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燕都起兵
第十四章 燕都起兵
魚水歡愉,如膠似漆。舒殢殩獍
水溶畢竟憐她有孕在身,不忍十分索求,只將她擁在懷裡,一面和她說著話,一面隔著寢衣柔滑的,手掌輕輕的撫著她隆起的腹,掌心溫暖,指尖纏綿。
他的不捨,她明白,側過臉,望著他:“三哥起兵已經兩個多月,你等的時機,也已經有了,是不是。”
水溶凝著她宛如瑩玉般的面容:“玉兒真是聰明。”
黛玉便低低的嘆息了一聲,水溶明白她的悵然,吻上她的側頰:“玉兒可想與我同行?”
黛玉微微而笑:“什麼話,漫說我現在這個樣子,便是往日也不能。難不成你上陣殺敵,還要帶著我,旁人笑話,你也嫌煩。”
水溶道:“我怎麼會嫌玉兒煩,又有誰敢笑話--反正……”
黛玉望他一眼:“反正什麼?”
“反正,他們也都知道無盡武裝全文閱讀。”水溶壓低聲音,帶了一絲笑意道。
黛玉哧的一笑道:“你還好意思說,人前從來也不知道避嫌,也不知道日後你還怎麼統一方兵馬。”
許她情深,寵她無度,他們身邊的人,還有哪個是不知道的。
“你我夫妻,還避什麼嫌。”水溶道,擁緊了她,廝纏輕吻。
黛玉一笑,貼靠在他懷裡:“好了,不說笑話了。我還是那句話,去做你該做的,我這裡好的很。你若是太牽掛著我,恐怕令底下的兵將失了信服,終歸不好。”
“是,謹遵王妃之命。”水溶十分認真的道,末了,捏捏她的鼻。
黛玉抿嘴淺笑,想了想,卻又正色道:“什麼時候起行。”
水溶道:“後日。明日早起,用過早膳我就到營中去。”
雖然知道他是有備而去,很想說早去早回,可戰局瞬息萬變,焉知此去是要多久,還有五個月,孩子便要出世,其實真的很想那個時候,他能在身邊。
水溶自然知道她所想,輕扶起她的脖頸:“玉兒放心,孩兒出世的時候,我定會在你身邊。”
黛玉嘆口氣,雙臂環著他的脖頸道:“兵戎徵戰,焉能知幾時回去。此去,功成是不必說的,玉兒只要你記得平安這兩個字,我只要這兩個字。”
水溶吻著她的額道:“放心,玉兒,為了玉兒和咱們的孩子,我也會好好的,我記得你說過,傷我如傷你,我怎麼捨得讓玉兒傷心。”
相擁入眠,耳鬢廝磨,柔情繾綣,縱然知道,暴風將至,山雨欲來,這一刻,因了相守,仍是安寧。
清晨一早,水溶醒來,卻不見了黛玉,匆忙起身,卻聽見外間黛玉的聲音:“雖說南方天氣不那麼冷,但也是有雪的,多帶一件夾衣總是不錯的。”
挑起珠簾,水溶望著正在同丫鬟們忙著幫他收拾行裝的黛玉,心中微甜,復是心疼,急忙出來道:“玉兒,你如今身子一日比一日重,何必如此勞碌。”
“沒事。”黛玉溫柔的笑,眸中仍是帶了幾分難捨:“前頭幾次,你出門,那般匆匆忙忙,都沒來得及給你收拾行裝,這一次,好容易有點寬裕時辰,怎麼說也要給你打點打點。”
水溶嘆了口氣,將她拽在懷裡,輕輕的撫著她的髮絲低低的道:“玉兒這樣,會讓我更捨不得。”
“可是,我的夫君,並不是湎於兒女情長的人。”黛玉抬頭望著他,微笑:“我已經令他們備了你愛用的早膳,趕緊收拾了,一起用膳。”
“好。”水溶輕吻她的額。她的溫柔體貼,她那顆玲瓏剔透的心,怎不令他愈加憐愛。
早膳沒有用旁人在跟前伺候,只是,他們二人,像普通人家的夫妻那般,恩愛親密,溫情脈脈。
用過早膳,三百親隨護衛,全副鎧甲也已經在府外集結。
十指相扣的走下臺階,黛玉知道分別的時候到了,輕輕的替他整了整衣領,重複著已經重複過不知幾次的叮囑道:“灝之,刀劍無眼,多加小心。”
“好。”水溶垂眸望著她:“還有什麼。”
“還有……”黛玉輕聲嘆道:“我給你多帶了幾件夾衣,夜裡行路時,記得加衣服。”
水溶點頭:“記得了,還有呢網遊之王者無敵。”
黛玉想了想又道:“還有,路上冒了雨,記得喝點薑湯熱茶湯什麼,若是都沒有至少喝點熱水。你的寒毒雖然已經解了,歐陽說過,還是小心點,少受寒的好。”
她滿眼只寫著的不捨二字,水溶怎麼看不出來道:“還有麼……”
“若是踩了雪什麼的,記得把靴子換了,免得著涼。還有……”黛玉望著他眸中的一點笑意,頓時有些不好意思:“沒了。”
水溶笑吟吟的望著她:“真沒了?”
