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嫡長閨白芷

崽崽直播:彈幕教我認親督軍府·一碗干鍋魚·5,506·2026/5/18

另一邊。   兜兜蹲在樹下,跟那個畫蝴蝶的小女孩頭挨著頭。   小女孩的畫畫得很好,蝴蝶的翅膀上有花紋,觸角彎彎的,像兩根小天線。兜兜看了一會兒,也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起來。   她畫了一個圓圓的腦袋,又畫了兩個橢圓形的翅膀。   小女孩歪著頭看了半天:「你畫的是什麼呀?」   「蝴蝶。」兜兜說。   小女孩又看了看,猶豫了一下:「可是……蝴蝶的翅膀不是這樣的。你這個翅膀,好像蛾子。」   兜兜低頭看了看自己畫的,理直氣壯地說:「我家的蝴蝶就長這樣。」   小女孩愣住了:「真的嗎?」   「真的!」兜兜用力點頭,「我阿媽說,我家的蝴蝶和別的地方不一樣。我家的蝴蝶翅膀是圓圓的,胖胖的,飛起來像兩團棉花糖。」   小女孩眨巴眨巴眼睛,有點相信了:「那……那一定很好看。」   「對噠對噠!」兜兜笑得眼睛彎彎的,又在地上畫了起來,「我再給你畫一隻!」   直播間彈幕笑瘋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家的蝴蝶就長這樣」!妹寶你是會編的!】   【棉花糖蝴蝶,笑死我了,薛靈珊知道自己在女兒嘴裡變成這樣了嗎?】   【小女孩居然信了!她好單純啊!】   【妹寶這個忽悠人的本事,以後長大了不得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魔丸屬性嗎?看著軟乎乎的,其實一肚子鬼主意。】   兜兜畫完第二隻「棉花糖蝴蝶」,抬起頭,往四周看了看。   遠處有幾個小女孩站在一起,不時往這邊偷看一眼,又縮回去,嘰嘰咕咕地說著什麼。但沒有一個人過來。   兜兜收回目光,看著身邊的小女孩,小聲問:「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玩呀?她們不跟你玩嗎?」   小女孩低下頭,手指在地上畫圈圈。   「她們……害怕我。」她的聲音小小的,像是怕被人聽見。   兜兜歪著腦袋:「為什麼害怕你呀?你長得這麼好看,畫也畫得好,脾氣也好。我纔不會害怕你呢。」   小女孩的臉騰地紅了,耳朵尖都燒起來了。她抬起頭,偷偷看了兜兜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聲音更小了:「你、你也長得好看。」   兜兜眨了眨眼睛,大大方方地說:「謝謝!」   小女孩抿著嘴笑了。   笑了一會兒,她又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小聲說:「我家裡是幹獸醫的。阿爸給牛啊、馬啊、豬啊看病。有時候……有些小動物救不活,阿爸就把它們做成……做成不會動的東西,放在玻璃盒子裡。」   她比劃了一下,小臉上露出一點委屈:「上次我請同學去家裡玩,她們看見了,都哭了。後來……她們就不跟我說話了。」   直播間彈幕停了一秒,然後反應了過來:   【獸醫?不會動的東西?玻璃盒子?那是標本啊!】   【等等,這個小女孩……該不會是我想的那個人吧?】   【誰啊?別賣關子!】   【原著裡女主有一個最好的朋友,家裡是開獸醫鋪子的,從小就會照顧小動物。女主被男主欺負的時候,只有她每次都站出來幫女主說話。】   【對對對!我想起來了!就是她!女主的嫡長閨!】   【原著裡她們是十幾歲才認識的,沒想到現在五歲就遇上了!】   【嗚嗚嗚嗚這就是緣分啊!女寶寶們的友誼最好了!】   兜兜聽不懂什麼是「標本」,但她聽懂了小女孩被人害怕、被人不搭理。   她想了想,說:「那一定是你同學膽子太小了。你阿爸好厲害,會救小動物,還會把救不活的小動物做成不會動的東西,這樣它們就能一直陪著你了。我阿媽說,這叫……叫……」   她想了半天,沒想出那個詞,索性擺擺手:「反正就是很厲害!」   小女孩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你不害怕嗎?」   