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送酸梅汁

崽崽直播:彈幕教我認親督軍府·一碗干鍋魚·3,999·2026/5/18

「那好,」傅昭野眯著眼睛說,「你去跟嬸嬸說實話。」   沈辭安眨巴眨巴眼睛,一臉真誠地說:「我去說實話,就是我什麼都不知道。我這樣說的話,嬸嬸會怎樣做?」   傅昭野想起嬸嬸拿掃帚趕人的畫面,後背一涼,打了個哆嗦:「她肯定覺得你在撒謊,然後把你打出來。」   「可我真的什麼也不知道啊!」沈辭安急了,「秀禾到底是怎麼死的?我是追過她,但是她不願,我就沒再打擾過她了啊!要不是我阿爸讓我來管理商鋪搬遷,出這檔子事兒,我壓根都不記得還有秀禾這號人。」   包廂裡安靜了一瞬。   傅昭野和兜兜對視一眼,又看向程林,程林低頭喝茶,事不關己。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傅昀身上。   傅昀靠在窗邊,頭疼地看著樓下的街道,道:「你問我們?我們又去問誰?」   沈辭安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傅昀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語氣裡帶著一點疲憊:「行了,各回各家吧。今天的事,怪我。我一開始就不該瞞著嬸嬸。」   程林抬起頭:「那燒傷藥呢?就這樣放棄了?」   傅昀的腳步頓了一下。   「你有別的辦法嗎?」他問。   程林沉默了。他想說沒有,可他看著傅昀那張強撐平靜的臉,什麼都說不出來。   傅昀拉開門,準備往外走。   就在這時,一隻手從旁邊悄悄舉了起來。   「那個……」沈辭安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我倒是還有一個辦法。」   所有人齊刷刷地看向他。   「什麼辦法?」傅昀問他。   與此同時,濟世堂後院。   幾個幫工蹲在臺階上,一邊擇藥材一邊小聲嘀咕。   「真沒想到,傅昀居然是傅督軍的兒子。」   「可不是嘛,平時看他穿得破破爛爛的,誰能想到?」   「他還跟我們說他老家在鄉下,爹媽種地的……」   「啊?他和我說他是孤兒。」   「如果他是大少爺,那他的弟弟妹妹呢?就是昨天被趕出去那兩個小的?」   「自然也是少爺和千金小姐咯。那個小的叫兜兜,長得跟年畫娃娃似的,誰見了都想捏一把。想不到居然是最近在滬城聲名鶴起的五小姐。」   「嘖嘖嘖……」   「你們說,他裝窮來咱們這兒打工,圖什麼啊?」   正說著,一個幫工忽然壓低聲音:「別說了,嬸嬸來了。」   幾個人立刻閉嘴,低頭假裝認真幹活。   嬸嬸從後院走出來,臉色還是不太好,但比昨天平靜了些。她看了一眼那幾個幫工,又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   「你們在說什麼?」她問。   「沒、沒什麼。」幫工們齊刷刷搖頭。   嬸嬸沒追問,只是走到門口,把昨天摔壞的門閂撿起來,放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   一個幫工壯著膽子說:「嬸嬸,我覺得傅昀不像是壞人。他來了這麼久,幫咱們修了很多東西。上次藥材受潮,還是他幫著曬的。」   另一個幫工也接話:「對對對,還有上個月那個急症病人,要不是他跑出去叫車,怕是都來不及送醫院。」   「他幹活從來不惜力,比咱們都賣力。」   「他還幫老周家的小子找過學校呢,那小子現在不是考上中學了嗎?」   嬸嬸的手頓了一下。   她沒說話,只是把門閂放在桌上,轉身往後院走。   幫工們面面相覷,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說了。   走了兩步,嬸嬸忽然停下來,頭也不回地問了一句:「他幫老周家的小子找學校,是什麼時候的事?」   