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妹寶挖出了羊首

崽崽直播:彈幕教我認親督軍府·一碗干鍋魚·4,865·2026/5/18

「錯在不該騙、騙你。」   「都說了我能罩著你,你偏不信。」兜兜看向傅墨生的面色好看了許多,低頭從紙皮袋中翻找幾秒鐘,終於還是忍痛割愛取出一塊蝴蝶糕。   「給,這可是我最喜歡喫的。三哥哥你從昨晚到現在都沒喫飯,一定早就餓了。」   傅墨生接過,若有所思問:「你喜歡喫蝴蝶糕?」   「嗯嗯。」   兜兜繼續說:「如果時間倒退到昨天晚上,你還會不想帶上我嗎?」   帶上妹妹,豈不是要哥哥妹妹一起哭唧唧蹲大牢了。   傅墨生說:「還是不帶你。」   兜兜:!!!   兜兜面無表情嗷嗚一口咬走傅墨生手中的蝴蝶糕,轉身吭哧吭哧走。   傅墨生抓耳撓腮跟在後頭,時不時無措結巴幾句:「五妹,我、我……」   ……   「謝謝程、程夫人救我,保釋金我想想辦法。過幾天、送送到您家。」傅墨生聲音一頓,猶豫道:「今天的事情,還請程夫人不要、不要告知我的父母!」   程母不能苟同,說:「今天有我來替你交保釋金,明天又能有誰來幫你呢?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下次你可就不一定這樣幸運了,只是在巡捕房中關了一夜。」   傅墨生臉色微白張了張嘴,又閉上。   程母嘆氣:「好吧,我不和你父母說。」   傅墨生面帶感激,再一次鄭重道了謝。   幾人一起走出了巡捕房,傅墨生見妹妹還是不肯理會自己,輕輕扯了扯妹妹的手臂衣料,鬆口小聲說:「下次帶你。」   兜兜驚喜:「真噠?」   傅墨生點頭。   兜兜說:「那我們一起拿下青銅獸形壺!三哥哥只是運氣不好,有我在,下次一定能成功。」   福貴眼前一黑,趕忙說:「沒有下次了。三少爺,五小姐,咱們不是說好這是最後一次行動了嘛?不管事成事敗,這都是老天爺的安排。」   兜兜/傅墨生:「不行!」   兜兜:沒有拿到青銅獸形壺,德公公的臨終遺願就沒法完成,任務就會失敗,直播間關閉七天。那姨姨們喜歡上別的姐姐妹妹怎麼辦?她又要變成沒有人要的小白菜啦。   傅墨生:錢都收了,事兒必須辦成。不然豈不是砸自己招牌,以後誰還會僱傭他做事兒。沒人僱傭就沒錢,沒錢就建不成女校,萬一學校倒閉可如何是好。   傅墨生拍了拍福貴的左肩膀,說:「再試一次,真的是最、最後一次。」   兜兜踮起腳尖,拍了拍福貴的右肩膀,說:「沒有頭髮叔叔,你放一百個心吧,這件事就包在我們身上了。」   你倆怎麼都說話不算數啊???   福貴幾乎當場昏倒,尬笑:「哈哈,哈哈。」   福貴:也沒人告訴他啊,請神容易,送神怎麼就這麼難咧?!   「你們稍等一下。」程母叫停他們以後,也沒說有什麼事兒。隔了大約十五分鐘,一輛轎車停在巡捕房門口,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從中走出,黃頭髮藍眼睛。   兜兜:是洋鬼子誒!   她以前在租界賣過煙,遠遠瞧見過不少洋鬼子。不過這還是她第一次近距離看到洋鬼子,果真生如猿猴,汗毛髮達。   