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再續紅樓溶黛情·竹泠然·5,695·2026/3/26

第五十九章 半年,兩百個日夜,相思煎熬,兩地苦度,令那十幾步的距離,無邊的延展,以至於此刻相見,相顧間,竟是無語凝噎。 水溶緩緩的挪動了一下步子,很慢,很輕,那麼的小心翼翼,彷彿是怕驚碎了眼前的水月鏡花,讓一切成了支離的夢境。 兩步之後,他突然開始加快了步子,恨不能一步,便將她擁入懷中。 可是,就在這時,轟的一聲悶響,機關再度被觸發,白色的細碎冰粒不知道從哪裡飛出,灌進了墓室,以不及反應的速度陷住了水溶的雙足,在他們之間築起了流沙牆,遮住了彼此的視線,雖是咫尺,卻看不到彼此最新章節武學高手在異界。 逆卷的風,將冰粒揚起打在臉上,每一下都會留下一道細小的傷口。 “灝之……”不安焦急的聲音穿過倒灌的冰粒而來。 “玉兒,別怕。”水溶一咬牙,拔出腰間的軟劍,那軟劍凌厲的劈開沙牆,雪沙陷住雙足,且在飛快的漫過膝蓋,可他仍然堅定的向前,一步兩步,任憑冰粒雪沙肆虐。 無論是什麼樣的危險,都不能阻止他到她身邊去,那她呢? 穿過重重的冰粒雪沙,他的手,和她的手,終於緊緊的握在一起,兩個人都是陷在沙海中,有越來越多的雪礫,冰冷,漫過膝蓋,腰間,似要將這二人淹沒。 可是,這又如何,終歸可以將她嬌軟纖弱的身體擁在懷中,幾番欲絕痛徹終於可以在這一刻紓解,所有的痛苦煎熬也在這一刻消弭。 那熟悉的懷抱,堅實有力的手臂,是他,也只有他才能讓她如此貪戀。 原來,這個冰雪的世界是這麼的冷,她是這麼渴望他給的溫暖。想著,盼著,無時無刻不縈繞心頭的,都是這樣的一個時刻。 有多少相思欲訴還休,這樣的時候,本不需要言語,都在這個擁抱中淋漓,有多少思念,便有多少痛楚,有多少痛楚,便會用多麼緊密的契合去熨帖,淚水無聲的溢位眼眶,滴落在她烏黑的髮絲上,而他的胸膛親吻著她的側臉,她的淚水一層一層的洇溼他的外衣。 縱然知道,死亡就在眼前,亦不想,不悔。 就在這時,一聲更加劇烈的響聲傳來,伴隨而來的是地動山搖。 “玉兒,怕麼。”水溶將手臂用力抱緊她,護緊了她。 “不怕。”黛玉的聲音哽咽中帶了一點釋然的笑意,怎麼會怕呢,有你在。 可是,就在這一刻,巨響停止,地動山搖也停止了,而那冰粒雪沙也在這一刻停止了,腳下的沙海,也在緩緩的退去,最後只剩下了腳下薄薄的一層。 一切,似乎又恢復了最初那種一如萬年古原般的岑寂。 “玉兒。”水溶輕輕的捧起她的面容,低啞的聲音帶著強自壓抑的痛:“我的傻玉兒……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更傻。”黛玉已經是淚眼迷濛:“你為什麼要來,我會回去的,你在燕都等我就好,這裡這麼冷,你的寒毒……” 小手輕輕的撫上他身上斑駁的血跡,那每一道傷口,都如同在撕裂她的心。 “我等不了了,一刻也等不了。”水溶深深的望著她,目光抵死糾纏在一起:“若是沒有玉兒,便是活著,與死何異?” 淚水奔瀉而下,小小的身體在他的懷中輕輕的戰慄,黛玉抽噎著道:“可是,灝之,我要你好好的,只要你好,無論怎樣,我都願意……” 心很疼,苦澀之外,卻有著淳美的回甘,水溶將唇輕輕的落在她的額上,然後輕輕的吻去她的淚水,最後去觸碰她的唇。 而此時,一道石壁轟然而開,一道刺目的光線掠入,黛玉忙抬起頭,試圖離開他的懷抱,奈何身體被他鎖的緊緊的,根本動不了,或者是她的心底也不捨得離開,也就任他。 水溶一手用緊了黛玉,然後緩緩的轉過臉來,這一刻,他的臉上只剩了冷峻。 