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雲湧(一)

再續紅樓溶黛情·竹泠然·3,327·2026/3/26

第三十三章 雲湧(一) 聖旨到。 水溶仍舊擁著黛玉,動也沒有動,眸色沉靜如瀚海無波。 這聖旨,來的好快。黛玉蹙了蹙眉,見他毫無反應,便抬眸望著他,小聲道:“去接旨。” “不急。”水溶嘴角微微一勾,修長的手指深深埋進她順滑濃密的髮絲間:“便是不接,也不會比現在更壞--我不信他敢硬闖。” 黛玉明白他是要拿捏架子,便垂眸淺淺一笑,由他。 “北靜王,聖旨到。”外面催促聲再起時,水溶約莫著晾的差不多了,方緩緩的起身,不緊不慢的穿好中衣,又披上外衣。 黛玉便也起身,半跪起在榻上,令他略低低身子,親手替他將衣領整整好,衣帶束牢,只是不免被他趁機揩油。 直過了一盞茶的工夫,水溶才邁著悠閒的四方步走出房門,向內侍道:“起的遲了些,令上差久等了。” 傳旨的內監的臉色有些難看,抬頭看看日色,這是起的遲了些麼,再過會子,就該午膳了,一個被幽禁的王爺居然這麼大的譜,心中有些不滿,但也不敢露出來,做出箇中規中矩的笑臉來道:“皇上有旨,請王爺接旨。” 水溶微微挑眉,漫不經心道:“聖旨?” “是。請王爺接旨……” “是何旨意?”水溶緊跟著又加了一句,完全沒有準備跪下接旨的意思。 內侍瞠目,根本不知道怎麼接下去,那位神態懶散不羈的王爺已經將攤開一隻手,示意拿來。 “王爺,這恐怕不好吧。”內侍賠笑道。 水溶微垂了一下眼簾,掩住那一抹嘲弄,若有所思道:“是本王疏忽了,既然要接旨,香案之類的總是該有。”他四顧一下,嘴角輕勾:“不過眼下,倉促間恐怕很難備齊,要不,改日?” 臣下敢說改日再來宣旨,這可真是聞所未聞。 內侍才知道這位北靜王倒真不是個容易對付的角色,當下也不敢再爭持,只好雙手將聖旨奉上:“皇上命王爺即刻入宮覲見。” 水溶灑灑然的看完,將聖旨一合,一臉的為難:“皇上聖旨宣召,本王原該立刻入宮,只是本王是奉旨留在府中‘養傷’尚不足百日,傷還未痊癒,亦並未接到赦免的旨意,如此輕離府邸,恐怕難免抗旨不遵之嫌……” 內侍愕然,看著神清氣爽,風度翩翩的王爺,哪裡是重傷未愈的樣子,這番說辭,似乎是哪裡不通,可是卻挑不出來,皺眉道:“王爺還是不要奴才為難。” 水溶臉色一沉,淡笑泯去:“你不為難,便是要本王為難,若是皇上追究起來,你擔著,還是本王擔著?” “王爺……” “恕不遠送。”水溶撂下四個字,白衣一掠,徑自迴轉,砰的一聲將門合攏,留那內侍在原地將臉揉成苦瓜,然後灰溜溜的回宮去復旨。 這裡,水溶回到房中。外面那番答對,黛玉早已聽的清楚,靠在榻上笑著搖頭:“王爺好大的款兒,聖旨都請不動你,難道要皇帝親自來麼。” 水溶淡淡一笑,將她攬過來:“求人總該有個求人的樣子,他如何禁的,便如何解去,怎麼拿走的,便怎麼還回來,這公平的很。” 黛玉纖纖的小手在他臉上畫著羞他:“說這話也不臉紅,你有被禁麼,你可是來去自由的很,北疆那叄拾萬兵馬也都只肯聽你的,天下的人都被你算計了去。” 水溶抓著她軟軟的小手緊貼在面頰上,摩挲一陣,再度將那嬌軟的身子拽在懷裡:“若不謀算,如何賺美人入懷。” 黛玉嗔他一聲,若有所思道:“這次,你是準備回北疆了,是不是。” 水溶擁著她道:“不是我,是我們,不過,那裡不像金陵這般暖和,四季分明,冬日極寒,玉兒怕麼。” 黛玉只輕輕一笑:“有你在,有何可怕的。” 如今,宇文禎已經無棋可用,能再做文章的,便是留下黛玉挾制他,不過,這種招數,絕不可能得逞。 想著,水溶嘴角輕輕一勾,深瞳莫測。 宇文禎得報,知道水溶這是在拿捏他,待要不理,可邊報卻是一封接一封,壓的他透不過氣來。 因抵擋不利,接連失了三處關隘鎮甸。赫連衝提出的條件,居然是若要議和退兵,可以,須得北靜王出面。 宇文禎這才知道,這不過是個裡應外合的一場戲,生生將他逼的進退無路。 從牙根裡迸出幾個字:“就如他所願。” 聖旨飛快的再臨北靜王府,一夜之間,便去了圈禁,撤走了所有的羽林衛。 北靜王府恢復如常,諸般僕婢侍從也都各歸各位。