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歸宗宴舉行

崽崽直播:彈幕教我認親督軍府·一碗干鍋魚·2,341·2026/5/18

半月時間一晃就過。   鼎榮拍賣行門口,從下午就開始熱鬧起來。   路人三三兩兩聚在街對面,伸著脖子往那邊瞧。一輛又一輛黑殼轎車緩緩駛來,在門童的引導下停穩,車門開合間,西裝革履的先生、珠光寶氣的太太相繼步入大廳。   「嚯,那不是交通局長的車嗎?」   「後面那個……是洋行大班吧?上次在報紙上見過的!」   「這陣仗,滬城有頭有臉的全來了吧?」   一個賣煙的小販踮著腳數了數,咂舌道:「督軍府辦宴席就是不一樣,這排場,嘖嘖。」   旁邊賣花的老太太接話:「聽說是為那位新認回來的五小姐辦的歸宗宴。」   「五小姐?」小販一愣,「督軍府啥時候多了個五小姐?」   「這你都不知道?」老太太白他一眼,「前些日子鬧得沸沸揚揚的,說是在鄉下接回來的,才五歲大,金貴得很。今天這場面,往後整個滬城誰還敢小瞧了她?」   小販望著又一輛緩緩駛來的轎車,喃喃道:「乖乖,五小姐面子真大……」   旁邊一個穿長衫的先生插嘴:「何止面子大,我聽說這位五小姐可是個有福氣的,督軍夫人認了她之後,身子骨都爽利了不少。」   「真的假的?」   「那還有假?我表妹在督軍府當差,親口說的。」   路人越聚越多,議論聲嗡嗡的,像一鍋燒開的水。   **   街角另一頭,兩個身影擠在人羣邊緣。   劉春花踮著腳往前探了探,什麼也看不見,又被擠得往後踉蹌兩步。她攥著手裡的帕子,眼睛直直盯著那個方向,可那眼神又像是空的,不知道在看什麼。   「媽,您別擠了,擠也擠不進去。」柳依依拽了拽她的袖子,聲音軟軟的,「這些都是達官貴人,咱們站遠點兒看就行,別衝撞了誰。」   劉春花沒吭聲,敷衍地「嗯」了一聲,腳下卻沒挪動半步。   柳依依看了她一眼,心裡那股不是滋味的勁兒又翻上來了。   自從兜兜走丟以後,劉春花就跟魔怔了似的。找遍了滬城的大街小巷,問遍了能問的人,連個影子都沒有。   只有那麼大點的孩子,沒喫沒喝,又能跑到哪兒去?   多半是沒了。   柳依依垂下眼,嘴角卻不著痕跡地彎了彎。   也是,那個喪門星似的丫頭,打小就晦氣。   剋死了親爹,誰沾上誰倒黴。   現在沒了,說不定是老天爺開眼呢。   想到這裡,柳依依挽住劉春花的胳膊,柔聲道:「媽,您別難過了。兜兜那孩子命不好,咱們也盡了力。往後就讓我來孝順您,您就當、就當我是您親閨女。」   劉春花聞言一愣,轉過頭看她,目光有點愣怔。   柳依依被這目光看得心裡發毛,臉上卻還掛著溫柔的笑:「媽,您說句話呀。我知道您心裡難受,可人死不能復生,您得往前看。我比兜兜懂事,比她能幹,往後我……」   「她沒死。」劉春花忽然開口。   柳依依一愣。   劉春花又轉回頭,聲音悶悶的:「你別咒她。兜兜肯定還活著。」   柳依依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攥著帕子的手緊了緊,指甲差點把帕子摳出個洞。   又是兜兜。   又是那個喪門星。   死都死了,媽還惦記著。自己活生生站在跟前,噓寒問暖,端茶倒水,結果還不如一個不知道死哪兒去的丫頭片子。   柳依依深吸一口氣,極力把那股邪火壓下去,臉上又掛上柔柔的笑。   「媽,您說什麼呢,咱們……」   話沒說完,人羣忽然騷動起來。   「來了來了!督軍府的車!」   「好傢夥,三輛車!那牌照……是督軍的專車!」   「快看快看,車門開了!」   柳依依被擠得踉蹌一下,站穩後下意識踮起腳往前看。   身邊的路人已經開始嘰嘰喳喳議論起來:   「聽說這位五小姐可不得了!前些日子那個羊首,你們知道吧?圓明園流出去的寶貝,失蹤好幾十年了,愣是讓她給找著了!」   「真的假的?她纔多大?」   「這還能有假?程夫人在報紙上都寫了,說五小姐年紀雖小,卻幫了大忙。那文章我看了,字字句句,誇得那叫一個真切!」   「這算什麼!」另一個路人插嘴,「你們記得傅家四少爺不?前陣子墜馬,眼睛摔瞎了一隻,滬城最好的大夫都說沒救了。」   「記得記得,不是說成廢人了嗎?當時傳得滿城風雨,都說四少爺這輩子算完了。」   「嘿,人家現在眼睛好著呢!你知道怎麼好的?五小姐來督軍府之後,四少爺的眼睛莫名其妙就好了!大夫都說解釋不了,跟神跡似的!」   柳依依聽得一愣一愣的。   「還有三少爺呢!」   旁邊又有人接話,「那個傅墨生,以前說話結巴得厲害,聽說現在也好了。且他從前整天都昏昏欲睡,鬼上身似得,你猜怎麼滴?現在精神著呢!」   「我的天啊,這也太神了吧……」   「所以我說,這位五小姐不得了!督軍府這是請了個小福星進門哈哈哈哈哈!」   柳依依站在原地,聽著那些滿是欽佩與興奮的討論聲,話一句一句鑽進耳朵裡。   羊首。眼疾。口吃。   隨便哪一樣拿出來,都是能轟動滬城的大事。現在全堆在一個五歲丫頭身上,成了她一個人的豐功偉績。   同人不同命。   柳依依攥緊了帕子,心裡那股酸勁兒翻湧上來,壓都壓不住。   她忍不住開口問旁邊一個說得熱鬧的大嬸:「這位五小姐到底是什麼來頭啊?」   大嬸扭過頭,上下打量她一眼:「你連這都不知道?聽說是鄉下接回來的,督軍夫人一眼就相中了,認作養女。」   「鄉下?」柳依依喃喃道,「哪個鄉下的?」   「那我哪知道去。」大嬸擺擺手,「反正人家命好,一步登天了唄。」   柳依依沒再說話,心裡卻翻騰得厲害。   鄉下。五歲。被貴人相中。   她想起那天在巷子裡,薛夫人從車上下來,往她們這邊看了一眼。   就那麼一眼,她還以為……   柳依依咬住嘴脣。   要是那天薛夫人多看的是她,要是那天被領走的是她,那現在被整個滬城捧在手心裡的,會不會就是自己?   她深吸一口氣,忍不住又往前探了探身子。   她倒是真想瞧一瞧,這個搶了她一步登天的機會的五小姐,到底長什麼樣。   這時候,人羣忽然又傳出一陣騷動:   「下車了下車了!五小姐下車了!」   「快看快看,就是那個!」   柳依依眼睛一亮,拼命踮起腳尖,伸長脖子往那邊看