洋鬼子手中捧著個託盤,蓋著一方形紅絨布。   程母掀開紅絨布,裡面裝著茶壺形狀的青銅器。   福貴難按激動,大叫出聲:「青銅獸形壺?!」   喊這麼大聲,生怕別人不知道文物被偷了。   福貴連忙又捂住自己的嘴巴,做賊心虛般往左右兩邊看。   程母平靜說:「不用怕,這是我借來的。」她將目光轉向傅墨生,繼續說:「剛剛兜兜去押間接你時,福貴已經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全部告知於我。我剛巧與物主有些交情,委託人去借,他便給了,明天前得還回去。」   【臥槽,程姨牛逼。】   【說得這麼輕鬆,換個人來辦這事恐怕沒這麼簡單。女人還是得有能力啊,只要自己站得高了,身邊就全是「好人」。】   傅墨生已經將「謝謝」兩個字說爛了,這一次多說了幾句,「程夫人以後有用得到墨生的地……地方,您請說,墨、墨生肝腦塗地!」   程母冷淡說:「肝腦塗地不用了,反正我也不是為了你。你要謝就謝兜兜吧,是她想到來大學找我。我看在她的面子上,才願意幫你。」   傅墨生頗感意外,轉眼看向兜兜。   兜兜驕傲叉腰,昂起頭說:「哼哼,三哥哥,咱倆到底是誰罩著誰?」   傅墨生失笑,頷首說:「是妹妹罩著我。」說完,他再次轉向程母,道:「今天有點急,改、改天,登門道謝。」   「這個倒是可以有。」程母笑了笑,彎腰問兜兜:「你哥哥要來我家玩兒。寶寶,你要不要和他一起來玩呀?」   兜兜高興,點頭如搗蒜道:「要的要的。程姨也是和仙女一樣的姨姨,兜兜喜歡。等程林哥哥軍訓結束後從軍校回來,我就和三哥哥一起去程姨家裡玩兒!」   程母聽前半段話時,還言笑晏晏滿眼寵溺。待聽見「程林」兩個字,她臉上的笑容一僵,神態略微有些不自然,眼神裡閃過一絲掩蓋不住的厭惡。   不過她很快就將不悅壓了下去,笑著說:   「好,那程姨多備些蝴蝶糕,就在家裡等寶寶上門了!」   **   青銅獸形壺的出借日期僅限一日,因此幾人又乘車,於當天馬不停蹄地趕往德公公所住的爛尾樓。   抵達時已經是下午了。   轎車依舊開不進髒汙窄小的巷道,程母沒有下車,說:「我就在這兒等你們。」   福貴翹首以盼,早已等不及了。他連聲道謝,端起青銅獸形壺就直直跑入巷道,沿著樓梯一路激動跑進屋內。   進屋就喊:「大伯公!我拿到您想要的東西了,您可以咽氣了!」   傅墨生聽了這話腳下一個趔趄,連累著後面的兜兜也歪歪扭扭偏倒了一瞬。   福貴這話幾乎等於在說:   快死吧老登,我好趕緊把你給趁熱埋了!   直播間觀眾忍俊不禁。   【孝,太孝了。】   【唉,誰叫德公公是賣國賊,晚年悽涼也是他應得的。大家用不著心軟。】   屋子裡依舊是破舊鼓風機般的沉重呼吸聲,一聲緊接著一聲,好似隨時都有可能一口氣再也接不上來。福貴滿臉期待拿著青銅獸形壺,在臥牀老人的眼前晃了晃。   「大伯公,您快仔細看看。這是您當年賣掉的文物,這些年它一直在洋人的手上。洋人不幹人事,但文物保存得還算不錯。」   【限時任務應該可以完成了。】   福貴已經想到要去哪兒買棺材,又該去哪兒買墳地了。   