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血染楚州(二)
第十二章 血染楚州(二)
謝杭已經意識道遭了暗算,便悄悄的伺機要退出去,轉身的一刻,卻被森涼的劍鋒逼住胸口,四周的簷脊上,飄飄蕩蕩的落下來幾道黑影。舒殢殩獍
王府的大門,在同一時刻合攏。
府門沉悶的合攏聲,驟然出現的黑衣人,剎那間令那二位欽差懵了。謝杭的聲音已經發顫:“你,你,你們……”
張秉炆亦倒退了兩步道:“吳王殿下,你做什麼!”
宇文恪不言,只是做了個手勢,一個黑衣衛幾乎是同時移在了張秉炆近前,步法快若閃電,那張秉炆根本來不及反應,那隻鐵鉗般的手已經抓住他的胳膊,向後一擰,咔嚓一折,張秉炆殺豬般的慘叫一聲,一隻胳膊已經被生生卸掉。
黑衣衛劈手將一軸黃絹奪了下來,交給了宇文恪。
宇文恪在手中掂了一下,開啟那道聖旨,掃了一眼,望著那欽差,嘴角扯開嘲弄的笑:“抱歉,本殿的人手重了些。聖旨--還你。”
他忽然將那聖旨丟擲,幾乎是同時,掣劍出鞘,寒涼的白光掃過,明黃的絹帛在半空中碎成齏粉落下:“是什麼人,竟然敢冒充欽差,偽造聖旨--動手!”
話音剛落,從內院倏然衝出數百死士,皆著軟甲,蜂擁而上,和羽林衛交手。
第一個被亂劍砍死的,是張秉炆。
而那些所謂被綁縛的屬僚,絕大部分人,都掙開了繩索,衣下藏刀,同時犯難--他們的繩索都是活釦,假的,而令人吃驚的是,有一部分人,卻怎麼也掙不開繩索,他們驚慌失措的望向宇文恪。
宇文恪只是冷冷的道:“殺了!”
刀光絢涼,劍影如魅,刀劍碰撞,整個王府的前院,都做了修羅場。
謝杭情知事情不好,跪地膝行,涕泗交下道:“我願投誠,殿下饒命,殿下饒命……”
宇文恪冷冷垂眸,嘴角帶了三分譏誚,七分冰冷:“殺你這樣的人,玷了本殿的劍--挑去手筋腳筋,爬回金陵覆命,告訴宇文禎,本殿,反了!”
一聲令下,殺戮卻不止於眼前的方寸之地。
幾乎是在府中事起的同時,府外,街巷兩側,預先埋伏的人便從屋脊上現身,這些人都是輕功極快,帶著斗笠,蒙著面,手持弓弩,居高臨下,例無虛發,將堵在王府外的羽林衛一一射殺。
一時間,血花橫飛,倒斃者無數,剩下的四處逃竄,莫說反擊,跑遲的便是命也休矣。弩箭過後,更多的黑衣人出現,在整個楚州的街巷,堵截著羽林衛殘部。
而此時,按照宇文恪提前的部署,早有府衛搶佔城關,將四面城門從楚州守軍手中奪來,城門關閉。
這些羽林衛,出不去,動不了,沒頭的蒼蠅一般四處躲藏。然而他們在明處,宇文恪的人卻都是隱在暗處,佔盡地利。
一場大戰,血染楚州,天地遽然色變,血汙橫流,三千羽林衛,在兩個時辰之後,便化作了屍體堆積在了街上貼身美女攻略。
大雨驟降,沖洗著滿街的血腥。
亂起時,還在觀望的楚州太守看到這般情形,知道局勢已經不可挽回,立刻來到吳王府,行見君之禮,表明了態度,獻上城關符印,以示歸順,並楚州周邊的三萬守軍,也都歸了宇文恪。
對於親歷者,這是一場驚心動魄的血洗。
而對於史書,也只有一行記錄,大周曆壬辰年,九月廿日,帝斬殺逆賊,於楚州起兵,揮戈金陵,誅佞臣,清君側。
此前宇文恪秘密召集是十萬兵馬,接到命令之後,便迅速的響應,按照之前的密令,在第一時間各自取了所處州縣,而後合兵一處,而吳楚一帶,餘下的幾州,見吳王勢銳,為了保命,紛紛獻城投降。
二十四日,贛州歸順,二十七日,安州降, 三十日,取株城……
宇文恪並不急於向北高歌猛進,而是採了楚凇的建議,以楚州為核心,一線平推,先穩固了楚州周邊,再擴大戰果,擇地理之要,攻取城池,然後再將整個嶺南劃歸於己。
此時在金陵的宇文禎對這樣的局面也是早有準備,令新科武榜眼陸淵為平南大將軍,率領十五萬大軍一路向南,壓兵在了南嶺山。
這裡,是宇文恪北上的必經之路,而且地形極其複雜,易守難攻。
在宇文恪起兵的一個月後,雙方終於在南嶺山麓對峙上,一路鋒芒不可阻擋的吳軍,卻忽然停滯不前,在雙方頻頻的交手之中,互有勝負,卻難以佔到大的便宜。
而在旁人看來,是宇文恪進軍受挫,事情似乎大有峰迴路轉之勢。朝臣之中也都鬆口氣,一股腦的上書要給陸淵議功。
“皇上,不若再派兵馬,一鼓作氣,將叛軍拿下。”兵部有人如是建議。
一石激起千層浪,朝堂之上立刻議成一片,各執一詞。
“此言差矣,南方十五萬守軍都在嶺南山,還從哪裡調兵!”