半月時間一晃就過。

  鼎榮拍賣行門口,從下午就開始熱鬧起來。

  路人三三兩兩聚在街對面,伸著脖子往那邊瞧。一輛又一輛黑殼轎車緩緩駛來,在門童的引導下停穩,車門開合間,西裝革履的先生、珠光寶氣的太太相繼步入大廳。

  「嚯,那不是交通局長的車嗎?」

  「後面那個……是洋行大班吧?上次在報紙上見過的!」

  「這陣仗,滬城有頭有臉的全來了吧?」

  一個賣煙的小販踮著腳數了數,咂舌道:「督軍府辦宴席就是不一樣,這排場,嘖嘖。」

  旁邊賣花的老太太接話:「聽說是為那位新認回來的五小姐辦的歸宗宴。」

  「五小姐?」小販一愣,「督軍府啥時候多了個五小姐?」

  「這你都不知道?」老太太白他一眼,「前些日子鬧得沸沸揚揚的,說是在鄉下接回來的,才五歲大,金貴得很。今天這場面,往後整個滬城誰還敢小瞧了她?」

  小販望著又一輛緩緩駛來的轎車,喃喃道:「乖乖,五小姐面子真大……」

  旁邊一個穿長衫的先生插嘴:「何止面子大,我聽說這位五小姐可是個有福氣的,督軍夫人認了她之後,身子骨都爽利了不少。」

  「真的假的?」

  「那還有假?我表妹在督軍府當差,親口說的。」

  路人越聚越多,議論聲嗡嗡的,像一鍋燒開的水。

  **

  街角另一頭,兩個身影擠在人羣邊緣。

  劉春花踮著腳往前探了探,什麼也看不見,又被擠得往後踉蹌兩步。她攥著手裡的帕子,眼睛直直盯著那個方向,可那眼神又像是空的,不知道在看什麼。

  「媽,您別擠了,擠也擠不進去。」柳依依拽了拽她的袖子,聲音軟軟的,「這些都是達官貴人,咱們站遠點兒看就行,別衝撞了誰。」

  劉春花沒吭聲,敷衍地「嗯」了一聲,腳下卻沒挪動半步。

  柳依依看了她一眼,心裡那股不是滋味的勁兒又翻上來了。

  自從兜兜走丟以後,劉春花就跟魔怔了似的。找遍了滬城的大街小巷,問遍了能問的人,連個影子都沒有。

  只有那麼大點的孩子,沒喫沒喝,又能跑到哪兒去?