一個幫工連忙說:「就上個月。老周家的小子成績好,但家裡窮,上不起好學校。傅昀託了關係,給找了個有獎學金的。老周兩口子高興壞了,逢人就說。」   嬸嬸沉默了很久。   「老周家跟他又沒什麼關係,」她喃喃道,「他管這些閒事做什麼。」   幫工們不敢接話。   嬸嬸走了。   後院的簾子在她身後晃了晃,慢慢停下來。   幫工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誰小聲說了一句:「那要是傅昀再來,咱們到底還趕不趕啊?」   沒人回答。   **   第二天一早,濟世堂門口就熱鬧起來了。   不是病人多,是門口多了一排遮陽傘。   大傘撐開,整整齊齊地立在排隊的地方,傘下還放了幾條長凳。   病人家屬們坐在凳子上,不用再頂著大太陽曬,臉上都是驚喜。   「這是誰弄的?」有人問。   「不知道啊,早上來就在了。」   正說著,幾個身影從街那頭走過來。   傅昭野扛著一桶酸梅湯,走得歪歪扭扭的,桶太沉,他一個人搬不動,程林在後面幫他託著底。   兜兜跟在旁邊,手裡拎著一個小籃子,裡面裝著一摞碗,走兩步就要停下來歇一歇,小臉熱得紅撲撲的。   沈辭安跟在最後面,手裡也拎著一個桶,但他人高馬大,比傅昭野輕鬆多了。   他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看見濟世堂門口那些遮陽傘,嘴角翹了翹,又趕緊壓下去。   幾個人把桶放下,傅昭野已經累得直喘氣:「我說沈辭安,你出的什麼餿主意?大熱天的送酸梅湯,你是想熱死我們?」   沈辭安小聲說:「這不是為了討嬸嬸歡心嗎……」   「討歡心你自己來啊!拉上我們幹什麼!」   兜兜不理他們,踮著腳尖,舀了一碗酸梅湯,端給旁邊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   「姨姨,喝酸梅湯,解暑的。」   那婦人接過來,喝了一口,驚喜地說:「哎喲,這酸梅湯真不錯,酸甜可口。小姑娘,這是你們家鋪子送的?」   兜兜搖搖頭,奶聲奶氣地說:「是濟世堂送的。」   婦人愣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濟世堂的招牌,笑著說:「這家醫館真不錯,看病好,還送酸梅湯。」   兜兜彎著眼睛笑了,又跑去端下一碗。   傅昭野和程林對視一眼,也開始舀湯、遞碗。沈辭安站在旁邊,想幫忙又不知道從哪兒下手,最後搶過傅昭野手裡的勺子,說:「我來我來,你歇著。」   傅昭野樂得清閒,往旁邊一蹲,看著他幹活。   病人家屬們排著隊領酸梅湯,有人道謝,有人打聽,還有人問:「這酸梅湯是天天有嗎?」   沈辭安剛要回答「看情況」,被傅昭野瞪了一眼,連忙改口:「有有有,天天有!」   濟世堂的門開了一條縫,一個幫工探出頭來,看見外面的陣仗,愣了一下,又縮回去了。   不一會兒,幾個幫工都擠在門縫後面往外看。   「是傅昀他弟弟妹妹,還有那個沈辭安。」   「他們在發酸梅湯?」   「還搭了遮陽傘。」   「嬸嬸知道嗎?」   「不知道吧……」   幾個人正嘀咕著,傅昭野眼尖,看見門縫裡有人,立刻站起來,衝那邊揮手。   「哎!兄弟們!出來喝碗酸梅湯啊!可甜了!」   幫工們面面相覷,誰也沒動。   傅昭野也不在意,端了兩碗酸梅湯,走到門口,從門縫裡遞進去。   「給嬸嬸也帶一碗,就說……就說天氣熱,喝點解暑。不是我們送的,是那些病人家屬讓送的,說謝謝濟世堂。」   幫工接過碗,猶豫了一下,說:「你們……你們還是走吧。嬸嬸說了,不讓你們進來。」   傅昭野撓了撓頭:「我們不進去。就是在門口待著,給大夥兒送點喝的。你幫我們跟嬸嬸說一聲,就說我們想跟她好好聊聊,行不行?」   幫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外面那些遮陽傘和酸梅湯,點了點頭:「話我可以幫你帶到,但嬸嬸願不願意見你們,這我可控制不了。」   