第五十八章

再續紅樓溶黛情·竹泠然·6,907·2026/3/26

第五十八章 雪山茫茫, 綿亙千里。 這裡便是鮮卑極北處的天山,越過這座山,便是羅剎。 水溶望著那深入雲中,不知幾何的巔峰。 玉兒,他的玉兒,那麼柔弱的玉兒,為了他,一步一跪,直到山頂。 每一想起來,心,似被一片片的扯碎,痛過了限,已經難辨滋味,他現在只想著一件事,要玉兒回來,哪怕是將這座山夷為平地,他也要玉兒回來。 祁寒緊跟上來一步,將這幾日打探到的關於天山上的訊息報給他。 可是,打聽到的卻少之又少,三兩句話就能交代明白,因為冰兒口中的那位雪蓮主人,幾十年間,從來沒有下過山來,江湖上幾乎沒有人知道他的存在,這也是為什麼水溶之所以尋找黛玉卻沒有任何音訊。 水溶一言不發,眯眸最後眺了一眼雪頂,冷冷的道:“上山。” 管他是誰,管他什麼來頭,管他武功幾何,機關幾何,他要玉兒回來! 他的眸子,如同冰雪覆蓋著的刀鋒,令人心驚膽戰,看這情形,若是王妃少一根汗毛,他定會將山頂上那位五馬分屍、拆骨剝皮。 祁寒沉了沉心神,有些擔憂,雪頂極寒,王爺的寒毒,委實令人堪憂。 可是,他並沒有開口勸,因為,現在,便是漫天神佛也阻止不了一身殺氣的王爺。在王爺眼中,沒有什麼比王妃更加重要。 何況,他也很想知道,半年來,音訊全然不通,王妃如今到底如何,所求之事競也未? 細碎的冰霰,飄飄蕩蕩而落,落在睫上,觸及溫熱之後,然後緩緩融成了晶瑩的水滴,在她目光垂下,順著濃密的睫毛緩緩滑落,彷彿,是落淚。 可,那不是淚。 單薄瘦弱的女子,靜靜的立在雪蓮池畔。 紮根冰雪池中的那株碩大的雪蓮,花萼幾乎如水晶般的透明,那緊緊合攏著的花瓣宛若玉雕冰琢。 近兩個月,這雪蓮幾乎是就停留在了這個模樣,一點變化都沒有。 黛玉輕聲的喟嘆,神思卻在漸漸飄遠,似乎已經回到了家,他和她的家。 半年了,灝之,你好不好。 也不知道,寒毒有沒有再嚴重,傷恢復的怎樣了,有沒有再受傷。 相思始知海非深,本以為,半年一到,就能回到你身邊的,可是卻事與願違。已經走到這裡,只能走下去。 這是唯一解去寒毒的機會,老天如果再讓我選一次,我也會做一樣的選擇。 雪兒甩著尾巴過來,趴在她的腳邊,亦和主子一起望著那遲遲不肯盛開的雪蓮。這段日子,這隻小狐狸時時陪在她身邊。 黛玉伸了伸手,雪兒便躍上她的臂彎,拱在她的懷裡,抱著這個小東西,她覺得略微暖和了一些。 不是身上,而是心,總歸還有雪兒在,沒有將她和他完全斬斷在兩個世界。 抱著雪兒,黛玉抬眸望一眼漫漫雪山,目光有些幽遠。 輕輕的腳步聲傳來,其實並不重,只是在這樣冷寂的地方,任何一點細微的聲響,便足以被放大。 於是黛玉略微轉了轉身,果然見一個人緩緩的從暗影裡走了出來。 柔滑飄曳的白衣,令她心頭驀然恍惚了一下,可是當感覺到撲面而至的冷意時,便將眼瞼垂下,纖長的睫遮住了眸中淡淡的失落和傷感。 畢竟,不是他。 她的灝之,不會那麼冷,尤其是,和她在一起的,而眼前的人,那冰冷卻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 “林姑娘。”開口的聲音,亦是那般的冷,彷彿是自幽深的寒潭之底傳來。 黛玉出於禮貌,只好微微抬了抬眸,輕聲道:“慕容公子。” 眼前的男子是一身極其素淨的白衣,料子亦是極其尋常的,博帶廣袖,令他整個人多了幾絲曠然出塵的味道,黑髮由一支古樸的簪子隨意的束起,幾絲綰不住的碎髮輕輕的蕩在額前,他的膚色亦是極白皙的,而那面容,若有人見到,窮盡形容也只得一個字--美。 不似水溶的清雋,不似宇文恪稜角分明的英朗高貴,那種美彷彿是不屬於這世上的,鳳眼秀麗,睫如蝶翼,鼻骨柔和有度,緋唇如菱,若為女子,當為姿容傾國,風致無雙。 只是,這樣一個人,卻生做男兒身。 他的眼眸是極潔極冷的,只是此刻卻生出幾絲波痕,在和她的目光相遇的一瞬,唇不易察覺的一動,卻是並未開口,只是,靜靜的立在雪蓮池畔,望著那朵雪蓮。 “慕容公子……” “我說過的事,會做到。”不等黛玉說完,他便打斷。 那日在山頂暈厥的一瞬,恍惚曾見一領白衣,她以為是水溶,可是醒來才知,是他。 慕容無塵,天山雪頂的主人,雪蓮的主人,一如這千里冰封的雪山一般冰冷的男子。 --你答應的事,要說到做到。 這是黛玉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那絕美的眸子似乎有一瞬的波瀾,許久他才開口:“那個人不是我。” 