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驚聞噩耗

再續紅樓溶黛情·竹泠然·4,681·2026/3/26

第六章 驚聞噩耗 一線微光斜射而入空蕩蕩、清冷冷的殿閣。 雖是鮮卑族的王宮,可這裡每一樣擺設都透著濃濃的中土風情,只是那華麗裡始終透著絲絲陰寒。 縱然腳下,是柔軟密實絨毯,亦抵不住,那份涼薄。 黛玉輕輕的嘆息著,接到傳信,她和水溶幾乎是晝夜兼程趕往石國,水溶令歐陽絕備齊了藥隨行,以備不時只需。 “三妹妹的身體一向很好,怎麼會忽然……”黛玉問的是待書。 “之前一直都是好好的,大夫進來診脈,也說是胎相平穩,可是一個月前,忽然就弱了下來,說是氣血不足,便用好些補血的藥,不知為什麼就是沒有用……”隨嫁的幾個丫頭,如今仍跟隨在探春身邊的,就只有她了,此刻她的臉上掩不住戚然,深深一嘆,打起了最後一層珠簾:“王妃,這邊請。” 乍一入內,便是血腥裡混雜了草藥氣息,清苦繚繞超級脂肪兌換系統。榻上平躺的人,髮絲散亂,在枕上,幾轡髮絲溼漉漉的粘在額前,雙眸緊闔,臉色蒼白如紙。 “三妹妹。”哽咽著喚了一聲,黛玉幾步趨近,坐在榻前,不過幾個月不見,探春消瘦的只剩了一把骨頭。 此刻,聽到聲音,探春緩緩的睜開眼睛,努力的將力氣聚起,唇動了兩下,卻只是個口型,不聞聲音:“林姐姐。” “待書,拿溫水來。”黛玉拉住她的手,回頭道。 待書哎了一聲,倒了一盞溫水過來。黛玉便一匙一匙的餵給探春。 探春也只緩了片刻,才又喘著道:“總算是,見到你了……我這一口氣,就是,就是為了,見你……” 黛玉心中十分酸楚,安慰道:“三妹妹,不會有事的,歐陽就在外頭,馬上就讓他進來給你看看。” “沒……用的,我知道。”探春長喘了口氣。 “你怎麼就知道沒用。”黛玉振作了一下:“歐陽呢。” 歐陽趕緊三步兩步進來,也不用黛玉再吩咐,便過來看了看探春的臉色,一眼之下,便輕輕皺了皺眉,然後試了試脈,再不言語,燒熱了金針,給探春刺了幾針,過了約一炷香的時間,然後簡單的道:“王妃,如此,過半個時辰看看,就知道了。” 這話說的很奇怪,黛玉蹙了蹙眉,用目光詢問,歐陽絕在探春看不到的角度上,微微搖了搖頭,示意情況不妙。 黛玉心中嘆息一聲:“千萬精心些。” “是。王妃有事吩咐屬下,屬下就在外面。”歐陽絕說完,便退了下去。 歐陽絕出來,便被赫連沖和水溶攔住。赫連衝焦急的問道:“歐陽大夫,她,她怎麼樣……” 歐陽絕瞥了他一眼,沒搭理,轉向水溶行了一禮:“王爺。” 赫連衝氣結,但也知道這是水溶身邊的人的習慣,只要是主子在,一例先回自己主子的話,旁的,縱是皇帝老兒也無用。 “到底如何。”水溶沉聲開口。 歐陽搖了搖頭:“回王爺,屬下只能盡力,恐怕司命之所屬,無奈何也。” “不可能。”赫連衝一愕然,脫口而出。 歐陽望他一眼,淡淡的道:“大汗,我是在回王爺的話。” 言外之意,你少插嘴。 “你……”赫連衝氣的捏起拳頭。 “本王的人不需要別人來教訓。”水溶冷冷道。 赫連衝只好悻悻的收回手。 歐陽絕眨眨眼,不無得意,然後才繼續向水溶道:“大閼氏的脈象十分怪,我懷疑是……”說到這裡,又頓了頓道:“不過,還不能作準,我已經下過了針,大概半個時辰之後,就會見分曉。” 水溶目光一銳,心裡已經有數,望了赫連衝一眼,有些深意。 赫連衝被他這一眼盯的心直往下沉,有些不安。 歐陽施針之後,探春的臉色略平緩些,卻也猜到了,苦笑一下:“我說了,沒用的,我的身子我知道……” 黛玉便勸道:“三妹妹,你素來不是自怨自艾的人,想想孩子,也該振作……” 這句話一出,探春突然顫了一下:“孩子,我的孩子……” 黛玉便道:“小王子呢,怎麼不見神印之墓最新章節。” 待書嘆了口氣:“王妃,達斡的風俗,小王子是不能跟著母親的。” “混賬!”黛玉立時帶了怒容:“紫鵑。” 紫鵑應聲而入:“王妃吩咐。” “去告訴大汗,我的意思,把孩子馬上抱過來。母子連心,他們不知道麼!” 