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阿爸好像也沒有那麼兇?

崽崽直播:彈幕教我認親督軍府·一碗干鍋魚·3,917·2026/5/18

嬸嬸抱著那件戲服,站了很久。   戲服已經洗得發白了,邊角磨出了毛邊,但疊得整整齊齊,一絲褶皺都沒有。她的手在上面慢慢撫過,從領口到袖口,從襟前到裙擺,像是摸著一件還帶著體溫的東西。   沒有人說話。   春妮站在旁邊,眼淚一直沒停過。   沈辭安縮在牀上,大氣都不敢出。   傅昀垂著手站在門口,傅昭野和程林更是恨不得把自己釘在牆縫裡。   兜兜趴在傅宣肩頭,小臉還埋在他頸窩裡,但已經不抽抽了。   她偷偷抬起眼睛,從傅宣的肩膀後面看過去,看見嬸嬸的眼淚一滴一滴落在戲服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嬸嬸哭了很久。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憋了很久、終於不用再憋了的哭。眼淚無聲地淌,淌過臉上的皺紋,淌過嘴角,滴在戲服上。   她哭的時候肩膀在抖,手指也在抖,但那件戲服被她抱得緊緊的,紋絲不動。   屋子裡只有她壓抑的抽泣聲。   兜兜從傅宣肩頭探出小腦袋,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小聲說:「阿媽說,哭出來就好了。憋著會生病的。」   嬸嬸的哭聲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兜兜。兜兜被傅宣抱在懷裡,兩隻小手扒著他的肩膀,圓圓的小臉上滿是認真。   嬸嬸看了她很久,忽然扯了一下嘴角,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哭:「你阿媽說得對。」   她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戲服,用手指把上面的褶皺一點一點撫平,疊好,抱在懷裡。然後她抬起頭,目光落在沈辭安身上。   沈辭安渾身一僵。   他坐在牀上,後背挺得筆直,兩隻手放在膝蓋上,活像等著挨訓的小學生。見嬸嬸看過來,他嘴脣哆嗦了一下,下意識就要往後退。   「沈少爺。」   沈辭安差點從牀上彈起來:「在!」   嬸嬸看著他,沉默了好一會兒。   「是我錯怪你了。」她說,聲音沙沙的,帶著哭過之後的啞,「這些年……是我冤枉了你。」   沈辭安愣住了。   他張著嘴,半天沒反應過來。   等他反應過來,第一反應不是高興,是害怕。   他飛快地看了傅宣一眼。   傅宣正低頭看兜兜的頭髮,好像對這邊的事一點都不關心。   他又看了傅昀一眼,傅昀衝他微微點頭。   沈辭安連忙擺手,道:「不怪您不怪您!是我自己平時名聲不好,怪不得別人!您罵得對!打得好!」   他說著說著,自己先心虛了,聲音越來越小。   嬸嬸看著他那個樣子,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濟世堂我會搬的。」她說,「規定期限內,一定搬走。不給你添麻煩。」   沈辭安又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不用不用」,又想起他阿爸那張鐵青的臉,話到嘴邊拐了個彎,尬笑著說:「那個……不急不急哈,您慢慢來……」   嬸嬸沒再看他。   她轉過身,走到牆角的櫃子前,打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青花瓷的小罐子。罐子不大,巴掌大小,用紅布封著口,外面的釉色已經有些斑駁了。   她拿著罐子走到傅昀面前。   「燒傷藥。」她說,「陳年舊方,外敷的。一天兩次,薄薄塗一層,用之前拿溫酒化開。」   