「我纔不害怕呢。」兜兜挺了挺小胸脯,「我見過好多可怕的東西。人販子、大狼狗、還有會咬人的大公雞。我都不怕!」   小女孩張大了嘴巴:「你好勇敢啊。」   「那當然!」兜兜彎著眼睛笑了,忽然想起什麼,「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   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把手伸到小女孩面前。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她的小手上,白白軟軟的,指尖還帶著一點灰。   「我叫傅明珠,」她說,臉上的笑容軟乎乎的,像剛出爐的糯米糰子,「你可以叫我兜兜。」   小女孩看著她伸過來的手,看了好一會兒。   那隻手小小的,白白淨淨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指尖因為剛才畫畫沾了一點灰。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她掌心裡,像捧著一小把碎金。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露出幾顆小白牙,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一顫一顫的。   小女孩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她慢慢伸出手,跟兜兜的指尖碰了碰,又縮回去了。   「我叫白芷,」她小聲說,「阿媽說,白芷是一味中藥,可以治頭疼。」   「白芷,」兜兜唸了一遍,彎著眼睛笑了,「好好聽的名字!」   白芷的耳朵又紅了。   直播間彈幕徹底瘋了:   【啊啊啊啊白芷!真的是她!嫡長閨!】   【白芷,中藥名,性溫,味辛,能祛風解表、散寒止痛。她阿媽給她取這個名字,是希望她像白芷一樣,溫和卻有用。】   【原著裡她確實是這樣的人。女主被欺負的時候,只有她敢站出來說話。】   【嗚嗚嗚嗚妹寶終於有自己的朋友了!】   【兩個小可愛湊在一起,我的眼睛好幸福!】   【嗚嗚嗚嗚嗚嗚這場面真的好幸福啊,陽光燦爛,兩個好朋友湊在一起,妹寶現在有阿爸阿媽和哥哥們,還有嫡長閨,一切的一切都在說明咱們已經離原著那讓人高血壓的劇情越來越遠了!】   【但是狗男主在,我這心裡總是懸著,唉!總擔心妹寶又會變得不幸。】   遠處那幾個小女孩還在往這邊偷看,推推搡搡的,誰也不好意思過來。   其中一個扎著兩個小辮子的女孩猶豫了半天,終於鼓起勇氣,慢慢蹭過來。   「白芷,」她小聲叫了一聲,手指絞著衣角,臉都紅了,「你、你真的會看小動物的病嗎?」   白芷愣了一下,下意識看了兜兜一眼。   兜兜使勁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小聲說:「她會!她很厲害的!」   白芷的心忽然就定了。   她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會一點點。」   扎小辮子的女孩眼睛一下子亮了:「那、那你跟我來!那邊有隻小貓,好幾天了都不喫東西!」   另外幾個女孩也湊過來,七嘴八舌地說:「對對對,就在那棵大樹下面!」   「我們想餵它,它不喫。」   「它好小好小,一直在叫。」   白芷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兜兜也站起來,拉住她的手,兩個小姑娘跟著那羣女孩往操場另一頭跑。   操場最裡面有一棵老槐樹,樹幹很粗,要好幾個小朋友手拉手才能抱住。樹根底下有一個洞,黑漆漆的,看不太清裡面。   幾個女孩圍在樹洞旁邊,不敢靠太近。   「就在裡面,」扎小辮子的女孩小聲說,「有好幾天了。貓媽媽不見了,就剩這幾隻小貓。」   兜兜蹲下來,往樹洞裡看了一眼。裡面黑乎乎的,但能看見幾個毛茸茸的小糰子擠在一起,一動不動。   「它們是不是生病了?」