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她們肯定是羨慕阿媽!
車隊緩緩停在拍賣行門口。
頭一輛車裡,傅昭野剛下車就被外頭的陣仗嚇了一跳。
烏壓壓的人羣,齊刷刷的目光,快門聲咔咔響成一片。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又覺得退這一步有失少爺的威風,趕緊把腰板挺直了。
第二輛車門打開,傅蛟抱著兜兜下來。
兜兜今天穿了一身藕粉色的小洋裝,頭髮被小紅梳成兩個小揪揪,用珍珠發卡別著,露出一整張圓乎乎的小臉。她趴在傅蛟肩膀上,圓溜溜的眼睛四處亂瞄,看見這麼多人,也不怕,反而好奇地歪了歪腦袋。
傅昭野湊過來,賤兮兮地壓低聲音:「兜兜,怕不怕?怕就躲四哥懷裡來,四哥保護你。」
兜兜瞥他一眼,小嘴一撇:「我不怕。」
「喲?」
「二哥抱著我呢。」兜兜把臉往傅蛟頸窩裡蹭了蹭,理直氣壯,「有二哥在,我纔不怕。」
傅昭野捂著胸口,做出一副受傷的樣子:「行行行,二哥是寶,四哥是草。」
兜兜被他逗得咯咯笑。
傅昭野沒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臉蛋。軟乎乎的,跟剛出籠的糯米糰子似的,捏完還想再捏一下。
兜兜一巴掌拍開他的手,氣鼓鼓地瞪他。
傅昭野舉手投降。
直播間彈幕已經開始刷屏:
【哈哈哈哈哈哈四哥你就作吧!】
【捏臉一時爽,追妹火葬場(bushi)】
【四哥那眼神,分明是被可愛住了還不肯承認hhhhhh】
【誰不想捏一下妹寶的臉呢,我也想捏!讓我捏一下!】
直播間洋溢著一片歡快的氛圍,忽然有觀眾驚覺:
【等等等等,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鼎榮拍賣行,不就是那個繼姐做工的地方嗎?】
【!!!】
【臥槽,你不說我都忘了!】
【妹寶的繼姐好像就在這兒幹活吧?端茶倒水那種。】
【啥繼姐?我剛來的,有沒有人給我補補課。】
【前面別走,給你補:妹寶來督軍府之前的事。那個繼姐,死綠茶一個,搶妹寶裙子,偷妹寶攢的錢,還倒打一耙告黑狀。】
【不止呢,妹寶的親媽劉春花還偏聽偏信,當時連問都不問就給了妹寶一巴掌。】
【這事兒提起來就一肚子氣!!!】
【天啊,親媽打自己的五歲小孩?天啊,她有心嗎?她怎麼忍心的啊!】
【所以妹寶才離家出走的啊,遇上阿媽才被帶回督軍府的。】
【光聽你們說就已經提前感覺害怕了,求求了千萬別讓妹寶遇上這兩個瘟人,我現在看見她們名字都血壓高。】
【+1,祈禱祈禱祈禱555555】
【+100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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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羣裡,柳依依踮著腳使勁往前看。
她看見頭一輛車下來個穿西裝的少年,長得倒是帥氣,她以前見過這少年,認得出來這就是督軍府的四少爺傅昭野。
緊接著,第二輛車下來個高個子青年,懷裡抱著個小姑娘。
柳依依拼命伸長脖子。
可那人抱著孩子往裡走,只留給她一個背影。藕粉色的小裙子裙擺一晃,小姑娘後腦勺下的兩個小揪揪一顛一顛的,然後就消失在拍賣行大門裡了。
什麼都沒看清。
柳依依急得往前擠了兩步,又被人羣擋回來。
「媽,我過去看看……」她轉頭想喊劉春花,卻發現劉春花已經被擠到更後面去了,正踮著腳往這邊張望,一臉茫然。
柳依依咬了咬牙,剛要硬擠,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依依?你怎麼還在這兒?」
是領班,正皺著眉頭看她:「裡頭都忙成什麼樣了你看不見?趕緊的,去準備酒水,宴會馬上開始了。」
柳依依噎了一下,只能點頭:「好,我這就去。」
她回頭又看了一眼拍賣行大門。
那個背影早就消失了。
柳依依心裡那股酸勁兒又翻上來,堵得慌。
算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五小姐人就在裡頭,等會兒端茶送水的時候,總能瞧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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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賣行大廳裡,水晶吊燈璀璨奪目,衣香鬢影。
角落的休息區,幾位太太圍坐在一起,壓低聲音說著什麼。
「你們瞧見薛夫人沒有?」
「還沒呢,怎麼了?」
「我聽說啊,」說話的那位太太壓低聲音,神態和語氣都顯得神神祕祕的,「她身子骨怕是不行了。」
「真的假的?」太太團們早知道這消息,卻還是假作驚訝。