傅昀低頭看著那個小罐子,沒有伸手。   嬸嬸把罐子往他面前遞了遞:「拿著。你二弟等著用呢。」   傅昀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接過罐子,手指攥得很緊,指節都發白了。   「嬸嬸,」他說,「我騙了您,您不怪我?」   嬸嬸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怪。」她說,「怎麼不怪。我最恨別人騙我。」   傅昀低下了頭。   「但你剛才說的那些話,」嬸嬸的聲音忽然放軟了,「你二弟的事,你的事……我聽進去了。」她頓了一下,「你們都是好孩子。」   傅昀抬起頭,眼眶有點紅。   嬸嬸擺擺手,像是受不了這種場面,轉身走到櫃子前,把那件戲服放進去,關上抽屜。她背對著所有人,聲音悶悶的:「走吧走吧,都走吧。我這兒地方小,容不下這麼多大人物。」   傅昭野如蒙大赦,拼命給兜兜使眼色,意思是愣著幹啥,趕緊溜啊。   兜兜接收到傅昭野的眼神暗示,想從傅宣懷中跳到地上,又被傅宣重新撈回懷裡。   兜兜:「……」   她抬起頭,正好對上傅宣的下巴。   他的下頜線繃得很緊,但抱著她的那隻手很穩,另一隻手還託著她的後腦勺,怕她往後仰。   兜兜眨了眨眼睛,忽然覺得阿爸好像沒有那麼可怕了。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   傅宣沒注意到她的小動作,正看著嬸嬸。他的表情很平靜,沒有平時那種冷硬,甚至可以說是溫和的。   「夫人,」他開口,聲音不高,但很穩,「秀禾的事,很遺憾。您養了個好女兒。」   嬸嬸背對著他,肩膀微微顫了一下。   傅宣沒再多說,抱著兜兜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沈辭安一眼。   沈辭安整個人都僵住了。   「你父親那邊,」傅宣說,「我會讓人打招呼。搬遷的事,按規矩辦。」   沈辭安愣了愣,反應過來之後,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是是是!謝謝督軍!謝謝督軍!」   傅宣沒再看他,抱著兜兜走了出去。   直播間彈幕已經刷瘋了:   【阿爸今天真的好帥啊,不是那種兇巴巴的帥,是那種……有溫度的帥!】   【你們注意到沒有?他跟嬸嬸說話的時候,聲音特別輕,一點都沒有督軍的架子。】   【「您養了個好女兒」。這句話說得真好。秀禾是個好孩子,嬸嬸也是個好母親。】   【阿爸今天真的不一樣了。以前他只會說「坐」「過來」「喫飯」,今天居然會安慰人了誒!】   【這是不是說明阿爸心裡也開始裝著兒女們的事了?以前他哪管這些閒事啊。】   【悶聲幹大事,阿爸今天這波操作我給滿分!】   【你們看兜兜!她在偷看阿爸!她那個小眼神!】   【兜兜:阿爸好像也沒有那麼兇?再觀察觀察。】   兜兜趴在傅宣肩頭,確實在看他。   從側面看過去,他的睫毛很長,鼻樑很挺,下頜線的弧度很好看。   她以前從來沒有這麼近地看過阿爸。   傅宣感覺到那道小目光,低頭看了她一眼。兜兜飛快地把臉埋進他肩窩裡,耳朵尖紅了。   傅宣的嘴角彎了一下。   他把兜兜往上託了託,抱著她走出濟世堂的大門。門口的陽光白花花地照在地上,他的車就停在街對面。   副官已經跑過去開門了。   傅宣抱著兜兜上了車,把她放在後座,自己坐進去,關上門。   車子發動的時候,兜兜還在偷看他。   傅宣靠在椅背上,忽然開口道:「今天一整天,你都跟著我。」   兜兜愣了一下。   「包括晚上。」傅宣補充。   兜兜的眼睛瞪圓了:「為什麼呀?」   「這樣明天去學校報名,你就跑不掉了。」   兜兜:「…………」   她張著小嘴,半天說不出話來。小臉上先是震驚,然後是委屈,最後變成一種「我怎麼這麼倒黴」的認命表情。   