可他和直播間的觀眾等了又等,臥牀的老人不僅沒有就此瞑目,反而渾濁的瞳孔逐漸清明,衰敗的臉色也陡然變好了許多。   像迴光返照一般,德公公抬手撫摸青銅獸形壺的壺嘴,粗糙的手指抖顫個不停。   「快、快埋起來……」   「啊?」福貴懵了。   他解釋:「大伯公,這是侄孫我借來的,要還的。怎麼能埋起來呢?」   德公公不聽他講話,劇烈咳嗽了數聲,像是要將心肝脾肺腎一併從口中嘔出。一邊咳嗽,一邊高聲催促:「埋起來!埋在樓下的樹下!快!快!!!」   彷彿有什麼洪水猛獸追趕在德公公的身後。   「瘋子,死都要死了,還淨會折騰人。」福貴心裡暗暗罵了一句,走出房間,無奈地對兄妹二人說:「當年我爺離家出走後,大伯公就瘋了,他神志不清醒。現在也沒有其他辦法了,我打算在樓底下樹邊挖個坑,騙大伯公說東西埋好了。」   傅墨生毫不猶豫道:「我、幫你。」   兜兜也說:「我也一起幫忙。」   說幹就幹,三人在屋子裡翻出了幾把鐵鍬,扛著下了樓。當然了,兜兜小胳膊小腿幫不上什麼忙,只能在一旁助威吶喊。   樓下雖然是土路,但這麼多年經人反覆踩踏,土早就被踩實了。因此挖坑並沒有說起來那般簡單,況且他們要挖的坑在一棵大樹旁,樹下的樹根盤根錯節,這就更難上加難。   因此兩個小時過後,坑依舊小小的,還不及兜兜的小腿高。   程母在巷道外等了兩個小時,見人還沒出來,便自行尋來。又看見幾人在挖坑,她聽說前因後果後,就果斷綁起頭髮加入其中,而跟她一起來的洋人也一同添了力。   這一挖,就挖到了天黑。   過程中,福貴還時不時上樓看看德公公死沒死,死了的話他們就不挖了。   說不上來是失望更多,還是其他更複雜的情緒更多。總之德公公依舊吊著一口氣,兜兜在幾人之間竄來竄去,拿衣袖給三哥哥與程母擦汗。   福貴氣喘籲籲,支起鐵鍬羞愧說:「程教授,您的手是用來做文章的。今天難為您擱這兒挖坑了。」   程母滿頭細汗,將衣袖捲起,白淨的臉龐湊到兜兜身邊。   兜兜乖巧替她擦拭汗水。   聲音奶奶道:「程姨辛苦啦。」   程母嘴都笑咧開,若是叫她的學生看見她這般灰頭土臉的模樣,定驚掉眼鏡。   她樂在其中,笑著說:「不辛苦,我女兒以前就喜歡挖坑,不過她是為了找蟲子。我平時寫文章時,她就在我家花園裡挖來挖去,翻到蟲子就來問我『阿媽,這是什麼蟲子呀』。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個小昆蟲學家呢!」   福貴只看過程母的文章,不知道程母家事,聞言下意識恭維說:「您這麼優秀,令愛也一定能學有所成,未來當個大昆蟲學家!」   程母臉色猛地一白,抿脣沒說話。   兜兜和傅墨生則是愣住,一個不知道該怎麼說,另一個結巴開不了口。   只有直播間的觀眾們痛苦面具:   【啊啊啊福貴,你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   【這話簡直是在錐心啊,程姨的小女兒早已經去世了,哪兒還有什麼未來。】   【也難怪程姨不待見程林了,兒子夏天不聽話貪涼遊泳,害得女兒為救兒子溺亡。這就很難不遷怒啊QAQ!】   場面一時尬住,一股難言的氣氛逐漸瀰漫開來。