  多半是沒了。

  柳依依垂下眼,嘴角卻不著痕跡地彎了彎。

  也是,那個喪門星似的丫頭,打小就晦氣。

  剋死了親爹,誰沾上誰倒黴。

  現在沒了,說不定是老天爺開眼呢。

  想到這裡,柳依依挽住劉春花的胳膊,柔聲道:「媽,您別難過了。兜兜那孩子命不好,咱們也盡了力。往後就讓我來孝順您,您就當、就當我是您親閨女。」

  劉春花聞言一愣,轉過頭看她,目光有點愣怔。

  柳依依被這目光看得心裡發毛,臉上卻還掛著溫柔的笑:「媽,您說句話呀。我知道您心裡難受,可人死不能復生,您得往前看。我比兜兜懂事,比她能幹,往後我……」

  「她沒死。」劉春花忽然開口。

  柳依依一愣。

  劉春花又轉回頭,聲音悶悶的:「你別咒她。兜兜肯定還活著。」

  柳依依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攥著帕子的手緊了緊,指甲差點把帕子摳出個洞。

  又是兜兜。

  又是那個喪門星。

  死都死了,媽還惦記著。自己活生生站在跟前,噓寒問暖,端茶倒水,結果還不如一個不知道死哪兒去的丫頭片子。

  柳依依深吸一口氣,極力把那股邪火壓下去,臉上又掛上柔柔的笑。

  「媽,您說什麼呢,咱們……」

  話沒說完,人羣忽然騷動起來。

  「來了來了!督軍府的車!」

  「好傢夥,三輛車!那牌照……是督軍的專車!」

  「快看快看,車門開了!」

  柳依依被擠得踉蹌一下,站穩後下意識踮起腳往前看。

  身邊的路人已經開始嘰嘰喳喳議論起來:

  「聽說這位五小姐可不得了!前些日子那個羊首,你們知道吧?圓明園流出去的寶貝,失蹤好幾十年了,愣是讓她給找著了!」

  「真的假的?她纔多大?」

  「這還能有假?程夫人在報紙上都寫了,說五小姐年紀雖小,卻幫了大忙。那文章我看了,字字句句,誇得那叫一個真切!」

  「這算什麼!」另一個路人插嘴,「你們記得傅家四少爺不?前陣子墜馬,眼睛摔瞎了一隻,滬城最好的大夫都說沒救了。」

  「記得記得,不是說成廢人了嗎?當時傳得滿城風雨,都說四少爺這輩子算完了。」

  「嘿,人家現在眼睛好著呢!你知道怎麼好的?五小姐來督軍府之後,四少爺的眼睛莫名其妙就好了!大夫都說解釋不了,跟神跡似的!」

  柳依依聽得一愣一愣的。

  「還有三少爺呢!」

  旁邊又有人接話,「那個傅墨生,以前說話結巴得厲害,聽說現在也好了。且他從前整天都昏昏欲睡,鬼上身似得,你猜怎麼滴?現在精神著呢!」

  「我的天啊,這也太神了吧……」

  「所以我說,這位五小姐不得了!督軍府這是請了個小福星進門哈哈哈哈哈!」

  柳依依站在原地,聽著那些滿是欽佩與興奮的討論聲,話一句一句鑽進耳朵裡。

  羊首。眼疾。口吃。

  隨便哪一樣拿出來,都是能轟動滬城的大事。現在全堆在一個五歲丫頭身上,成了她一個人的豐功偉績。

  同人不同命。

  柳依依攥緊了帕子,心裡那股酸勁兒翻湧上來,壓都壓不住。

  她忍不住開口問旁邊一個說得熱鬧的大嬸:「這位五小姐到底是什麼來頭啊?」

  大嬸扭過頭,上下打量她一眼:「你連這都不知道?聽說是鄉下接回來的,督軍夫人一眼就相中了,認作養女。」

  「鄉下?」柳依依喃喃道,「哪個鄉下的?」

  「那我哪知道去。」大嬸擺擺手,「反正人家命好,一步登天了唄。」

  柳依依沒再說話,心裡卻翻騰得厲害。

  鄉下。五歲。被貴人相中。

  她想起那天在巷子裡,薛夫人從車上下來,往她們這邊看了一眼。

  就那麼一眼,她還以為……

  柳依依咬住嘴脣。

  要是那天薛夫人多看的是她,要是那天被領走的是她,那現在被整個滬城捧在手心裡的,會不會就是自己?

  她深吸一口氣,忍不住又往前探了探身子。

  她倒是真想瞧一瞧,這個搶了她一步登天的機會的五小姐,到底長什麼樣。

  這時候,人羣忽然又傳出一陣騷動:

  「下車了下車了!五小姐下車了!」

  「快看快看,就是那個!」

  柳依依眼睛一亮,拼命踮起腳尖,伸長脖子往那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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