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戰火綿延(一)
第十三章 戰火綿延(一)
當朝廷向南方的戰事不斷投送兵力的時候,遙遠的北疆,有人亦在靜靜的注視著戰局,不動,不代表無動。舒殢殩獍最新的戰報,不斷的透過精密的訊息網,在第一時間送在了水溶手中。
燕都城外的帥帳裡,一張輿圖高高掛起,丈餘寬闊,將整個大周地理地勢水文山川都盡收眼底。此刻,輿圖金陵以南的部分,硃砂紅豔,標出了部分城池以及進兵的路線。
“王爺,最新的戰報,五日前,吳王殿下以主力拖住陸淵,而後,以騎兵自南嶺北麓偷襲,一舉攻克南嶺山,陸淵潰退至白沙河岸。”
祁寒將一疊密札放到水溶案頭。此刻,裴兆魏子謙都在這裡,聞言,對視了一眼,都有些疑惑。
“白沙河。”水溶並不急著看那信札,只是立在輿圖前,沉吟著,手指輕輕地扣著那用硃砂點了紅的地方,眉心微凝:“若要駐防,比白沙河更有利的位置大有,陸淵為何會選在這裡。”
裴兆介面道:“難道是慌不擇路?”
魏子謙搖頭道:“不然。那陸淵乃是前科武榜眼,只是在劍法的比試上略遜給了鄒淮,而筆斷兵法,卻是冠首,這樣的人,不會看不出白沙河之弊。白沙河自西而流,江水雖深卻平緩,這樣的江流,很難制敵,而且,吳王麾下,皆南人,亦不乏熟諳水文的將領,他們屯兵北岸,卻是很難固守。”
水溶一直沒說話,只是目光沉鬱的望著輿圖。他不言,魏子謙和裴兆也只好不再爭論。
一時,帳中無聲,那種靜寂,頗如暴風雨之前,壓的人有些透不過氣來。
水溶這才緩聲道:“子謙。”
“末將在!”
“若你是陸淵,駐兵白沙河,最怕的是什麼?”
魏子謙略一思忖立刻道:“最怕深夜突襲!”
“近前來,指給本王看。”
魏子謙道聲是,近前指點著輿圖道:“若是此時吳王殿下,在夜裡暗令熟稔水性的將士,潛水而過,搭成索橋,渡過白沙河,不必人多,只需要三百人的精兵死士,便可借岸邊灘塗,打亂陸淵的防守路線,只消三個時辰,便足以令剩下的人渡過來接應,然後,白沙河可奪。”
水溶微微點頭,嘴角微起一點笑,望他一眼:“當年,本王很該讓你也去考個武狀元回來。”
“那也太費工夫。”魏子謙嘻嘻一笑:“聰明人得學會走捷徑。”
水溶眯眸:“什麼捷徑?”
魏子謙樂:“跟著王爺不就是捷徑麼,這一仗之後,難道還怕少了我個兵部侍郎坐坐?”
“少廢話第一戀全文閱讀。”水溶指著那輿圖道:“事情沒那麼簡單,你能想到的,陸淵大概也想得到,為德也想得到。”
“王爺道的極是。”魏子謙想了想:“若是早有所防備,吳王那邊恐怕不會那般順利。”
“恐怕,還要有點他們以為咱們想不到的。”水溶微微一眯眸:“祁寒,馬上將白沙河近幾年的水文找來。”
“是!”祁寒應聲出去。
魏子謙若有所思道:“王爺的意思是……”
水溶沉了沉眉道:“等祁寒回來,便會有定--裴兆!”
“末將在。”
“本王給你五萬兵馬,可能將山東給本王拿下?”
裴兆想了想:“多則三個月,少則兩個月,濟城可下!”
“古來兵家必爭之地,被你說的倒像是探囊取物一般。”水溶勾了勾唇角:“宇文禎早有防備,那裡可是有十幾萬的威衛,宇文禎投送了不少兵力在南面,唯有山東一帶,是動也不動,那正是防著本王。”
“皇帝老兒雖然有防備,王爺也並不是無備。”裴兆正色道:“朝中沒什麼可用的人,陸淵一去,鄒淮要戍守京師,現在的山東一帶並無能將。”
魏子謙道:“老裴這句話說得是,有兵無將,便是一盤散沙,便是二十萬兵馬,何足道哉。”
水溶負手而立,微微一笑:“既然如此,裴兆,給你月半,給本王把濟城啃下來,算你首功。”
裴兆抱拳道:“末將遵命!”卻又遲疑了一下:“王爺,你的意思是,你不去?”
