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遇見繼姐
宴會正進行到高潮。
觥籌交錯間，薛靈珊被幾位貴婦圍住寒暄，傅蛟把兜兜放下來，讓她坐在一旁的休息椅上，順手給她塞了塊蝴蝶糕。
「二哥去去就回。」
兜兜嘴裡塞得鼓鼓囊囊，點點頭，小腿在椅子下晃啊晃。
傅昭野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一屁股坐在她旁邊：「四哥陪你，夠意思吧？」
兜兜瞥他一眼，沒說話，但往他那邊挪了挪小屁股。
妹妹嘴上懟我，其實還是黏我的，嘿嘿。
想到這裡，傅昭野美滋滋地翹起二郎腿。
就在這時，兜兜忽然看見傅蛟的背影頓了一下。
他站在不遠處，正盯著某個方向。
走廊盡頭，一個穿灰色西裝的年輕男人剛剛拐進去。
傅蛟臉上的表情變了。
那種變化很輕，輕到如果不是一直盯著他看，根本察覺不到。
但兜兜看見了。
她看見二哥的脊背僵了一瞬，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手握成了拳，看見他轉身，快步朝那個方向走去。
「二哥？」兜兜擔心地喊了一聲。
傅蛟沒回頭。
兜兜從椅子上滑下來，蝴蝶糕都顧不上喫了。
「哎你幹嘛去？」傅昭野一把沒拉住，就看見那道藕粉色的小身影已經噠噠噠跑出去了。
傅昭野：「？？？」
他趕緊站起來要追，結果被一個端著託盤的侍應生迎面攔住：「先生，您的香檳。」
「不要不要。」傅昭野敷衍擺手撥開他，再抬頭，哪裡還有兜兜的影子？
直播間彈幕刷新飛快：
【咦？二哥是不是遇到認識的人啦。】
【估計是的，他剛剛的狀態不太對勁。】
**
兜兜追著傅蛟跑了一小段路，拐過一個彎，前面卻分成了兩個岔口。
左邊是通往副廳的方向，右邊那條道光線暗一些，盡頭隱約能看見一扇門。
她站在原地，茫然地四處張望。
沒有二哥。
哪裡都沒有二哥。
兜兜抿了抿小嘴，有點慌。
她剛才明明看見二哥往這邊走的，怎麼一轉眼就不見了？
她猶豫了一下，轉身準備往回跑。
就在這時。
「砰——」
她猛地撞上了一個人。
兜兜整個人往後仰，被那人一把抓住手臂拽了回來。
力道有點大，疼得她整個小人一激靈。
「走路不看路的？誰家的小孩亂——」
那個聲音忽然頓住。
兜兜抬起頭，對上一張無比熟悉的臉。
比手臂上的劇痛更叫人恐懼的，是此時此刻正面迎上這張噩夢中常出現的面孔。
柳依依。
彷彿一瞬間過去所有的磨難與負面想法全部湧入大腦，兜兜連呼吸都忘了，身體僵硬到不行，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直播間彈幕瞬間被刷了滿屏幕，觀眾的驚愕與緊張隔著屏幕都能溢出來：
【我草我草我草我草——】
【是她是她是她！！！】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救命啊怎麼偏偏撞上她了？！】
【妹寶快跑啊！！！】
【二哥呢！！！二哥在哪！！！】
柳依依低頭看著手裡抓著的這個小孩，也愣住了。
藕粉色的小洋裝。兩個小揪揪。圓溜溜的眼睛。白白淨淨的小臉。
柳依依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
她眉頭緊緊皺起，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地加重。兜兜的手臂被掐得生疼，細嫩的肌膚上很快浮現出幾道紅印。
「你還沒死？」柳依依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難以置信和一股說不清的複雜情緒，「你怎麼會在這兒？」
兜兜疼得眼眶發紅，用力想把手抽回來，卻抽不動。
她抿著嘴脣，沒說話。
柳依依盯著她，腦子裡亂成一團。
是那個喪門星。真的是那個喪門星。
她沒死。她沒死！
而且還穿著這一身，這料子，這做工，這發卡上的珍珠。柳依依的目光在兜兜身上掃過，心裡那股酸勁兒翻湧得更兇了。
憑什麼？
憑什麼這個剋死親爹的喪門星，能穿成這樣？
憑什麼她在這兒端茶倒水伺候人，這比她更命賤的丫頭卻出現在督軍府的宴會上？
柳依依攥著兜兜手臂的手又緊了緊。
「你說話啊。」她彎下腰，湊近兜兜的臉，聲音壓得更低，「你怎麼混進來的？偷了誰的衣服？嗯？」
兜兜被她掐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死咬著嘴脣不肯哭出來。
【臥槽她掐妹寶！！！】
【我tm血壓上來了！】
【你看妹寶手臂上那紅印子，狗東西下手真狠！】
【二哥呢！！！二哥快來啊！！！】
【四哥呢！！！隨便來個哥哥都行啊！！！】
「放、放開我！我現在不、不怕你！」兜兜的聲音小小的，帶著點顫，卻還是努力讓每一個字都清楚，「我的二哥就在旁邊。你要是欺負我，一定會惹他生氣的。」
「二哥？」柳依依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出聲，「你哪來的二哥？你親爹都死了，你媽也不要你了，你還二哥？做夢呢？」
她說著，忽然想起什麼，臉上的笑意僵了僵。
二哥……剛才那些人說的，督軍府的二少爺，不就是傅蛟嗎？
那個抱著小姑娘下車的高個子青年。
那個讓整個滬城名流都要給幾分面子的督軍府二少爺。
柳依依低頭看著兜兜，心裡忽然湧上一個荒謬的念頭。
不，不可能。
這丫頭怎麼可能跟督軍府扯上關係？
她一定是偷了衣服混進來的。一定是。
柳依依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一個笑，聲音又軟了下來：「兜兜，你告訴我，你是怎麼進來的？姐姐不兇你。」
兜兜看著她，眼眶紅紅的，卻沒說話。
柳依依的笑容僵了僵，眉頭擰緊。
直播間彈幕瘋狂刷屏：
【這個綠茶又在打什麼主意？？？】
【不管她想幹什麼，求求了來個哥哥救妹寶吧！】
【妹寶你喊啊！喊大聲點！】
【急死我了急死我了急死我了。】
「怎麼，啞巴了？」柳依依等了幾秒，耐心告罄，臉上的笑徹底垮下來，聲音又硬又冷，「我告訴你，這地方不是你這種人能來的。識相的現在就滾出去，不然我叫人把你轟出去，到時候丟臉的可不是我。」
她說著，抓著兜兜的手臂就要往外拖。
兜兜終於忍不住了，用力掙了一下，聲音帶著哭腔：「你放開我！二哥！」她果然扯開嗓子大喊了起來，「二哥！！」
「你二哥？」柳依依冷笑，「你二哥在哪兒呢？你喊啊，你看他能不能聽見……」
話都沒說完，走廊盡頭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急匆匆帶著緊迫感，鞋底一下一下的觸地聲音，像是重重地踩在了人的心尖上。
柳依依一愣，下意識抬起頭看去。
兜兜也轉過頭。
走廊的陰影裡，一道修長的身影正朝這邊快步走來。光線太暗，看不清臉，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
還有那雙眼睛，在暗處亮得驚人，像蓄著風暴的海。
柳依依抓著兜兜手臂，對上這道極具壓迫感的凝視時，手中力道莫名地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