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大結局（上）
後面的幾天，傅宣一直陪同兜兜上學，都快要將校長辦公室改成他的臨時辦公室了。
在兜兜的強烈抗議之下，傅宣纔不情不願地作罷。
校長也終於鬆了一口氣，成功地送走了這尊「大佛」。
天氣越來越熱，知了在樹上叫個不停。兜兜每天放學回來，書包還沒放下就往花園裡跑，蹲在那棵李子樹下面，仰著腦袋看。
青澀的小果子一天天變大，顏色從青轉紅，又從紅轉成紫紅。
兜兜每天都要數一遍，今天多了一個，明天又多了一個。
傅昭野每次路過都要笑她：「你數來數去，它能多長兩顆嗎？」
兜兜不理他，繼續數。
一轉眼，又是一年盛夏。
兜兜早上起來，推開窗戶，一股熱風撲面而來。她趴在窗臺上往下看，一眼就看見花園裡那棵李子樹。
紫紅色的果子掛滿了枝頭，沉甸甸的，把樹枝都壓彎了。
她「哇」了一聲，鞋都顧不上穿好，光著一隻腳就往樓下跑。
「四哥！四哥！李子熟了！」
傅昭野還在喫早飯，嘴裡塞著一個包子，被她拽著袖子往外拖。
程林坐在對面，慢悠悠地喝粥，看見傅昭野那個狼狽樣，忍不住笑了。
「你急什麼，」傅昭野把包子嚥下去，「又跑不了。」
兜兜不撒手：「去年就是你說的，等熟了摘！你都說了好幾個月了！」
那還是去年夏天的事了。
兜兜剛來督軍府不久時，跟傅昭野和程林加起來三個人，鬧得那叫一個天翻地覆，三個人裡誰也不服誰。
後來還是三人合力摘李子，才一笑泯恩仇，成為了比真金還要真的好朋友。
再後來。
傅昭野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一棵李子樹苗，栽在花園裡，拍著胸脯說：「等明年結了果子，讓你嘗嘗什麼叫甜的！」
兜兜當時將信將疑，但還是每天去澆水。
沒想到真的結了。
傅昭野被她拽到樹下，抬頭看了一眼，也有點意外，說：「嚯，結了不少。」
程林跟在後頭，仰著脖子數了數，道：「少說有三四十顆。」
兜兜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地催促道：「快摘快摘！」
傅昭野擼起袖子，往手心裡吐了口唾沫，抱著樹幹就往上爬。
程林在下面託了他一把，自己也跟著翻上去。
兩個人坐在樹杈上，一個摘一個接，李子噼裡啪啦地往下掉。
兜兜在下面接著，兩隻小手根本不夠用，李子從懷裡滾出來，骨碌碌地滾了一地。
她手忙腳亂地撿，撿了這個掉了那個，急得直跺腳。
「你們慢點！慢點！」
傅昭野坐在樹上，一邊摘一邊往嘴裡塞了一個，嚼了兩口，眼睛亮了：「程林！這個甜！」
程林接過去咬了一口，點頭：「確實甜。」
兜兜在下面急得跳腳：「給我留一個，給我留一個。」
傅昭野摘了一顆最大的，瞄準她的腦袋扔過去。
兜兜「哎呀」一聲，手忙腳亂地接住，差點摔個屁股蹲。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那顆李子，紫紅紫紅的，表皮上還有一層白霜，湊近聞了聞，一股清甜的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她咬了一口，汁水一下子就湧出來了，甜滋滋的，帶著一點點酸，正好。
「好甜！」她仰著腦袋衝樹上喊，腮幫子鼓鼓的，含含糊糊的。
傅昭野在樹上得意地翹起二郎腿：「那是，也不看看是誰種的。」
程林靠在另一根樹枝上，伸手又摘了一顆，沒往兜裡放，就那麼捏在手裡。
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落在他手背上，一晃一晃的。
傅昭野看了他一眼，像是憋了很久了，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口：「你最近家裡怎麼樣？」
程林的手指頓了一下。
「我阿爸和阿媽，」他說，聲音放低了些，「嗯……他們要離婚了。」
樹上安靜了一瞬。
風吹過來，李子樹的葉子譁啦啦地響。