在黛玉錯愕的時刻,他卻又開口:“不過,我替她道歉,那是我的母親。” 黛玉更加瞠然。 “不過,我會做到,半年之後,雪蓮開時,你可以取走。”然後,他便離開。 後來,黛玉才知道那日山頂上那古怪的聲音來自一個古怪的老婆婆,婆婆姓顧,天命之年了,可是行事離經叛道,古怪不羈。慕容無塵,是她收養的義子,除此之外,還有兩個武功高強的侍女,溫柔的那個名叫素問,而總是冷冰冰的那個名叫靈樞。 聽素問說起過,顧婆婆是因為之前因為修煉功法導致神智不清,所以才有了今日行事離經叛道。 不過,黛玉倒是不覺怎樣,倒是覺得這位老婆婆很是有趣,而顧婆婆也極是喜歡黛玉。 可是,這裡終究不是她的家,身雖在這天山之頂,心,卻時時刻刻的鎖在心愛的人身邊全文閱讀一品佞臣無恥妃。 於是,黛玉微微喟嘆一聲:“我知道慕容公子是言而有信的人,我想問的,不是這個……” “你是想問,這雪蓮王何時會開。”慕容無塵將目光落在黛玉身上:“雪蓮一開,你就可以離開了。” 那聲音裡仍是冰冷的,只是那冰冷裡,卻隱隱透出一絲微瀾。 “是。”黛玉短短的答了。 “我不知道。”慕容無塵道:“雪蓮通靈,何時能綻,當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這件事,當由天意而定。” 黛玉聞言,看著那仍固守不放的雪蓮,不覺憂心忡忡,罥煙眉輕輕蹙起。 “林姑娘。公子。”一個清脆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只有黛玉轉了頭,那慕容無塵仍是一動不動。 “素問姐姐。” 素問向黛玉點了點頭,便急促的嚮慕容無塵道:“公子,有人闖山,好像人不少。” “開幾重機關就是。” “可是婆婆……”素問苦笑道。 “我去看看。”慕容無塵,說著便轉身而去。 素問望著他的背影:“別看公子冷冰冰的,心卻是極善的。” 黛玉心不在這上頭,只是擔憂的望著那雪蓮。 素問看著她如此,便了然了她的心情,挽著她一面往回走,一面道:“你何必這麼著急呢, 這裡又清淨,又自在,多住些日子有何不好,況且這裡的每個人,都很喜歡你的,難道,這裡不好。” 黛玉苦笑了一下:“這裡,自然很好。” 可是,再好,沒有他,日子也是寥落無味。 “你是在擔心你的夫君,對不對。”素問嘆道:“我不明白,他有那麼好麼。” “他……”想起水溶,黛玉心中一柔,緊跟著卻又是一痛:“他很好。” “很好?”素問笑著追問道:“很好是多好,要不,你跟我說說他的事情,我看,他配的上配不上你。” 忽然發現,不知從何說起。 閉上眼睛,往事如雪片逐轉而至,雪地的相遇,渚上相逢,利箭刺來的一瞬以身相護,火刑架上生死相隨…… 往事清晰,如洪水般的洶湧而至,越回憶,越深陷,太多的疼痛卻有回甘,太多的甜蜜復濃至苦澀。 最後定格在,雪崩的那一刻他至死不肯鬆開的手。 “很好,便是很好很好。” 不能算是回答的回答,卻有一滴清淚,無聲的自眼角滑落,滴在了雪兒柔軟的白毛上,黛玉輕輕的將淚水拭去。 於是素問也是一怔,有些歉然:“對不起,我不該提的。” 黛玉搖了搖頭,表示沒什麼,可是眸中卻是有揮之不去的悲傷。 而這時,幾步遠的雪壁之後,一角冷白閃了一下,旋即遠去。 黛玉一怔,站住,素問也是錯愕了一下,原來,慕容無塵並沒有走遠,剛才她們說的話,他都聽到了。 或者,他是刻意想要知道什麼。 她望了一眼黛玉,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從救起這位林姑娘的那一刻,公子的心,便都已經系在她身上了。 婆婆胡鬧慣了,公子極孝順的,所以從來都不會多加責備,可是那日,公子抱著林姑娘回來的一刻,那是第一次對婆婆說了重話,發了脾氣。 只是,造化弄人,羅敷有夫,奈何。 正在這時,四周忽然有古怪的鈴聲大作,一陣比一陣緊。 素問駭了一下:“是什麼人這麼厲害,居然能找到入口。” 黛玉不知為何,心中忽然就是一觸,隱隱的生出不安來。 雪墓的墓道曲折蜿蜒,光線極其昏暗,只是隱約能看清楚眼前的路徑,慕容無塵卻是闔眸而行,仍然走的很快。 這些路徑,無論是他和其他人,都不需要光線來引路,因為熟悉,只靠感覺便可以找到路。 之所以點燈,只是為了一個人。 嘴角輕輕的抿了一下。 很好--便是很好很好。 該是怎樣的深情,讓她這般無怨無悔。 心中,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襲來,這種感覺對他來說,很陌生,可是,在她來了之後,卻常常會出現。 