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風雨前夕
第九章 風雨前夕
雖然水溶並沒有什麼行動,可是底下的人,都是久經戰陣的人,這種人的嗅覺都相當敏銳,知道大戰將至,在裴兆和魏子謙的主理之下,秣馬厲兵,所有的佈置都在按部就班的進行絕品全才最新章節。所以,水溶也就往來與城外營地和王府之間,一面不耽誤公事,一面還記掛著黛玉。
用宗越他們的話說,王爺現在是內外兩張臉,甭管外頭是如何謀劃決斷暴風雷霆,只要一回王府對著王妃,一例是和風細雨,柔情似水。
黛玉心裡也是明白,這一仗,必不簡單,亦不以柔情羈絆他,好在她害喜並不厲害,只是嗜睡,每日都要睡足七八個時辰,無事的時候,只在府中做做針線,給孩子親手縫製衣衫鞋襪。
這日,水溶回來的略晚了些,祁寒過來報事,水溶卻是無心細聽,只扔下一句:“酌情處理。”便就直奔內院,留下祁寒和宗越無奈的相覷。
宗越撓頭問祁寒:“祁寒,你說怪不,王爺從有了王妃,就和變了個人似的。”
“等你成親了就知道了。”祁寒笑一笑,抱著賬簿離開。
宗越苦笑,成親,他這樣的刀頭舔血的人,誰嫁?
卻說水溶匆匆回房,院子裡鴉雀沒聲,紫鵑聞聲出來,行了一禮:“王爺!”
水溶看看天色,倒也沒過晚膳的時候便道:“王妃呢?”
紫鵑笑了一下:“王爺,王妃午後說是睏倦,便歇下了,到現在卻都沒醒,我們也不敢驚動,只好等王爺回來。”
水溶皺眉:“怎麼就困的這麼著。”雖說歐陽一再跟他保證,這沒什麼,而且對孩子有好處,可他還是不放心,想了想,便吩咐道:“去傳點王妃合口的東西備下,昨日說不喜歡油膩,那就清淡些罷,你親自去安排。”
紫鵑這些日子也都習慣了他事無鉅細一體問到,答應著道:“王爺,外頭孝敬的嫩嫩的山雞崽兒,按照王爺的吩咐,歐陽選了幾味藥材,奴婢叫春纖親自去看著煨了,大概這會子用正好。”
水溶點點頭:“這也罷了,把油撇了。”
“哎。”紫鵑應聲出去。
水溶便打起簾子,放輕腳步,走進房中,輕紗帳幔垂落,黛玉果真裹在紅綾錦被中,仍睡的香甜,青絲散落在枕上,嬌容帶著淡淡的緋,十分可愛。
水溶便將紗帳撩起來,坐在榻旁,想要喚醒她,又實在不忍心。黛玉睡夢中忽然動了一下,酣然呢喃了一聲:“灝之。”
“我在這裡。”水溶又是喜歡又是好笑,回應了一句,大概黛玉還以為是夢裡,嘖嘖小嘴,又囈語了一句什麼。
水溶俯身,輕輕的吻了吻她的額頭又吻了吻她的唇,這才輕聲道:“乖玉兒,醒醒,該起床了。”
溫柔的氣息掃在臉上,酥酥癢癢,黛玉漫起含露目,睡眼惺忪的看著水溶:“你回來了。”
海棠春睡醒,帶了絲絲的慵懶。
“我再不回來,玉兒大概要睡到明日了。”水溶微微一笑。
黛玉看看天色,也是有些赧然:“怎麼就這會子了,這沒有人叫我。”說著就要起來。
“罷了,你現在起來,換了衣服梳了頭髮,用了晚膳,過不了多久又要梳洗,你不累麼。”水溶摁住她道。
黛玉道:“也不能就這個樣子罷,像什麼。”
“反正就咱們二人,講究那些做甚,玉兒怎麼舒服怎麼來就是。”水溶輕輕的撫著她柔順如緞的髮絲:“玉兒,我讓他們給你準備山雞崽子的湯,去了油的,一會兒你嚐嚐看喜歡不喜歡。”
黛玉甜甜的笑了一下:“你日裡忙的那般,就不要再操心這些事了,哪裡就委屈我了拐個校花做老婆。”
水溶嘆口氣:“我這幾日,日日出去,少陪你很多,還真是怕委屈了你。”
“說的什麼。”黛玉道:“我是那麼不知好歹的人麼,我都知道,多事之秋,你只管去忙你的就是。”
水溶愛憐的親了親她的小臉,相擁片時,紫鵑便親自帶人進來擺了晚膳,水溶看了看,只從其中撿了幾樣黛玉喜歡的,令置了矮几在榻前,紫鵑便伺候黛玉略淨面淨手,二人清清爽爽的就在榻旁用了晚膳。
黛玉看時,那山雞湯果真是一點兒油花不見,且帶了淡淡的藥膳的香,雞肉亦是酥而不膩,倒是比平日多用半碗湯。
一時用完膳,漱了口,水溶便陪著她在房中略走了走,消消食,忽然發現旁邊的笸籮裡放著好些色彩鮮豔的錦緞,笑拿過來,在手裡比量著大小,心裡明白,故意逗她道:“好漂亮的緞子,玉兒這是準備給我繡個扇套,還是荷包?”