“有你們在,本王何必費力呢。”水溶淡淡的笑,懶散的坐回椅上。
這一下,裴兆和魏子謙都說愣了,合著王爺就不打算自己帶兵出征?難道是因為王妃有孕,要留在燕都陪伴王妃?
於是,裴兆的目光裡就想當然的飄著疑惑。
水溶臉色一沉:“怎麼,不行麼?”
“行。”裴兆只好道:“王爺說行,那就行,誰說不行我跟他急。”
“你跟誰也不用急!”水溶呵呵一笑,起身,走過來,拍著二人的肩膀:“本王若要躲清閒,就算你們答應,咱們的吳王殿下也不會答應。”
裴兆釋然,呵呵的笑。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魏子謙笑道:“老裴你也不想想,王爺什麼時候丟下咱們過。”
正在這時,祁寒匆匆忙忙再度進來:“王爺,查到了,白沙河乃是錢江支流,錢江每隔四年,必在十月前後有潮汐,屆時,白沙河兩岸,必遭淹沒。”
一句話,令裴兆和魏子謙都是變色。魏子謙佩服的望著水溶:“怪不得,王爺說會有咱們想不到的。若非王爺,旁人也難聯到這上頭啊,這陸淵等的必然是這日。”
水溶面沉如冰:“祁寒,立刻將這訊息,以最快的速度傳到吳王那裡。”
祁寒道是,再度出去。
水溶立在輿圖之前,拿硃砂將濟城圈了起來,然後將硃砂筆摔在地上,嘴角勾起:“是時候該本王動了沃血。”
金陵周遭的兵力已經向南投送的差不多了,現在已經空虛,而南方的戰局卻是膠著未果。
現在,宇文禎最不想聽到的訊息,便是北疆出兵的訊息,可是,自己怎能令他如意。
等了這兩個月,等的便是這一刻。
不,或者說,已經等了十年。
夜色深沉,這個季節的北疆已經相當冷了,可是嚴絲合縫的窗欞充足的炭火卻令室內暖若陽春三月。
輕紗遮罩下的燈,更顯得柔和。
黛玉半靠在貴妃椅上,對燈持卷,秀髮垂腰,白色的寢衣柔順的垂落。
五個月的身孕,身子愈發的重了起來,腰身也已經很明顯,兩頰也略豐了幾分,只是手腳還是如舊的纖細,精神亦是很好,眉間眼底盡是溫柔恬靜
看了會兒書,她也就將書放下,起身,一手扶著腰,慢慢的活動著筋骨,然後立在窗前看著靜謐的夜色出神。
水溶還沒回來,近十幾日,每每回來都是深夜。她總勸說天冷,若是忙,便歇在營中也使得,不必日日折返,可是他卻執意不肯,寧肯辛苦,也要晚上回來陪她。
心中暖裡帶了甜,卻又有些心疼。
這幾日,他也會將南方的戰事講給她聽,雖然他說起這些事時,總是輕鬆隨意,可是,黛玉聽得出來,其實戰事是一天比一天的緊。
只怕,也都在旦夕之間了。
“王妃,要不要早歇歇會兒。”紫鵑鋪床,見她立在窗前只顧出神,笑道:“今兒傍晚,王爺不是傳信說,要晚些才歸麼。”
黛玉笑一笑道:“不妨,午後歇的略久些,也還不睏倦。”
“我看,王妃才不是不睏倦。”雪雁同著春纖進來,聽到笑道:“而是因為王爺沒回來。”
黛玉回頭看她一眼,笑道:“春纖,我現在不方便,給我撕她的嘴。”
“是。”春纖福了福身:“遵命。”就過來要撕雪雁的嘴巴,雪雁又笑又躲連道王妃饒過。
黛玉便道:“我看,雪雁這張嘴巴,我也是降不住了,還得早早的給她尋個厲害夫君,轄制轄制也罷了。”
雪雁臉噌的紅了,嘴上卻是利落道:“若論這個,長幼有序,我年再大也越不過紫鵑姐姐去,王妃還是先嫁了紫鵑姐姐罷,我再伺候王妃個十年八年也使得。”
紫鵑哭笑不得:“說著說著,就拉扯上我。這和我又什麼關係。”
黛玉搖著帕子笑:“罷了,十年八年,我倒是不妨,只恐有人等不得。”
紫鵑和春纖會意,便同聲附合。於是雪雁便只裝糊塗岔開話題道:“哎,對了,春纖,雪兒回來了也未?”