在墓道的盡頭,慕容無塵緩緩的睜開眼睛,然後同時觸及了機關。 石壁轟然裂開,光線驟明。 “兒子!”大咧咧的一聲,一隻手已經拍在了慕容無塵的肩頭,然後道:“有人闖上山來了。” 慕容無塵微微眯了眯眸,適應了一下光線,他很討厭光線充足的地方:“是什麼人。” “我也不知道,不過倒是挺厲害的。”說話的人便是顧婆,頭髮已經雪白,面容卻只有四十幾歲的模樣,說話的語氣卻更像是個年輕人:“不過,放心吧,有娘在,進來便就沒有生路。” 慕容無塵看了她一眼,聲音平靜:“母親恐怕已經知道是誰了。” “誰呀,我不知道。”顧婆婆神情有些閃爍:“不知道,不知道。” 慕容無塵道:“那,我去放他進來,會一會。” 顧婆婆立刻大聲道:“不行,傻兒子,不能讓他進來。他來了我的兒媳婦就飛了。” 話沒說完,便意識到說漏了,忙捂著嘴道:“我老婆子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說。” “是他。”慕容無塵道,那種異樣的感覺又攫在了心頭。 “放心吧兒子。”顧婆婆伸手想要摟他的肩頭,卻因為身高差的太多,她不得不踮起腳,還是有點夠不著,只好悻悻然道:“不必擔心,我已經把他引到迷室去了,管保他困死在裡面,這輩子都莫想要出來。” 慕容無塵眸色微微沉了一下:“靈樞--” “公子。”一個黑衣勁裝的女子上前。 “把機關都撤掉。” “可是……”靈樞望一眼顧婆婆:“婆婆開了七重機關,恐怕已經……” “母親!”慕容無塵眸中隱隱透出一點怒意,最後卻是微微嘆了口氣,不再多說什麼,向迷室的方向而去,瞬間不見。 也罷,既然你敢來,我便要看看,你能不能闖的出那九轉迷室。 顧婆婆有些不解,拉著靈樞道:“靈樞丫頭,你說我這兒子是怎麼了,怎麼傻成這樣。” 靈樞面無表情道:“我只知道,隔牆有耳。” 顧婆婆唬了一跳:“誰。” 靈樞猛然啟動了機關,石門開時,黛玉靜靜的站在那裡,旁邊是一臉無奈的素問。 顧婆婆心虛道:“丫頭,你怎麼到這裡來了。”這一次,很容易便將手親熱的搭在黛玉肩頭。 黛玉輕輕的咬唇,剛才,他二人說的話,她並沒有聽的很清楚,只是依稀而已,可是仍然讓她心裡起了一絲慌亂,望著她:“婆婆,是誰來了。” 是他麼。 顧婆婆拍著胸脯道:“放心吧,不管是誰,有我老婆子在,都傷不到你。” 黛玉深深的蹙眉,露出幾分疲倦道:“既然沒什麼,我累了,也還沒服藥,先回去歇歇。” 顧婆婆求之不得,忙叫素問陪著。 所謂的房間,亦是石壁清冷,陳設床帳衾褥都是最簡單樸素的樣子,而唯一令人稱奇的是一面水晶製成的裝鏡,竟能很清楚的映出人的面容。 黛玉是心事重重的樣子,素問看在眼中,也不多問:“果真沒服藥呢,若是耽誤了時辰,就不好了全文閱讀重生之絕世天驕。” 說著,便將一個白玉雙頸扁嘴壺取來,從中斟了半盞琥珀色的漿汁出來,再從一個錦盒中取出一碗蠟封的白色藥丸,將藥丸化在碗中。 奇異的是,那碗中立刻幻出乳白的雲霧,然後滿室生出異香,待雲霧消散,素問方將那碗盞遞給黛玉。 黛玉服下,便覺的身上的寒氣盡皆褪去,手腳也都暖了起來。 這半年,她一直靠著這種奇特的藥抗住了雪頂的極寒。 一時服過藥,黛玉便推倦睡下,素問給她掩了被子和紗帳,便離開了。 這裡,黛玉緩緩睜開眼眸,迷室兩個字反覆在腦海中旋著,心中愈發忐忑不安。 那個地方,是這座雪墓入口的一道屏障,她沒去過,可是卻聽素問說起過,若非主人放行,根本沒有人可以過的了。 嘆了口氣,她翻身坐了起來,默默離開了房中,摸索著一個大致的方向小心翼翼的向前去。 走了多時,卻不見通路。 這時,嗤啦一聲,火折擦亮的聲音,火光下是靈樞的面容:“林姑娘,你要去迷室?” “是。” “為什麼。” “我想知道,是不是他。” 靈樞沉默了一下:“我想,你一定會離開這裡的,是不是。” “是。” “難道,你看不到公子他……” “我知道。”黛玉道:“但是,我已經有夫君了,而且我的夫君知我重我愛我,他不負我,我也不會負他。” 靈樞道:“我懂了,我可以告訴你,是你的那個他沒錯,可是,他現在被困在九轉迷室裡,機關開至第七重。” 黛玉的心,猝然一疼,忽然猛的一抬頭,聲音冰冷而堅決:“我要見他。” “他?”靈樞一挑眉:“你可以進到迷室之內,可是不但見不到他,連你也會喪命。” “我是說,你們的公子,慕容無塵。” 這間雪室由冰雪雕琢而成的,掌控著墓中所有的機關訊息的便是正對著主人座位旁邊一盞昏暗的燈盞。 慕容無塵沉默的坐著,絕美的面容隱在燈光之下的暗影裡。 