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兄妹聯手大小演
兜兜先是露出一雙眼睛，圓溜溜地往裡掃了一圈，看見傅宣正襟危坐的模樣，那眼睛裡的光「啪」一下就暗了。小身子半天不肯往裡邁，像是門口有道無形的檻。
傅宣放下文件，努力讓聲音聽起來不那麼硬：「進來。」
兜兜進來了。
兩隻小腳像是綁了沙袋，一步挪三寸，挪到書桌前兩米遠的位置，死活不肯再往前了。小手背在身後，低著頭盯著地板，彷彿地板上開了花。
傅宣：「……」
直播間彈幕已經開始刷屏：
【哈哈哈哈哈哈這距離感，笑死我了。】
【妹寶：我能怎麼辦，我也很絕望啊。】
【阿爸：你過來。妹寶：你過來。阿爸：？？？】
傅宣清了清嗓子，指著桌上的糕點：「過來喫點東西。」
兜兜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沒動。
「不……不喜歡喫？」
兜兜小聲道：「喜歡。」
「那怎麼不來？」
兜兜不說話了，小手揪著衣角揪了半天，最後憋出一句：「我不餓。」
話音剛落，肚子「咕」地叫了一聲。
兜兜：「……」
傅宣：「…………」
觀眾忒損，對這場面喜聞樂見：
【肚子：不，你餓。】
【哈哈哈哈哈哈這肚子太不給面子了。】
【妹寶：毀滅吧這個世界.jpg】
兜兜的臉騰地紅了，紅到耳朵尖，整個人恨不得原地消失。她咬著嘴脣，用更小的聲音補了一句：「……它亂叫的。」
傅宣看著那顆快要冒煙的小腦袋，忽然覺得有點想笑。
但他忍住了。
他站起來，端著小碟子走過去，在兜兜面前蹲下。
這個角度，他終於能看清她的臉。
小臉蛋鼓鼓的，睫毛垂著，嘴角往下撇，一副「我很想跑但我忍著」的樣子。
「拿著。」他把碟子遞過去。
兜兜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飛快地又垂下去。小手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接了過來，捧在懷裡，跟捧著什麼燙手山芋似的。
傅宣蹲著沒動。
兜兜站著也沒動。
兩個人就這麼一個蹲一個站，沉默了足足五秒鐘。
【救命啊替別人尷尬的毛病又開始犯了hhhhhhh】
【妹寶os：阿爸你倒是說句話啊！】
【阿爸os：你倒是喫啊！】
最後還是傅宣先開口，聲音放得很輕：「我以前……是不是對你太兇了？」
兜兜沒說話，但睫毛顫了顫。
傅宣看著她，忽然不知道下一句該怎麼接。他想說「阿爸以後不兇你了」，又覺得這話說出來太輕飄飄，像哄小孩的。
可她本來就是小孩。
是他自己，從來沒把她當小孩哄過。
「那個……」兜兜忽然開口，聲音小小的，「阿爸，你找我來，是有什麼事嗎？」
傅宣回過神，看著她。
兜兜抱著碟子，仰著小臉看他，眼睛裡還是帶著點警惕，但至少肯看他了。
傅宣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你給阿媽的排骨，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
兜兜眨了眨眼睛。
「特別好喫？」她試探著問。
傅宣眉頭皺起，他本就不怒自威，筆挺的軍裝穿在身上，腰間還配著槍。
瞧著嚇得緊。
兜兜一見他這副模樣，眼眶登時就紅了，抱緊碟子往後縮了縮：「我要二哥……阿爸，我要二哥陪我。二哥要是不在，四哥、四哥也行。」
傅宣：「……」
怎麼就突然要哭了？
他明明什麼都沒說啊！
傅宣張了張嘴，下意識想拿出訓新兵那套——「哭什麼哭，把眼淚憋回去」。可話到嘴邊，對上兜兜那雙紅得像小兔子似的大眼睛，又老老實實嚥了回去。