春纖攤攤手道:“沒有,也不知道去哪裡了,突然一下,就不見了影子,往日出去也不過是十幾日便歸,這也不知是怎的。”
紫鵑道:“該不會是生氣了罷。”
黛玉輕輕的嘆了口氣:“雪兒頗是有靈性,是得罪了它,也未可知。”
說著,有些悵然,畢竟這隻小狐狸跟了她那麼久帝皇天最新章節。
正在這時,一個聲音斜插進來:“放心吧,玉兒,既然它有靈氣,必然不捨得離開你,還是會再回來的。”
水溶自打了簾子進來,三個丫頭連忙行禮請安,水溶略點點頭道聲起,卻也不急著到黛玉身邊去,只先把外氅去了,拿熱毛巾擦了擦手,他是怕外頭帶進來的寒氣衝了黛玉。
可是黛玉卻就走近來,握了他的手,一面令紫鵑倒熱茶來:“想你也用過晚膳了,我讓他們把煨的參湯端上來,你喝點暖暖。”
一盞熱茶入腹,往來奔波而起的寒氣便盡皆褪了,幾個丫頭早就識相的下去忙活了。
水溶便輕輕的攬她在懷:“不是叫你早些歇息麼,怎麼不聽?”
黛玉靠在他的懷裡:“知道你一定回來的。”
水溶輕輕的撫著她隆起的腹部:“孩兒今日乖不乖,有沒有折騰你。”
還記得,剛過五月,第一次感覺到孩子,初為父母的兩個人都是那般的驚喜。
黛玉笑道:“也還好。早上動的厲害些,到了這會兒卻就安生了。”
水溶便皺眉道:“也不知道歐陽的醫術是怎麼學的,裴兆家的都看的出是小子了,你的脈,他卻是怎麼也把不出來。”
黛玉也疑惑道:“我也覺得怪,說是男孩的有,說是女孩兒的也有,到底是什麼。”
水溶撫著她的肚子,若有所思道:“別是真的兩個都有罷。”
黛玉將信將疑道:“歐陽也說可能,只是還定不得,要再等等。”
水溶道:“那些三姑六婆不是說你肚子比別的婦人都大些。”想著便喜道:“沒想到玉兒這麼能幹!”
黛玉啐了聲,噌在他懷裡:“你還說我不會那般胖,你看現在都是什麼樣子了,前幾個月才做的衣服,便都穿不下了。”
水溶輕輕的捧起她的面容來道:“各有各的好處,玉兒現在,也是極美的。”
“好油滑的嘴巴。”黛玉嘟著小嘴道:“我可不信你會喜歡我這個樣子。”
水溶撫著她的腰身,略微豐盈的肌膚,令手上更覺飽滿,柔軟如酥,於是垂眸望著她,扯開一絲魅惑的笑:“玉兒,是不是要我證明給你看你才放心?”
黛玉吃了一驚,連忙道:“不用了,我知道了。”
話未說完,便被他橫抱而起,向床榻而去,如同安置無雙玉器一般的小心,然後兩手撐在她的身側,俯身溫柔的啄上她的唇。
黛玉忙躲了躲:“灝之,不行的。”
“行的,我都問過了,可以的。”
呼吸慢慢轉急,熾熱的掃在她的臉上,水溶將她的面容扳正,望著那玲瓏紅潤的櫻唇,眸中充滿了侵略的意味。
黛玉雙頰緋紅,仍遲疑道:“可是,他會不會痛……”
“我會很小心的,不會弄疼他,好不好。”
言訖,不容她反對,已經重重的吻了下來,一手撐住身子,另一隻手輕輕挑了兩下,衣帶便滑落下來。
那一方無暇美玉,透著如珠的圓潤,頃刻點燃了他的眸子。一室春光,旖旎無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