對於黛玉到來,慕容無塵並不覺得意外:“你都知道了。” 黛玉定定的望著他:“慕容公子,請你把密室中的機關停下來。” 慕容無塵望著她急痛的眸子,絕美的眸中有一瞬的微漪,他很快的垂下眼睫,隱去:“我做不到,密室的機關若開至五重以上,便停不下來,除非自毀。” “你是要他死。”黛玉倒退了兩步,痛苦的微微闔眸,小手輕輕的壓在心口。 為何她的痛楚會牽動他。 “林姑娘,不是公子……”靈樞忍不住開口。 慕容無塵一抬手止住靈樞:“我不要任何人死,可是,是他闖入在先。這九轉迷室是這裡最後一道屏障,我不能為保他一個人,而將雪墓暴露在世人面前。” “我知道了。”黛玉平復了一下心情,嘴角緩緩起了一個苦澀的笑:“可是,我是為了灝之才到這裡來的。” 慕容無塵眸中震動了一下,就在這時,黛玉忽然一轉身,毫不猶豫的轉動了身後一盞油燈底下的機關。 她依稀記得,這個雪墓中所有的機關的開啟都隱在燈下,所以,她想要一試。 誰知道,這盞燈下的機關是開啟迷室門的,門開時,巨大的旋風便將她捲了進去。 靈樞大吃一驚:“不要,林姑娘,會死的。” “他生我生,他死我死。” 這是石門合攏的瞬間,她留下的最後八個字,那聲音竟然是那般的平靜。 慕容無塵倏然站了起來,望著那已然合攏的門。 那種複雜的情緒慢慢的蔓延到每一滴的血液,他微微闔眸,然後將目光轉向身側的那盞燈。 墓道蜿蜒狹窄,隱著無數的機關,一道比一道艱難,一有不慎,便是死局。 水溶全憑過人的頭腦,才險險的度過了五道機關,身上已經留下多處外傷,而這迷宮極大,中間曲曲折折,縱然縝密如水溶,也有些摸不著頭緒。 佈置下這樣一個地方,要費多少心思,也怪不得這雪墓的主人能隱藏這麼多年,這整個迷宮就像是一個詭異莫測的棋局……等等,棋局? 自從登上這天山峰頂,他的心全被對玉兒的思念和擔憂佔滿了,焦慮令他忽略了一些最本質的東西。水溶闔上眼眸,在腦海中不停的勾勒出剛才走過的路、度過的機關。 嘴角緩緩揚起。然後他開始憑藉推斷尋找路徑,可是當他剛剛邁出,如果整個迷宮是一個棋盤,那下一道機關…… 正在這時,忽然隱隱聽到一個聲音。 聲音極遠,渺渺的聽不真切,可是心頭卻猛然一震,玉兒! “玉兒,是你嗎,玉兒……” 聲音迴盪在墓道之中,一開口,深寒的氣息便直灌入肺腑之中。 進入墓穴之前,祁寒叮囑過他,無論如何,不能開口,否則寒逆入體,他現在內力又極弱,根本無力抵禦。 水溶按捺不下焦灼,能憑藉感覺,去尋找方向。 也許是心有靈犀,也許是冥冥之中的默契,他驚喜的發覺,呼喚的聲音越來越近,確定無疑,是她,是她。 是他的玉兒。 那喜悅越來越近,幾乎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聽聲音應該就在前面。 就在這時,轟然震耳的聲音響起,石壁兩側忽然有無數長數尺的尖銳鋼釘相對而出,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釘死在中間,向後便可脫身,可是,他不願。 他的玉兒,就在前面等著他。 水溶敏捷的飛身而起,一面用劍鋒砍斷鋼釘,幾乎是險險的從夾縫中掠了出去。 尖銳的鋼釘仍然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點點血口,他前腳剛剛離開,那些鋼釘便咔的一聲聚攏。 這裡略寬闊些,四面都有通路,通向更深的墓室,點著兩盞微茫的燈。 他微微舒了口氣,來不及去想更多,目光急切的去尋找黛玉的身影,可是這裡卻是空空如也。 難道錯了嗎。 水溶的眸中,一時有些茫然,抬高了聲音道:“玉兒,玉兒……” 每一聲出口,都有寒氣逼入身體。 可是,玉兒在哪裡。 最後一聲,傾盡全力,聲音震盪著石壁,洪亮中透著急切的渴望,然後是長久的沉寂。 “灝之……” 一個聲音響起在身後,水溶猛烈的一震,旋即飛快的轉身。 一丈以外的地方,通向另一個方向的墓道,昏暗的光線裡立著一個人。 依舊是那麼嫋娜娉婷,依舊是那麼清麗絕美。 水溶恍惚了一下,手中的劍猝然落地,發出一聲脆響,嘴唇顫了顫:“玉兒。” “灝之……” 一眼萬年,恍若隔世,在彼此的目光裡,深深的陷落,竟都忘了向前一步。 ------題外話------ 今天的字數有點少,再寫過不了審核了,先欠著,明天補足給大家。 <B>①3&#56;看&#26360;網</B>高速首發再續紅樓溶黛情最新章節,本章節是第五十八章地址為<b> 文字首發無彈窗</b>./20093/ /