那位太太繼續說:「千真萬確,如假包換!我家那位跟督軍府常有往來,說前些日子薛夫人連牀都下不了,臉色青灰青灰的,跟死人似的。傅督軍將滬城的名醫全請遍了,醫生都說沒救了。」
「我的天……」
「所以今天這場宴會啊,」那位太太撇撇嘴,「我估摸著,薛夫人能不能露面還兩說呢。就是露面,怕也是個強弩之末了。」
旁邊幾位太太交換了個眼神,臉上都是心照不宣的表情。
「那這位五小姐……」有人慾言又止。
「哎呀,說是認回來衝喜的唄。可惜了,剛認回來,養母就要沒了。」
「噓,小聲點。」
她們身後不遠處,程林的母親程夫人端著一杯茶,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來,走到那幾位太太面前,不緊不慢地開口:「幾位太太方纔說的話,我聽得不太真切,能不能再說一遍?」
那幾位太太正聊到興頭處,聞言一愣,互相看看,有點訕訕的。
「程夫人,我們就是隨便講一講……」
「隨便講講?」程夫人笑了笑,語氣溫和,卻字字清晰,「聊薛夫人命不久矣?聊她臉色青灰跟死人似的?聊五小姐是衝喜的?這些對你們來說是好消息嗎?不然為什麼你們一個兩個都像中彩票一樣?」
那幾位太太臉色頓時變了。
「程夫人,您這話說的,我們可沒有那個意思!」
「有沒有那個意思,你們心裡清楚。」程夫人收斂了笑容,目光平靜地看著她們,「我只說一句,薛夫人的身子骨好著呢。我前幾日剛去督軍府拜訪過,親眼見過。她氣色紅潤,精神也好,絕不是你們口中那個樣子。」
幾位太太面面相覷。
其中一個乾笑兩聲:「程夫人,您別急頭白臉的呀,這話我們信,都信!可畢竟這事兒是外頭傳的沸沸揚揚,又不是我們幾個瞎編的。大家都有眼睛,等會兒薛夫人出來,一看便知。」
「就是就是。」
「眼見為實嘛。」
程夫人看著她們那副表面恭敬、實則不以為然的樣子,心裡堵得慌。
她知道這些人不信。
她們寧願相信那些捕風捉影的傳言,也不願意相信薛靈珊真的好了。
程夫人攥緊了手裡的帕子,深吸一口氣,正要再說什麼時。
「喲,聊什麼呢,這麼熱鬧?」
一道帶笑的聲音忽然從眾人身後傳來。
幾位太太齊齊轉頭看去。
然後,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了臉上。
水晶吊燈的光芒下,薛靈珊款款走來。絳紅色的旗袍襯得她面若芙蓉,眉眼含笑,步伐輕盈得像是踩在雲上。
那身段、那氣色、那容光,哪裡是「臉色青灰」?哪裡是「命不久矣」?
她單單只是站在那兒,便把滿廳的珠光寶氣都比了下去。
彷彿一束光打進角落,那些陰暗的揣測、惡意的傳言,瞬間被照得無所遁形。
方纔講閒話最起勁的那位太太,此時臉上的表情最為「精彩」。
旁邊幾個則是面面相覷,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都尷尬到不敢直視薛靈珊。
程夫人緊繃的肩膀徹底鬆了下來。她聽見自己心裡「咚」的一聲,是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薛靈珊身後跟著傅蛟,傅蛟懷裡抱著一個小姑娘。
那小姑娘穿著藕粉色的小洋裝,腦袋上兩個小揪揪,正睜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四處張望。
薛靈珊走到那幾位太太跟前,腳步一頓,笑意盈盈地開口:「方纔遠遠就聽見這邊熱鬧,說什麼呢?也說給我聽聽?」
那幾位太太徹底慌了。
「薛、薛夫人,我們就是隨便聊聊……」
「隨便聊聊?」薛靈珊挑了挑眉,笑得和氣極了,「聊我命不久矣?」
幾位太太臉都白了。
「沒、沒有的事……」
「臉色青灰,跟死人似的?」
「這這這、這是哪個爛了舌頭的傳的……」
「認我的寶貝女兒回來是為了衝喜?」
薛靈珊本就是不好相與的性格,說這些話時氣勢洶洶,幾位太太哪裡見過這樣的場面呀。
她們欲哭無淚都已經快跪下了,趕忙找補道:「薛夫人,我們可沒說過這話!」
薛靈珊看著她們那副慌亂的樣子,忽然笑出聲來:「行了,逗你們玩呢。看把你們嚇的。」
幾位太太:「……」
程夫人差點沒憋住笑。
就在這時,一道奶聲奶氣的聲音響了起來。
「阿媽,這幾個姨姨怎麼一直盯著你的臉看呀?」
薛靈珊低頭,對上兜兜懵懵懂懂的眼神,忍不住笑了:「阿媽也不知道呢。」
兜兜歪了歪腦袋,認真地看了看那幾個神情尷尬的太太,又看了看薛靈珊。
那幾個太太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卻又不敢挪開視線。
兜兜忽然像是想明白了什麼,眼睛一亮,聲音軟軟糯糯的,卻足夠讓在場每個人都聽清楚:
「哦,我知道了!」
「知道什麼?」
「她們肯定是在羨慕阿媽,」兜兜一臉認真,小手指了指那幾個太太,「因為阿媽今天好漂亮,像仙女一樣。姨姨們也想這麼漂亮,所以一直看。」
全場一靜。
那幾位太太眼前一黑,這些話從一個孩子的嘴巴裡說出來,她們即便是想反駁,也不好與小孩計較許多,她們只得尷尬乾笑著認下,滿心憋屈連連說對對對。
程夫人終於沒忍住,眼中蘊含深意瞥了太太們一眼,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