黛玉垂著臉,臉紅紅的道:“真沒了。”
“那我有。”
“什麼?”黛玉抬頭,迎上他的目光。
水溶長臂一伸,將她擁在懷裡,一手扣住她的脖頸,令她抬起頭來:“是這個……”
俯身,在她的唇上,留下一個吻,自輕觸至深纏,將所有的離愁在深吻中傾盡。
不管是丫鬟僕人都只好趕緊迴避。
“玉兒!”鼻尖相觸,水溶道:“好好照顧自己和孩兒。”
黛玉輕輕的點頭,兩頰嫣紅:“我知道。”
水溶一笑,忽然鬆開黛玉,蹲下身去,將唇湊近她隆起的腹部:“乖兒子、乖女兒,爹爹要出門,好好陪著你們的孃親,不許折騰她,聽到沒有。”
“幹什麼,又是兒子又是女兒的,他又聽不懂你說什麼……”黛玉失笑道,可是話音剛落就哎呦一聲,撫著腹部,驚喜的:“在動。”
“那就是聽懂了。”水溶笑道,將耳朵湊在黛玉腹部:“乖孩兒,再動一下。”
黛玉小拳頭捶在他背上,氣也不是,笑也不是:“你這就攛掇他踢我,是不是。”
水溶便立刻改口:“不許踢你們的孃親,否則,嗯,等你們出來,爹爹再罰你們。”
正在這是,門外馬聲嘶鳴。水溶起身,輕輕的鬆了口氣:“總算是來了”
“誰。”黛玉詫異道,水溶微微一笑,拉著她向府門方向迎了幾步,一個人已經進來。
胡服箭袖,英姿爽朗,粗看起來就是一風度翩翩的年輕將軍,正是赫連冰來了。
黛玉驚喜道:“冰兒!你怎麼來了。”
赫連冰近前笑道:“北王傳召,小將怎敢不至?”
水溶便向黛玉道:“玉兒,是我叫冰兒來的,和你作伴的,你身邊,多個人照應總是好。”
“那會子趕我走,怎麼不想著讓我照應玉姐姐的。”赫連冰翻個白眼道:“現在又求了我來。”
“就算我不說,你也會來。”水溶勾唇一笑:“你該謝我,我給了你一個連大汗都不會多問的理由。”
“你……”赫連冰噎了一下,知道這個人步步算計,任誰也沒辦法,所以也就無話可說。
這時候,宗越進來:“王爺,外面已經都準備好了,可以出發了!”
水溶點點頭,轉過臉來,握著黛玉的手,緩緩的走出了府門,最後握了黛玉的手一下:“玉兒,我走了。”
黛玉點了點頭,忍下淚意道:“保重,你答應過我的……”
水溶重重點頭,然後果斷的轉身,利落的躍上馬背,靛青的披風被風振起,馬蹄翻飛,揚塵而去休掉太子爺的醜丫頭:修羅小王后。
黛玉目送著,直到不見,闔眸,默默祈禱。
老天,保佑我的夫君,平安無事。
赫連冰輕輕的挽住她的手臂,亦是無聲,其實眸中亦是牽掛,之所以放下所有的事情,到燕都來,就是想要能夠早一些知道他的訊息。
他在浴血拼殺,而她,能否為他做點什麼。
想到這裡,赫連冰輕聲的一嘆。
大周曆壬辰年,十一月十八日,北靜王於燕都起兵以應上。不動則已,一呼而百應,遵化、冀州,密雲、雲州,但從王者,皆倚兵以和,十日之後,十萬北軍精銳,兵壓山東。
這個訊息,其實,是在宇文禎的預料之內,他終於明白水溶為何兩個多月按兵不動,他已經算準了南方戰局一旦膠著,自己便會將京師附近的兵力向南調動,而他借這個機會,要率軍直搗京師。
這一步棋,其實風險很大,難道,他就不怕宇文恪懷疑他的用心麼。
就算,宇文恪不疑,他也會想辦法,讓他疑。
想到這裡,宇文禎冷冷一笑。
“皇上,濟城附近……”鄒淮皺了皺眉,這才是燃眉之急。
山東一帶,濟城、聊州都是必爭之地,一旦落入北王手中,進可攻,退可守,直取金陵便如反掌之意。
“不妨。”宇文禎道:“那裡的兵力足以應對。”
兵不堪憂,將才堪憂!有兵無將,也會是敗。
想著,鄒淮斂衣一跪:“皇上,臣請旨濟城固防。”
宇文禎嘴角揚起一笑:“鄒淮,你若北上,誰與朕守這京城!放心吧,朕還有人可用,做好你的事便罷。”
鄒淮看著宇文禎那莫測的笑意,縱然是刀頭舔血的人,也不由得從背後生出一陣莫名的寒意。
