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我們的兜兜害羞啦
接下來的幾天，傅宣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攻堅戰」。
頭一回，他特意挑了個兜兜午睡醒的時間點過去。
剛走到院子門口，就看見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從窗戶裡探出來，跟他四目相對，然後「嗖」一下縮回去，窗子「啪」一聲關上了。
傅宣：「…………」
副官在旁邊低著頭，肩膀可疑地抖了抖。
傅宣面無表情地偏過頭：「很好笑？」
副官立刻把臉繃成一張白紙：「不好笑，督軍。一點都不好笑。」
第二回，傅宣學聰明瞭。
他讓小紅把兜兜帶到花園裡玩，自己掐著點走過去，打算來個「偶遇」。
結果他剛拐過月季花牆，就看見兜兜蹲在地上數螞蟻，聽見腳步聲抬頭一看。
小傢伙的小臉瞬間垮了，丟下一句「阿爸再見」，撒腿就跑。
兩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一溜煙就沒影了。
傅宣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副官這次不敢抖肩膀了，但傅宣分明從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看出了「憋得很辛苦」這五個大字。
第三回，傅宣決定換個思路。他不刻意去找了，而是坐在書房裡等。
等了一天。
兜兜沒來。
連蝴蝶糕都放蔫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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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時分，督軍府的長桌上擺滿了菜。
薛靈珊今天精神格外好，早早就在餐桌前坐下了。
她看著傅宣最後一個落座，又看著兜兜坐在離傅宣最遠的那一頭。
中間隔著傅蛟、傅昭野、傅墨生、足足三個人。
薛靈珊近日身體轉好，以往總是病殃殃窩在房中，連起身活動的氣力都無。可是這幾天，她常常會在督軍府內走動透風，時不時就撞上丈夫與兜兜待在一處。
說老實話，她心裡其實很驚訝。
比起驚訝，更多的則是欣慰與高興。
想到這裡，她彎了彎嘴角，忽然開口衝傅宣道：「我瞧著你最近總往兜兜那邊湊，是不是跟咱們兜兜親近了不少？」
傅宣筷子一頓。
整張桌子都安靜了一瞬。
傅昭野剛夾起來的一塊紅燒肉「啪」地掉回了盤子裡。
傅墨生垂著眼，若無其事地喝湯，但湯勺在碗邊磕了三下。
傅蛟神色淡淡地夾菜，彷彿什麼都沒聽見。但兜兜分明感覺到，二哥給她夾菜的速度快了一倍。
兜兜本人則是一臉懵地抬起頭，嘴裡還塞著飯，腮幫子鼓鼓的，像只茫然的小倉鼠。
薛靈珊渾然不覺這詭異的氛圍，繼續笑道：「我瞧著挺好，父女倆就該這樣。兜兜剛來的時候我還擔心她不習慣，現在看你們處得融洽，我也就放心了。」
傅宣：「…………」
傅昭野終於把那塊紅燒肉搶救回嘴裡，嚼了兩下，低著頭髮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噗」。
老天爺，他快想笑死了！
在場沒有人比他更知道，兜兜有多不喜歡他們的阿爸，最近躲著躲著，都已經好幾次躲到他這裡來了！
「四弟。」傅墨生在桌下踢了他一腳。
傅蛟繼續給兜兜夾菜，動作穩得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兜兜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最後把目光落在阿爸臉上，正好對上傅宣看過來的視線。
她愣了一下，然後默默地、一點一點地，把自己藏到了二哥身後。
只露出一雙圓溜溜的眼睛，警惕地往外瞄。
薛靈珊看見這一幕，掩脣沒忍住笑出聲來：「瞧，我們的兜兜竟然還害羞啦。」
傅宣：「…………」
傅昭野終於沒忍住，猛地嗆咳出聲。
**
一頓飯喫完，傅宣幾乎是落荒而逃地進了書房。
副官跟在後頭，剛把門帶上，就看見他們督軍大人焦躁地在屋裡轉了兩圈，最後站定，眉頭擰成一個死結。
「你說，」傅宣沉聲道，「夫人今天那話，你聽見了吧？」
副官點頭：「聽見了。」
「她說我跟兜兜處得融洽。」
「是。」
「你覺得呢？」
副官沉默了一秒，謹慎開口：「我覺得……夫人高興就好。」
傅宣瞪他一眼。
副官立刻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心。
傅宣又轉了兩圈，忽然停下來，盯著副官道：「萬一被夫人發現真相，她是不是會難過？」
那不然咧？
副官想了想，無奈地點頭：「夫人最近身子大好，心情也開闊。若是知道您和五小姐……呃，沒那麼融洽，恐怕會操心。」
傅宣沉默了。
他站在原地，想起剛才飯桌上兜兜往傅蛟身後躲的那個小動作，想起她露出來的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
不是完全的害怕，但絕對是防備。
傅宣深吸一口氣，看向副官問：「你說，怎麼辦？」
副官愣了愣。
傅宣皺眉：「問你話呢。」
副官斟酌著開口：「督軍，我鬥膽說一句。您這輩子，除了夫人，我從沒見過您對誰這樣上心過。」
傅宣眉頭皺得更緊：「廢話少說。」
副官立刻正色：「我的意思是，五小姐年紀雖小，但心思通透。您想讓她感受到您的心意，光靠送糕點、偶遇，恐怕不夠。」
傅宣盯著他：「接著說。」
「下個月就是五小姐的歸宗宴。」副官道，「這是督軍府頭一回正式對外介紹五小姐。您若是能把這場宴會辦好，讓整個滬城都知道五小姐是您和夫人捧在手心裡的明珠。五小姐雖年紀小，但她也能看得見。」
傅宣沉默了很久。
半晌，他緩緩開口：「你的意思是，讓我用行動說話？」
副官點頭：「我以為行動比言語管用。尤其是對五小姐這樣……呃，聰明的小女孩。」
傅宣沒說話。
他想起兜兜那雙圓溜溜的眼睛，想起她躲在傅蛟身後只露出半個腦袋的樣子，想起她看見自己就跑的那兩條小短腿。
他忽然有點明白。
這孩子不是討厭他，是怕他。
怕他這個當爹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會兇起來。
傅宣垂下眼，最後低聲道：「行，那就……用行動說話。」
副官鬆一口氣，正要告退，又聽傅宣補了一句：
「那蝴蝶糕明天再送一碟去。別說是我送的，讓她二哥轉交。」
副官：「…………」
督軍，您還是沒死心，不放棄這種沒有用的戰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