可是,水溶領旨謝恩之後,卻是分毫的反應沒有,仍然以重傷未愈為名,稱病拒絕還朝,仍然羈留府中,但有人來訪,一概謝絕,閉門不納。 至於北疆戰局?呵呵,那與他何干? 縱然不願意,可宇文禎還是不得不承認,他被水溶擺了一道,從川滇之變開始,水溶便一直在佈局。 首先,他依從兵部建議,外出平亂,調動的是京畿附近的韜豹幾支戍衛。這些天子之師,雖然曾一度牽制了水溶,可是大亂既定,這幾支兵馬卻不得不留在了那裡,牽制川滇餘部,須待一年半載,情勢徹底安定,方可移師回守,眼下只要稍動一動,便可能引的川滇形式再度不穩。 現在,自己手裡除了皇城衛、羽林衛隨扈,根本無兵可用,無兵可調。 眼前無非是兩條路,御駕親徵,平定北患,可是一旦身陷北疆,三十萬精兵便可以把自己手上的那點兵力咬的一點不剩,在加上吳楚還臥著宇文恪這頭不可估量的猛虎,立刻便可以直搗京城,取而代之。 再者便是令水溶前往北疆,那擁兵自重的局面幾乎是可以想見。 現在已經真正是在兩難之地,騎虎難下。一拳重重揮落案上,宇文禎恨聲道:“起駕北靜王府,朕要親自看望看望這位北靜王。” 宇文禎走近那翠竹蕭疏的院落,一眼,便被灼傷。 素衣相連,水溶黛玉正並肩在窗下作畫,調皮的小女子在夫君臉上抹了一撇墨汁,然後笑的彎了腰。 笑聲如銀鈴般的清脆,然後又拿帕子細細的幫他擦去,眸中蘊滿柔情蜜意。 而那男子卻是一手環著她的腰身,一面溫柔的理著她額前的碎髮。 宇文禎腳下一頓,雖不願意,卻還是走近:“北王、王妃,果真是雅興非常。” 黛玉臉上瞬間笑意無蹤。 喪子之痛,如何能輕易癒合,看到這個人,便想起那個未曾臨世的孩子。 黛玉從未如此恨過一個人,包括對當年的王夫人。 水溶握緊她微微有些顫的小手,遞過一個寬慰的眼神,同她一起走出房來:“不知皇上親臨府邸,罪臣不得遠迎,還請恕罪。” “聽聞北王前番重傷,至今未愈,朕坐立不安,今日稍得餘暇,特來探望一番。” “多謝皇上體恤。” 一問一答,皆是中規中矩,君明臣謙,可是目光相對的一瞬,兩股銳氣無形相撞,濺起一陣冰寒。 宇文禎便將目光轉向黛玉:“王妃……可好。” 黛玉盈盈一笑:“託皇上之福,一切都好。” 語氣裡,不無諷刺之意,然後不等宇文禎再開口,便道:“想來陛下與王爺是有要事相商,妾身暫且退下。” 和水溶目光一對,便抽身離開。 “不知皇上親臨寒邸,是有何吩咐。”水溶這才道。 “朕若不來這一趟,北王恐怕是不會還朝的,不是麼。”宇文禎冷冷一笑,目光銳利:“好了,北王,當著明人,不說暗話。你我之間,也不必繞彎子。朕今日為何來此,北王心中自然是清楚,北疆戰事緊急,赫連衝傳過話來,非北王不肯議和,恐怕,還是要勞動北王一趟。” “皇上言重了,並非臣疏懶怠惰,只因舊傷積年成痼,實難再入朝為皇上分憂。” 水溶淡淡一笑道,那熠熠的神采,鬼才信他痼疾在身。 宇文禎心中暗恨:“那北王是不肯了?” “皇上,朝中能為之士頗多,大可迫而察之,擇而任之,臣才疏學淺,難堪大任。” “北王是不是認為,朕奈何不得你。”宇文禎眸中一片冰冷。 “臣不敢。”水溶淡笑道:“只是這裡面有個緣故,皇上也知道,臣視玉兒頗重,前番因臣疏忽,至令玉兒小產,命懸一線,當時便應她,此生再不分離,府中養傷之時,玉兒亦是不離不棄,小女子尚如此,七尺男兒豈能背誓,所以,還請皇上體諒臣不忍之心。” 這番話不過都是在表明一件事。若是去,可以,帶上黛玉一起,否則,想讓我去,也是不能。 換言之,你休想把她再留在京中為質。 “北王的意思,是要攜王妃同行。”宇文禎冷笑,淡淡道:“北王就不想想,北疆天寒地凍,兵戈兇險,王妃閨中弱質,可受得了如此辛苦顛簸。” “皇上所慮極是。”水溶淡聲道:“令玉兒留在京城,臣實在是更加不能放心。” 意有所指,宇文禎當然明白:“你這麼篤定,王妃會願意去那荒寒之地?” “皇上,妾身願與王爺同行。”黛玉不知何時走來,與水溶相視一笑,斂衽道。 宇文禎一怔,久久看著她,點了點頭,壓低聲音笑了笑,用那笑替去失落:“王妃果然非尋常女子可比……只是,北王如何向朕保證,不會顧此失彼?” 水溶從容一笑:“臣願立軍令,此去,一個月,此亂,可定。” “既然如此,朕準了。”宇文禎嘴角一勾,笑裡卻有了另外一重深意。 “多謝,陛下。”