第五十八章

雪山茫茫, 綿亙千里。

這裡便是鮮卑極北處的天山,越過這座山,便是羅剎。

水溶望著那深入雲中,不知幾何的巔峰。

玉兒,他的玉兒,那麼柔弱的玉兒,為了他,一步一跪,直到山頂。

每一想起來,心,似被一片片的扯碎,痛過了限,已經難辨滋味,他現在只想著一件事,要玉兒回來,哪怕是將這座山夷為平地,他也要玉兒回來。

祁寒緊跟上來一步,將這幾日打探到的關於天山上的訊息報給他。

可是,打聽到的卻少之又少,三兩句話就能交代明白,因為冰兒口中的那位雪蓮主人,幾十年間,從來沒有下過山來,江湖上幾乎沒有人知道他的存在,這也是為什麼水溶之所以尋找黛玉卻沒有任何音訊。

水溶一言不發,眯眸最後眺了一眼雪頂,冷冷的道:“上山。”

管他是誰,管他什麼來頭,管他武功幾何,機關幾何,他要玉兒回來!

他的眸子,如同冰雪覆蓋著的刀鋒,令人心驚膽戰,看這情形,若是王妃少一根汗毛,他定會將山頂上那位五馬分屍、拆骨剝皮。

祁寒沉了沉心神,有些擔憂,雪頂極寒,王爺的寒毒,委實令人堪憂。

可是,他並沒有開口勸,因為,現在,便是漫天神佛也阻止不了一身殺氣的王爺。在王爺眼中,沒有什麼比王妃更加重要。

何況,他也很想知道,半年來,音訊全然不通,王妃如今到底如何,所求之事競也未?

細碎的冰霰,飄飄蕩蕩而落,落在睫上,觸及溫熱之後,然後緩緩融成了晶瑩的水滴,在她目光垂下,順著濃密的睫毛緩緩滑落,彷彿,是落淚。

可,那不是淚。

單薄瘦弱的女子,靜靜的立在雪蓮池畔。

紮根冰雪池中的那株碩大的雪蓮,花萼幾乎如水晶般的透明,那緊緊合攏著的花瓣宛若玉雕冰琢。

近兩個月,這雪蓮幾乎是就停留在了這個模樣,一點變化都沒有。

黛玉輕聲的喟嘆,神思卻在漸漸飄遠,似乎已經回到了家,他和她的家。

半年了,灝之,你好不好。

也不知道,寒毒有沒有再嚴重,傷恢復的怎樣了,有沒有再受傷。

相思始知海非深,本以為,半年一到,就能回到你身邊的,可是卻事與願違。已經走到這裡,只能走下去。

這是唯一解去寒毒的機會,老天如果再讓我選一次,我也會做一樣的選擇。

雪兒甩著尾巴過來,趴在她的腳邊,亦和主子一起望著那遲遲不肯盛開的雪蓮。這段日子,這隻小狐狸時時陪在她身邊。

黛玉伸了伸手,雪兒便躍上她的臂彎,拱在她的懷裡,抱著這個小東西,她覺得略微暖和了一些。

不是身上,而是心,總歸還有雪兒在,沒有將她和他完全斬斷在兩個世界。

抱著雪兒,黛玉抬眸望一眼漫漫雪山,目光有些幽遠。

輕輕的腳步聲傳來,其實並不重,只是在這樣冷寂的地方,任何一點細微的聲響,便足以被放大。

於是黛玉略微轉了轉身,果然見一個人緩緩的從暗影裡走了出來。

柔滑飄曳的白衣,令她心頭驀然恍惚了一下,可是當感覺到撲面而至的冷意時,便將眼瞼垂下,纖長的睫遮住了眸中淡淡的失落和傷感。

畢竟,不是他。

她的灝之,不會那麼冷,尤其是,和她在一起的,而眼前的人,那冰冷卻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

“林姑娘。”開口的聲音,亦是那般的冷,彷彿是自幽深的寒潭之底傳來。

黛玉出於禮貌,只好微微抬了抬眸,輕聲道:“慕容公子。”

眼前的男子是一身極其素淨的白衣,料子亦是極其尋常的,博帶廣袖,令他整個人多了幾絲曠然出塵的味道,黑髮由一支古樸的簪子隨意的束起,幾絲綰不住的碎髮輕輕的蕩在額前,他的膚色亦是極白皙的,而那面容,若有人見到,窮盡形容也只得一個字--美。

不似水溶的清雋,不似宇文恪稜角分明的英朗高貴,那種美彷彿是不屬於這世上的,鳳眼秀麗,睫如蝶翼,鼻骨柔和有度,緋唇如菱,若為女子,當為姿容傾國,風致無雙。

只是,這樣一個人,卻生做男兒身。

他的眼眸是極潔極冷的,只是此刻卻生出幾絲波痕,在和她的目光相遇的一瞬,唇不易察覺的一動,卻是並未開口,只是,靜靜的立在雪蓮池畔,望著那朵雪蓮。

“慕容公子……”