好在洋人打破了沉默,他手中的鐵楸突然間「碰」的重響了一聲,像是砸到了什麼硬物,他探身看了眼就扭過頭喊:   「hi!Thereissomethingbeneaththesoil。」(嘿,這土下面有東西!)   傅墨生上前幾步,腳踩鐵楸杆杆,使用寸勁向上一翹,一個腐爛的大木箱子被翹出一角。   他又用鐵鍬鬆了松旁邊的土,用力一砸砸開箱子的鎖,與洋人合力將箱子蓋打開。   灰塵瀰漫,幾秒後視野才恢復清晰。   一見到箱子中的物件,傅墨生臉色驟然一變,洋人則是語氣誇張地大喊:「OhmyGod!Jesusiscrazy!」(上帝啊!)   【啥啊啥啊,俺也想看,帶俺一起看看。】彈幕滿嘴跑火車:【有什麼是俺們這些vip不能看的。】   【笑死了,姐妹們你們能不能正經點兒,氣氛都被破壞了。】   【洋人就是沒見識,看到什麼都喊上帝,不像咱們這些在網際網路上網盤大幾十G的。】   兜兜在觀眾說話時,忍不住好奇湊上去看了一眼。   「三哥哥,這箱子裡面怎麼會有一隻羊羊?」她困惑問。   坑底有個腐朽木箱子半截入土,箱子裡裝著一個偌大羊頭形狀的青銅器。   青銅器捲曲的羊角如同祥雲,從頭頂盤繞而生,線條流暢而富有神性。一雙杏形的眼眸微凸,歷經百年風霜,依舊透著溫順與隱忍的靈光。吻部圓潤,鼻翼翕張的細節栩栩如生,頸後毛髮則以精煉的浮雕手法勾勒,在青銅的冷硬質地之外,賦予了它一分罕見的溫和與恬靜。   觀眾剛剛還在滿嘴跑火車呢,待青銅器出現在直播間屏幕上時,彈幕足足死寂了十幾秒鐘,半晌纔有人呆滯說:【臥槽。】   緊接著,像鍋爐猛地沸開一樣,彈幕更像是鍋爐中不斷往上汩湧的沸水,無數觀眾從屏幕前站起來身:【臥槽!臥槽?!】   【啊??????】   【不是我想的那個東西吧?臥槽,不會吧不會吧?啊?啊???】   姨姨們剛剛還說洋人沒見識呢,現在姨姨們的反應比洋人還要激烈。   小小的兜兜大大的疑惑,這時候,她的身後傳來程母近乎變了調的驚嘆喃喃聲:「這好像是圓明園十二獸首之一,羊獸。」   羊獸?這是什麼東西?   也有觀眾問出了與兜兜一樣的疑惑。   有人滿心震撼打字解釋:【姐妹,羊獸你不知道?!英法聯軍火燒圓明園這件事,大家應該都從九年義務教育的歷史書上學過吧?】   【當時我們遺失了不少文物,被德公公賣掉的青銅獸形壺就是其中之一。與青銅獸形壺一樣境遇的文物其實還有許多,因為數量龐大,所以有什麼東西回歸故土時,也就新聞稿發一波,關注的人並不多。】   【可十二生肖獸首不一樣,它是那一大批遺失文物中最具有代表性、最出名的!每次稍稍一有它的消息,網上都能瞬間炸鍋。】   截至目前,十二獸首中已有七尊通過多種方式回歸祖國,包括牛首、虎首、猴首、豬首、馬首、鼠首和兔首。其中馬首已成為首個回歸圓明園收藏的獸首,鼠首和兔首由法國皮諾家族捐贈,入藏中國國家博物館,牛首、虎首、猴首、豬首則收藏於北京保利藝術博物館。   其餘五尊獸首(龍首、蛇首、羊首、雞首、狗首)至今仍下落不明。   【至今下落不明是什麼意思能理解嗎?它們從當年的那場人為災噩中完完全全地失蹤了,將近兩百年一直杳無音訊。但是現在羊獸被挖出來了!簡直要瘋了!】   【我靠,我感覺這個直播間要上熱搜了

