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你去跟嬸嬸說實話

崽崽直播:彈幕教我認親督軍府·一碗干鍋魚·3,438·2026/5/18

第二天一大早,濟世堂門口就熱鬧起來了。   不是看病的病人多,是沈辭安又來了。   這回他沒帶那幾個歪瓜裂棗的壯漢,帶了一隊人,浩浩蕩蕩的,每個人手裡都拿著傢伙。   不是棍棒,是掃帚、抹布、水桶。   還有兩個人抬著一筐新鮮水果,一個人抱著一箱茶葉,活像是來送貨的。   幫工們嚴陣以待,抄起門閂的抄門閂,攥緊掃帚的攥緊掃帚,一個個如臨大敵。   昨天被砸的桌椅還沒修好呢,今天又來?   沈辭安站在門口,臉上的傷還沒好全,青一塊紫一塊的,配上一副討好的笑,要多彆扭有多彆扭。   他清了清嗓子,剛要開口,就看見一個幫工舉著門閂衝出來。   「你還有臉來!」   沈辭安嚇得往後退了一步,連忙擺手:「別別別,我是來幫忙的。」   幫工舉著門閂的手頓在半空:「幫忙?」   「對對對。」沈辭安點頭如搗蒜,回頭衝自己帶來的人一揮手,「都愣著幹什麼?幹活!」   那一隊人面面相覷,然後真的開始幹活了。   掃地的掃地,擦桌子的擦桌子,還有人跑到門口去維持排隊秩序,嗓門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排好隊排好隊,一個一個來,不要擠。」   幫工們舉著門閂站在原地,徹底懵了。   沈辭安自己也擼起袖子,搶過一把掃帚,賣力地掃起地來。他這輩子沒幹過這種活,掃帚拿反了都不知道,在地上劃拉了半天,灰塵揚得到處都是。   一個幫工實在看不下去了,走過去把掃帚給他正過來:「……反了。」   沈辭安低頭一看,臉紅了,連忙換了個方向繼續掃。   「他這是唱的哪出?」一個幫工小聲嘀咕。   「不知道,中邪了吧?」   正說著,嬸嬸從後院衝出來了。   她手裡攥著一根門閂,臉色鐵青,看見沈辭安就往上衝。   「你給我滾,誰讓你進來的!」   沈辭安嚇得掃帚都掉了,往後躲了兩步,又想往前湊,表情糾結得跟便祕似的:「老太婆,我不是來鬧事的,我是來幫忙的……」   「誰要你幫忙。」嬸嬸舉著門閂就要打,「滾,滾出去!」   沈辭安抱頭鼠竄,竄到傅昀身邊,縮在他後面,探出半個腦袋:「傅、傅大哥,你幫我說句話啊!」   傅昀:「……?」   幫工們:「……??」   嬸嬸舉著門閂的手也頓住了。   所有人都看著沈辭安,又看著傅昀。   沈辭安縮在傅昀身後,那副慫樣,活像一隻躲在老母雞後面的小雞仔。   天塌了也不過如此吧。   傅昀臉色鐵青,想躲都沒地方躲。   「你叫我什麼?」   沈辭安一臉無辜:「傅大哥啊?你不是傅督軍的兒子嗎?」   院子裡安靜了一秒。   所有幫工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傅昀身上。那目光裡有震驚,有茫然,還有一種「我們是不是聽錯了」的不可思議。   傅昀張了張嘴,想解釋,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傅昀是傅督軍的兒子?」一個幫工結結巴巴地問。   「不能吧?他不是孤兒嗎?」   「他跟我們說他是外地來的……」   議論聲越來越大,傅昀還想要再狡辯一二。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個驚喜的聲音:「傅昀?真是你啊!」   一個穿著中山裝的年輕人擠進人羣,滿臉驚喜地拉住傅昀的手:「我昨天在門口就覺得像你,沒敢認!你怎麼在這兒?你不是在北平讀大學嗎?什麼時候回來的?」   傅昀僵硬地站在原地,嘴角抽了抽:「……李兄,好久不見。」   「你穿成這樣幹什麼?」年輕人上下打量他,一臉不解,「你是在玩微服私訪嗎?你跑這兒來掃地作甚?」   院子裡徹底安靜了。   幫工們面面相覷,目光從震驚變成複雜。   嬸嬸的手在發抖。   隔了足足十幾秒鐘,   她把門閂往地上一摔,發出一聲脆響。   「你騙我?」她的聲音也在抖,「你跟他們一樣,都是有錢人家的少爺?你裝成窮小子來我這裡打工,就是為了耍我?」   傅昀急了,上前一步:「嬸嬸,我不是故意騙您的,我是想……」   「想什麼?」嬸嬸打斷他,眼眶紅了,「想看我這個老太婆的笑話?想看我被你們這些有錢人耍得團團轉?」   「不是……」   「走!你們都給我走!」嬸嬸指著門口,氣到喉頭腥甜,「你們這些富家少爺沒有一個好東西。全都一個鼻孔出氣!走!別讓我再看見你!」   傅昀還想說什麼,嬸嬸已經轉身進了屋,「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院子裡安靜得可怕。   傅昀站在那兒,臉色白一陣紅一陣,嘴脣動了動,終究沒說出話來。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掃帚,想把它放好,手一鬆,掃帚又掉了。   