傅宣看著她那副心情都寫在臉上的小模樣,突然感覺心情很不錯。   兜兜不甘心地說:「可是、可是晚上睡覺要聽故事才能睡著的!平時是阿媽給我讀故事,阿媽身體不好的時候,就換成哥哥們讀。二哥、三哥、四哥都讀過。他們讀得可好了!」   她掰著手指頭一個一個數過去,數到最後發現幾個哥哥已經全了,二哥三哥四哥都有了,只剩下阿爸和大哥還沒讀過。   兜兜心虛地縮了縮脖子。   傅宣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今晚我給你讀。」他說。   前排的司機手一抖,方向盤差點打歪。   副官坐在副駕駛上,脖子僵住了,眼珠子卻拼命往後視鏡裡瞟。   傅督軍給一個五歲的小奶糰子讀故事書?   督軍何曾幹過這種事情!   他連自己親兒子小時候有沒有讀過故事書都不知道。不對,他連親兒子小時候有沒有人給讀過故事書都不關心。   現在居然主動說要給五小姐讀故事?   副官和司機飛快地對視一眼,又同時把目光移開,默契地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兜兜也愣住了。   她看著傅宣,傅宣也看著她。   「你、你會讀嗎?」兜兜小聲問。   傅宣沒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說:「你想聽什麼,讓副官去買。」   副官連忙回頭:「五小姐喜歡聽什麼故事?」   兜兜歪著腦袋想了想,說:「我要聽《小紅帽》!上次三哥讀到一半就去上學了,還沒讀完呢!」   副官點頭:「好好好,我這就去買。」   他推開車門跑出去,跑得比打仗還快。   車裡重新安靜下來。   兜兜坐在後座,兩隻小手放在膝蓋上,乖乖的。   她偷偷看了傅宣一眼,又看了一眼。   傅宣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看起來像是在休息。   但他的嘴角彎著,一直沒放下來。   兜兜看了他好幾眼,終於忍不住小聲問:「阿爸,你以前給別人讀過故事嗎?」   傅宣沒睜眼:「沒有。」   「那給大哥讀過嗎?」   「沒有。」   「二哥呢?」   「沒有。」   「三哥四哥呢?」   「沒有。」   兜兜的聲音更小了:「那你為什麼要給我讀呀?」   傅宣睜開眼,轉頭看著她。   兜兜被他看得有點心虛,縮了縮脖子,但還是鼓著勇氣跟他大眼瞪小眼。   傅宣看著她那雙圓溜溜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   「因為你會跑。」他說。   兜兜:「……」   這個理由好有道理,她竟無法反駁。   她鼓起腮幫子,氣鼓鼓地坐回去,兩條小腿懸在座位下面,晃了晃,停了。   傅宣看著她的後腦勺,嘴角彎了彎,重新閉上眼睛。   兜兜偷偷回頭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轉回去。她的小臉上,那副「我很不高興」的表情,好像沒有剛才那麼認真了。   直播間彈幕已經笑瘋了:   【哈哈哈哈哈哈阿爸你這是什麼直男理由!】   【兜兜:我竟無言以對。】   【副官跑出去買故事書那個速度,我願稱之為滬城最快。】   【阿爸從來沒給任何人讀過故事,第一次給了兜兜,妹寶咱們面子好大噢!】   【你們注意到沒有?阿爸剛才說「今晚我給你讀」的時候,語氣好自然啊,一點都不像臨時起意,倒像是想了好久終於找到機會說出口。】   【對對對!我也感覺到了!他可能早就想給兜兜讀故事了,但一直沒機會開口!】   【阿爸:我不是想給女兒讀故事,我只是怕她明天跑了。嗯,就是這樣。】   直播間的觀眾們對於此情此景喜聞樂見,偏偏兜兜小小的腦袋有大大的煩惱。   一想到像一隻不高興大老虎似的阿爸晚上要給她讀故事書,還要哄她睡覺。   兜兜就愁得不行,她感覺自己要瞪著銅鈴大的眼睛,清醒到天亮