傅昭野咧嘴一笑:「能帶到就行!謝謝兄弟!」   他回頭衝兜兜喊:「兜兜!再端一碗來!給叔叔們嘗嘗!」   兜兜應了一聲,小跑著端了兩碗過來,踮著腳尖遞給門縫裡的幫工,仰著小臉說:「叔叔,很好喝的。」   幫工接過來,看著她那張圓圓的小臉,忍不住笑了一下,轉身進去了。   門又關上了。   傅昭野蹲回去,擦了擦額頭的汗:「行了,話帶到了。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沈辭安在旁邊小聲問:「那咱們明天還來嗎?」   傅昭野瞪他一眼:「來!怎麼不來?你出的主意,你負責出力!」   沈辭安:「……哦。」   ……   接下來的兩天,濟世堂門口的遮陽傘每天準時撐起來,酸梅湯也每天準時送到。   病人家屬們已經習慣了,一到點就自己拿碗舀湯,喝完還幫忙洗碗。有人問是誰送的,就有人答:「濟世堂送的,可好了。」   幫工們每天從門縫裡接過酸梅湯,喝完了把碗遞出去,偶爾聊幾句。但嬸嬸始終沒有露面。   第三天傍晚,傅昭野蹲在門口,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嘆了口氣。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他說,「嬸嬸連面都不露,光靠送酸梅湯,能行嗎?」   程林靠在牆上,慢悠悠地說:「喪女之痛,不是幾碗酸梅湯就能打動的。我們需要的是讓嬸嬸看到,我們是真心想彌補,而不是做做樣子。」   傅昭野撓頭:「那怎麼辦?總不能天天在這兒蹲著吧?明天我和兜兜還有你來不了了,阿爸要送兜兜去學校報名,咱倆肯定得陪著她一起去的。」   兜兜坐在臺階上,兩條小腿併攏,小手撐著下巴,也在想。   沈辭安站在旁邊,嘴脣曬得乾裂,臉也紅撲撲的,這幾天他出力最多,搬東西、熬酸梅湯、搭傘,全是他幹的。   他累得夠嗆,但一句怨言都不敢有。   「要不……」他剛開口,身子忽然晃了一下。   傅昭野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喂!你怎麼了?」   沈辭安的臉紅得不正常,嘴脣發白,額頭上全是汗。他張了張嘴,想說「沒事」,腿一軟,整個人往下倒。   「沈辭安!」傅昭野沒拽住,他「撲通」一聲摔在地上。   程林趕緊蹲下來,摸了摸沈辭安的額頭,燙得嚇人:「中暑了。得趕緊送醫院。」   兜兜嚇了一跳,小臉都白了。   幾個排隊的人圍過來,七嘴八舌地出主意。有人說用涼水擦臉,有人說掐人中,還有人喊:「最近的醫院也得走半個小時,來不及啊。」   傅昭野急得團團轉,正要把沈辭安背起來,濟世堂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所有人回頭看去。   嬸嬸站在門口,手裡攥著一塊溼毛巾,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她看著躺在地上的沈辭安,又看了看旁邊那些遮陽傘和酸梅湯桶,嘴脣動了動,像是在跟自己較勁。   院子裡,幫工們都站在她身後,不敢出聲。   蟬鳴聲一陣一陣的,吵得人心煩。   過了很久,久到傅昭野以為她不會開口了,嬸嬸終於嘆了口氣,往旁邊讓了讓。   「抬他進來吧。」她說,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怨意。   倒不是在怨沈辭安。   更像是在怨恨自己過於心軟。   兜兜抬起頭,看著嬸嬸那張蒼老的臉,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還愣著幹什麼?」嬸嬸沒好氣地說,「等人死透了再抬?」   傅昀反應過來,趕緊和程林一起把沈辭安往裡抬。經過嬸嬸身邊的時候,他小聲說了句:「謝謝嬸嬸。」   嬸嬸沒理他,轉身進去了。   簾子在她身後晃了晃,這一次沒有關