一個女孩擔心地問。   「我們給它們餵過牛奶,它們不喝。」   「還餵過小魚乾,也不喫。」   白芷蹲在樹洞前面,看了好一會兒。   「它們不是生病了,」她小聲說,「是害怕。」   她想了想,說:「你們把食物放在樹洞旁邊,然後我們走遠一點,不要看它們。小貓膽子小,有人在就不敢出來。」   幾個女孩將信將疑,但還是照著做了。她們把帶來的牛奶和小魚乾放在樹洞旁邊,然後輕手輕腳地退到遠處,躲在大樹後面,只露出半個腦袋。   等了很久。   樹洞裡一點動靜都沒有。   扎小辮子的女孩有點著急:「怎麼還不出……」   「噓!」兜兜捂住她的嘴,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樹洞,「要小聲!」   又過了一會兒,樹洞裡傳來細細的「喵」一聲。   所有人的心都提起來了。   一個小小的腦袋從樹洞裡探出來,左右看了看,又縮回去了。   又過了一會兒,又探出來,這回多探了一點。   它看了看外面的食物,又縮回去了。   白芷的手攥得緊緊的,小聲說:「快了快了,不要動。」   終於,那隻小貓慢慢從樹洞裡爬出來,一搖一晃地走到牛奶碗旁邊,低下頭,小口小口地舔。緊接著,第二隻、第三隻也出來了,擠在一起,埋頭喫東西。   「出來了!」扎小辮子的女孩捂住嘴,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又激動又小聲,「真的出來了!」   幾個女孩互相看著,眼睛都亮晶晶的,誰也不敢大聲說話,怕驚著小貓。   等小貓們喫完了,又縮回樹洞裡,她們纔敢出聲。   「白芷你好厲害!」   「你怎麼知道它們害怕呀?」   「你以後能不能教我們?」   白芷被圍在中間,臉紅紅的,不知道說什麼好。她偷偷看了兜兜一眼,兜兜正衝她笑,眼睛彎彎的,比樹洞裡的貓眼還亮。   兜兜拉住白芷的手,對大家說:「我們一起照顧它們!」   「好!」幾個女孩齊聲答應,笑得比陽光還燦爛。   遠處,沈少亭站在臺階上,看著樹底下那羣嘰嘰喳喳的女孩,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圓臉男孩湊過來:「少亭,你不去看看?」   沈少亭沒說話,轉身走了。   但他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兜兜正蹲在地上,跟白芷頭挨著頭,一起看樹洞裡的小貓。   陽光落在她的小揪揪上,亮晶晶的。   沈少亭看了幾秒,又把頭轉回去了。   **   下午放學的時候,傅宣站在校門口等著。   他換了一身便裝,但還是站得筆直,像一棵松樹。來來往往的家長都偷偷看他,他渾然不覺,目光一直盯著校門裡面。   兜兜從裡面跑出來,書包在背上一顛一顛的。她跑到門口,忽然停下來,回頭衝後面喊:「明天我給你帶蝴蝶糕,我家廚子做的,可好喫了!」   白芷站在門裡面,臉紅紅的,小聲說:「那我給你帶我家的小魚乾,我家廚子曬的,也很香。」   「好!說定了!」   兩個小姑娘拉了一下勾,才依依不捨地分開。   兜兜跑出來,一頭撞在傅宣腿上。   她抬起頭,看見是阿爸,愣了一下,然後彎著眼睛笑了。   「阿爸!你還在呀!」   傅宣「嗯」了一聲,彎腰把她抱起來,往車的方向走。   兜兜趴在他肩上,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我今天交到朋友了!她叫白芷,畫畫好好看,還會照顧小貓咪!我們明天還要一起玩!」   傅宣沒說話,只是聽著。   「阿爸,我喜歡上學,我明天還要來!」   傅宣把她放進車裡,自己坐進去,關上門。   「嗯。」他說。   兜兜有點不滿意他的反應,嘟著嘴看了他一眼。但傅宣已經轉頭看窗外了,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   副官坐在前面,從後視鏡裡偷偷看了一眼。   他總覺得,督軍現在的表情,不像是高興,倒像是……愁。   愁什麼呢?   副官想不明白。   晚上,督軍府的臥室裡。   薛靈珊靠在牀頭,手裡拿著一本雜誌,正翻到一半。   