黛玉啐了聲道:“才不是給你。”
水溶有些失望:“不是給我?那是給誰?”
“裝。我不信你不知道。”黛玉斜睨著他,一面拿過笸籮:“我是想著,有精神的時候便多加幾針,免得過幾個月要做的太多,忙不過來。”
水溶便嘆氣:“孩兒還沒出生,玉兒便不肯給我做東西,等孩兒出生,還不定是如何。”
黛玉被他這番酸溜溜的抱怨給逗的笑也不是,氣也不是:“真是孩子氣,你的東西橫豎都有人給你做,難道還短了你的,這般計較。”
“我不是計較東西,是計較玉兒的心。”水溶亦笑了,將黛玉手裡的東西奪回來,放到一邊,攬著她走到榻前坐下:“所以,今晚上不許做這個,陪我說說話。”
黛玉只好作罷:“好,說什麼。”結果說完這句話,就忽然掩住口,秀氣的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水溶無奈:“玉兒,你是故意的罷,剛才還那般精神,我才讓你陪我說話,你就睏倦的這般了?”
黛玉便紮在他懷裡:“你說就是了,我聽著。”
水溶也不過是逗她,想起來道:“我險些忘了,才裴兆和我說,下個月初三是他夫人的壽誕,正趕上雙喜臨門,所以要好好的慶賀一番,想要他們的王妃賞臉去坐坐,不知道你肯不肯,我也沒應他,想著回來問問你的意思,若是你不耐煩,也就算了。”
黛玉笑道:“這可是好事,自然應該去的。再說我和裴夫人也十分說的來。”
“既然玉兒想去,咱們就去坐坐。壽禮的事兒,你也不必費心,我叫祁寒都備好就是。”
黛玉抬起頭望著他:“那我做什麼。”
水溶微微一笑,見她眼皮直往下墜,便伸手將她抱在榻上:“你要做的是,閉上眼睛,睡覺。”
黛玉嗯了聲,卻仍纏著他的脖頸不肯放,將他當了抱枕。
那軟玉溫香的身體,令水溶輕輕的抽了口氣,想要脫開,又不捨得不忍心,苦笑一下,有些無奈。
玉兒,你可真會折磨我。
日子就在安穩中過去,九月初三是裴兆夫人的生辰,水溶頭著二日便給裴兆放了大假,當日,他自己也沒去營中,只是在府中陪著黛玉用了早膳,至錯午方過裴府來,水溶在外頭一桌,黛玉自帶了小離同那些內眷在一處逍遙魔尊異界遊。
壽宴很是熱鬧,將午宴一直延到了晚上,等水溶黛玉回府的時候,已經是掌燈。
從裴府回來,黛玉便是一臉的心事,水溶待要問,卻見黛玉要沐浴,便先忍住,藉故往書房轉了一圈。
這些日子,水溶便儘可能的迴避,免得那小女子心裡不安。這些黛玉自己也知道。一時,水溶從書房回來,沐浴完回房,拿了本書半靠在榻上看書,才翻了兩頁,黛玉才出浴。
因她還未顯腰身,新制的寢衣寬寬大大的套在她的身上,領口就有些松,露出一截雪膚,溼漉漉頭髮散在肩上,坐在妝臺前,由紫鵑給她將髮絲擦乾了水,又一一梳篦的順滑。
整個臥房裡繚著的淡香,與平日不同,想來是配了新的香湯--那香湯裡摒去了各種香腦,只用蘭花桃花玫瑰等調製。
只是,黛玉的情緒看著有些不對,恍恍惚惚的,坐在他身邊的仍是心事重重。
水溶皺了皺眉,令紫鵑下去,擁著她,抱著她在膝頭,想要問她怎麼了,誰想黛玉卻自己先開了口。
“灝之,我是不是重了。”
“哪有。”水溶低頭瞄了一眼她仍然纖細的腰肢:“我有數。”
“是嗎。”黛玉疑惑道:“我方才沐浴,覺得似乎是胖了些。”
水溶便仔仔細細的端詳她的面容:“看不出來。”
“我今日聽人說,若是到六七個月的時候,會變的很胖,很難看。”黛玉想著,不覺有些後怕,握著臉,從指縫裡看水溶:“你會不會嫌棄。”
水溶將她的手拉下來,吻了下她的側頰道:“不會。我的玉兒怎樣都好看。”
“瞎說。我今日看到裴夫人,不過才四個多月,已經是那般了。”黛玉拿小手比了比:“今日見著,嚇我一跳。我在想,再過一個月,是不是我也要那個樣子。”
水溶笑了一下:“裴夫人是習武,所以難免粗大些,你跟她比什麼。”捏了捏她仍是楚楚纖纖的腰肢:“玉兒瘦的這般,便是再過上幾個月,也看不出什麼來。”
黛玉仍在疑惑:“是嗎。”
“是!”水溶揉了揉她的腦袋,索性就將她抱在榻上,脫了絲履,被子蓋好,擁著她道:“玉兒你就是為這個,剛才一直悶悶不樂的?”