「那好,」傅昭野眯著眼睛說,「你去跟嬸嬸說實話。」

  沈辭安眨巴眨巴眼睛,一臉真誠地說:「我去說實話,就是我什麼都不知道。我這樣說的話,嬸嬸會怎樣做?」

  傅昭野想起嬸嬸拿掃帚趕人的畫面,後背一涼,打了個哆嗦:「她肯定覺得你在撒謊,然後把你打出來。」

  「可我真的什麼也不知道啊!」沈辭安急了,「秀禾到底是怎麼死的?我是追過她,但是她不願,我就沒再打擾過她了啊!要不是我阿爸讓我來管理商鋪搬遷,出這檔子事兒,我壓根都不記得還有秀禾這號人。」

  包廂裡安靜了一瞬。

  傅昭野和兜兜對視一眼,又看向程林,程林低頭喝茶,事不關己。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傅昀身上。

  傅昀靠在窗邊,頭疼地看著樓下的街道,道:「你問我們?我們又去問誰?」

  沈辭安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傅昀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語氣裡帶著一點疲憊:「行了,各回各家吧。今天的事,怪我。我一開始就不該瞞著嬸嬸。」

  程林抬起頭:「那燒傷藥呢?就這樣放棄了?」

  傅昀的腳步頓了一下。

  「你有別的辦法嗎?」他問。

  程林沉默了。他想說沒有,可他看著傅昀那張強撐平靜的臉,什麼都說不出來。

  傅昀拉開門,準備往外走。

  就在這時,一隻手從旁邊悄悄舉了起來。

  「那個……」沈辭安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我倒是還有一個辦法。」

  所有人齊刷刷地看向他。

  「什麼辦法?」傅昀問他。

  與此同時,濟世堂後院。

  幾個幫工蹲在臺階上,一邊擇藥材一邊小聲嘀咕。

  「真沒想到,傅昀居然是傅督軍的兒子。」

  「可不是嘛,平時看他穿得破破爛爛的,誰能想到?」

  「他還跟我們說他老家在鄉下,爹媽種地的……」

  「啊?他和我說他是孤兒。」

  「如果他是大少爺,那他的弟弟妹妹呢?就是昨天被趕出去那兩個小的?」

  「自然也是少爺和千金小姐咯。那個小的叫兜兜,長得跟年畫娃娃似的,誰見了都想捏一把。想不到居然是最近在滬城聲名鶴起的五小姐。」

  「嘖嘖嘖……」

  「你們說,他裝窮來咱們這兒打工,圖什麼啊?」

  正說著,一個幫工忽然壓低聲音:「別說了,嬸嬸來了。」

  幾個人立刻閉嘴,低頭假裝認真幹活。

  嬸嬸從後院走出來,臉色還是不太好,但比昨天平靜了些。她看了一眼那幾個幫工,又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

  「你們在說什麼?」她問。

  「沒、沒什麼。」幫工們齊刷刷搖頭。

  嬸嬸沒追問,只是走到門口,把昨天摔壞的門閂撿起來,放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

  一個幫工壯著膽子說:「嬸嬸,我覺得傅昀不像是壞人。他來了這麼久,幫咱們修了很多東西。上次藥材受潮,還是他幫著曬的。」

  另一個幫工也接話:「對對對,還有上個月那個急症病人,要不是他跑出去叫車,怕是都來不及送醫院。」

  「他幹活從來不惜力,比咱們都賣力。」

  「他還幫老周家的小子找過學校呢,那小子現在不是考上中學了嗎?」

  嬸嬸的手頓了一下。

  她沒說話,只是把門閂放在桌上,轉身往後院走。

  幫工們面面相覷,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說了。

  走了兩步,嬸嬸忽然停下來,頭也不回地問了一句:「他幫老周家的小子找學校,是什麼時候的事?」

  一個幫工連忙說:「就上個月。老周家的小子成績好,但家裡窮,上不起好學校。傅昀託了關係,給找了個有獎學金的。老周兩口子高興壞了,逢人就說。」

  嬸嬸沉默了很久。

  「老周家跟他又沒什麼關係,」她喃喃道,「他管這些閒事做什麼。」

  幫工們不敢接話。

  嬸嬸走了。

  後院的簾子在她身後晃了晃,慢慢停下來。

  幫工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誰小聲說了一句:「那要是傅昀再來,咱們到底還趕不趕啊?」