不管是什麼理由,不管黛玉是否願意,囚禁了他心愛的妻子,都已經觸犯了他的底線。 這個人,他不打算放過。 光線的盡頭,佔據視線的是一個白衣的身影。 白衣,質樸無華,沒有繡工,沒有紋理,極安靜的垂著。 水溶眸中掠過一絲寒意,緩緩的抬頭,將目光與那人相遇。 絕美的一張面容,鳳眸華美,菱唇飽滿,面若凝雪,那男子當真是出塵脫俗,風華無極,有著冰雪般的神韻。 手臂不覺緊了緊,迫玉兒在這冰棺墓道中的,便是此人? 為何,心頭有那麼一點酸楚和不安,在無聲無息的蔓延。 而此刻,慕容無塵也在望著他。 石門洞開的那一瞬,是什麼刺傷了他的眸,看著他們擁在一起身影,那糾纏在一起的衣袂,彼此相視時的繾綣深情。 她清麗無倫卻從來清冷疏淡的面容,在面對心愛的人時,卻是有了溫度的,那般的柔情滿溢,動人,也傷人。 而將她緊緊擁在懷裡的男子,此刻,不能說不狼狽,可是抬起頭來的一瞬,他知道錯了。 他的神態,高華中帶了些許散漫,似能在漫不經心間,掌控一切,洞悉一切,那樣的氣場無形中便令人無法喘息。 慕容無塵從未見過這樣的人,他亦不懂這樣的氣場是由何而來,只是憑本能便感覺的道,那是一柄藏鋒於九尺寒冰下的利刃,不出鞘的時候永遠不知道他有著怎樣的鋒芒。 “閣下是……” “水溶。”水溶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只是單報名字,卻將爵位隱去,他從不認為權勢爵位是他贏得玉兒的砝碼,玉兒也從來不在乎這個,更何況,眼前面對的是一個隱居雪山閒雲野鶴的江湖人,他垂眸望了一下黛玉:“玉兒是我的妻子。” 語氣裡,多了那麼點霸道,然後緊跟著目光冷厲的望著對方:“現在,該由我來問你。” “慕容無塵。”慕容無塵亦坦然的回道。 “你姓什麼叫什麼,和我無關。”水溶冷然道:“我要問的是誰給你膽子,囚禁玉兒。” 黛玉一愕,輕輕的扯了下水溶的衣袖:“灝之……不是的……” 水溶只做無覺。 “囚禁?”慕容無塵臉上仍是分毫表情也沒有:“從何說起?” “從何說起?沒錯,玉兒是為雪蓮而來,予與不予一句話便是,你卻要禁錮她於雪山之上,半年之久,難道不是閣下所為?” “你說話小心點。”靈樞咬了咬牙,冷聲開口:“不知道的事情不要亂說。” 水溶眼瞼淺垂,嘴角輕起,不無嘲意。 慕容無塵沉聲道:“靈樞,你不必開口。” “公子!”靈樞急道:“你為了她已經把整個雪墓的機關毀了,可她顧及過你麼。” 一句話,令黛玉震動了一下。毀掉整個雪墓的機關,便等於他親手斷掉了那清靜無擾,與世無爭? 慕容無塵用責備的目光止住了靈樞,然後望著黛玉:“是這樣麼,你也這麼想。” 黛玉輕輕的搖頭:“不是,我從沒有這麼想過,你從來沒逼過我。” 水溶望著她,心中微微有些疼,有些澀。 “如果你這麼想,我認。”慕容無塵向水溶道:“那麼,現在,你可以帶她走,我不會阻攔的。” “你也阻攔不了。”水溶緊緊的擁著黛玉:“玉兒,我們走。” 微微嘆了口氣。 這一聲輕嘆,令水溶怔了一下,而下一刻,她輕輕地脫開了他的手臂。 他們之間,驀然有了距離。 心中落寞了一下,水溶忽然想起一件全無相干的事,冷如煙中毒那日,他鬆開她的手,那一刻,她眸中的失落,也曾讓他心中一顫,後悔。 水溶猛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緊緊的合攏在掌心中,縱然她鬆開了手,他也不會再放開,他從不允許自己犯兩次同樣的錯。 這一切,慕容無塵都看在眼中,心下微微一嘆,默不作聲。 而黛玉望著緊緊握著她手,他的手很涼,是啊,寒毒,離雪蓮開放可能沒有多久,這最後的幾步,她要走完。 