嬸嬸抱著那件戲服,站了很久。

  戲服已經洗得發白了,邊角磨出了毛邊,但疊得整整齊齊,一絲褶皺都沒有。她的手在上面慢慢撫過,從領口到袖口,從襟前到裙擺,像是摸著一件還帶著體溫的東西。

  沒有人說話。

  春妮站在旁邊,眼淚一直沒停過。

  沈辭安縮在牀上,大氣都不敢出。

  傅昀垂著手站在門口,傅昭野和程林更是恨不得把自己釘在牆縫裡。

  兜兜趴在傅宣肩頭,小臉還埋在他頸窩裡,但已經不抽抽了。

  她偷偷抬起眼睛,從傅宣的肩膀後面看過去,看見嬸嬸的眼淚一滴一滴落在戲服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嬸嬸哭了很久。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憋了很久、終於不用再憋了的哭。眼淚無聲地淌,淌過臉上的皺紋,淌過嘴角,滴在戲服上。

  她哭的時候肩膀在抖,手指也在抖,但那件戲服被她抱得緊緊的,紋絲不動。

  屋子裡只有她壓抑的抽泣聲。

  兜兜從傅宣肩頭探出小腦袋,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小聲說:「阿媽說,哭出來就好了。憋著會生病的。」

  嬸嬸的哭聲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兜兜。兜兜被傅宣抱在懷裡,兩隻小手扒著他的肩膀,圓圓的小臉上滿是認真。

  嬸嬸看了她很久,忽然扯了一下嘴角,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哭:「你阿媽說得對。」

  她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戲服,用手指把上面的褶皺一點一點撫平,疊好,抱在懷裡。然後她抬起頭,目光落在沈辭安身上。

  沈辭安渾身一僵。

  他坐在牀上,後背挺得筆直,兩隻手放在膝蓋上,活像等著挨訓的小學生。見嬸嬸看過來,他嘴脣哆嗦了一下,下意識就要往後退。

  「沈少爺。」

  沈辭安差點從牀上彈起來:「在!」

  嬸嬸看著他,沉默了好一會兒。

  「是我錯怪你了。」她說,聲音沙沙的,帶著哭過之後的啞,「這些年……是我冤枉了你。」

  沈辭安愣住了。

  他張著嘴,半天沒反應過來。

  等他反應過來,第一反應不是高興,是害怕。

  他飛快地看了傅宣一眼。

  傅宣正低頭看兜兜的頭髮,好像對這邊的事一點都不關心。

  他又看了傅昀一眼,傅昀衝他微微點頭。

  沈辭安連忙擺手,道:「不怪您不怪您!是我自己平時名聲不好,怪不得別人!您罵得對!打得好!」

  他說著說著,自己先心虛了,聲音越來越小。

  嬸嬸看著他那個樣子,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濟世堂我會搬的。」她說,「規定期限內,一定搬走。不給你添麻煩。」

  沈辭安又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不用不用」,又想起他阿爸那張鐵青的臉,話到嘴邊拐了個彎,尬笑著說:「那個……不急不急哈,您慢慢來……」

  嬸嬸沒再看他。

  她轉過身,走到牆角的櫃子前,打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青花瓷的小罐子。罐子不大,巴掌大小,用紅布封著口,外面的釉色已經有些斑駁了。