  沒人回答。

  **

  第二天一早,濟世堂門口就熱鬧起來了。

  不是病人多,是門口多了一排遮陽傘。

  大傘撐開,整整齊齊地立在排隊的地方,傘下還放了幾條長凳。

  病人家屬們坐在凳子上,不用再頂著大太陽曬,臉上都是驚喜。

  「這是誰弄的?」有人問。

  「不知道啊,早上來就在了。」

  正說著,幾個身影從街那頭走過來。

  傅昭野扛著一桶酸梅湯,走得歪歪扭扭的,桶太沉,他一個人搬不動,程林在後面幫他託著底。

  兜兜跟在旁邊,手裡拎著一個小籃子,裡面裝著一摞碗,走兩步就要停下來歇一歇,小臉熱得紅撲撲的。

  沈辭安跟在最後面,手裡也拎著一個桶,但他人高馬大,比傅昭野輕鬆多了。

  他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看見濟世堂門口那些遮陽傘,嘴角翹了翹,又趕緊壓下去。

  幾個人把桶放下,傅昭野已經累得直喘氣:「我說沈辭安,你出的什麼餿主意?大熱天的送酸梅湯,你是想熱死我們?」

  沈辭安小聲說:「這不是為了討嬸嬸歡心嗎……」

  「討歡心你自己來啊!拉上我們幹什麼!」

  兜兜不理他們,踮著腳尖,舀了一碗酸梅湯,端給旁邊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

  「姨姨,喝酸梅湯,解暑的。」

  那婦人接過來,喝了一口,驚喜地說:「哎喲,這酸梅湯真不錯,酸甜可口。小姑娘,這是你們家鋪子送的?」

  兜兜搖搖頭,奶聲奶氣地說:「是濟世堂送的。」

  婦人愣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濟世堂的招牌,笑著說:「這家醫館真不錯,看病好,還送酸梅湯。」

  兜兜彎著眼睛笑了,又跑去端下一碗。

  傅昭野和程林對視一眼,也開始舀湯、遞碗。沈辭安站在旁邊,想幫忙又不知道從哪兒下手,最後搶過傅昭野手裡的勺子,說:「我來我來,你歇著。」

  傅昭野樂得清閒,往旁邊一蹲,看著他幹活。

  病人家屬們排著隊領酸梅湯,有人道謝,有人打聽,還有人問:「這酸梅湯是天天有嗎?」

  沈辭安剛要回答「看情況」,被傅昭野瞪了一眼,連忙改口:「有有有,天天有!」

  濟世堂的門開了一條縫,一個幫工探出頭來,看見外面的陣仗,愣了一下,又縮回去了。

  不一會兒,幾個幫工都擠在門縫後面往外看。

  「是傅昀他弟弟妹妹,還有那個沈辭安。」

  「他們在發酸梅湯?」

  「還搭了遮陽傘。」

  「嬸嬸知道嗎?」

  「不知道吧……」

  幾個人正嘀咕著,傅昭野眼尖,看見門縫裡有人,立刻站起來,衝那邊揮手。

  「哎!兄弟們!出來喝碗酸梅湯啊!可甜了!」

  幫工們面面相覷,誰也沒動。

  傅昭野也不在意,端了兩碗酸梅湯,走到門口,從門縫裡遞進去。

  「給嬸嬸也帶一碗,就說……就說天氣熱,喝點解暑。不是我們送的,是那些病人家屬讓送的,說謝謝濟世堂。」

  幫工接過碗,猶豫了一下,說:「你們……你們還是走吧。嬸嬸說了,不讓你們進來。」

  傅昭野撓了撓頭:「我們不進去。就是在門口待著,給大夥兒送點喝的。你幫我們跟嬸嬸說一聲,就說我們想跟她好好聊聊,行不行?」

  幫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外面那些遮陽傘和酸梅湯,點了點頭:「話我可以幫你帶到,但嬸嬸願不願意見你們,這我可控制不了。」