於是,狠了狠心,她猛的一用力,便脫開了他的手:“灝之,聽我的,你先回去。” “玉兒,我不要什麼雪蓮,我只要你跟我走。”水溶道:“我不願你留在這裡。” 這個人,讓他覺得危險。 “灝之。”黛玉道:“不會太久的,我會回去的,你先走,好不好最新章節隨身空間之重生紅色年代。” “玉兒……”心鈍痛著,水溶望著她:“你要留在這裡,是不是,那我也留在這裡,陪你。” 他的執拗,讓黛玉不知該怎樣來拒絕,他的身上是傷,心裡也是傷,讓她實在不忍心,再令他傷心。 “這可不行。”這時一個人斜刺裡竄過來,一把將黛玉拽在身後:“這是我兒媳婦,她說要留在這裡,就是留在這裡,你可以走了。” 顧婆婆挑著眉,用最挑剔的目光審度著眼前這個年輕人,不得不說,生的也是好相貌,不過在她眼中,當然不能和自己的兒子相比。 水溶心中沒來由的一刺,臉色沉冷如冰:“你是什麼人。” “小子,我是什麼人你就不用管了。”顧婆婆道:“這丫頭,你帶不走了。” “娘,你別鬧了。”慕容無塵皺眉道。 “傻小子,我怎麼算胡鬧呢。”顧婆婆道:“你那點小心思,還想瞞得過我。” 慕容無塵嘆了口氣,只是道:“你願意留下,便留下,我答應你的,仍會做到,不過,你若願意跟他走,我也不會阻攔,都在你。” 黛玉深深嘆了口氣,終於做了決定:“你答應我的會做到,我答應你的,也會做到,一直到雪蓮開時,我都不會離開。”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竭力的忍著不去看他失落痛苦的眸子,那隻會讓她更痛。 然後不回頭,一步步離開,聲音很輕的道:“灝之,你……回去。” 有一瞬,痛幾乎要將他擊垮,水溶閉了閉眼,壓抑了下情緒,幾步上前,將黛玉拽了回來,霸道至極,無禮至極:“玉兒,跟我回去!不管怎樣,我都不會再把你留在這裡。” “灝之!”黛玉抬眸望著水溶:“他尚不逼我,你卻要逼我麼,你明知道,我最看重的是什麼,你不懂麼。” 她的眸子深處,已經有淚光再閃動,她也在疼,她也難捨,她也不忍。 “我懂。”水溶的眸子晦暗下來,他怎麼會不懂,他的玉兒呵,把他看得比什麼都重要,可放開她的手,放掉來之不易的重逢,他怎麼捨得。 “灝之,有舍才有得。”黛玉輕聲道:“你總讓我相信你,現在,你也信玉兒一次,好不好。” 信,他怎麼不信。 他的手,更涼了,他蒼白的臉色,令黛玉的心一陣陣的疼:“灝之,你快回去,求你了,回去,回燕都,回王府,不要在這裡。” 可是,他的手,更緊的握著她的手,那力道,分毫不肯收回。 “我當然相信你,玉兒,你的心,我都懂。”水溶久久的望著她道:“可你也是懂我的,不是麼。” 一句話,讓黛玉淚水頓時潸然,堅持幾乎在這一刻全部崩塌。 水溶嘆口氣用力的將她擁在懷中,低低的,用她才能聽到的聲音道:“玉兒,有舍有得我知道,可是我真的捨不得,你讓我怎麼辦。” 他的煎熬隱忍,令黛玉的淚,落的更快,不知不覺間,再度靠在他的胸膛。 慕容無塵慢慢的將目光轉向一邊,不去看這樣的畫面。 “好一場生離死別,慕容公子,你好狠心啊,居然想要拆散他們。”邪肆的聲音響起。 令所有人都是一驚。 慕容無塵臉色未變,甚至有些意料之中的,機關毀盡的雪墓,已經可以任人來去,如入無人之地。 水溶不語,只是默默的擦去黛玉淚水,並不理會。 “北靜王,多謝。若不是你一意孤行,來尋你的小王妃,你的小王妃也不會闖進這密道中,而有人,更不會毀掉密道所有的機關,來換她活命。” “你……太羅嗦了。”水溶緩緩的轉過身來,一手牢牢的護定黛玉:“宇文承彥。” 上次,若不是因為他和黛玉崖下遇險,祁寒他們一時沒有顧得上,這個人,應該沒命活到現在。 “不要再用這種語氣說話。”昏暗的密道中,宇文承彥緩步而入,臉上掛著冰冷的笑:“你,已經不是以前的北靜王水溶了,你現在和個廢人沒什麼區別。” “是麼。”水溶淡淡道:“既然你無所忌憚,那又何必苦心孤詣的招來了羅剎人,廢太子殿下,你還真是手眼通天。” 話音未落,外面響起了砰砰的聲響,素問大吃一驚:“羅剎人的火器。” 一句話,踩住了宇文承彥的痛腳,嘴角抽搐了一下:“對付你這樣的人,總要多些準備。” 水溶從容的一笑:“承蒙眷顧,不勝榮幸。” 無數的黑衣人,從外面湧了進來,宇文承彥冷冷道:“沒工夫跟你磨叨,你不過就是想拖延時間,等你的人趕上來?放心吧,不可能了,今天,所有在這裡的人,都是死路一條!” “這話說的太滿了。”慕容無塵忽然開口。 “哼,是不是狂話,你們馬上就知道了。”宇文承彥手一揮,黑衣人魚貫而入。無從判別是誰先動的手,只是在一剎那間,墓室之中,便做刀光劍影。 顧婆婆、素問、靈樞,都在其內,他們要保護的人,是慕容無塵。 宇文承彥帶來的人,卻不是普通的江湖人,而全是頂級的劍客,他們要殺的人,自然是水溶和黛玉,水溶一面要護著黛玉,一面要和人周旋,再加上他的內力尚未完全恢復,難免有些艱難。 慕容無塵閉上眼,微微嘆了口氣:“人算不如天算,奈何……” 幾乎是在話音未落的同時,他突然躍身而起,沒有人知道他的劍是藏在哪裡,只覺得一道犀利的銀光流過,但中著,生命已經被無情的收割。 若水溶內力無損的情況下,倒是可以和他一較高下,只是現在,卻是不能。 一眨眼的功夫,那批劍客已經橫屍數人,可是就在情況逆轉的一刻,一柄黑洞遠遠的、默無聲息的圈定了黛玉,然後毫不猶豫的扣動了機括。 “林姑娘!”素問一眼瞄見,驚呼連連:“小心,火器。” 砰的一聲響,黑火藥夾雜著血腥的味道,接連又是一響,這一聲格外大,是從宇文承彥的身後響起的,握著火器的宇文承彥身體晃了晃,終於栽倒在地,大片的血,從身下漫開,仍然是。 原來,是赫連冰、宗越帶人急急而至,兩夥人再度交手,這次卻是以壓倒的優勢,將人驅退。 最後那一聲響,是來自冰兒手中的火器。 冰兒只是匆匆看了一眼水溶和黛玉無恙,更不及敘話令宗越在此保護,帶著人便離開,一面從手下的手裡接過面具:“該死的羅剎鬼,敢在這裡撒野!必讓他們嚐嚐厲害。” 聲音響起的同時,有兩個人同時撲向黛玉,護在了黛玉的身前。而此時,黛玉穩住身子之後,立刻抓住水溶的手:“灝之,你怎樣!” 水溶搖了搖頭,受傷的人,不是他,微微錯開一點身子,讓黛玉看的清楚。 倒在地上的人,是慕容無塵。 胸口到肩胛,大片的鮮血浸透白衣,傷口是貫通的,自前而後。 “兒子……” “公子……” 黛玉呆住了,踉蹌的後退了兩步,卻又恍恍惚惚的上前了兩步,身體被水溶扶住:“玉兒……” 慕容無塵緩緩的睜開眼睛,望一眼黛玉,居然艱難卻又安慰的笑了出來,然後緩緩的闔上了眸。 “慕容無塵!”黛玉被震的有些懵,眼眶有些溼潤,脫開水溶的手,踉蹌著走了過去。 “玉兒……”她為另一個男子動容,水溶心頭微微有些痛,仍穩住聲音道:“宗越,歐陽呢?” “歐陽已經往山上來了。”宗越道:“馬上就道。” “現在,把他轉到乾淨的地方,歐陽一旦上來,立刻叫他過來,剩下的人,山腰、山頂、雪墓之外,三層護衛守護,務必不能令羅剎人接近。” “是,王爺!” 水溶吩咐完,目光跳過眾人,望向黛玉。此刻,她在另一個人到身邊,目光裡的焦急,亦是因了另外一個人…… <B>①3&#56;看&#26360;網</B>高速首發再續紅樓溶黛情最新章節,本章節是第五十九章地址為<b> 文字首發無彈窗</b>./20093/ /