第三十三章 雲湧(一)

聖旨到。

水溶仍舊擁著黛玉,動也沒有動,眸色沉靜如瀚海無波。

這聖旨,來的好快。黛玉蹙了蹙眉,見他毫無反應,便抬眸望著他,小聲道:“去接旨。”

“不急。”水溶嘴角微微一勾,修長的手指深深埋進她順滑濃密的髮絲間:“便是不接,也不會比現在更壞--我不信他敢硬闖。”

黛玉明白他是要拿捏架子,便垂眸淺淺一笑,由他。

“北靜王,聖旨到。”外面催促聲再起時,水溶約莫著晾的差不多了,方緩緩的起身,不緊不慢的穿好中衣,又披上外衣。

黛玉便也起身,半跪起在榻上,令他略低低身子,親手替他將衣領整整好,衣帶束牢,只是不免被他趁機揩油。

直過了一盞茶的工夫,水溶才邁著悠閒的四方步走出房門,向內侍道:“起的遲了些,令上差久等了。”

傳旨的內監的臉色有些難看,抬頭看看日色,這是起的遲了些麼,再過會子,就該午膳了,一個被幽禁的王爺居然這麼大的譜,心中有些不滿,但也不敢露出來,做出箇中規中矩的笑臉來道:“皇上有旨,請王爺接旨。”

水溶微微挑眉,漫不經心道:“聖旨?”

“是。請王爺接旨……”

“是何旨意?”水溶緊跟著又加了一句,完全沒有準備跪下接旨的意思。

內侍瞠目,根本不知道怎麼接下去,那位神態懶散不羈的王爺已經將攤開一隻手,示意拿來。

“王爺,這恐怕不好吧。”內侍賠笑道。

水溶微垂了一下眼簾,掩住那一抹嘲弄,若有所思道:“是本王疏忽了,既然要接旨,香案之類的總是該有。”他四顧一下,嘴角輕勾:“不過眼下,倉促間恐怕很難備齊,要不,改日?”