傅宣坐在牀邊,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開口了。   「兜兜班上有個小男孩。」   薛靈珊翻了一頁雜誌:「嗯?」   「姓沈,滬城首富家的。」傅宣的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一件公事,「今天主動找兜兜說話。」   薛靈珊的手指頓了一下,抬起頭看他。   「他說什麼了?」   「說要跟兜兜做朋友。」傅宣頓了頓,「還說了煤炭生意。」   薛靈珊愣了一秒,然後笑出了聲:「五歲的小孩談煤炭生意?」   傅宣沒笑。   薛靈珊看他那副一本正經的樣子,笑得更厲害了:「你該不會是……因為這個,愁了一下午吧?」   傅宣沒說話。   薛靈珊把雜誌放下,忍著笑說:「兩個五歲的小孩,想交朋友。你就為這個操心?」   「我不是操心,」傅宣說,語氣還是很平,「我就是看那個姓沈的小不點不太順眼。」   薛靈珊徹底忍不住了,笑得肩膀直抖。   「你至於嗎?才五歲!」她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我們家的寶寶長得可愛性格也討人喜歡,有人想和她做朋友很正常啊。」   傅宣沉默了一會兒。   「我就是覺得,」他說,「那小子的眼神不太對。」   「什麼眼神?」   「看兜兜的眼神。」   薛靈珊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男人有時候也挺有意思的。   帶兵打仗眉頭都不皺一下,五歲小男孩看他女兒一眼,他能愁一下午。   「行了行了,」她拍了拍他的手背,笑著說,「順其自然吧。兜兜才五歲,你操心這些太早了。」   傅宣沒再說話,但眉頭還是微微皺著。   **   第二天一早,兜兜坐在車裡,懷裡抱著一個小食盒,裡面裝著薛靈珊早上做的蝴蝶糕。她的小臉繃得緊緊的,嘴巴微微嘟著,一副「我有心事」的樣子。   傅宣坐在她旁邊,手裡拿著一份文件,翻了兩頁,又放下了。   「怎麼了?」他問。   兜兜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然後又看了他一眼。   「阿爸,」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你怎麼今天也來了呀?」   傅宣看著她。   兜兜繼續說:「你不是說,就陪我第一天上學嗎?今天已經是第二天了。」   傅宣沉默了兩秒。   「今天有空。」他說。   兜兜眨了眨眼睛,好像不太信,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她低下頭,摳了摳食盒的蓋子,小聲嘟囔:「那明天呢?」   傅宣沒回答。   兜兜又抬起頭,偷偷看了他一眼。傅宣已經把目光移回窗外了,側臉的線條繃得很緊,下頜微微收著,看起來有點嚴肅。   但她好像看見他的耳朵尖紅了一點。   兜兜想了想,決定不問了。   她低下頭,繼續摳食盒的蓋子。反正阿爸要來就來唄,她又攔不住。   副官坐在前面,從後視鏡裡看著這一幕,嘴角抽了抽,忍住了。   他心想:督軍,您昨天不是說「我堂堂一個督軍,怎麼可能陪你上課」嗎?   今天怎麼就「有空」了呢?   但他沒敢說。   車子拐過街角,學校的大門已經能看見了。兜兜趴在車窗上往外看,忽然「呀」了一聲。   「阿爸!白芷在門口等我!」   她整個人都貼在車窗上,小臉擠得變了形,衝外面使勁揮手。   傅宣看著她的後腦勺,嘴角彎了一下,又很快壓下去。   車子停穩,兜兜抱著食盒就要往外衝。   「慢點。」傅宣說。   兜兜已經跑出去了,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阿爸再見!」   傅宣坐在車裡,看著那個小小的鵝黃色身影跑進校門,跑到白芷面前,兩個人嘰嘰咕咕地說起話來。   陽光落在她們身上,亮得晃眼。   副官小心翼翼地開口:「督軍,我們回府嗎?」   傅宣沉默了一會兒。   「去校長辦公室。」他說。   副官的嘴角抽了一下,沒敢問「今天怎麼又去」,老老實實地發動了車