“我說過的事,會做到。”不等黛玉說完,他便打斷。

那日在山頂暈厥的一瞬,恍惚曾見一領白衣,她以為是水溶,可是醒來才知,是他。

慕容無塵,天山雪頂的主人,雪蓮的主人,一如這千里冰封的雪山一般冰冷的男子。

--你答應的事,要說到做到。

這是黛玉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那絕美的眸子似乎有一瞬的波瀾,許久他才開口:“那個人不是我。”

在黛玉錯愕的時刻,他卻又開口:“不過,我替她道歉,那是我的母親。”

黛玉更加瞠然。

“不過,我會做到,半年之後,雪蓮開時,你可以取走。”然後,他便離開。

後來,黛玉才知道那日山頂上那古怪的聲音來自一個古怪的老婆婆,婆婆姓顧,天命之年了,可是行事離經叛道,古怪不羈。慕容無塵,是她收養的義子,除此之外,還有兩個武功高強的侍女,溫柔的那個名叫素問,而總是冷冰冰的那個名叫靈樞。

聽素問說起過,顧婆婆是因為之前因為修煉功法導致神智不清,所以才有了今日行事離經叛道。

不過,黛玉倒是不覺怎樣,倒是覺得這位老婆婆很是有趣,而顧婆婆也極是喜歡黛玉。

可是,這裡終究不是她的家,身雖在這天山之頂,心,卻時時刻刻的鎖在心愛的人身邊全文閱讀一品佞臣無恥妃。

於是,黛玉微微喟嘆一聲:“我知道慕容公子是言而有信的人,我想問的,不是這個……”

“你是想問,這雪蓮王何時會開。”慕容無塵將目光落在黛玉身上:“雪蓮一開,你就可以離開了。”

那聲音裡仍是冰冷的,只是那冰冷裡,卻隱隱透出一絲微瀾。

“是。”黛玉短短的答了。

“我不知道。”慕容無塵道:“雪蓮通靈,何時能綻,當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這件事,當由天意而定。”

黛玉聞言,看著那仍固守不放的雪蓮,不覺憂心忡忡,罥煙眉輕輕蹙起。

“林姑娘。公子。”一個清脆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只有黛玉轉了頭,那慕容無塵仍是一動不動。

“素問姐姐。”

素問向黛玉點了點頭,便急促的嚮慕容無塵道:“公子,有人闖山,好像人不少。”

“開幾重機關就是。”

“可是婆婆……”素問苦笑道。

“我去看看。”慕容無塵,說著便轉身而去。

素問望著他的背影:“別看公子冷冰冰的,心卻是極善的。”

黛玉心不在這上頭,只是擔憂的望著那雪蓮。

素問看著她如此,便了然了她的心情,挽著她一面往回走,一面道:“你何必這麼著急呢, 這裡又清淨,又自在,多住些日子有何不好,況且這裡的每個人,都很喜歡你的,難道,這裡不好。”

黛玉苦笑了一下:“這裡,自然很好。”

可是,再好,沒有他,日子也是寥落無味。

“你是在擔心你的夫君,對不對。”素問嘆道:“我不明白,他有那麼好麼。”

“他……”想起水溶,黛玉心中一柔,緊跟著卻又是一痛:“他很好。”

“很好?”素問笑著追問道:“很好是多好,要不,你跟我說說他的事情,我看,他配的上配不上你。”

忽然發現,不知從何說起。

閉上眼睛,往事如雪片逐轉而至,雪地的相遇,渚上相逢,利箭刺來的一瞬以身相護,火刑架上生死相隨……

往事清晰,如洪水般的洶湧而至,越回憶,越深陷,太多的疼痛卻有回甘,太多的甜蜜復濃至苦澀。

最後定格在,雪崩的那一刻他至死不肯鬆開的手。

“很好,便是很好很好。”

不能算是回答的回答,卻有一滴清淚,無聲的自眼角滑落,滴在了雪兒柔軟的白毛上,黛玉輕輕的將淚水拭去。

於是素問也是一怔,有些歉然:“對不起,我不該提的。”

黛玉搖了搖頭,表示沒什麼,可是眸中卻是有揮之不去的悲傷。

而這時,幾步遠的雪壁之後,一角冷白閃了一下,旋即遠去。

黛玉一怔,站住,素問也是錯愕了一下,原來,慕容無塵並沒有走遠,剛才她們說的話,他都聽到了。

或者,他是刻意想要知道什麼。

她望了一眼黛玉,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從救起這位林姑娘的那一刻,公子的心,便都已經系在她身上了。

婆婆胡鬧慣了,公子極孝順的,所以從來都不會多加責備,可是那日,公子抱著林姑娘回來的一刻,那是第一次對婆婆說了重話,發了脾氣。

只是,造化弄人,羅敷有夫,奈何。

正在這時,四周忽然有古怪的鈴聲大作,一陣比一陣緊。

素問駭了一下:“是什麼人這麼厲害,居然能找到入口。”

黛玉不知為何,心中忽然就是一觸,隱隱的生出不安來。

雪墓的墓道曲折蜿蜒,光線極其昏暗,只是隱約能看清楚眼前的路徑,慕容無塵卻是闔眸而行,仍然走的很快。

這些路徑,無論是他和其他人,都不需要光線來引路,因為熟悉,只靠感覺便可以找到路。

之所以點燈,只是為了一個人。

嘴角輕輕的抿了一下。

很好--便是很好很好。

該是怎樣的深情,讓她這般無怨無悔。

心中,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襲來,這種感覺對他來說,很陌生,可是,在她來了之後,卻常常會出現。