臣下敢說改日再來宣旨,這可真是聞所未聞。

內侍才知道這位北靜王倒真不是個容易對付的角色,當下也不敢再爭持,只好雙手將聖旨奉上:“皇上命王爺即刻入宮覲見。”

水溶灑灑然的看完,將聖旨一合,一臉的為難:“皇上聖旨宣召,本王原該立刻入宮,只是本王是奉旨留在府中‘養傷’尚不足百日,傷還未痊癒,亦並未接到赦免的旨意,如此輕離府邸,恐怕難免抗旨不遵之嫌……”

內侍愕然,看著神清氣爽,風度翩翩的王爺,哪裡是重傷未愈的樣子,這番說辭,似乎是哪裡不通,可是卻挑不出來,皺眉道:“王爺還是不要奴才為難。”

水溶臉色一沉,淡笑泯去:“你不為難,便是要本王為難,若是皇上追究起來,你擔著,還是本王擔著?”

“王爺……”

“恕不遠送。”水溶撂下四個字,白衣一掠,徑自迴轉,砰的一聲將門合攏,留那內侍在原地將臉揉成苦瓜,然後灰溜溜的回宮去復旨。

這裡,水溶回到房中。外面那番答對,黛玉早已聽的清楚,靠在榻上笑著搖頭:“王爺好大的款兒,聖旨都請不動你,難道要皇帝親自來麼。”

水溶淡淡一笑,將她攬過來:“求人總該有個求人的樣子,他如何禁的,便如何解去,怎麼拿走的,便怎麼還回來,這公平的很。”

黛玉纖纖的小手在他臉上畫著羞他:“說這話也不臉紅,你有被禁麼,你可是來去自由的很,北疆那叄拾萬兵馬也都只肯聽你的,天下的人都被你算計了去。”

水溶抓著她軟軟的小手緊貼在面頰上,摩挲一陣,再度將那嬌軟的身子拽在懷裡:“若不謀算,如何賺美人入懷。”

黛玉嗔他一聲,若有所思道:“這次,你是準備回北疆了,是不是。”

水溶擁著她道:“不是我,是我們,不過,那裡不像金陵這般暖和,四季分明,冬日極寒,玉兒怕麼。”

黛玉只輕輕一笑:“有你在,有何可怕的。”

如今,宇文禎已經無棋可用,能再做文章的,便是留下黛玉挾制他,不過,這種招數,絕不可能得逞。

想著,水溶嘴角輕輕一勾,深瞳莫測。

宇文禎得報,知道水溶這是在拿捏他,待要不理,可邊報卻是一封接一封,壓的他透不過氣來。

因抵擋不利,接連失了三處關隘鎮甸。赫連衝提出的條件,居然是若要議和退兵,可以,須得北靜王出面。

宇文禎這才知道,這不過是個裡應外合的一場戲,生生將他逼的進退無路。

從牙根裡迸出幾個字:“就如他所願。”

聖旨飛快的再臨北靜王府,一夜之間,便去了圈禁,撤走了所有的羽林衛。

北靜王府恢復如常,諸般僕婢侍從也都各歸各位。可是,水溶領旨謝恩之後,卻是分毫的反應沒有,仍然以重傷未愈為名,稱病拒絕還朝,仍然羈留府中,但有人來訪,一概謝絕,閉門不納。

至於北疆戰局?呵呵,那與他何干?

縱然不願意,可宇文禎還是不得不承認,他被水溶擺了一道,從川滇之變開始,水溶便一直在佈局。

首先,他依從兵部建議,外出平亂,調動的是京畿附近的韜豹幾支戍衛。這些天子之師,雖然曾一度牽制了水溶,可是大亂既定,這幾支兵馬卻不得不留在了那裡,牽制川滇餘部,須待一年半載,情勢徹底安定,方可移師回守,眼下只要稍動一動,便可能引的川滇形式再度不穩。

現在,自己手裡除了皇城衛、羽林衛隨扈,根本無兵可用,無兵可調。

眼前無非是兩條路,御駕親徵,平定北患,可是一旦身陷北疆,三十萬精兵便可以把自己手上的那點兵力咬的一點不剩,在加上吳楚還臥著宇文恪這頭不可估量的猛虎,立刻便可以直搗京城,取而代之。