紫鵑從不見黛玉這般生氣,連忙道聲是,屈膝而去,不多時,便同著乳孃侍女抱著呀呀哭泣的小王子進來。 黛玉自己也沒抱過孩子,手也生的很,所以便令乳孃抱過來給探春。 這時紫鵑過來,輕輕的在黛玉耳畔說了兩句話。 黛玉聽了只是冷哂了一聲:“讓他在外面,這個時候再來獻殷勤,早幹什麼了。” 孩子似乎感知了母親,便停止了哭泣,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探春。 探春淚下,緊緊的貼著孩子的小臉,輕輕的喃道:“孩子,我的兒……娘一日去了,看不見了,倒也乾淨,可留下你……怎麼放心,這個地方……” 幾句話,說的黛玉亦撐不住,微微側了側臉,拿帕子拭淚。 “林姐姐……”探春望著黛玉:“我欠你太多,可是這一次,我實在是……” “你我是姐妹,不必說這些。”黛玉道。 “這個地方,我沒有可信的人……”探春落淚不止:“我也不求別的,讓人知道,他有位姨媽是北靜王妃,也許會忌憚些……” 一番說,說的黛玉愈發心中酸楚,點了點頭:“三妹妹放心,有我在,有王爺在,沒有人敢欺負他。” 探春微微露出一個放心的淡笑:“真……好……林姐姐……” “嫂嫂,什麼叫你沒有可信的人,難道你不相信冰兒麼。”一個人闖了進來,正是赫連冰:“這是我的小侄兒,他的親姑母能不管他麼。” 自探春嫁過來,其實這姑嫂二人一直十分親厚,本來是因為黛玉的緣故,後來卻因骨子裡都不甚拘泥小節,所以更比人親熱幾分,因為那位側閼氏有孕的事兒,赫連冰有一段時間對著赫連衝總是臭著一張臉,沒什麼好聲氣,最後還是探春勸了才好。 聽聞探春難產,赫連冰亦是幾宿都未曾睡過,只是在這裡陪著。 探春欣慰的笑,握著她的手:“冰兒,謝謝你……你真是個,好姑娘……” 冰兒最見不得這樣的情景,強忍著傷心道:“嫂嫂,我知道你擔心什麼,你放心,那個女人不敢。她若是敢,我先滅了她。等你好了,自己收拾她也行。她的孩子,如何能跟我這小侄兒比。” 探春長出了口氣:“她還有什麼不敢的……” 這話裡的意思,亦是明白,只要有男人的寵愛,有什麼不敢的。 說不定…… 一絲苦澀溢位嘴角,她的臉色忽然紅漲,胸口翕動著,壓不住的咳嗽起來,待書連忙上來扶住,捧來痰盒子大道主全文閱讀。 可是,探春吐出來的卻是一口接一口的黑色膿血,吐出血之後,她的臉色更加蒼白,人便昏厥過去。 襁褓中的孩子似也有所感覺,立刻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乳孃趕緊把他抱過來,哄著,卻是怎麼也哄不好。 這一下所有人都駭然。黛玉便令人把歐陽馬上叫來,歐陽絕進來一看道:“果然如此。”然後又迅速的給探春把脈,然後下針:“也不過是一時半刻了。” 黛玉呆住,淚水頓時簌簌而下:“三妹妹……” 斜刺裡卻有人進來,擠開了黛玉,坐在了榻前,是赫連衝。 黛玉身體晃了一下,卻被一雙手臂輕輕地攬住,溫暖的手指拭去了她的淚,黛玉便靠在他的懷裡,淚落連珠:“灝之,三妹妹……” 此時,赫連衝如同雨淋的蛤蟆,呆呆鄧鄧,有些無力的,握住了探春的手,半晌,只是沙啞著聲音道:“你,醒過來,孩子不能沒有阿姆。” 探春的眼簾再次微啟,極度的虛若,令她的目光很難有了焦點,唇動了動,似乎是要說什麼。 赫連衝急忙湊近她的耳畔:“什麼,你說,你說什麼……” 可是,探春終究未能再發出任何聲音,直直的睜著眼睛,只是望著赫連衝,赫連衝焦急道:“你想說什麼,告訴我,我統統都辦到。” 黛玉擦了一會兒淚,輕聲道:“三妹妹,你我閨閣姊妹,亦曾詩文唱和,今日長行,拙姊賦詩一首,為你送行。”她閉了閉眼眸,然後又睜開,聲音略穩了一下道:“一去雪國家萬裡,廿年風雨拋天涯,緣何此去目難瞑,恐留幼兒著蘆花。” 聲音平靜,清晰,卻難抑悲傷。最後一句唸完,探春的眼眸竟然奇異的眨動了一下。 赫連衝點頭道:“我知道了。今日起,封大閼氏所誕之長子赫連元徵為少汗王。” 此言一出,探春的眼簾重重闔上,頭歪向一旁。 歐陽絕試了試她的手腕:“大閼氏已經去了。” 一語出,滿室戚然。