傅昭野把手裡那顆李子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又問：「那你跟誰？」
程林沒說話，低頭看著手裡那顆李子，轉了兩圈。
「兩邊都想要我。」他說，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關係不大的事，「我還沒想好。」
傅昭野沉默了一會兒，把核吐出來，隨手往樹下一扔。
「你搬來我家住吧。」
程林愣了一下，看著他。
傅昭野一臉理所當然：「我們家又不是住不下。你又不是沒住過。」
程林嘴角抽了一下：「又來？」
去年兜兜走丟那次，傅昭野就說過這話。
當時他以為是開玩笑，沒當真。
沒想到這位少爺是認真的。
傅昭野又摘了一顆李子，塞進嘴裡，嚼得嘎嘣脆，含含糊糊地說：「你要是不來，我就一直說。天天說，說到你來為止。」
程林看著他那個樣子，忽然有點想笑。他低下頭，又轉了一圈手裡那顆李子。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傅昭野擠眉弄眼地衝樹下的兜兜喊，「兜兜，程林說了，以後他在咱們家住。你歡不歡迎他呀？」
兜兜抱著一捧李子，仰著小臉，想都沒想就喊：「歡迎！」
程林無奈地笑了。
他看了看傅昭野那張得意洋洋的臉，又低頭看了看樹下那個抱著李子、仰著腦袋、笑得眼睛彎彎的小糰子。
「行吧，」他說，聲音很輕，被風吹散了大半，「那就叨擾了。」
傅昭野「啪」地拍了他肩膀一下：「叨擾什麼叨擾，你又不是外人。」
兩個人從樹上跳下來，把散落的李子聚在一起。
紫紅紫紅的果子堆了一地，在陽光下亮晶晶的，像一堆小燈籠。
兜兜蹲在地上，把李子一個一個撿起來，大的放一堆，小的放一堆，歪的放一堆，有蟲眼的放一堆。
傅昭野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忍不住說：「你分那麼細幹什麼？」
兜兜不理他，繼續分。
分完了，她挑了兩個最大的，遞給傅昭野和程林。
「給四哥和程林哥哥！我們是一起喫過同一顆李子的好朋友，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傅昭野接過來，心裡美滋滋的，嘴上還要說：「就兩個啊？」
兜兜白他一眼，又從堆裡挑了兩個，說：「這兩個給阿爸和阿媽。阿媽的身體比去年好太多了，阿爸最近也不惹我生氣了。」
說著，她又挑了一個，放進自己的小口袋裡。
傅昭野挑眉：「你留著當晚飯啊？」
兜兜拍了拍口袋，彎著眼睛笑了：「我要送人。」
傅昭野和程林對視一眼。
兩個人的表情同時變了。
回別墅的路上，傅昭野拉著程林落後幾步，壓低聲音蛐蛐道：「你說她要送誰？」
程林看了他一眼：「我怎麼知道。」
「是不是那個姓沈的小子？」傅昭野的眉頭皺成一團，「最近那小子三天兩頭往咱家跑，跟個跟屁蟲似的。」
程林想了想，好像確實是。
沈少亭最近來得挺勤，每次來都帶東西，有時候是蝴蝶糕，有時候是書，有時候是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
兜兜對他不冷不熱的，東西收了，但也沒多熱情。
傅昭野每次看見那小子，臉都拉得老長。
「你妹妹你還不瞭解？」程林說，「她要是真喜歡那小子，早就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了。」
傅昭野想了想，覺得太有道理了。
但還是不放心。
「不行，我非得弄清楚。那顆李子到底是給誰的。」
程林看著他那個如臨大敵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直播間彈幕也在猜。
【那顆李子到底是給誰的？】
【肯定是給白芷的吧！嫡長閨必須有姓名！】
【對對對，妹寶和白芷關係最好，每天上學都一起玩，放學還捨不得分開。】
【可是如果是給白芷的，為什麼要藏起來？直接給不就行了？】