再者便是令水溶前往北疆,那擁兵自重的局面幾乎是可以想見。

現在已經真正是在兩難之地,騎虎難下。一拳重重揮落案上,宇文禎恨聲道:“起駕北靜王府,朕要親自看望看望這位北靜王。”

宇文禎走近那翠竹蕭疏的院落,一眼,便被灼傷。

素衣相連,水溶黛玉正並肩在窗下作畫,調皮的小女子在夫君臉上抹了一撇墨汁,然後笑的彎了腰。

笑聲如銀鈴般的清脆,然後又拿帕子細細的幫他擦去,眸中蘊滿柔情蜜意。

而那男子卻是一手環著她的腰身,一面溫柔的理著她額前的碎髮。

宇文禎腳下一頓,雖不願意,卻還是走近:“北王、王妃,果真是雅興非常。”

黛玉臉上瞬間笑意無蹤。

喪子之痛,如何能輕易癒合,看到這個人,便想起那個未曾臨世的孩子。

黛玉從未如此恨過一個人,包括對當年的王夫人。

水溶握緊她微微有些顫的小手,遞過一個寬慰的眼神,同她一起走出房來:“不知皇上親臨府邸,罪臣不得遠迎,還請恕罪。”

“聽聞北王前番重傷,至今未愈,朕坐立不安,今日稍得餘暇,特來探望一番。”

“多謝皇上體恤。”

一問一答,皆是中規中矩,君明臣謙,可是目光相對的一瞬,兩股銳氣無形相撞,濺起一陣冰寒。

宇文禎便將目光轉向黛玉:“王妃……可好。”

黛玉盈盈一笑:“託皇上之福,一切都好。”

語氣裡,不無諷刺之意,然後不等宇文禎再開口,便道:“想來陛下與王爺是有要事相商,妾身暫且退下。”

和水溶目光一對,便抽身離開。

“不知皇上親臨寒邸,是有何吩咐。”水溶這才道。

“朕若不來這一趟,北王恐怕是不會還朝的,不是麼。”宇文禎冷冷一笑,目光銳利:“好了,北王,當著明人,不說暗話。你我之間,也不必繞彎子。朕今日為何來此,北王心中自然是清楚,北疆戰事緊急,赫連衝傳過話來,非北王不肯議和,恐怕,還是要勞動北王一趟。”

“皇上言重了,並非臣疏懶怠惰,只因舊傷積年成痼,實難再入朝為皇上分憂。”

水溶淡淡一笑道,那熠熠的神采,鬼才信他痼疾在身。

宇文禎心中暗恨:“那北王是不肯了?”

“皇上,朝中能為之士頗多,大可迫而察之,擇而任之,臣才疏學淺,難堪大任。”

“北王是不是認為,朕奈何不得你。”宇文禎眸中一片冰冷。

“臣不敢。”水溶淡笑道:“只是這裡面有個緣故,皇上也知道,臣視玉兒頗重,前番因臣疏忽,至令玉兒小產,命懸一線,當時便應她,此生再不分離,府中養傷之時,玉兒亦是不離不棄,小女子尚如此,七尺男兒豈能背誓,所以,還請皇上體諒臣不忍之心。”

這番話不過都是在表明一件事。若是去,可以,帶上黛玉一起,否則,想讓我去,也是不能。

換言之,你休想把她再留在京中為質。

“北王的意思,是要攜王妃同行。”宇文禎冷笑,淡淡道:“北王就不想想,北疆天寒地凍,兵戈兇險,王妃閨中弱質,可受得了如此辛苦顛簸。”

“皇上所慮極是。”水溶淡聲道:“令玉兒留在京城,臣實在是更加不能放心。”

意有所指,宇文禎當然明白:“你這麼篤定,王妃會願意去那荒寒之地?”

“皇上,妾身願與王爺同行。”黛玉不知何時走來,與水溶相視一笑,斂衽道。

宇文禎一怔,久久看著她,點了點頭,壓低聲音笑了笑,用那笑替去失落:“王妃果然非尋常女子可比……只是,北王如何向朕保證,不會顧此失彼?”

水溶從容一笑:“臣願立軍令,此去,一個月,此亂,可定。”

“既然如此,朕準了。”宇文禎嘴角一勾,笑裡卻有了另外一重深意。

“多謝,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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