他愣愣地看了一會兒,轉身往外走。   沈辭安跟在後面,縮著脖子,大氣都不敢出。剛走到門口,就看見傅昭野、兜兜和程林從街對面走過來。傅昭野手裡還拎著一袋包子,顯然是剛買的。   「大哥?」傅昭野愣了一下,「你怎麼出來了?我們剛買了包子,還想著給你帶一份呢。」   傅昀沒說話,只是從他身邊走過去了。   傅昭野這才注意到氣氛不對。他看看院子裡那些表情複雜的幫工,看看縮在後面的沈辭安,又看看傅昀的背影,手裡的包子差點掉了。   「怎麼回事?」他問。   沒人回答他。   有幫工從門裡衝出來,手裡攥著一把掃帚,劈頭蓋臉就往他們身上招呼。   「走!不要再來濟世堂,我們這裡不歡迎你們!」   傅昭野被掃帚掃了一下胳膊,疼得齜牙咧嘴,連忙護著兜兜往後躲。   兜兜被他一推,踉蹌了兩步,差點摔倒,被程林一把撈住。   「啥啊?這什麼情況啊?你們在搞什麼鬼?」傅昭野一邊躲一邊喊。   幫工們壓根不聽他說話。   傅昭野沒辦法,只好一手拉著兜兜,一手拽著程林,狼狽地往門口跑。   「砰」的一聲,濟世堂的大門在他們身後關上了。   傅昭野站在門口,看著手裡那袋已經擠扁的包子,又看了看旁邊灰頭土臉的兜兜和程林,再看看蹲在街對面的沈辭安,氣得直跺腳。   「你又幹什麼『好事』了?」他衝沈辭安喊,「不是說好了,我們一起行動的嗎?」   沈辭安縮了縮脖子,小聲說:「我想著伸手不打笑臉人啊,我帶幾個弟兄過來幫忙做工,好表示我想和解的誠意。」   「幫什麼忙?越幫越忙!」傅昭野恨不得上去踹他一腳。   兜兜拉了拉他的衣角:「四哥,大哥呢?」   傅昭野抬頭一看,傅昀已經走出去老遠了,背影孤零零的,看著有點可憐。他嘆了口氣,拉著兜兜追上去。程林跟在後頭,路過沈辭安的時候,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沈辭安打了個哆嗦,也跟了上去。   **   一行人找了個茶樓,要了個包廂。   傅昀坐在窗邊,看著樓下來來往往的行人,不說話。傅昭野坐在他對面,想安慰又不知道說什麼,只能幹坐著。兜兜坐在傅昭野旁邊,兩條小腿懸在空中,晃了晃,停了。   沈辭安在門口躊躇了半天,小心翼翼地蹭進來,找了個離傅昀最遠的位置坐下。剛坐穩,就看見傅昭野正瞪著他,那眼神冷得像刀子。   沈辭安打了個哆嗦,屁股往旁邊挪了挪,坐到了程林對面。   程林靠在椅背上,一隻手還吊著夾板,臉上貼著紗布。他看見沈辭安坐過來,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沈辭安被那股不冷不熱的氣場壓得喘不過氣,屁股又往旁邊挪了挪。   這下挪到了兜兜對面。   兜兜正趴在桌子上,兩隻手撐著下巴,小臉肉嘟嘟的,嘴巴微微嘟著,看著就是一副「我很不高興」的樣子。   但那張臉實在生得太好看,圓圓的,白白的,睫毛又長又翹,像個小瓷娃娃。   沈辭安心裡頓時舒服多了。   他剛想鬆一口氣,兜兜抬起頭,看著他。   「壞哥哥,」她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小石子一樣,一顆一顆砸在沈辭安頭上,「你是大討厭鬼,我們被你牽連,變成了小討厭鬼。」   沈辭安被「大討厭鬼」三個字砸得腦袋嗡嗡的。   長得這麼可愛的一個小妹妹,   說出來的話咋這麼扎人心呢!   傅昭野在旁邊冷哼了一聲,說:「我們來濟世堂,是為了給二哥求燒傷藥。大哥在那兒打工,就是想討嬸嬸歡心,好開口求藥。現在好了,全讓你毀了。」   沈辭安心虛,自知理虧。   「我、我可以彌補。」他結結巴巴地說,「真的,我一定想辦法彌補。」   傅昭野看著他,冷笑一聲說:「你怎麼彌補?去給嬸嬸磕頭認錯?」   沈辭安愣了一下,還真認真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問:「要、要磕幾個啊?」   傅昭野被噎住了。   兜兜抬起頭,看著沈辭安。   「壞哥哥,你真的能彌補?」她問。   沈辭安點頭如搗蒜:「能能能!你們說,讓我幹什麼都行!」   兜兜歪著頭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湊到傅昭野耳邊嘰嘰咕咕說了幾句。   傅昭野聽完,表情變得很微妙。   他看著兜兜,兜兜看著他,兩個人對視了好一會兒。   「這能行嗎?」傅昭野小聲問。   兜兜認真地點點頭:「行的。」   傅昭野又看了看沈辭安,沈辭安正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傅昭野深吸一口氣,站起來,走到沈辭安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不是說要彌補嗎?」   沈辭安連忙點頭。   「那好,」傅昭野眯著眼睛說,「你去跟嬸嬸說實話