赫連衝狠狠的闔眸,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眸中已經是血紅一片。 “嫂嫂!”赫連冰一呆,站著沒動,直直的看著探春,淚水順著臉頰擦落。 黛玉咬著帕子,已經是哭倒在水溶的懷裡,水溶緊緊的擁著她,卻並不勸,憑她哭個痛快。 這時,一聲淒厲的:“姑娘!待書隨你去。”咕咚一聲響,眾人看時,是待書要觸柱殉主,卻被雪雁紫鵑死死的拽住,紫鵑便急急忙忙的道:“待書,你糊塗。三姑娘的孩子還這麼小,你若殉主,留下這一個奶娃娃,怎麼叫三姑娘放心!” 她不提什麼閼氏、汗王,只替了三姑娘三個字,愈發令待書想起一向的情意,只是哭,卻口不能言。 唯一一個仍然保持著清醒的,是水溶,他一面擁著黛玉,一面向歐陽絕道:“你剛才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歐陽絕一肚子的話,被這片愁雲慘霧給憋的說不出來,見水溶問,才連忙答道:“我剛才看了痰盒裡的血,是紫黑色,只有一種可能--中毒。” 最後兩個字,不怎麼重,可是令所有人都愣了。 唯一一個臉色未變的是水溶,他嘴角勾了勾,預料之中的。 赫連衝緩緩抬起頭,目光幾乎如憤怒的豹子:“怎麼會是中毒美女的貼身兵王最新章節。” 歐陽絕攤攤手:“你問我,我也不知道,這件事,不歸我管,我只能告訴大汗,這毒是西羌人慣用的一種吸血蠱蟲。大閼氏忽然氣血虧減就是因為有人給她下了這種蠱。” 赫連衝重重握拳,拳頭攥的咯吱作響:“我不會放過他們的。” 殿門砰的一聲被人踢開,賈環的雙眼通紅的進來,一拳揮在赫連衝臉上,赫連衝猝不及防,被打的一個趔趄,賈環憤怒的吼道:“不放過,有什麼用。你不放過他們,姐姐就能活過來麼。她不是因毒而死,而是因死心而死,是你讓她傷心的!” 近在咫尺的赫連冰本來可以阻止,卻一直站著不動。 赫連衝並未生怒,只是點了點頭:“沒錯,你說的對。” 賈環噗通一跪,膝行到榻前:“姐姐……你為什麼不等環兒,連最後一眼都不叫環兒見上,姐姐,娘走了,你也走了,環兒在這世上再也沒有親人了。” 一句話,令悲傷愈發的深了。黛玉嘆了口氣,擦了擦淚,走過來,扶起賈環:“環兄弟,別這樣,三妹妹早和我說過,你長大了,已經是個有擔當的男子了,她很高興,她說環兒終於成器了,現在,證明給你的姐姐看,讓她放心,好不好。” 賈環聽了這話,猛然一擦淚,站起來:“林姐姐,我知道了,我會的。” 黛玉這才轉過身,望向赫連衝。 赫連衝仍是一言不發,整個人,都若痴木一般,這個從來不屑兒女情長的男人,在這一刻,忽然覺出了痛,很痛,不是賈環打在臉上的那一拳,而是,心。 為何,會如此,難道,她對他來說,早已不只是個女人那麼簡單,或者有一種情愫,早已生了根。 他的悲傷已經寫在臉上。 黛玉心中暗歎一聲:“大汗!” 赫連衝這才緩緩的抬起頭來,目光有些孩子樣的茫然。 “三妹妹是你的正妻,又是我大周的郡主,就這麼去了,不明不白,令人生疑,我要你三天之內,給我一個說法,這,不算過分罷!” 赫連衝深深的嘆了口氣,緩緩的站起身來道:“放心,林王妃,我會將事情弄清楚,只是,不止是因為她是你的妹妹,也是因為,她是我的妻子。” 黛玉點了點頭,卻又轉向榻上,望著探春安靜的遺容:“三妹妹,你放心,我答應你的事,一定會做到。” 赫連冰過來,挽住黛玉的手臂道:“玉姐姐,我也會的,我會保護他卓兒,不讓他受人欺負。” 黛玉的嘴角露出一點笑意,可是一陣暈眩猛烈的襲來,她的身體一點點軟倒下去。 “玉姐姐!” 有人比她更快,水溶一步向前,將黛玉接在懷裡,將她抱了起來,急道:“歐陽絕,滾過來!” 歐陽絕哎了一聲,忙溜溜的過來,輕壓了黛玉手腕,試了試:“王爺不必著急,王妃就是傷心太過而暈厥……” 水溶聞言,微微平了一下心,沒想到,歐陽絕後面一句話,讓他把心又提了上來:“不過,也可能是……也不一定,王爺,還是找個地方,我好好的給王妃看看。” 水溶瞪他一眼,畢竟心裡有些不安,抱著黛玉,掉頭就走。