另一邊。

  兜兜蹲在樹下,跟那個畫蝴蝶的小女孩頭挨著頭。

  小女孩的畫畫得很好,蝴蝶的翅膀上有花紋,觸角彎彎的,像兩根小天線。兜兜看了一會兒,也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起來。

  她畫了一個圓圓的腦袋,又畫了兩個橢圓形的翅膀。

  小女孩歪著頭看了半天:「你畫的是什麼呀?」

  「蝴蝶。」兜兜說。

  小女孩又看了看,猶豫了一下:「可是……蝴蝶的翅膀不是這樣的。你這個翅膀,好像蛾子。」

  兜兜低頭看了看自己畫的,理直氣壯地說:「我家的蝴蝶就長這樣。」

  小女孩愣住了:「真的嗎?」

  「真的!」兜兜用力點頭,「我阿媽說,我家的蝴蝶和別的地方不一樣。我家的蝴蝶翅膀是圓圓的,胖胖的,飛起來像兩團棉花糖。」

  小女孩眨巴眨巴眼睛,有點相信了:「那……那一定很好看。」

  「對噠對噠!」兜兜笑得眼睛彎彎的,又在地上畫了起來,「我再給你畫一隻!」

  直播間彈幕笑瘋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家的蝴蝶就長這樣」!妹寶你是會編的!】

  【棉花糖蝴蝶,笑死我了,薛靈珊知道自己在女兒嘴裡變成這樣了嗎?】

  【小女孩居然信了!她好單純啊!】

  【妹寶這個忽悠人的本事,以後長大了不得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魔丸屬性嗎?看著軟乎乎的,其實一肚子鬼主意。】

  兜兜畫完第二隻「棉花糖蝴蝶」,抬起頭,往四周看了看。

  遠處有幾個小女孩站在一起,不時往這邊偷看一眼,又縮回去,嘰嘰咕咕地說著什麼。但沒有一個人過來。

  兜兜收回目光,看著身邊的小女孩,小聲問:「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玩呀?她們不跟你玩嗎?」

  小女孩低下頭,手指在地上畫圈圈。

  「她們……害怕我。」她的聲音小小的,像是怕被人聽見。

  兜兜歪著腦袋:「為什麼害怕你呀?你長得這麼好看,畫也畫得好,脾氣也好。我纔不會害怕你呢。」

  小女孩的臉騰地紅了,耳朵尖都燒起來了。她抬起頭,偷偷看了兜兜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聲音更小了:「你、你也長得好看。」

  兜兜眨了眨眼睛,大大方方地說:「謝謝!」

  小女孩抿著嘴笑了。

  笑了一會兒,她又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小聲說:「我家裡是幹獸醫的。阿爸給牛啊、馬啊、豬啊看病。有時候……有些小動物救不活,阿爸就把它們做成……做成不會動的東西,放在玻璃盒子裡。」

  她比劃了一下,小臉上露出一點委屈:「上次我請同學去家裡玩,她們看見了,都哭了。後來……她們就不跟我說話了。」

  直播間彈幕停了一秒,然後反應了過來:

  【獸醫?不會動的東西?玻璃盒子?那是標本啊!】

  【等等,這個小女孩……該不會是我想的那個人吧?】

  【誰啊?別賣關子!】

  【原著裡女主有一個最好的朋友,家裡是開獸醫鋪子的,從小就會照顧小動物。女主被男主欺負的時候,只有她每次都站出來幫女主說話。】

  【對對對!我想起來了!就是她!女主的嫡長閨!】

  【原著裡她們是十幾歲才認識的,沒想到現在五歲就遇上了!】

  【嗚嗚嗚嗚這就是緣分啊!女寶寶們的友誼最好了!】

  兜兜聽不懂什麼是「標本」,但她聽懂了小女孩被人害怕、被人不搭理。

  她想了想,說:「那一定是你同學膽子太小了。你阿爸好厲害,會救小動物,還會把救不活的小動物做成不會動的東西,這樣它們就能一直陪著你了。我阿媽說,這叫……叫……」

  她想了半天,沒想出那個詞,索性擺擺手:「反正就是很厲害!」

  小女孩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你不害怕嗎?」

  「我纔不害怕呢。」兜兜挺了挺小胸脯,「我見過好多可怕的東西。人販子、大狼狗、還有會咬人的大公雞。我都不怕!」

  小女孩張大了嘴巴:「你好勇敢啊。」

  「那當然!」兜兜彎著眼睛笑了,忽然想起什麼,「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

  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把手伸到小女孩面前。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她的小手上,白白軟軟的,指尖還帶著一點灰。