第五十九章

半年,兩百個日夜,相思煎熬,兩地苦度,令那十幾步的距離,無邊的延展,以至於此刻相見,相顧間,竟是無語凝噎。

水溶緩緩的挪動了一下步子,很慢,很輕,那麼的小心翼翼,彷彿是怕驚碎了眼前的水月鏡花,讓一切成了支離的夢境。

兩步之後,他突然開始加快了步子,恨不能一步,便將她擁入懷中。

可是,就在這時,轟的一聲悶響,機關再度被觸發,白色的細碎冰粒不知道從哪裡飛出,灌進了墓室,以不及反應的速度陷住了水溶的雙足,在他們之間築起了流沙牆,遮住了彼此的視線,雖是咫尺,卻看不到彼此最新章節武學高手在異界。

逆卷的風,將冰粒揚起打在臉上,每一下都會留下一道細小的傷口。

“灝之……”不安焦急的聲音穿過倒灌的冰粒而來。

“玉兒,別怕。”水溶一咬牙,拔出腰間的軟劍,那軟劍凌厲的劈開沙牆,雪沙陷住雙足,且在飛快的漫過膝蓋,可他仍然堅定的向前,一步兩步,任憑冰粒雪沙肆虐。

無論是什麼樣的危險,都不能阻止他到她身邊去,那她呢?

穿過重重的冰粒雪沙,他的手,和她的手,終於緊緊的握在一起,兩個人都是陷在沙海中,有越來越多的雪礫,冰冷,漫過膝蓋,腰間,似要將這二人淹沒。

可是,這又如何,終歸可以將她嬌軟纖弱的身體擁在懷中,幾番欲絕痛徹終於可以在這一刻紓解,所有的痛苦煎熬也在這一刻消弭。

那熟悉的懷抱,堅實有力的手臂,是他,也只有他才能讓她如此貪戀。

原來,這個冰雪的世界是這麼的冷,她是這麼渴望他給的溫暖。想著,盼著,無時無刻不縈繞心頭的,都是這樣的一個時刻。

有多少相思欲訴還休,這樣的時候,本不需要言語,都在這個擁抱中淋漓,有多少思念,便有多少痛楚,有多少痛楚,便會用多麼緊密的契合去熨帖,淚水無聲的溢位眼眶,滴落在她烏黑的髮絲上,而他的胸膛親吻著她的側臉,她的淚水一層一層的洇溼他的外衣。

縱然知道,死亡就在眼前,亦不想,不悔。

就在這時,一聲更加劇烈的響聲傳來,伴隨而來的是地動山搖。

“玉兒,怕麼。”水溶將手臂用力抱緊她,護緊了她。

“不怕。”黛玉的聲音哽咽中帶了一點釋然的笑意,怎麼會怕呢,有你在。

可是,就在這一刻,巨響停止,地動山搖也停止了,而那冰粒雪沙也在這一刻停止了,腳下的沙海,也在緩緩的退去,最後只剩下了腳下薄薄的一層。

一切,似乎又恢復了最初那種一如萬年古原般的岑寂。

“玉兒。”水溶輕輕的捧起她的面容,低啞的聲音帶著強自壓抑的痛:“我的傻玉兒……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更傻。”黛玉已經是淚眼迷濛:“你為什麼要來,我會回去的,你在燕都等我就好,這裡這麼冷,你的寒毒……”

小手輕輕的撫上他身上斑駁的血跡,那每一道傷口,都如同在撕裂她的心。

“我等不了了,一刻也等不了。”水溶深深的望著她,目光抵死糾纏在一起:“若是沒有玉兒,便是活著,與死何異?”

淚水奔瀉而下,小小的身體在他的懷中輕輕的戰慄,黛玉抽噎著道:“可是,灝之,我要你好好的,只要你好,無論怎樣,我都願意……”