第六章 驚聞噩耗

一線微光斜射而入空蕩蕩、清冷冷的殿閣。

雖是鮮卑族的王宮,可這裡每一樣擺設都透著濃濃的中土風情,只是那華麗裡始終透著絲絲陰寒。

縱然腳下,是柔軟密實絨毯,亦抵不住,那份涼薄。

黛玉輕輕的嘆息著,接到傳信,她和水溶幾乎是晝夜兼程趕往石國,水溶令歐陽絕備齊了藥隨行,以備不時只需。

“三妹妹的身體一向很好,怎麼會忽然……”黛玉問的是待書。

“之前一直都是好好的,大夫進來診脈,也說是胎相平穩,可是一個月前,忽然就弱了下來,說是氣血不足,便用好些補血的藥,不知為什麼就是沒有用……”隨嫁的幾個丫頭,如今仍跟隨在探春身邊的,就只有她了,此刻她的臉上掩不住戚然,深深一嘆,打起了最後一層珠簾:“王妃,這邊請。”

乍一入內,便是血腥裡混雜了草藥氣息,清苦繚繞超級脂肪兌換系統。榻上平躺的人,髮絲散亂,在枕上,幾轡髮絲溼漉漉的粘在額前,雙眸緊闔,臉色蒼白如紙。

“三妹妹。”哽咽著喚了一聲,黛玉幾步趨近,坐在榻前,不過幾個月不見,探春消瘦的只剩了一把骨頭。

此刻,聽到聲音,探春緩緩的睜開眼睛,努力的將力氣聚起,唇動了兩下,卻只是個口型,不聞聲音:“林姐姐。”

“待書,拿溫水來。”黛玉拉住她的手,回頭道。

待書哎了一聲,倒了一盞溫水過來。黛玉便一匙一匙的餵給探春。

探春也只緩了片刻,才又喘著道:“總算是,見到你了……我這一口氣,就是,就是為了,見你……”

黛玉心中十分酸楚,安慰道:“三妹妹,不會有事的,歐陽就在外頭,馬上就讓他進來給你看看。”