  「我叫傅明珠,」她說,臉上的笑容軟乎乎的,像剛出爐的糯米糰子,「你可以叫我兜兜。」

  小女孩看著她伸過來的手,看了好一會兒。

  那隻手小小的,白白淨淨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指尖因為剛才畫畫沾了一點灰。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她掌心裡,像捧著一小把碎金。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露出幾顆小白牙,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一顫一顫的。

  小女孩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她慢慢伸出手,跟兜兜的指尖碰了碰,又縮回去了。

  「我叫白芷,」她小聲說,「阿媽說,白芷是一味中藥,可以治頭疼。」

  「白芷,」兜兜唸了一遍,彎著眼睛笑了,「好好聽的名字!」

  白芷的耳朵又紅了。

  直播間彈幕徹底瘋了:

  【啊啊啊啊白芷!真的是她!嫡長閨!】

  【白芷,中藥名,性溫,味辛,能祛風解表、散寒止痛。她阿媽給她取這個名字,是希望她像白芷一樣,溫和卻有用。】

  【原著裡她確實是這樣的人。女主被欺負的時候,只有她敢站出來說話。】

  【嗚嗚嗚嗚妹寶終於有自己的朋友了!】

  【兩個小可愛湊在一起,我的眼睛好幸福!】

  【嗚嗚嗚嗚嗚嗚這場面真的好幸福啊,陽光燦爛,兩個好朋友湊在一起,妹寶現在有阿爸阿媽和哥哥們,還有嫡長閨,一切的一切都在說明咱們已經離原著那讓人高血壓的劇情越來越遠了!】

  【但是狗男主在,我這心裡總是懸著,唉!總擔心妹寶又會變得不幸。】

  遠處那幾個小女孩還在往這邊偷看,推推搡搡的,誰也不好意思過來。

  其中一個扎著兩個小辮子的女孩猶豫了半天,終於鼓起勇氣,慢慢蹭過來。

  「白芷,」她小聲叫了一聲,手指絞著衣角,臉都紅了,「你、你真的會看小動物的病嗎?」

  白芷愣了一下,下意識看了兜兜一眼。

  兜兜使勁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小聲說:「她會!她很厲害的!」

  白芷的心忽然就定了。

  她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會一點點。」

  扎小辮子的女孩眼睛一下子亮了:「那、那你跟我來!那邊有隻小貓,好幾天了都不喫東西!」

  另外幾個女孩也湊過來,七嘴八舌地說:「對對對,就在那棵大樹下面!」

  「我們想餵它,它不喫。」

  「它好小好小,一直在叫。」

  白芷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兜兜也站起來,拉住她的手,兩個小姑娘跟著那羣女孩往操場另一頭跑。