心很疼,苦澀之外,卻有著淳美的回甘,水溶將唇輕輕的落在她的額上,然後輕輕的吻去她的淚水,最後去觸碰她的唇。

而此時,一道石壁轟然而開,一道刺目的光線掠入,黛玉忙抬起頭,試圖離開他的懷抱,奈何身體被他鎖的緊緊的,根本動不了,或者是她的心底也不捨得離開,也就任他。

水溶一手用緊了黛玉,然後緩緩的轉過臉來,這一刻,他的臉上只剩了冷峻。

不管是什麼理由,不管黛玉是否願意,囚禁了他心愛的妻子,都已經觸犯了他的底線。

這個人,他不打算放過。

光線的盡頭,佔據視線的是一個白衣的身影。

白衣,質樸無華,沒有繡工,沒有紋理,極安靜的垂著。

水溶眸中掠過一絲寒意,緩緩的抬頭,將目光與那人相遇。

絕美的一張面容,鳳眸華美,菱唇飽滿,面若凝雪,那男子當真是出塵脫俗,風華無極,有著冰雪般的神韻。

手臂不覺緊了緊,迫玉兒在這冰棺墓道中的,便是此人?

為何,心頭有那麼一點酸楚和不安,在無聲無息的蔓延。

而此刻,慕容無塵也在望著他。

石門洞開的那一瞬,是什麼刺傷了他的眸,看著他們擁在一起身影,那糾纏在一起的衣袂,彼此相視時的繾綣深情。

她清麗無倫卻從來清冷疏淡的面容,在面對心愛的人時,卻是有了溫度的,那般的柔情滿溢,動人,也傷人。

而將她緊緊擁在懷裡的男子,此刻,不能說不狼狽,可是抬起頭來的一瞬,他知道錯了。

他的神態,高華中帶了些許散漫,似能在漫不經心間,掌控一切,洞悉一切,那樣的氣場無形中便令人無法喘息。

慕容無塵從未見過這樣的人,他亦不懂這樣的氣場是由何而來,只是憑本能便感覺的道,那是一柄藏鋒於九尺寒冰下的利刃,不出鞘的時候永遠不知道他有著怎樣的鋒芒。

“閣下是……”

“水溶。”水溶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只是單報名字,卻將爵位隱去,他從不認為權勢爵位是他贏得玉兒的砝碼,玉兒也從來不在乎這個,更何況,眼前面對的是一個隱居雪山閒雲野鶴的江湖人,他垂眸望了一下黛玉:“玉兒是我的妻子。”

語氣裡,多了那麼點霸道,然後緊跟著目光冷厲的望著對方:“現在,該由我來問你。”

“慕容無塵。”慕容無塵亦坦然的回道。

“你姓什麼叫什麼,和我無關。”水溶冷然道:“我要問的是誰給你膽子,囚禁玉兒。”

黛玉一愕,輕輕的扯了下水溶的衣袖:“灝之……不是的……”

水溶只做無覺。

“囚禁?”慕容無塵臉上仍是分毫表情也沒有:“從何說起?”

“從何說起?沒錯,玉兒是為雪蓮而來,予與不予一句話便是,你卻要禁錮她於雪山之上,半年之久,難道不是閣下所為?”

“你說話小心點。”靈樞咬了咬牙,冷聲開口:“不知道的事情不要亂說。”

水溶眼瞼淺垂,嘴角輕起,不無嘲意。

慕容無塵沉聲道:“靈樞,你不必開口。”

“公子!”靈樞急道:“你為了她已經把整個雪墓的機關毀了,可她顧及過你麼。”

一句話,令黛玉震動了一下。毀掉整個雪墓的機關,便等於他親手斷掉了那清靜無擾,與世無爭?

慕容無塵用責備的目光止住了靈樞,然後望著黛玉:“是這樣麼,你也這麼想。”

黛玉輕輕的搖頭:“不是,我從沒有這麼想過,你從來沒逼過我。”

水溶望著她,心中微微有些疼,有些澀。

“如果你這麼想,我認。”慕容無塵向水溶道:“那麼,現在,你可以帶她走,我不會阻攔的。”

“你也阻攔不了。”水溶緊緊的擁著黛玉:“玉兒,我們走。”

微微嘆了口氣。

這一聲輕嘆,令水溶怔了一下,而下一刻,她輕輕地脫開了他的手臂。

他們之間,驀然有了距離。

心中落寞了一下,水溶忽然想起一件全無相干的事,冷如煙中毒那日,他鬆開她的手,那一刻,她眸中的失落,也曾讓他心中一顫,後悔。

水溶猛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緊緊的合攏在掌心中,縱然她鬆開了手,他也不會再放開,他從不允許自己犯兩次同樣的錯。

這一切,慕容無塵都看在眼中,心下微微一嘆,默不作聲。

而黛玉望著緊緊握著她手,他的手很涼,是啊,寒毒,離雪蓮開放可能沒有多久,這最後的幾步,她要走完。

於是,狠了狠心,她猛的一用力,便脫開了他的手:“灝之,聽我的,你先回去。”