在墓道的盡頭,慕容無塵緩緩的睜開眼睛,然後同時觸及了機關。

石壁轟然裂開,光線驟明。

“兒子!”大咧咧的一聲,一隻手已經拍在了慕容無塵的肩頭,然後道:“有人闖上山來了。”

慕容無塵微微眯了眯眸,適應了一下光線,他很討厭光線充足的地方:“是什麼人。”

“我也不知道,不過倒是挺厲害的。”說話的人便是顧婆,頭髮已經雪白,面容卻只有四十幾歲的模樣,說話的語氣卻更像是個年輕人:“不過,放心吧,有娘在,進來便就沒有生路。”

慕容無塵看了她一眼,聲音平靜:“母親恐怕已經知道是誰了。”

“誰呀,我不知道。”顧婆婆神情有些閃爍:“不知道,不知道。”

慕容無塵道:“那,我去放他進來,會一會。”

顧婆婆立刻大聲道:“不行,傻兒子,不能讓他進來。他來了我的兒媳婦就飛了。”

話沒說完,便意識到說漏了,忙捂著嘴道:“我老婆子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說。”

“是他。”慕容無塵道,那種異樣的感覺又攫在了心頭。

“放心吧兒子。”顧婆婆伸手想要摟他的肩頭,卻因為身高差的太多,她不得不踮起腳,還是有點夠不著,只好悻悻然道:“不必擔心,我已經把他引到迷室去了,管保他困死在裡面,這輩子都莫想要出來。”

慕容無塵眸色微微沉了一下:“靈樞--”

“公子。”一個黑衣勁裝的女子上前。

“把機關都撤掉。”

“可是……”靈樞望一眼顧婆婆:“婆婆開了七重機關,恐怕已經……”

“母親!”慕容無塵眸中隱隱透出一點怒意,最後卻是微微嘆了口氣,不再多說什麼,向迷室的方向而去,瞬間不見。

也罷,既然你敢來,我便要看看,你能不能闖的出那九轉迷室。

顧婆婆有些不解,拉著靈樞道:“靈樞丫頭,你說我這兒子是怎麼了,怎麼傻成這樣。”

靈樞面無表情道:“我只知道,隔牆有耳。”

顧婆婆唬了一跳:“誰。”

靈樞猛然啟動了機關,石門開時,黛玉靜靜的站在那裡,旁邊是一臉無奈的素問。

顧婆婆心虛道:“丫頭,你怎麼到這裡來了。”這一次,很容易便將手親熱的搭在黛玉肩頭。

黛玉輕輕的咬唇,剛才,他二人說的話,她並沒有聽的很清楚,只是依稀而已,可是仍然讓她心裡起了一絲慌亂,望著她:“婆婆,是誰來了。”

是他麼。

顧婆婆拍著胸脯道:“放心吧,不管是誰,有我老婆子在,都傷不到你。”

黛玉深深的蹙眉,露出幾分疲倦道:“既然沒什麼,我累了,也還沒服藥,先回去歇歇。”

顧婆婆求之不得,忙叫素問陪著。

所謂的房間,亦是石壁清冷,陳設床帳衾褥都是最簡單樸素的樣子,而唯一令人稱奇的是一面水晶製成的裝鏡,竟能很清楚的映出人的面容。

黛玉是心事重重的樣子,素問看在眼中,也不多問:“果真沒服藥呢,若是耽誤了時辰,就不好了全文閱讀重生之絕世天驕。”

說著,便將一個白玉雙頸扁嘴壺取來,從中斟了半盞琥珀色的漿汁出來,再從一個錦盒中取出一碗蠟封的白色藥丸,將藥丸化在碗中。

奇異的是,那碗中立刻幻出乳白的雲霧,然後滿室生出異香,待雲霧消散,素問方將那碗盞遞給黛玉。

黛玉服下,便覺的身上的寒氣盡皆褪去,手腳也都暖了起來。

這半年,她一直靠著這種奇特的藥抗住了雪頂的極寒。

一時服過藥,黛玉便推倦睡下,素問給她掩了被子和紗帳,便離開了。

這裡,黛玉緩緩睜開眼眸,迷室兩個字反覆在腦海中旋著,心中愈發忐忑不安。

那個地方,是這座雪墓入口的一道屏障,她沒去過,可是卻聽素問說起過,若非主人放行,根本沒有人可以過的了。

嘆了口氣,她翻身坐了起來,默默離開了房中,摸索著一個大致的方向小心翼翼的向前去。

走了多時,卻不見通路。

這時,嗤啦一聲,火折擦亮的聲音,火光下是靈樞的面容:“林姑娘,你要去迷室?”