“沒……用的,我知道。”探春長喘了口氣。

“你怎麼就知道沒用。”黛玉振作了一下:“歐陽呢。”

歐陽趕緊三步兩步進來,也不用黛玉再吩咐,便過來看了看探春的臉色,一眼之下,便輕輕皺了皺眉,然後試了試脈,再不言語,燒熱了金針,給探春刺了幾針,過了約一炷香的時間,然後簡單的道:“王妃,如此,過半個時辰看看,就知道了。”

這話說的很奇怪,黛玉蹙了蹙眉,用目光詢問,歐陽絕在探春看不到的角度上,微微搖了搖頭,示意情況不妙。

黛玉心中嘆息一聲:“千萬精心些。”

“是。王妃有事吩咐屬下,屬下就在外面。”歐陽絕說完,便退了下去。

歐陽絕出來,便被赫連沖和水溶攔住。赫連衝焦急的問道:“歐陽大夫,她,她怎麼樣……”

歐陽絕瞥了他一眼,沒搭理,轉向水溶行了一禮:“王爺。”

赫連衝氣結,但也知道這是水溶身邊的人的習慣,只要是主子在,一例先回自己主子的話,旁的,縱是皇帝老兒也無用。

“到底如何。”水溶沉聲開口。

歐陽搖了搖頭:“回王爺,屬下只能盡力,恐怕司命之所屬,無奈何也。”

“不可能。”赫連衝一愕然,脫口而出。

歐陽望他一眼,淡淡的道:“大汗,我是在回王爺的話。”

言外之意,你少插嘴。

“你……”赫連衝氣的捏起拳頭。

“本王的人不需要別人來教訓。”水溶冷冷道。

赫連衝只好悻悻的收回手。

歐陽絕眨眨眼,不無得意,然後才繼續向水溶道:“大閼氏的脈象十分怪,我懷疑是……”說到這裡,又頓了頓道:“不過,還不能作準,我已經下過了針,大概半個時辰之後,就會見分曉。”

水溶目光一銳,心裡已經有數,望了赫連衝一眼,有些深意。

赫連衝被他這一眼盯的心直往下沉,有些不安。

歐陽施針之後,探春的臉色略平緩些,卻也猜到了,苦笑一下:“我說了,沒用的,我的身子我知道……”

黛玉便勸道:“三妹妹,你素來不是自怨自艾的人,想想孩子,也該振作……”

這句話一出,探春突然顫了一下:“孩子,我的孩子……”

黛玉便道:“小王子呢,怎麼不見神印之墓最新章節。”

待書嘆了口氣:“王妃,達斡的風俗,小王子是不能跟著母親的。”

“混賬!”黛玉立時帶了怒容:“紫鵑。”

紫鵑應聲而入:“王妃吩咐。”

“去告訴大汗,我的意思,把孩子馬上抱過來。母子連心,他們不知道麼!”

紫鵑從不見黛玉這般生氣,連忙道聲是,屈膝而去,不多時,便同著乳孃侍女抱著呀呀哭泣的小王子進來。

黛玉自己也沒抱過孩子,手也生的很,所以便令乳孃抱過來給探春。

這時紫鵑過來,輕輕的在黛玉耳畔說了兩句話。

黛玉聽了只是冷哂了一聲:“讓他在外面,這個時候再來獻殷勤,早幹什麼了。”

孩子似乎感知了母親,便停止了哭泣,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探春。

探春淚下,緊緊的貼著孩子的小臉,輕輕的喃道:“孩子,我的兒……娘一日去了,看不見了,倒也乾淨,可留下你……怎麼放心,這個地方……”

幾句話,說的黛玉亦撐不住,微微側了側臉,拿帕子拭淚。

“林姐姐……”探春望著黛玉:“我欠你太多,可是這一次,我實在是……”

“你我是姐妹,不必說這些。”黛玉道。

“這個地方,我沒有可信的人……”探春落淚不止:“我也不求別的,讓人知道,他有位姨媽是北靜王妃,也許會忌憚些……”

一番說,說的黛玉愈發心中酸楚,點了點頭:“三妹妹放心,有我在,有王爺在,沒有人敢欺負他。”

探春微微露出一個放心的淡笑:“真……好……林姐姐……”