“玉兒,我不要什麼雪蓮,我只要你跟我走。”水溶道:“我不願你留在這裡。”

這個人,讓他覺得危險。

“灝之。”黛玉道:“不會太久的,我會回去的,你先走,好不好最新章節隨身空間之重生紅色年代。”

“玉兒……”心鈍痛著,水溶望著她:“你要留在這裡,是不是,那我也留在這裡,陪你。”

他的執拗,讓黛玉不知該怎樣來拒絕,他的身上是傷,心裡也是傷,讓她實在不忍心,再令他傷心。

“這可不行。”這時一個人斜刺裡竄過來,一把將黛玉拽在身後:“這是我兒媳婦,她說要留在這裡,就是留在這裡,你可以走了。”

顧婆婆挑著眉,用最挑剔的目光審度著眼前這個年輕人,不得不說,生的也是好相貌,不過在她眼中,當然不能和自己的兒子相比。

水溶心中沒來由的一刺,臉色沉冷如冰:“你是什麼人。”

“小子,我是什麼人你就不用管了。”顧婆婆道:“這丫頭,你帶不走了。”

“娘,你別鬧了。”慕容無塵皺眉道。

“傻小子,我怎麼算胡鬧呢。”顧婆婆道:“你那點小心思,還想瞞得過我。”

慕容無塵嘆了口氣,只是道:“你願意留下,便留下,我答應你的,仍會做到,不過,你若願意跟他走,我也不會阻攔,都在你。”

黛玉深深嘆了口氣,終於做了決定:“你答應我的會做到,我答應你的,也會做到,一直到雪蓮開時,我都不會離開。”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竭力的忍著不去看他失落痛苦的眸子,那隻會讓她更痛。

然後不回頭,一步步離開,聲音很輕的道:“灝之,你……回去。”

有一瞬,痛幾乎要將他擊垮,水溶閉了閉眼,壓抑了下情緒,幾步上前,將黛玉拽了回來,霸道至極,無禮至極:“玉兒,跟我回去!不管怎樣,我都不會再把你留在這裡。”

“灝之!”黛玉抬眸望著水溶:“他尚不逼我,你卻要逼我麼,你明知道,我最看重的是什麼,你不懂麼。”

她的眸子深處,已經有淚光再閃動,她也在疼,她也難捨,她也不忍。

“我懂。”水溶的眸子晦暗下來,他怎麼會不懂,他的玉兒呵,把他看得比什麼都重要,可放開她的手,放掉來之不易的重逢,他怎麼捨得。

“灝之,有舍才有得。”黛玉輕聲道:“你總讓我相信你,現在,你也信玉兒一次,好不好。”

信,他怎麼不信。

他的手,更涼了,他蒼白的臉色,令黛玉的心一陣陣的疼:“灝之,你快回去,求你了,回去,回燕都,回王府,不要在這裡。”

可是,他的手,更緊的握著她的手,那力道,分毫不肯收回。

“我當然相信你,玉兒,你的心,我都懂。”水溶久久的望著她道:“可你也是懂我的,不是麼。”

一句話,讓黛玉淚水頓時潸然,堅持幾乎在這一刻全部崩塌。

水溶嘆口氣用力的將她擁在懷中,低低的,用她才能聽到的聲音道:“玉兒,有舍有得我知道,可是我真的捨不得,你讓我怎麼辦。”

他的煎熬隱忍,令黛玉的淚,落的更快,不知不覺間,再度靠在他的胸膛。

慕容無塵慢慢的將目光轉向一邊,不去看這樣的畫面。

“好一場生離死別,慕容公子,你好狠心啊,居然想要拆散他們。”邪肆的聲音響起。

令所有人都是一驚。

慕容無塵臉色未變,甚至有些意料之中的,機關毀盡的雪墓,已經可以任人來去,如入無人之地。

水溶不語,只是默默的擦去黛玉淚水,並不理會。

“北靜王,多謝。若不是你一意孤行,來尋你的小王妃,你的小王妃也不會闖進這密道中,而有人,更不會毀掉密道所有的機關,來換她活命。”

“你……太羅嗦了。”水溶緩緩的轉過身來,一手牢牢的護定黛玉:“宇文承彥。”