“是。”

“為什麼。”

“我想知道,是不是他。”

靈樞沉默了一下:“我想,你一定會離開這裡的,是不是。”

“是。”

“難道,你看不到公子他……”

“我知道。”黛玉道:“但是,我已經有夫君了,而且我的夫君知我重我愛我,他不負我,我也不會負他。”

靈樞道:“我懂了,我可以告訴你,是你的那個他沒錯,可是,他現在被困在九轉迷室裡,機關開至第七重。”

黛玉的心,猝然一疼,忽然猛的一抬頭,聲音冰冷而堅決:“我要見他。”

“他?”靈樞一挑眉:“你可以進到迷室之內,可是不但見不到他,連你也會喪命。”

“我是說,你們的公子,慕容無塵。”

這間雪室由冰雪雕琢而成的,掌控著墓中所有的機關訊息的便是正對著主人座位旁邊一盞昏暗的燈盞。

慕容無塵沉默的坐著,絕美的面容隱在燈光之下的暗影裡。

對於黛玉到來,慕容無塵並不覺得意外:“你都知道了。”

黛玉定定的望著他:“慕容公子,請你把密室中的機關停下來。”

慕容無塵望著她急痛的眸子,絕美的眸中有一瞬的微漪,他很快的垂下眼睫,隱去:“我做不到,密室的機關若開至五重以上,便停不下來,除非自毀。”

“你是要他死。”黛玉倒退了兩步,痛苦的微微闔眸,小手輕輕的壓在心口。

為何她的痛楚會牽動他。

“林姑娘,不是公子……”靈樞忍不住開口。

慕容無塵一抬手止住靈樞:“我不要任何人死,可是,是他闖入在先。這九轉迷室是這裡最後一道屏障,我不能為保他一個人,而將雪墓暴露在世人面前。”

“我知道了。”黛玉平復了一下心情,嘴角緩緩起了一個苦澀的笑:“可是,我是為了灝之才到這裡來的。”

慕容無塵眸中震動了一下,就在這時,黛玉忽然一轉身,毫不猶豫的轉動了身後一盞油燈底下的機關。

她依稀記得,這個雪墓中所有的機關的開啟都隱在燈下,所以,她想要一試。

誰知道,這盞燈下的機關是開啟迷室門的,門開時,巨大的旋風便將她捲了進去。

靈樞大吃一驚:“不要,林姑娘,會死的。”

“他生我生,他死我死。”

這是石門合攏的瞬間,她留下的最後八個字,那聲音竟然是那般的平靜。

慕容無塵倏然站了起來,望著那已然合攏的門。

那種複雜的情緒慢慢的蔓延到每一滴的血液,他微微闔眸,然後將目光轉向身側的那盞燈。

墓道蜿蜒狹窄,隱著無數的機關,一道比一道艱難,一有不慎,便是死局。

水溶全憑過人的頭腦,才險險的度過了五道機關,身上已經留下多處外傷,而這迷宮極大,中間曲曲折折,縱然縝密如水溶,也有些摸不著頭緒。

佈置下這樣一個地方,要費多少心思,也怪不得這雪墓的主人能隱藏這麼多年,這整個迷宮就像是一個詭異莫測的棋局……等等,棋局?

自從登上這天山峰頂,他的心全被對玉兒的思念和擔憂佔滿了,焦慮令他忽略了一些最本質的東西。水溶闔上眼眸,在腦海中不停的勾勒出剛才走過的路、度過的機關。

嘴角緩緩揚起。然後他開始憑藉推斷尋找路徑,可是當他剛剛邁出,如果整個迷宮是一個棋盤,那下一道機關……

正在這時,忽然隱隱聽到一個聲音。

聲音極遠,渺渺的聽不真切,可是心頭卻猛然一震,玉兒!

“玉兒,是你嗎,玉兒……”

聲音迴盪在墓道之中,一開口,深寒的氣息便直灌入肺腑之中。

進入墓穴之前,祁寒叮囑過他,無論如何,不能開口,否則寒逆入體,他現在內力又極弱,根本無力抵禦。

水溶按捺不下焦灼,能憑藉感覺,去尋找方向。

也許是心有靈犀,也許是冥冥之中的默契,他驚喜的發覺,呼喚的聲音越來越近,確定無疑,是她,是她。

是他的玉兒。

那喜悅越來越近,幾乎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聽聲音應該就在前面。

就在這時,轟然震耳的聲音響起,石壁兩側忽然有無數長數尺的尖銳鋼釘相對而出,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釘死在中間,向後便可脫身,可是,他不願。

他的玉兒,就在前面等著他。

水溶敏捷的飛身而起,一面用劍鋒砍斷鋼釘,幾乎是險險的從夾縫中掠了出去。

尖銳的鋼釘仍然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點點血口,他前腳剛剛離開,那些鋼釘便咔的一聲聚攏。

這裡略寬闊些,四面都有通路,通向更深的墓室,點著兩盞微茫的燈。

他微微舒了口氣,來不及去想更多,目光急切的去尋找黛玉的身影,可是這裡卻是空空如也。

難道錯了嗎。

水溶的眸中,一時有些茫然,抬高了聲音道:“玉兒,玉兒……”

每一聲出口,都有寒氣逼入身體。

可是,玉兒在哪裡。

最後一聲,傾盡全力,聲音震盪著石壁,洪亮中透著急切的渴望,然後是長久的沉寂。

“灝之……”

一個聲音響起在身後,水溶猛烈的一震,旋即飛快的轉身。

一丈以外的地方,通向另一個方向的墓道,昏暗的光線裡立著一個人。

依舊是那麼嫋娜娉婷,依舊是那麼清麗絕美。

水溶恍惚了一下,手中的劍猝然落地,發出一聲脆響,嘴唇顫了顫:“玉兒。”

“灝之……”

一眼萬年,恍若隔世,在彼此的目光裡,深深的陷落,竟都忘了向前一步。

------題外話------

今天的字數有點少,再寫過不了審核了,先欠著,明天補足給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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