“不若令金陵一帶守軍,分出一部分兵馬南下!”
“萬萬不可。若將金陵以北的兵力抽調南下,萬一北疆再有戰事,將以何應對?”
“北疆至今無所動作,若是眼下再動,卻是失了最好的時機,我看那北靜王大概只想安居燕都罷了。”
宇文禎冷眼看著朝臣爭執,一眼卻見東平王賀清遠緊皺著眉,似乎欲言又止便道:“東王有何高見!”
賀清遠見問,方出道:“回皇上,高見談不上,倒是微臣私心想著,現在看來,叛軍鋒芒最盛之時已經過去,與其在嶺南山反覆拉鋸,反倒是消耗,不如快刀斬亂麻,南面的叛軍一旦解決,北疆但有動作,亦不足為患。”
宇文禎輕輕挑眉:“東王的意思,調兵?”
賀清遠垂眸謙恭的笑:“這件事自然還是聖躬獨斷。”
這時候,有人跳出來道:“不行,絕對不行,京畿附近已經沒有多少兵馬可用,萬一北疆生變,金陵庶幾危矣。”
這位是丞相,田寬。
賀清遠十分詫異道:“田丞相,你怎知道北疆一定生變,難道是得了什麼訊息?”
田寬被噎了一下,臉頓時憋的通紅:“東王此言差矣,老朽哪裡會有什麼訊息,就是推測,推測而已掌御九天!北靜王和叛軍早有勾連……”
“這……”賀清遠猶豫了一下,滿臉庸人的疑惑:“這又是從何得知?”
田寬再度被噎住,也是,雖然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可是也都是心照不宣,因為那位北靜王實在是太謹慎,從來沒露出過任何蛛絲馬跡,更沒有任何直接的證據能夠證明,北靜王和宇文恪互有聯絡。
最好的證明,便是楚州起兵,燕都完全沒有動作。
宇文禎眯起眼眸,打量著賀清遠:“東王怎知這二人無有聯絡。”
賀清遠一臉糊塗道:“可是,楚州之變,北疆兩個月,都沒有動作,難道不是麼,皇上?”
這下,宇文禎也無言以對,沒錯,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宇文恪起兵,在他預料之中,所以老早的就有所佈置,不但在嶺南佈置了兵力,更在水溶南下的必經之路山東一帶壓下了重兵,可是,眼下來看,事情的發展有點出乎他的意料,這一個多月以來。與江南熱絡的戰局相比,北疆卻是一片靜寂。
所有人都認為最該響應的人,卻在這一刻保持沉默,毫無動作。
這樣的無動於衷,讓人起疑。
水溶不可能置身事外,只是,他到底要做什麼!
宇文禎越是這樣想著,心裡越是如一團亂麻。水溶其人他了解,卻又不瞭解。此人城府極深,總是有出人意料的招數,令人防不勝防。
就比如說,眼下這一局, 他越是按兵不動,越是令人疑惑。
迷局重重,揣測不透,算了,暫時,先不要動了。
想到這裡,宇文禎深吸一口氣:“東王言之有理,不過朕也以為,京畿周圍的兵力不宜輕動,所以還是暫緩一時的好。”
賀清遠仍是一臉的心悅誠服:“是,臣遵旨。”
“沒什麼事的話,退朝!”宇文禎起身,揉了揉額角,離開。
“恭送皇上!”
眾臣退出大殿,紛紛離去,賀清遠略落後一步,吁了口氣,回頭看看霧靄中的建章宮,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冷笑。
這兵,調還是不調,大概還是未可知。
宇文禎做出這個決定沒有幾日,卻就被一紙兵文逼的非要更改不可。
宇文恪在沉寂了半月之後,忽然以奇兵繞道突襲南嶺山北麓,陸淵大敗,退守白沙河,折損了萬餘兵馬,奇怪的是,手下的驍將潘澤在住手鬆風亭的時候,居然向宇文恪投誠,帶著所部的兩萬多兵馬一起歸了宇文恪。
這一下,就是損了三萬多的兵馬,本來人數上的優勢竟然是蕩然無存!
這奏報是朝堂上宇文禎聞訊,將手中的奏報撕的粉碎,推倒了桌案:“氣煞朕也!陸淵,他是怎麼帶兵的,難道就不防備著叛軍後路偷襲麼。”
立刻便有人落井下石:“陸將軍雖然年少英雄,但是終歸是閱歷淺薄了些,臣以為,應當換老將統軍。”
宇文禎稍稍冷靜下來,聽見這句話,也只是冷哂了一聲:“來人,兵部行文,督戰,令陸淵半個月之內收復嶺南山,否則嚴懲不貸。還有……”他長長的吁了口氣:“調江浙三萬守軍南下,歸陸淵統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