  她拿著罐子走到傅昀面前。

  「燒傷藥。」她說,「陳年舊方,外敷的。一天兩次,薄薄塗一層,用之前拿溫酒化開。」

  傅昀低頭看著那個小罐子,沒有伸手。

  嬸嬸把罐子往他面前遞了遞:「拿著。你二弟等著用呢。」

  傅昀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接過罐子,手指攥得很緊,指節都發白了。

  「嬸嬸,」他說,「我騙了您,您不怪我?」

  嬸嬸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怪。」她說,「怎麼不怪。我最恨別人騙我。」

  傅昀低下了頭。

  「但你剛才說的那些話,」嬸嬸的聲音忽然放軟了,「你二弟的事,你的事……我聽進去了。」她頓了一下,「你們都是好孩子。」

  傅昀抬起頭,眼眶有點紅。

  嬸嬸擺擺手,像是受不了這種場面,轉身走到櫃子前,把那件戲服放進去,關上抽屜。她背對著所有人,聲音悶悶的:「走吧走吧,都走吧。我這兒地方小,容不下這麼多大人物。」

  傅昭野如蒙大赦,拼命給兜兜使眼色,意思是愣著幹啥,趕緊溜啊。

  兜兜接收到傅昭野的眼神暗示,想從傅宣懷中跳到地上,又被傅宣重新撈回懷裡。

  兜兜:「……」

  她抬起頭,正好對上傅宣的下巴。

  他的下頜線繃得很緊,但抱著她的那隻手很穩,另一隻手還託著她的後腦勺,怕她往後仰。

  兜兜眨了眨眼睛,忽然覺得阿爸好像沒有那麼可怕了。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

  傅宣沒注意到她的小動作,正看著嬸嬸。他的表情很平靜,沒有平時那種冷硬,甚至可以說是溫和的。

  「夫人,」他開口,聲音不高,但很穩,「秀禾的事,很遺憾。您養了個好女兒。」

  嬸嬸背對著他,肩膀微微顫了一下。

  傅宣沒再多說,抱著兜兜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沈辭安一眼。

  沈辭安整個人都僵住了。

  「你父親那邊,」傅宣說,「我會讓人打招呼。搬遷的事,按規矩辦。」

  沈辭安愣了愣,反應過來之後,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是是是!謝謝督軍!謝謝督軍!」

  傅宣沒再看他,抱著兜兜走了出去。

  直播間彈幕已經刷瘋了:

  【阿爸今天真的好帥啊,不是那種兇巴巴的帥,是那種……有溫度的帥!】

  【你們注意到沒有?他跟嬸嬸說話的時候,聲音特別輕,一點都沒有督軍的架子。】

  【「您養了個好女兒」。這句話說得真好。秀禾是個好孩子,嬸嬸也是個好母親。】

  【阿爸今天真的不一樣了。以前他只會說「坐」「過來」「喫飯」,今天居然會安慰人了誒!】

  【這是不是說明阿爸心裡也開始裝著兒女們的事了?以前他哪管這些閒事啊。】

  【悶聲幹大事,阿爸今天這波操作我給滿分!】

  【你們看兜兜!她在偷看阿爸!她那個小眼神!】

  【兜兜:阿爸好像也沒有那麼兇?再觀察觀察。】

  兜兜趴在傅宣肩頭,確實在看他。

  從側面看過去,他的睫毛很長,鼻樑很挺,下頜線的弧度很好看。

  她以前從來沒有這麼近地看過阿爸。

  傅宣感覺到那道小目光,低頭看了她一眼。兜兜飛快地把臉埋進他肩窩裡,耳朵尖紅了。

  傅宣的嘴角彎了一下。

  他把兜兜往上託了託,抱著她走出濟世堂的大門。門口的陽光白花花地照在地上,他的車就停在街對面。

  副官已經跑過去開門了。

  傅宣抱著兜兜上了車,把她放在後座,自己坐進去,關上門。

  車子發動的時候,兜兜還在偷看他。

  傅宣靠在椅背上,忽然開口道:「今天一整天,你都跟著我。」

  兜兜愣了一下。

  「包括晚上。」傅宣補充。

  兜兜的眼睛瞪圓了:「為什麼呀?」

  「這樣明天去學校報名,你就跑不掉了。」

  兜兜:「…………」

  她張著小嘴,半天說不出話來。小臉上先是震驚,然後是委屈,最後變成一種「我怎麼這麼倒黴」的認命表情。

  傅宣看著她那副心情都寫在臉上的小模樣,突然感覺心情很不錯。

  兜兜不甘心地說:「可是、可是晚上睡覺要聽故事才能睡著的!平時是阿媽給我讀故事,阿媽身體不好的時候,就換成哥哥們讀。二哥、三哥、四哥都讀過。他們讀得可好了!」

  她掰著手指頭一個一個數過去,數到最後發現幾個哥哥已經全了,二哥三哥四哥都有了,只剩下阿爸和大哥還沒讀過。

  兜兜心虛地縮了縮脖子。

  傅宣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今晚我給你讀。」他說。

  前排的司機手一抖,方向盤差點打歪。

  副官坐在副駕駛上,脖子僵住了,眼珠子卻拼命往後視鏡裡瞟。

  傅督軍給一個五歲的小奶糰子讀故事書?

  督軍何曾幹過這種事情!

  他連自己親兒子小時候有沒有讀過故事書都不知道。不對,他連親兒子小時候有沒有人給讀過故事書都不關心。

  現在居然主動說要給五小姐讀故事?

  副官和司機飛快地對視一眼,又同時把目光移開,默契地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兜兜也愣住了。

  她看著傅宣,傅宣也看著她。

  「你、你會讀嗎?」兜兜小聲問。

  傅宣沒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說:「你想聽什麼,讓副官去買。」

  副官連忙回頭:「五小姐喜歡聽什麼故事?」

  兜兜歪著腦袋想了想,說:「我要聽《小紅帽》!上次三哥讀到一半就去上學了,還沒讀完呢!」

  副官點頭:「好好好,我這就去買。」

  他推開車門跑出去,跑得比打仗還快。

  車裡重新安靜下來。

  兜兜坐在後座,兩隻小手放在膝蓋上,乖乖的。

  她偷偷看了傅宣一眼,又看了一眼。

  傅宣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看起來像是在休息。

  但他的嘴角彎著,一直沒放下來。

  兜兜看了他好幾眼,終於忍不住小聲問:「阿爸,你以前給別人讀過故事嗎?」

  傅宣沒睜眼:「沒有。」

  「那給大哥讀過嗎?」

  「沒有。」

  「二哥呢?」

  「沒有。」

  「三哥四哥呢?」

  「沒有。」

  兜兜的聲音更小了:「那你為什麼要給我讀呀?」

  傅宣睜開眼,轉頭看著她。

  兜兜被他看得有點心虛,縮了縮脖子,但還是鼓著勇氣跟他大眼瞪小眼。

  傅宣看著她那雙圓溜溜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

  「因為你會跑。」他說。

  兜兜:「……」

  這個理由好有道理,她竟無法反駁。

  她鼓起腮幫子,氣鼓鼓地坐回去,兩條小腿懸在座位下面,晃了晃,停了。

  傅宣看著她的後腦勺,嘴角彎了彎,重新閉上眼睛。

  兜兜偷偷回頭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轉回去。她的小臉上,那副「我很不高興」的表情,好像沒有剛才那麼認真了。

  直播間彈幕已經笑瘋了:

  【哈哈哈哈哈哈阿爸你這是什麼直男理由!】

  【兜兜:我竟無言以對。】

  【副官跑出去買故事書那個速度,我願稱之為滬城最快。】

  【阿爸從來沒給任何人讀過故事,第一次給了兜兜,妹寶咱們面子好大噢!】

  【你們注意到沒有?阿爸剛才說「今晚我給你讀」的時候,語氣好自然啊,一點都不像臨時起意,倒像是想了好久終於找到機會說出口。】

  【對對對!我也感覺到了!他可能早就想給兜兜讀故事了,但一直沒機會開口!】

  【阿爸:我不是想給女兒讀故事,我只是怕她明天跑了。嗯,就是這樣。】

  直播間的觀眾們對於此情此景喜聞樂見,偏偏兜兜小小的腦袋有大大的煩惱。

  一想到像一隻不高興大老虎似的阿爸晚上要給她讀故事書,還要哄她睡覺。

  兜兜就愁得不行,她感覺自己要瞪著銅鈴大的眼睛,清醒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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