第二天一大早,濟世堂門口就熱鬧起來了。

  不是看病的病人多,是沈辭安又來了。

  這回他沒帶那幾個歪瓜裂棗的壯漢,帶了一隊人,浩浩蕩蕩的,每個人手裡都拿著傢伙。

  不是棍棒,是掃帚、抹布、水桶。

  還有兩個人抬著一筐新鮮水果,一個人抱著一箱茶葉,活像是來送貨的。

  幫工們嚴陣以待,抄起門閂的抄門閂,攥緊掃帚的攥緊掃帚,一個個如臨大敵。

  昨天被砸的桌椅還沒修好呢,今天又來?

  沈辭安站在門口,臉上的傷還沒好全,青一塊紫一塊的,配上一副討好的笑,要多彆扭有多彆扭。

  他清了清嗓子,剛要開口,就看見一個幫工舉著門閂衝出來。

  「你還有臉來!」

  沈辭安嚇得往後退了一步,連忙擺手:「別別別,我是來幫忙的。」

  幫工舉著門閂的手頓在半空:「幫忙?」

  「對對對。」沈辭安點頭如搗蒜,回頭衝自己帶來的人一揮手,「都愣著幹什麼?幹活!」

  那一隊人面面相覷,然後真的開始幹活了。

  掃地的掃地,擦桌子的擦桌子,還有人跑到門口去維持排隊秩序,嗓門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排好隊排好隊,一個一個來,不要擠。」