「錯在不該騙、騙你。」

  「都說了我能罩著你,你偏不信。」兜兜看向傅墨生的面色好看了許多,低頭從紙皮袋中翻找幾秒鐘,終於還是忍痛割愛取出一塊蝴蝶糕。

  「給,這可是我最喜歡喫的。三哥哥你從昨晚到現在都沒喫飯,一定早就餓了。」

  傅墨生接過,若有所思問:「你喜歡喫蝴蝶糕?」

  「嗯嗯。」

  兜兜繼續說:「如果時間倒退到昨天晚上,你還會不想帶上我嗎?」

  帶上妹妹,豈不是要哥哥妹妹一起哭唧唧蹲大牢了。

  傅墨生說:「還是不帶你。」

  兜兜:!!!

  兜兜面無表情嗷嗚一口咬走傅墨生手中的蝴蝶糕,轉身吭哧吭哧走。

  傅墨生抓耳撓腮跟在後頭,時不時無措結巴幾句:「五妹,我、我……」

  ……

  「謝謝程、程夫人救我,保釋金我想想辦法。過幾天、送送到您家。」傅墨生聲音一頓,猶豫道:「今天的事情,還請程夫人不要、不要告知我的父母!」

  程母不能苟同,說:「今天有我來替你交保釋金,明天又能有誰來幫你呢?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下次你可就不一定這樣幸運了,只是在巡捕房中關了一夜。」

  傅墨生臉色微白張了張嘴,又閉上。

  程母嘆氣:「好吧,我不和你父母說。」

  傅墨生面帶感激,再一次鄭重道了謝。

  幾人一起走出了巡捕房,傅墨生見妹妹還是不肯理會自己,輕輕扯了扯妹妹的手臂衣料,鬆口小聲說:「下次帶你。」

  兜兜驚喜:「真噠?」

  傅墨生點頭。

  兜兜說:「那我們一起拿下青銅獸形壺!三哥哥只是運氣不好,有我在,下次一定能成功。」

  福貴眼前一黑,趕忙說:「沒有下次了。三少爺,五小姐,咱們不是說好這是最後一次行動了嘛?不管事成事敗,這都是老天爺的安排。」

  兜兜/傅墨生:「不行!」

  兜兜:沒有拿到青銅獸形壺,德公公的臨終遺願就沒法完成,任務就會失敗,直播間關閉七天。那姨姨們喜歡上別的姐姐妹妹怎麼辦?她又要變成沒有人要的小白菜啦。

  傅墨生:錢都收了,事兒必須辦成。不然豈不是砸自己招牌,以後誰還會僱傭他做事兒。沒人僱傭就沒錢,沒錢就建不成女校,萬一學校倒閉可如何是好。

  傅墨生拍了拍福貴的左肩膀,說:「再試一次,真的是最、最後一次。」

  兜兜踮起腳尖,拍了拍福貴的右肩膀,說:「沒有頭髮叔叔,你放一百個心吧,這件事就包在我們身上了。」

  你倆怎麼都說話不算數啊???

  福貴幾乎當場昏倒,尬笑:「哈哈,哈哈。」

  福貴:也沒人告訴他啊,請神容易,送神怎麼就這麼難咧?!

  「你們稍等一下。」程母叫停他們以後,也沒說有什麼事兒。隔了大約十五分鐘,一輛轎車停在巡捕房門口,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從中走出,黃頭髮藍眼睛。

  兜兜:是洋鬼子誒!

  她以前在租界賣過煙,遠遠瞧見過不少洋鬼子。不過這還是她第一次近距離看到洋鬼子,果真生如猿猴,汗毛髮達。

  洋鬼子手中捧著個託盤,蓋著一方形紅絨布。

  程母掀開紅絨布,裡面裝著茶壺形狀的青銅器。

  福貴難按激動,大叫出聲:「青銅獸形壺?!」

  喊這麼大聲,生怕別人不知道文物被偷了。

  福貴連忙又捂住自己的嘴巴,做賊心虛般往左右兩邊看。

  程母平靜說:「不用怕,這是我借來的。」她將目光轉向傅墨生,繼續說:「剛剛兜兜去押間接你時,福貴已經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全部告知於我。我剛巧與物主有些交情,委託人去借,他便給了,明天前得還回去。」