  傅昭野咧嘴一笑:「能帶到就行!謝謝兄弟!」

  他回頭衝兜兜喊:「兜兜!再端一碗來!給叔叔們嘗嘗!」

  兜兜應了一聲,小跑著端了兩碗過來,踮著腳尖遞給門縫裡的幫工,仰著小臉說:「叔叔,很好喝的。」

  幫工接過來,看著她那張圓圓的小臉,忍不住笑了一下,轉身進去了。

  門又關上了。

  傅昭野蹲回去,擦了擦額頭的汗:「行了,話帶到了。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沈辭安在旁邊小聲問:「那咱們明天還來嗎?」

  傅昭野瞪他一眼:「來!怎麼不來?你出的主意,你負責出力!」

  沈辭安:「……哦。」

  ……

  接下來的兩天,濟世堂門口的遮陽傘每天準時撐起來,酸梅湯也每天準時送到。

  病人家屬們已經習慣了,一到點就自己拿碗舀湯,喝完還幫忙洗碗。有人問是誰送的,就有人答:「濟世堂送的,可好了。」

  幫工們每天從門縫裡接過酸梅湯,喝完了把碗遞出去,偶爾聊幾句。但嬸嬸始終沒有露面。

  第三天傍晚,傅昭野蹲在門口,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嘆了口氣。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他說,「嬸嬸連面都不露,光靠送酸梅湯,能行嗎?」

  程林靠在牆上,慢悠悠地說:「喪女之痛,不是幾碗酸梅湯就能打動的。我們需要的是讓嬸嬸看到,我們是真心想彌補,而不是做做樣子。」

  傅昭野撓頭:「那怎麼辦?總不能天天在這兒蹲著吧?明天我和兜兜還有你來不了了,阿爸要送兜兜去學校報名,咱倆肯定得陪著她一起去的。」

  兜兜坐在臺階上,兩條小腿併攏,小手撐著下巴,也在想。

  沈辭安站在旁邊,嘴脣曬得乾裂,臉也紅撲撲的,這幾天他出力最多,搬東西、熬酸梅湯、搭傘,全是他幹的。

  他累得夠嗆,但一句怨言都不敢有。

  「要不……」他剛開口,身子忽然晃了一下。

  傅昭野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喂!你怎麼了?」

  沈辭安的臉紅得不正常,嘴脣發白,額頭上全是汗。他張了張嘴,想說「沒事」,腿一軟,整個人往下倒。

  「沈辭安!」傅昭野沒拽住,他「撲通」一聲摔在地上。

  程林趕緊蹲下來,摸了摸沈辭安的額頭,燙得嚇人:「中暑了。得趕緊送醫院。」

  兜兜嚇了一跳,小臉都白了。

  幾個排隊的人圍過來,七嘴八舌地出主意。有人說用涼水擦臉,有人說掐人中,還有人喊:「最近的醫院也得走半個小時,來不及啊。」

  傅昭野急得團團轉,正要把沈辭安背起來,濟世堂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所有人回頭看去。

  嬸嬸站在門口,手裡攥著一塊溼毛巾,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她看著躺在地上的沈辭安,又看了看旁邊那些遮陽傘和酸梅湯桶,嘴脣動了動,像是在跟自己較勁。

  院子裡,幫工們都站在她身後,不敢出聲。

  蟬鳴聲一陣一陣的,吵得人心煩。

  過了很久,久到傅昭野以為她不會開口了,嬸嬸終於嘆了口氣,往旁邊讓了讓。

  「抬他進來吧。」她說,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怨意。

  倒不是在怨沈辭安。

  更像是在怨恨自己過於心軟。

  兜兜抬起頭,看著嬸嬸那張蒼老的臉,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還愣著幹什麼?」嬸嬸沒好氣地說,「等人死透了再抬?」

  傅昀反應過來,趕緊和程林一起把沈辭安往裡抬。經過嬸嬸身邊的時候,他小聲說了句:「謝謝嬸嬸。」

  嬸嬸沒理他,轉身進去了。

  簾子在她身後晃了晃,這一次沒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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