  幫工們舉著門閂站在原地,徹底懵了。

  沈辭安自己也擼起袖子,搶過一把掃帚,賣力地掃起地來。他這輩子沒幹過這種活,掃帚拿反了都不知道,在地上劃拉了半天,灰塵揚得到處都是。

  一個幫工實在看不下去了,走過去把掃帚給他正過來:「……反了。」

  沈辭安低頭一看,臉紅了,連忙換了個方向繼續掃。

  「他這是唱的哪出?」一個幫工小聲嘀咕。

  「不知道,中邪了吧?」

  正說著,嬸嬸從後院衝出來了。

  她手裡攥著一根門閂,臉色鐵青,看見沈辭安就往上衝。

  「你給我滾,誰讓你進來的!」

  沈辭安嚇得掃帚都掉了,往後躲了兩步,又想往前湊,表情糾結得跟便祕似的:「老太婆,我不是來鬧事的,我是來幫忙的……」

  「誰要你幫忙。」嬸嬸舉著門閂就要打,「滾,滾出去!」

  沈辭安抱頭鼠竄,竄到傅昀身邊,縮在他後面,探出半個腦袋:「傅、傅大哥,你幫我說句話啊!」

  傅昀:「……?」

  幫工們:「……??」

  嬸嬸舉著門閂的手也頓住了。

  所有人都看著沈辭安,又看著傅昀。

  沈辭安縮在傅昀身後,那副慫樣,活像一隻躲在老母雞後面的小雞仔。

  天塌了也不過如此吧。

  傅昀臉色鐵青,想躲都沒地方躲。

  「你叫我什麼?」

  沈辭安一臉無辜:「傅大哥啊?你不是傅督軍的兒子嗎?」

  院子裡安靜了一秒。

  所有幫工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傅昀身上。那目光裡有震驚,有茫然,還有一種「我們是不是聽錯了」的不可思議。

  傅昀張了張嘴,想解釋,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傅昀是傅督軍的兒子?」一個幫工結結巴巴地問。

  「不能吧?他不是孤兒嗎?」

  「他跟我們說他是外地來的……」

  議論聲越來越大,傅昀還想要再狡辯一二。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個驚喜的聲音:「傅昀?真是你啊!」

  一個穿著中山裝的年輕人擠進人羣,滿臉驚喜地拉住傅昀的手:「我昨天在門口就覺得像你,沒敢認!你怎麼在這兒?你不是在北平讀大學嗎?什麼時候回來的?」

  傅昀僵硬地站在原地,嘴角抽了抽:「……李兄,好久不見。」

  「你穿成這樣幹什麼?」年輕人上下打量他,一臉不解,「你是在玩微服私訪嗎?你跑這兒來掃地作甚?」

  院子裡徹底安靜了。

  幫工們面面相覷,目光從震驚變成複雜。

  嬸嬸的手在發抖。

  隔了足足十幾秒鐘,

  她把門閂往地上一摔,發出一聲脆響。

  「你騙我?」她的聲音也在抖,「你跟他們一樣,都是有錢人家的少爺?你裝成窮小子來我這裡打工,就是為了耍我?」

  傅昀急了,上前一步:「嬸嬸,我不是故意騙您的,我是想……」

  「想什麼?」嬸嬸打斷他,眼眶紅了,「想看我這個老太婆的笑話?想看我被你們這些有錢人耍得團團轉?」

  「不是……」

  「走!你們都給我走!」嬸嬸指著門口,氣到喉頭腥甜,「你們這些富家少爺沒有一個好東西。全都一個鼻孔出氣!走!別讓我再看見你!」

  傅昀還想說什麼,嬸嬸已經轉身進了屋,「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院子裡安靜得可怕。

  傅昀站在那兒,臉色白一陣紅一陣,嘴脣動了動,終究沒說出話來。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掃帚,想把它放好,手一鬆,掃帚又掉了。