黛玉嗯了聲,黑白分明的眸子望著他,幽香輕輕的撩撥著心絃,水溶手臂先是緊了緊,想到孩子,便接著深深的吸了口氣,穩住呼吸,壓住要她的衝動:“想那麼多做什麼,今日累了一日,早些休息,我看會兒書,一會兒就睡,嗯?”
黛玉便順順的閉上眼眸。
水溶便將燭光攏了攏轉的暗些,又翻了幾頁書,忽然發現有些不太對頭,那小丫頭一直在偷眼看著自己,根本沒有乖乖睡覺,便道:“玉兒,睡不著?”
黛玉索性也不再裝睡,睜開眼睛,望著他:“灝之,陪我說說話。”
“好。”水溶側過身子,一手支著額角,望著她道:“玉兒要說什麼。”
黛玉便翻身坐了起來,卻又不言語了,這讓水溶心裡更加沒底,將她拽過來在懷裡:“玉兒,有什麼話就說。”
黛玉細細的嘆了口氣:“我今日在裴府,看到裴夫人房中多了兩個生面孔。”
水溶也沒覺得如何:“填幾個丫鬟也是常情,若是玉兒覺得使喚的人不夠,再多挑幾個來,也使得傲劍重生全文閱讀。”
“我一個人哪裡用那麼多人伺候。”黛玉搖頭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那是什麼?”水溶一發悶著。
黛玉猶豫了一下道:“都是樣貌出挑的美人,不是服侍夫人的,是,是,是……裴夫人做主給裴將軍納的房裡人,已經開了臉的。”
水溶心不在焉的嗯了聲,還是沒弄明白這和他們有什麼關係:“玉兒,你以前不關心這些,今日是怎麼了。”
黛玉輕輕的揉著被角:“我聽今日那些夫人們說,這都是例,妻子有喜之後,要給夫君填幾個房裡人,大家子都是這樣的……要不,旁人會笑。”
黛玉下面的話就更加費力:“灝之,要不,你也……”
話還沒說完,水溶的眉心就打起了結:“玉兒,你這是什麼意思?你要我納妾?”
黛玉便不吱聲了,半晌輕輕的道:“其實這樣也對。”
水溶心裡有些冒火,壓了壓,語氣就有些生硬道:“也好,隨玉兒的意思就是。”
黛玉微微抬眸,看了他一眼,那楚楚可憐的眼神讓水溶的心一下子軟下來,嘆口氣,伸手要擁著她。黛玉卻輕輕向後躲了一下。
水溶索性扳起她的小臉:“玉兒,我只問你一句,設若我在別人身邊,你不會傷心?你捨得嗎?”
“我……”黛玉哽了一下,要開口水溶卻輕輕的掩住她的唇:“不必說了,你已經告訴我答案了,既然你會捨不得,會傷心,那為什麼還要這麼做。”
“灝之,可是……”
“沒什麼可是。我的玉兒,是世人之外的女子,本也不必理會那些世俗眼光。”水溶凝著她道:“這個世上,哪有女子,再似玉兒,我的眼裡只容得下玉兒,再容不下旁人。別再說什麼給我納妾的話,我不喜歡玉兒這麼說,會覺得玉兒不是那般知我重我,會失望,知道麼。”
黛玉點點頭,心裡卻是如釋重負一般,雙臂圈緊了他道:“我知道了,再不說了。”
水溶復笑著搖頭:“玉兒啊玉兒,素日覺得你聰明,卻也犯這樣的糊塗心思。”
黛玉嘟了嘟唇道:“我哪裡糊塗了,就是,就是……”
“就是什麼?”水溶覺得有些頭疼。
“就是怕你總是忍著。”黛玉用低的不能在低的聲音道:“她們說,這樣不好。”
水溶愣了一愣,再也忍不住壓著聲音笑個不住:“玉兒,你,你就為這個……”
“不許笑!”他一笑,黛玉也是騰的把臉紅透了。
水溶俯身在她耳邊:“其實也不是一直不可以,等過幾個月就好,再不行,等孩兒出世之後,再慢慢的補給我,如何。”
黛玉羞紅了臉,啐他一聲:“就知你沒好話。”
水溶擁著她,將床頭的燭臺打滅:“好了,該說的都說完了,睡吧,不許再胡思亂想!”
“你才胡思亂想。”黛玉反譏一句,卻在暗裡輕輕的笑了起來。
水溶擁著她軟軟的身子,卻並沒有睡著,眸色銳利,裴兆啊裴兆,你又給本王惹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