【該不會真是給沈少亭的吧？】
【我快暈過去了，你們別嚇我啊！我現在看見沈少亭三個字就血壓高！】
【原著ptsd犯了，妹寶千萬別重蹈覆轍啊！】
【可是你們看傅昭野和程林的表情，他們好像也很緊張。】
【哥哥們：誰要拱我家白菜？先過我們這關！】
晚飯的時候，沈少亭和白芷一前一後到了。
沈家的司機把車停在門口，沈少亭自己推開門下來，手裡拎著一個食盒。
白芷家的黃包車晚了一步，她跳下來的時候，手裡也抱著一個小布包。
兩個人在門口碰上了，互相看了一眼，誰也沒說話，一起往裡走。
傅昭野在餐廳裡坐著，看見沈少亭進來，臉上的表情跟喫了沒熟的李子似的。
程林坐在旁邊，不動聲色地喝了口茶。
兜兜倒是沒什麼特別的反應，招呼他們坐下，該喫喫該喝喝。
沈少亭把食盒放在桌上，推到兜兜面前，俊臉紅了大半，說：「蝴蝶糕。我家廚子新試的方子，桂花少放了一半，糖也少放了一半，沒那麼甜。」
兜兜接過來，打開看了一眼，禮貌地點點頭：「謝謝。」
傅昭野在旁邊看著，牙都酸了。
他小聲跟程林嘀咕：「你看看他那個樣子，跟獻寶似的。」
程林沒說話，但嘴角彎了一下。
白芷把布包打開，裡面是兩條小魚乾，用油紙包著，碼得整整齊齊。
她遞給兜兜，小聲說：「阿爸新曬的，比上次的還香。」
兜兜接過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捏了一條塞進嘴裡，嚼得嘎嘣脆。
白芷也笑了，自己也捏了一條。
兩個小姑娘頭挨著頭，嘰嘰咕咕地說起話來。
傅昭野在旁邊觀察了一整頓飯，兜兜跟白芷說了好多話，跟沈少亭說了三句：「謝謝」「嗯」「不用了」。
該說不說，他的心情稍微好了一點。
直播間彈幕也在實時監控。
【妹寶跟白芷說了好多話，跟沈少亭只說了三句，姨姨放心了放心了！】
【但是那顆李子還沒送出去啊！她到底要給誰？】
【該不會是喫完飯再給吧？】
晚飯結束，白芷先走。
她家黃包車夫在門口等著，她拉著兜兜的手，依依不捨地說：「明天我給你帶新曬的。」
兜兜彎著眼睛笑了：「好，明天見。」
兩個小姑娘抱了一下，白芷上車走了。
兜兜站在門口，看著黃包車走遠，笑眯眯地揮了揮手。
傅昭野躲在門後面，伸長脖子看。
兜兜沒追上去，也沒掏李子。
他的腦袋頓時大了，臉色一下子就變得難看了起來。
直播間觀眾也頭大起來，彈幕刷新飛快：
【不是給白芷的？！】
【那還能給誰？！】
【該不會真的是給沈少亭的吧？！】
【不要啊！姨姨們的心臟受不了！】
兜兜轉身往回走，手插在口袋裡，那顆李子鼓鼓囊囊的，頂出來一個小包。
她經過傅昭野身邊的時候，傅昭野想叫住她，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程林在後面拉了他一把，搖了搖頭。
沈少亭從餐廳裡出來，跟兜兜打了個照面。
「我走了。」他說。
兜兜點點頭：「好。」
沈少亭看著她，好像想說什麼，又沒說。
他轉過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明天你還來上學嗎？」
兜兜愣了一下：「明天禮拜天，不上學。」
沈少亭的耳朵尖紅了一點：「我知道。我是說……明天你還來學校嗎？」
兜兜看著他，眨了眨眼睛，好像不太明白這兩句話有什麼區別。
沈少亭張了張嘴，最後說了一句「沒事」，轉身走了。
兜兜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遠，手還插在口袋裡，那顆李子還在。
直播間觀眾這次也犯糊塗了：
【還好還好，不是給原著男主的。可既沒給嫡長閨白芷，也沒給原著男主沈少亭，那這顆李子到底想要給誰啊？】
【該不會是給傅宣的吧？可是她不是已經給阿爸挑了一個嗎？】
【給薛靈珊？也挑過了啊！】
【給哥哥們的？也都給了啊！】
【所以那顆最大的、最甜的、藏了一整天的李子，到底要給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