  他愣愣地看了一會兒,轉身往外走。

  沈辭安跟在後面,縮著脖子,大氣都不敢出。剛走到門口,就看見傅昭野、兜兜和程林從街對面走過來。傅昭野手裡還拎著一袋包子,顯然是剛買的。

  「大哥?」傅昭野愣了一下,「你怎麼出來了?我們剛買了包子,還想著給你帶一份呢。」

  傅昀沒說話,只是從他身邊走過去了。

  傅昭野這才注意到氣氛不對。他看看院子裡那些表情複雜的幫工,看看縮在後面的沈辭安,又看看傅昀的背影,手裡的包子差點掉了。

  「怎麼回事?」他問。

  沒人回答他。

  有幫工從門裡衝出來,手裡攥著一把掃帚,劈頭蓋臉就往他們身上招呼。

  「走!不要再來濟世堂,我們這裡不歡迎你們!」

  傅昭野被掃帚掃了一下胳膊,疼得齜牙咧嘴,連忙護著兜兜往後躲。

  兜兜被他一推,踉蹌了兩步,差點摔倒,被程林一把撈住。

  「啥啊?這什麼情況啊?你們在搞什麼鬼?」傅昭野一邊躲一邊喊。

  幫工們壓根不聽他說話。

  傅昭野沒辦法,只好一手拉著兜兜,一手拽著程林,狼狽地往門口跑。

  「砰」的一聲,濟世堂的大門在他們身後關上了。

  傅昭野站在門口,看著手裡那袋已經擠扁的包子,又看了看旁邊灰頭土臉的兜兜和程林,再看看蹲在街對面的沈辭安,氣得直跺腳。

  「你又幹什麼『好事』了?」他衝沈辭安喊,「不是說好了,我們一起行動的嗎?」

  沈辭安縮了縮脖子,小聲說:「我想著伸手不打笑臉人啊,我帶幾個弟兄過來幫忙做工,好表示我想和解的誠意。」

  「幫什麼忙?越幫越忙!」傅昭野恨不得上去踹他一腳。

  兜兜拉了拉他的衣角:「四哥,大哥呢?」

  傅昭野抬頭一看,傅昀已經走出去老遠了,背影孤零零的,看著有點可憐。他嘆了口氣,拉著兜兜追上去。程林跟在後頭,路過沈辭安的時候,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沈辭安打了個哆嗦,也跟了上去。

  **

  一行人找了個茶樓,要了個包廂。

  傅昀坐在窗邊,看著樓下來來往往的行人,不說話。傅昭野坐在他對面,想安慰又不知道說什麼,只能幹坐著。兜兜坐在傅昭野旁邊,兩條小腿懸在空中,晃了晃,停了。

  沈辭安在門口躊躇了半天,小心翼翼地蹭進來,找了個離傅昀最遠的位置坐下。剛坐穩,就看見傅昭野正瞪著他,那眼神冷得像刀子。

  沈辭安打了個哆嗦,屁股往旁邊挪了挪,坐到了程林對面。

  程林靠在椅背上,一隻手還吊著夾板,臉上貼著紗布。他看見沈辭安坐過來,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沈辭安被那股不冷不熱的氣場壓得喘不過氣,屁股又往旁邊挪了挪。

  這下挪到了兜兜對面。

  兜兜正趴在桌子上,兩隻手撐著下巴,小臉肉嘟嘟的,嘴巴微微嘟著,看著就是一副「我很不高興」的樣子。

  但那張臉實在生得太好看,圓圓的,白白的,睫毛又長又翹,像個小瓷娃娃。

  沈辭安心裡頓時舒服多了。

  他剛想鬆一口氣,兜兜抬起頭,看著他。

  「壞哥哥,」她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小石子一樣,一顆一顆砸在沈辭安頭上,「你是大討厭鬼,我們被你牽連,變成了小討厭鬼。」

  沈辭安被「大討厭鬼」三個字砸得腦袋嗡嗡的。

  長得這麼可愛的一個小妹妹,

  說出來的話咋這麼扎人心呢!

  傅昭野在旁邊冷哼了一聲,說:「我們來濟世堂,是為了給二哥求燒傷藥。大哥在那兒打工,就是想討嬸嬸歡心,好開口求藥。現在好了,全讓你毀了。」

  沈辭安心虛,自知理虧。

  「我、我可以彌補。」他結結巴巴地說,「真的,我一定想辦法彌補。」

  傅昭野看著他,冷笑一聲說:「你怎麼彌補?去給嬸嬸磕頭認錯?」

  沈辭安愣了一下,還真認真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問:「要、要磕幾個啊?」

  傅昭野被噎住了。

  兜兜抬起頭,看著沈辭安。

  「壞哥哥,你真的能彌補?」她問。

  沈辭安點頭如搗蒜:「能能能!你們說,讓我幹什麼都行!」

  兜兜歪著頭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湊到傅昭野耳邊嘰嘰咕咕說了幾句。

  傅昭野聽完,表情變得很微妙。

  他看著兜兜,兜兜看著他,兩個人對視了好一會兒。

  「這能行嗎?」傅昭野小聲問。

  兜兜認真地點點頭:「行的。」

  傅昭野又看了看沈辭安,沈辭安正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傅昭野深吸一口氣,站起來,走到沈辭安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不是說要彌補嗎?」

  沈辭安連忙點頭。

  「那好,」傅昭野眯著眼睛說,「你去跟嬸嬸說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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