  【臥槽,程姨牛逼。】

  【說得這麼輕鬆,換個人來辦這事恐怕沒這麼簡單。女人還是得有能力啊,只要自己站得高了,身邊就全是「好人」。】

  傅墨生已經將「謝謝」兩個字說爛了,這一次多說了幾句,「程夫人以後有用得到墨生的地……地方,您請說,墨、墨生肝腦塗地!」

  程母冷淡說:「肝腦塗地不用了,反正我也不是為了你。你要謝就謝兜兜吧,是她想到來大學找我。我看在她的面子上,才願意幫你。」

  傅墨生頗感意外,轉眼看向兜兜。

  兜兜驕傲叉腰,昂起頭說:「哼哼,三哥哥,咱倆到底是誰罩著誰?」

  傅墨生失笑,頷首說:「是妹妹罩著我。」說完,他再次轉向程母,道:「今天有點急,改、改天,登門道謝。」

  「這個倒是可以有。」程母笑了笑,彎腰問兜兜:「你哥哥要來我家玩兒。寶寶,你要不要和他一起來玩呀?」

  兜兜高興,點頭如搗蒜道:「要的要的。程姨也是和仙女一樣的姨姨,兜兜喜歡。等程林哥哥軍訓結束後從軍校回來,我就和三哥哥一起去程姨家裡玩兒!」

  程母聽前半段話時,還言笑晏晏滿眼寵溺。待聽見「程林」兩個字,她臉上的笑容一僵,神態略微有些不自然,眼神裡閃過一絲掩蓋不住的厭惡。

  不過她很快就將不悅壓了下去,笑著說:

  「好,那程姨多備些蝴蝶糕,就在家裡等寶寶上門了!」

  **

  青銅獸形壺的出借日期僅限一日,因此幾人又乘車,於當天馬不停蹄地趕往德公公所住的爛尾樓。

  抵達時已經是下午了。

  轎車依舊開不進髒汙窄小的巷道,程母沒有下車,說:「我就在這兒等你們。」

  福貴翹首以盼,早已等不及了。他連聲道謝,端起青銅獸形壺就直直跑入巷道,沿著樓梯一路激動跑進屋內。

  進屋就喊:「大伯公!我拿到您想要的東西了,您可以咽氣了!」

  傅墨生聽了這話腳下一個趔趄,連累著後面的兜兜也歪歪扭扭偏倒了一瞬。

  福貴這話幾乎等於在說:

  快死吧老登,我好趕緊把你給趁熱埋了!

  直播間觀眾忍俊不禁。

  【孝,太孝了。】

  【唉,誰叫德公公是賣國賊,晚年悽涼也是他應得的。大家用不著心軟。】

  屋子裡依舊是破舊鼓風機般的沉重呼吸聲,一聲緊接著一聲,好似隨時都有可能一口氣再也接不上來。福貴滿臉期待拿著青銅獸形壺,在臥牀老人的眼前晃了晃。

  「大伯公,您快仔細看看。這是您當年賣掉的文物,這些年它一直在洋人的手上。洋人不幹人事,但文物保存得還算不錯。」

  【限時任務應該可以完成了。】

  福貴已經想到要去哪兒買棺材,又該去哪兒買墳地了。

  可他和直播間的觀眾等了又等,臥牀的老人不僅沒有就此瞑目,反而渾濁的瞳孔逐漸清明,衰敗的臉色也陡然變好了許多。

  像迴光返照一般,德公公抬手撫摸青銅獸形壺的壺嘴,粗糙的手指抖顫個不停。

  「快、快埋起來……」

  「啊?」福貴懵了。

  他解釋:「大伯公,這是侄孫我借來的,要還的。怎麼能埋起來呢?」

  德公公不聽他講話,劇烈咳嗽了數聲,像是要將心肝脾肺腎一併從口中嘔出。一邊咳嗽,一邊高聲催促:「埋起來!埋在樓下的樹下!快!快!!!」

  彷彿有什麼洪水猛獸追趕在德公公的身後。

  「瘋子,死都要死了,還淨會折騰人。」福貴心裡暗暗罵了一句,走出房間,無奈地對兄妹二人說:「當年我爺離家出走後,大伯公就瘋了,他神志不清醒。現在也沒有其他辦法了,我打算在樓底下樹邊挖個坑,騙大伯公說東西埋好了。」