“嫂嫂,什麼叫你沒有可信的人,難道你不相信冰兒麼。”一個人闖了進來,正是赫連冰:“這是我的小侄兒,他的親姑母能不管他麼。”

自探春嫁過來,其實這姑嫂二人一直十分親厚,本來是因為黛玉的緣故,後來卻因骨子裡都不甚拘泥小節,所以更比人親熱幾分,因為那位側閼氏有孕的事兒,赫連冰有一段時間對著赫連衝總是臭著一張臉,沒什麼好聲氣,最後還是探春勸了才好。

聽聞探春難產,赫連冰亦是幾宿都未曾睡過,只是在這裡陪著。

探春欣慰的笑,握著她的手:“冰兒,謝謝你……你真是個,好姑娘……”

冰兒最見不得這樣的情景,強忍著傷心道:“嫂嫂,我知道你擔心什麼,你放心,那個女人不敢。她若是敢,我先滅了她。等你好了,自己收拾她也行。她的孩子,如何能跟我這小侄兒比。”

探春長出了口氣:“她還有什麼不敢的……”

這話裡的意思,亦是明白,只要有男人的寵愛,有什麼不敢的。

說不定……

一絲苦澀溢位嘴角,她的臉色忽然紅漲,胸口翕動著,壓不住的咳嗽起來,待書連忙上來扶住,捧來痰盒子大道主全文閱讀。

可是,探春吐出來的卻是一口接一口的黑色膿血,吐出血之後,她的臉色更加蒼白,人便昏厥過去。

襁褓中的孩子似也有所感覺,立刻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乳孃趕緊把他抱過來,哄著,卻是怎麼也哄不好。

這一下所有人都駭然。黛玉便令人把歐陽馬上叫來,歐陽絕進來一看道:“果然如此。”然後又迅速的給探春把脈,然後下針:“也不過是一時半刻了。”

黛玉呆住,淚水頓時簌簌而下:“三妹妹……”

斜刺裡卻有人進來,擠開了黛玉,坐在了榻前,是赫連衝。

黛玉身體晃了一下,卻被一雙手臂輕輕地攬住,溫暖的手指拭去了她的淚,黛玉便靠在他的懷裡,淚落連珠:“灝之,三妹妹……”

此時,赫連衝如同雨淋的蛤蟆,呆呆鄧鄧,有些無力的,握住了探春的手,半晌,只是沙啞著聲音道:“你,醒過來,孩子不能沒有阿姆。”

探春的眼簾再次微啟,極度的虛若,令她的目光很難有了焦點,唇動了動,似乎是要說什麼。

赫連衝急忙湊近她的耳畔:“什麼,你說,你說什麼……”

可是,探春終究未能再發出任何聲音,直直的睜著眼睛,只是望著赫連衝,赫連衝焦急道:“你想說什麼,告訴我,我統統都辦到。”

黛玉擦了一會兒淚,輕聲道:“三妹妹,你我閨閣姊妹,亦曾詩文唱和,今日長行,拙姊賦詩一首,為你送行。”她閉了閉眼眸,然後又睜開,聲音略穩了一下道:“一去雪國家萬裡,廿年風雨拋天涯,緣何此去目難瞑,恐留幼兒著蘆花。”

聲音平靜,清晰,卻難抑悲傷。最後一句唸完,探春的眼眸竟然奇異的眨動了一下。

赫連衝點頭道:“我知道了。今日起,封大閼氏所誕之長子赫連元徵為少汗王。”

此言一出,探春的眼簾重重闔上,頭歪向一旁。

歐陽絕試了試她的手腕:“大閼氏已經去了。”

一語出,滿室戚然。赫連衝狠狠的闔眸,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眸中已經是血紅一片。

“嫂嫂!”赫連冰一呆,站著沒動,直直的看著探春,淚水順著臉頰擦落。

黛玉咬著帕子,已經是哭倒在水溶的懷裡,水溶緊緊的擁著她,卻並不勸,憑她哭個痛快。

這時,一聲淒厲的:“姑娘!待書隨你去。”咕咚一聲響,眾人看時,是待書要觸柱殉主,卻被雪雁紫鵑死死的拽住,紫鵑便急急忙忙的道:“待書,你糊塗。三姑娘的孩子還這麼小,你若殉主,留下這一個奶娃娃,怎麼叫三姑娘放心!”