水溶自燕都出兵,一路南下,根本沒有遇到任何阻礙,北地的城池便一路請降,有的本就是北軍所守,將領也是水溶的人,而其他的,看到這樣的形式,便也就降了,一路猛進,不到二十日,已經佔了平縣,離山東門戶的德城,只一步之遙。
而就在水溶進兵的同時,流言蜚語,甚囂塵上,道是北靜王之所以兩個月按兵不動,不是為了助吳王一臂之力,而是意在奪位自立。
這自然是別有用心的人故意造出來的離間之計,可是不久便從白沙河岸傳來訊息,吳王帳下有以謠言進者,被吳王下令誅於轅門外,頭顱高懸三日以警眾人,宇文恪對此也只說了一句話:“進謠言者,會同此例。”
此事一出,謠言立刻消聲遁跡,再無人敢提此事。
金陵,宇文禎恨的咬牙切齒,對於交戰之中的雙方,最屢試不爽的便是離間,可是,當同樣的招數用下來,卻是事與願違。
“這下,金陵的詭計又落空了。”魏子謙笑道:“怪不得王爺根本沒理。”
水溶只是輕描淡寫的道:“為德會信才是怪事--本王要你準備的人馬如何了?”
魏子謙道:“都已經齊備,只等王爺一聲令下,便可過秦川,不過,王爺,你為何要行此險棋?荊州虎擺明瞭是要和金陵一氣的,這幾日,亦在頻繁調動人馬,大有回援京城的意思美女寵物軍團全文閱讀。”
水溶道:“最險的,也是必走的。若不遏荊州,便要再耗上一年半載,遲則生變。”
魏子謙點頭道:“末將明白!”
水溶微微皺眉:“裴兆那裡準備如何?”
“德城的糧草都已經被咱們一把火燒的淨光,除了投降,再無他法,所以,今夜必克。”
宇文禎置將不利,這能怪誰?
水溶點了點頭,再一次掃了一眼輿圖:“令裴兆謹慎行事,下城之後,必得安撫民心,除守軍外,不得多增殺戮。”
“是,王爺!”魏子謙領命而去。
如果,計算無差,至多四個月,便可將金陵外圍掃清。
火光,悽烈的劃破長空,緊跟著的便是殺聲四起,在圍城數日,糧草斷盡之後,北軍以傾巢之勢猛攻德城,守軍早已無力抵抗,再加上守將無能,很快便被壓了下來,潰不成軍,西城門甚至直接大開了,守將請降。
降而不殺,庶民不殺,這是水溶定下的規矩,其意當然是在安定民心。
這個時候,水溶同魏子謙已經帶兵離開了平縣,一路向西,與秦川北麓的兵馬會和,改道,越過秦川,秘向荊州而行。
和德城攻破的訊息同時發來的,還有一個訊息,山東易將。
水溶微微挑眉:“換的是誰。”
“衛文冀。”
聞言,水溶眸中一寒,魏子謙亦是一怔:“不敗將軍?”
水溶面色微沉,咬牙道:“宇文禎居然賺得衛老將軍出山?”
魏子謙鎖眉道:“看來裴兆要遇到些阻礙了。”
水溶沉容不語。
不得不說,這個訊息令他也有些意外。武平侯衛文冀已經年過古稀,可是當年在四境之內,亦是名聲震耳。
傳說,嘗以五千兵馬應十倍之敵,仍全勝而歸,一生大大小小打過幾百次仗,屢戰屢勝,無一敗績,可謂之神。十年前致仕,乃淡出朝堂,只領俸祿,不問朝事。
可仍是軍中將士口耳相傳津津樂道的神話,年輕一輩的將軍,俱以能得他點撥為榮。
而這個人,卻是生性骨鯁,非宇文皇室嫡支之命而不從,所以,這次為宇文禎所求,而重新披甲上陣,意料之外,卻是在情理之中。
若他守濟城,恐怕,裴兆也要吃些苦頭。
魏子謙思忖一時,忽然道:“王爺,據我所知,這衛老將軍也是有些往事的人,若不能力敵,倒也可以……”
話未說完,水溶便冷冷的瞥他一眼斷然道:“不行!這件事,不許再提。”
魏子謙無奈,只好答是,王爺自然知道他要說什麼,只是王爺反應,也在他的預想之中,想想便知道,王爺根本不可能答應。
水溶沉吟一時:“裴兆也不是赳赳武夫,但願能多用用心計,只要能拖住兩個月--眼下,先取了荊州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