他這輩子帶過千軍萬馬，沒帶過一個五歲的小姑娘。
完蛋。
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
傅蛟是十分鐘後被小紅追回來的。
他剛坐上車準備出門辦事，就從後視鏡看見小紅急匆匆追出來，一邊跑一邊揮手。司機踩了剎車，傅蛟降下車窗，聽小紅氣喘籲籲把事情經過一說，沉默兩秒，推開車門下了車。
推門進書房的時候，他看見的畫面是這樣的：
傅宣坐在辦公桌一側，一隻手撐著桌面，以掌抵額，那姿態怎麼看怎麼像在頭疼。兜兜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兩條小腿懸空，懷裡抱著個比她兩隻手加一起還大的碟子。
碟子裡是蝴蝶糕。
兜兜從碟子裡捏起一塊，咬了一口。
然後就不動了。
傅宣皺著眉問：「你不是餓了嗎？」
兜兜沉默兩秒，又咬了一口。
繼續不動。
從傅蛟的角度看過去，小奶糰子的背影那叫一個小白菜地裡黃，悽悽慘慘慼慼，彷彿下一秒就要在秋風裡飄零了。
「阿爸，你叫我。」傅蛟出聲。
傅宣像是看見了救星，抬手指了指兜兜：「不是我，是她。」
傅蛟繞到兜兜側面，低頭一看。
兜兜嘴裡塞著兩塊蝴蝶糕，腮幫子鼓得像只存糧的小倉鼠。
她光塞著，也不嚼也不咽，就那麼大眼汪汪地仰著臉瞧他，眼睛裡寫滿了五個大字：
「救！命！啊！二哥！」
直播間彈幕瞬間炸了：
【啊啊啊啊這個眼神我死了！】
【二哥你快看看你妹妹！她快被阿爸嚇傻了！】
【妹寶：哥，撈撈。二哥：？】
傅蛟跟兜兜對視了三秒。
三秒後，他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轉向傅宣，把手裡的文件遞過去：「正好我也有事需要您批准。利生賭場倒閉之後，地下一層的被拐兒童都已經重新載入戶籍，大半送回家了。還有一小部分走丟時年紀太小，一時辨不清身份。」
在傅蛟說話的工夫，兜兜的腦袋一點一點往下埋。
越埋越低。
越埋越低。
最後幾乎要把整張臉埋進碟子裡。
【？？？】
【二哥？？？你在幹什麼二哥？？？】
【辣麼大一個妹妹委屈巴巴坐在那兒，你看一眼就完了？？？】
【事業心能不能分一點給妹妹啊喂！】
【妹寶：所以愛會消失對不對.jpg】
傅蛟按部就班說完，傅宣接過文件翻看。看到後面眉頭皺起來：「這些孩子年紀都太小了。」
「我也這樣想。」傅蛟點頭，「十歲以下的送到孤兒院，安排人跟進領養流程。十歲以上的……還沒想好能怎麼處理，您先過目。」
傅宣「嗯」了一聲，低頭繼續翻文件。
傅蛟退後半步，準備出門。
然後他餘光不著痕跡地掃到兜兜。
小奶糰子還保持著那個姿勢，腦袋埋著，肩膀微微耷拉，整個人像是被霜打了的小白菜。碟子裡的蝴蝶糕一塊都沒少，就咬了兩口的那兩塊孤零零戳在那兒。
傅蛟腳步一頓。
他幾度暗示未果後，只得輕咳了一聲。
兜兜「嗖」一下抬起頭，嘴裡還塞著糕點，腮幫子鼓鼓囊囊，眼睛亮晶晶地望過來。
傅蛟挑了下眉，沒出聲，只做了個口型：
「跟上。」
兜兜愣了一秒，下一秒「咻」地從椅子上滑下來，抱著碟子躡手躡腳跑到他身邊，小短腿跑得飛快，生怕晚一步就被抓回去。
傅宣從文件裡抬起頭時，就看見那道小小的背影頭也不回地消失在門口。
傅宣：「…………？？？」
他低頭看看空蕩蕩的對面椅子，再看看手裡那沓還沒處理完的文件。
想起連喫帶拿被小傢伙揣走的蝴蝶糕，
傅宣嘴角微微抽搐，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被這對兄妹聯手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