  操場最裡面有一棵老槐樹,樹幹很粗,要好幾個小朋友手拉手才能抱住。樹根底下有一個洞,黑漆漆的,看不太清裡面。

  幾個女孩圍在樹洞旁邊,不敢靠太近。

  「就在裡面,」扎小辮子的女孩小聲說,「有好幾天了。貓媽媽不見了,就剩這幾隻小貓。」

  兜兜蹲下來,往樹洞裡看了一眼。裡面黑乎乎的,但能看見幾個毛茸茸的小糰子擠在一起,一動不動。

  「它們是不是生病了?」一個女孩擔心地問。

  「我們給它們餵過牛奶,它們不喝。」

  「還餵過小魚乾,也不喫。」

  白芷蹲在樹洞前面,看了好一會兒。

  「它們不是生病了,」她小聲說,「是害怕。」

  她想了想,說:「你們把食物放在樹洞旁邊,然後我們走遠一點,不要看它們。小貓膽子小,有人在就不敢出來。」

  幾個女孩將信將疑,但還是照著做了。她們把帶來的牛奶和小魚乾放在樹洞旁邊,然後輕手輕腳地退到遠處,躲在大樹後面,只露出半個腦袋。

  等了很久。

  樹洞裡一點動靜都沒有。

  扎小辮子的女孩有點著急:「怎麼還不出……」

  「噓!」兜兜捂住她的嘴,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樹洞,「要小聲!」

  又過了一會兒,樹洞裡傳來細細的「喵」一聲。

  所有人的心都提起來了。

  一個小小的腦袋從樹洞裡探出來,左右看了看,又縮回去了。

  又過了一會兒,又探出來,這回多探了一點。

  它看了看外面的食物,又縮回去了。

  白芷的手攥得緊緊的,小聲說:「快了快了,不要動。」

  終於,那隻小貓慢慢從樹洞裡爬出來,一搖一晃地走到牛奶碗旁邊,低下頭,小口小口地舔。緊接著,第二隻、第三隻也出來了,擠在一起,埋頭喫東西。

  「出來了!」扎小辮子的女孩捂住嘴,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又激動又小聲,「真的出來了!」

  幾個女孩互相看著,眼睛都亮晶晶的,誰也不敢大聲說話,怕驚著小貓。

  等小貓們喫完了,又縮回樹洞裡,她們纔敢出聲。

  「白芷你好厲害!」

  「你怎麼知道它們害怕呀?」

  「你以後能不能教我們?」

  白芷被圍在中間,臉紅紅的,不知道說什麼好。她偷偷看了兜兜一眼,兜兜正衝她笑,眼睛彎彎的,比樹洞裡的貓眼還亮。

  兜兜拉住白芷的手,對大家說:「我們一起照顧它們!」

  「好!」幾個女孩齊聲答應,笑得比陽光還燦爛。

  遠處,沈少亭站在臺階上,看著樹底下那羣嘰嘰喳喳的女孩,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圓臉男孩湊過來:「少亭,你不去看看?」

  沈少亭沒說話,轉身走了。

  但他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兜兜正蹲在地上,跟白芷頭挨著頭,一起看樹洞裡的小貓。

  陽光落在她的小揪揪上,亮晶晶的。

  沈少亭看了幾秒,又把頭轉回去了。

  **

  下午放學的時候,傅宣站在校門口等著。

  他換了一身便裝,但還是站得筆直,像一棵松樹。來來往往的家長都偷偷看他,他渾然不覺,目光一直盯著校門裡面。

  兜兜從裡面跑出來,書包在背上一顛一顛的。她跑到門口,忽然停下來,回頭衝後面喊:「明天我給你帶蝴蝶糕,我家廚子做的,可好喫了!」

  白芷站在門裡面,臉紅紅的,小聲說:「那我給你帶我家的小魚乾,我家廚子曬的,也很香。」

  「好!說定了!」

  兩個小姑娘拉了一下勾,才依依不捨地分開。

  兜兜跑出來,一頭撞在傅宣腿上。

  她抬起頭,看見是阿爸,愣了一下,然後彎著眼睛笑了。

  「阿爸!你還在呀!」

  傅宣「嗯」了一聲,彎腰把她抱起來,往車的方向走。

  兜兜趴在他肩上,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我今天交到朋友了!她叫白芷,畫畫好好看,還會照顧小貓咪!我們明天還要一起玩!」

  傅宣沒說話,只是聽著。

  「阿爸,我喜歡上學,我明天還要來!」

  傅宣把她放進車裡,自己坐進去,關上門。

  「嗯。」他說。

  兜兜有點不滿意他的反應,嘟著嘴看了他一眼。但傅宣已經轉頭看窗外了,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

  副官坐在前面,從後視鏡裡偷偷看了一眼。

  他總覺得,督軍現在的表情,不像是高興,倒像是……愁。

  愁什麼呢?