她不提什麼閼氏、汗王,只替了三姑娘三個字,愈發令待書想起一向的情意,只是哭,卻口不能言。

唯一一個仍然保持著清醒的,是水溶,他一面擁著黛玉,一面向歐陽絕道:“你剛才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歐陽絕一肚子的話,被這片愁雲慘霧給憋的說不出來,見水溶問,才連忙答道:“我剛才看了痰盒裡的血,是紫黑色,只有一種可能--中毒。”

最後兩個字,不怎麼重,可是令所有人都愣了。

唯一一個臉色未變的是水溶,他嘴角勾了勾,預料之中的。

赫連衝緩緩抬起頭,目光幾乎如憤怒的豹子:“怎麼會是中毒美女的貼身兵王最新章節。”

歐陽絕攤攤手:“你問我,我也不知道,這件事,不歸我管,我只能告訴大汗,這毒是西羌人慣用的一種吸血蠱蟲。大閼氏忽然氣血虧減就是因為有人給她下了這種蠱。”

赫連衝重重握拳,拳頭攥的咯吱作響:“我不會放過他們的。”

殿門砰的一聲被人踢開,賈環的雙眼通紅的進來,一拳揮在赫連衝臉上,赫連衝猝不及防,被打的一個趔趄,賈環憤怒的吼道:“不放過,有什麼用。你不放過他們,姐姐就能活過來麼。她不是因毒而死,而是因死心而死,是你讓她傷心的!”

近在咫尺的赫連冰本來可以阻止,卻一直站著不動。

赫連衝並未生怒,只是點了點頭:“沒錯,你說的對。”

賈環噗通一跪,膝行到榻前:“姐姐……你為什麼不等環兒,連最後一眼都不叫環兒見上,姐姐,娘走了,你也走了,環兒在這世上再也沒有親人了。”

一句話,令悲傷愈發的深了。黛玉嘆了口氣,擦了擦淚,走過來,扶起賈環:“環兄弟,別這樣,三妹妹早和我說過,你長大了,已經是個有擔當的男子了,她很高興,她說環兒終於成器了,現在,證明給你的姐姐看,讓她放心,好不好。”

賈環聽了這話,猛然一擦淚,站起來:“林姐姐,我知道了,我會的。”

黛玉這才轉過身,望向赫連衝。

赫連衝仍是一言不發,整個人,都若痴木一般,這個從來不屑兒女情長的男人,在這一刻,忽然覺出了痛,很痛,不是賈環打在臉上的那一拳,而是,心。

為何,會如此,難道,她對他來說,早已不只是個女人那麼簡單,或者有一種情愫,早已生了根。

他的悲傷已經寫在臉上。

黛玉心中暗歎一聲:“大汗!”

赫連衝這才緩緩的抬起頭來,目光有些孩子樣的茫然。

“三妹妹是你的正妻,又是我大周的郡主,就這麼去了,不明不白,令人生疑,我要你三天之內,給我一個說法,這,不算過分罷!”

赫連衝深深的嘆了口氣,緩緩的站起身來道:“放心,林王妃,我會將事情弄清楚,只是,不止是因為她是你的妹妹,也是因為,她是我的妻子。”

黛玉點了點頭,卻又轉向榻上,望著探春安靜的遺容:“三妹妹,你放心,我答應你的事,一定會做到。”

赫連冰過來,挽住黛玉的手臂道:“玉姐姐,我也會的,我會保護他卓兒,不讓他受人欺負。”

黛玉的嘴角露出一點笑意,可是一陣暈眩猛烈的襲來,她的身體一點點軟倒下去。

“玉姐姐!”

有人比她更快,水溶一步向前,將黛玉接在懷裡,將她抱了起來,急道:“歐陽絕,滾過來!”

歐陽絕哎了一聲,忙溜溜的過來,輕壓了黛玉手腕,試了試:“王爺不必著急,王妃就是傷心太過而暈厥……”

水溶聞言,微微平了一下心,沒想到,歐陽絕後面一句話,讓他把心又提了上來:“不過,也可能是……也不一定,王爺,還是找個地方,我好好的給王妃看看。”

水溶瞪他一眼,畢竟心裡有些不安,抱著黛玉,掉頭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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