上次,若不是因為他和黛玉崖下遇險,祁寒他們一時沒有顧得上,這個人,應該沒命活到現在。

“不要再用這種語氣說話。”昏暗的密道中,宇文承彥緩步而入,臉上掛著冰冷的笑:“你,已經不是以前的北靜王水溶了,你現在和個廢人沒什麼區別。”

“是麼。”水溶淡淡道:“既然你無所忌憚,那又何必苦心孤詣的招來了羅剎人,廢太子殿下,你還真是手眼通天。”

話音未落,外面響起了砰砰的聲響,素問大吃一驚:“羅剎人的火器。”

一句話,踩住了宇文承彥的痛腳,嘴角抽搐了一下:“對付你這樣的人,總要多些準備。”

水溶從容的一笑:“承蒙眷顧,不勝榮幸。”

無數的黑衣人,從外面湧了進來,宇文承彥冷冷道:“沒工夫跟你磨叨,你不過就是想拖延時間,等你的人趕上來?放心吧,不可能了,今天,所有在這裡的人,都是死路一條!”

“這話說的太滿了。”慕容無塵忽然開口。

“哼,是不是狂話,你們馬上就知道了。”宇文承彥手一揮,黑衣人魚貫而入。無從判別是誰先動的手,只是在一剎那間,墓室之中,便做刀光劍影。

顧婆婆、素問、靈樞,都在其內,他們要保護的人,是慕容無塵。

宇文承彥帶來的人,卻不是普通的江湖人,而全是頂級的劍客,他們要殺的人,自然是水溶和黛玉,水溶一面要護著黛玉,一面要和人周旋,再加上他的內力尚未完全恢復,難免有些艱難。

慕容無塵閉上眼,微微嘆了口氣:“人算不如天算,奈何……”

幾乎是在話音未落的同時,他突然躍身而起,沒有人知道他的劍是藏在哪裡,只覺得一道犀利的銀光流過,但中著,生命已經被無情的收割。

若水溶內力無損的情況下,倒是可以和他一較高下,只是現在,卻是不能。

一眨眼的功夫,那批劍客已經橫屍數人,可是就在情況逆轉的一刻,一柄黑洞遠遠的、默無聲息的圈定了黛玉,然後毫不猶豫的扣動了機括。

“林姑娘!”素問一眼瞄見,驚呼連連:“小心,火器。”

砰的一聲響,黑火藥夾雜著血腥的味道,接連又是一響,這一聲格外大,是從宇文承彥的身後響起的,握著火器的宇文承彥身體晃了晃,終於栽倒在地,大片的血,從身下漫開,仍然是。

原來,是赫連冰、宗越帶人急急而至,兩夥人再度交手,這次卻是以壓倒的優勢,將人驅退。

最後那一聲響,是來自冰兒手中的火器。

冰兒只是匆匆看了一眼水溶和黛玉無恙,更不及敘話令宗越在此保護,帶著人便離開,一面從手下的手裡接過面具:“該死的羅剎鬼,敢在這裡撒野!必讓他們嚐嚐厲害。”

聲音響起的同時,有兩個人同時撲向黛玉,護在了黛玉的身前。而此時,黛玉穩住身子之後,立刻抓住水溶的手:“灝之,你怎樣!”

水溶搖了搖頭,受傷的人,不是他,微微錯開一點身子,讓黛玉看的清楚。

倒在地上的人,是慕容無塵。

胸口到肩胛,大片的鮮血浸透白衣,傷口是貫通的,自前而後。

“兒子……”

“公子……”

黛玉呆住了,踉蹌的後退了兩步,卻又恍恍惚惚的上前了兩步,身體被水溶扶住:“玉兒……”

慕容無塵緩緩的睜開眼睛,望一眼黛玉,居然艱難卻又安慰的笑了出來,然後緩緩的闔上了眸。

“慕容無塵!”黛玉被震的有些懵,眼眶有些溼潤,脫開水溶的手,踉蹌著走了過去。

“玉兒……”她為另一個男子動容,水溶心頭微微有些痛,仍穩住聲音道:“宗越,歐陽呢?”

“歐陽已經往山上來了。”宗越道:“馬上就道。”

“現在,把他轉到乾淨的地方,歐陽一旦上來,立刻叫他過來,剩下的人,山腰、山頂、雪墓之外,三層護衛守護,務必不能令羅剎人接近。”

“是,王爺!”

水溶吩咐完,目光跳過眾人,望向黛玉。此刻,她在另一個人到身邊,目光裡的焦急,亦是因了另外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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