  副官想不明白。

  晚上,督軍府的臥室裡。

  薛靈珊靠在牀頭,手裡拿著一本雜誌,正翻到一半。

  傅宣坐在牀邊,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開口了。

  「兜兜班上有個小男孩。」

  薛靈珊翻了一頁雜誌:「嗯?」

  「姓沈,滬城首富家的。」傅宣的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一件公事,「今天主動找兜兜說話。」

  薛靈珊的手指頓了一下,抬起頭看他。

  「他說什麼了?」

  「說要跟兜兜做朋友。」傅宣頓了頓,「還說了煤炭生意。」

  薛靈珊愣了一秒,然後笑出了聲:「五歲的小孩談煤炭生意?」

  傅宣沒笑。

  薛靈珊看他那副一本正經的樣子,笑得更厲害了:「你該不會是……因為這個,愁了一下午吧?」

  傅宣沒說話。

  薛靈珊把雜誌放下,忍著笑說:「兩個五歲的小孩,想交朋友。你就為這個操心?」

  「我不是操心,」傅宣說,語氣還是很平,「我就是看那個姓沈的小不點不太順眼。」

  薛靈珊徹底忍不住了,笑得肩膀直抖。

  「你至於嗎?才五歲!」她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我們家的寶寶長得可愛性格也討人喜歡,有人想和她做朋友很正常啊。」

  傅宣沉默了一會兒。

  「我就是覺得,」他說,「那小子的眼神不太對。」

  「什麼眼神?」

  「看兜兜的眼神。」

  薛靈珊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男人有時候也挺有意思的。

  帶兵打仗眉頭都不皺一下,五歲小男孩看他女兒一眼,他能愁一下午。

  「行了行了,」她拍了拍他的手背,笑著說,「順其自然吧。兜兜才五歲,你操心這些太早了。」

  傅宣沒再說話,但眉頭還是微微皺著。

  **

  第二天一早,兜兜坐在車裡,懷裡抱著一個小食盒,裡面裝著薛靈珊早上做的蝴蝶糕。她的小臉繃得緊緊的,嘴巴微微嘟著,一副「我有心事」的樣子。

  傅宣坐在她旁邊,手裡拿著一份文件,翻了兩頁,又放下了。

  「怎麼了?」他問。

  兜兜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然後又看了他一眼。

  「阿爸,」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你怎麼今天也來了呀?」

  傅宣看著她。

  兜兜繼續說:「你不是說,就陪我第一天上學嗎?今天已經是第二天了。」

  傅宣沉默了兩秒。

  「今天有空。」他說。

  兜兜眨了眨眼睛,好像不太信,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她低下頭,摳了摳食盒的蓋子,小聲嘟囔:「那明天呢?」

  傅宣沒回答。

  兜兜又抬起頭,偷偷看了他一眼。傅宣已經把目光移回窗外了,側臉的線條繃得很緊,下頜微微收著,看起來有點嚴肅。

  但她好像看見他的耳朵尖紅了一點。

  兜兜想了想,決定不問了。

  她低下頭,繼續摳食盒的蓋子。反正阿爸要來就來唄,她又攔不住。

  副官坐在前面,從後視鏡裡看著這一幕,嘴角抽了抽,忍住了。

  他心想:督軍,您昨天不是說「我堂堂一個督軍,怎麼可能陪你上課」嗎?

  今天怎麼就「有空」了呢?

  但他沒敢說。

  車子拐過街角,學校的大門已經能看見了。兜兜趴在車窗上往外看,忽然「呀」了一聲。

  「阿爸!白芷在門口等我!」

  她整個人都貼在車窗上,小臉擠得變了形,衝外面使勁揮手。

  傅宣看著她的後腦勺,嘴角彎了一下,又很快壓下去。

  車子停穩,兜兜抱著食盒就要往外衝。

  「慢點。」傅宣說。

  兜兜已經跑出去了,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阿爸再見!」

  傅宣坐在車裡,看著那個小小的鵝黃色身影跑進校門,跑到白芷面前,兩個人嘰嘰咕咕地說起話來。

  陽光落在她們身上,亮得晃眼。

  副官小心翼翼地開口:「督軍,我們回府嗎?」

  傅宣沉默了一會兒。

  「去校長辦公室。」他說。

  副官的嘴角抽了一下,沒敢問「今天怎麼又去」,老老實實地發動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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