  傅墨生毫不猶豫道:「我、幫你。」

  兜兜也說:「我也一起幫忙。」

  說幹就幹,三人在屋子裡翻出了幾把鐵鍬,扛著下了樓。當然了,兜兜小胳膊小腿幫不上什麼忙,只能在一旁助威吶喊。

  樓下雖然是土路,但這麼多年經人反覆踩踏,土早就被踩實了。因此挖坑並沒有說起來那般簡單,況且他們要挖的坑在一棵大樹旁,樹下的樹根盤根錯節,這就更難上加難。

  因此兩個小時過後,坑依舊小小的,還不及兜兜的小腿高。

  程母在巷道外等了兩個小時,見人還沒出來,便自行尋來。又看見幾人在挖坑,她聽說前因後果後,就果斷綁起頭髮加入其中,而跟她一起來的洋人也一同添了力。

  這一挖,就挖到了天黑。

  過程中,福貴還時不時上樓看看德公公死沒死,死了的話他們就不挖了。

  說不上來是失望更多,還是其他更複雜的情緒更多。總之德公公依舊吊著一口氣,兜兜在幾人之間竄來竄去,拿衣袖給三哥哥與程母擦汗。

  福貴氣喘籲籲,支起鐵鍬羞愧說:「程教授,您的手是用來做文章的。今天難為您擱這兒挖坑了。」

  程母滿頭細汗,將衣袖捲起,白淨的臉龐湊到兜兜身邊。

  兜兜乖巧替她擦拭汗水。

  聲音奶奶道:「程姨辛苦啦。」

  程母嘴都笑咧開,若是叫她的學生看見她這般灰頭土臉的模樣,定驚掉眼鏡。

  她樂在其中,笑著說:「不辛苦,我女兒以前就喜歡挖坑,不過她是為了找蟲子。我平時寫文章時,她就在我家花園裡挖來挖去,翻到蟲子就來問我『阿媽,這是什麼蟲子呀』。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個小昆蟲學家呢!」

  福貴只看過程母的文章,不知道程母家事,聞言下意識恭維說:「您這麼優秀,令愛也一定能學有所成,未來當個大昆蟲學家!」

  程母臉色猛地一白,抿脣沒說話。

  兜兜和傅墨生則是愣住,一個不知道該怎麼說,另一個結巴開不了口。

  只有直播間的觀眾們痛苦面具:

  【啊啊啊福貴,你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

  【這話簡直是在錐心啊,程姨的小女兒早已經去世了,哪兒還有什麼未來。】

  【也難怪程姨不待見程林了,兒子夏天不聽話貪涼遊泳,害得女兒為救兒子溺亡。這就很難不遷怒啊QAQ!】

  場面一時尬住,一股難言的氣氛逐漸瀰漫開來。好在洋人打破了沉默,他手中的鐵楸突然間「碰」的重響了一聲,像是砸到了什麼硬物,他探身看了眼就扭過頭喊:

  「hi!Thereissomethingbeneaththesoil。」(嘿,這土下面有東西!)

  傅墨生上前幾步,腳踩鐵楸杆杆,使用寸勁向上一翹,一個腐爛的大木箱子被翹出一角。

  他又用鐵鍬鬆了松旁邊的土,用力一砸砸開箱子的鎖,與洋人合力將箱子蓋打開。

  灰塵瀰漫,幾秒後視野才恢復清晰。

  一見到箱子中的物件,傅墨生臉色驟然一變,洋人則是語氣誇張地大喊:「OhmyGod!Jesusiscrazy!」(上帝啊!)

  【啥啊啥啊,俺也想看,帶俺一起看看。】彈幕滿嘴跑火車:【有什麼是俺們這些vip不能看的。】

  【笑死了,姐妹們你們能不能正經點兒,氣氛都被破壞了。】

  【洋人就是沒見識,看到什麼都喊上帝,不像咱們這些在網際網路上網盤大幾十G的。】

  兜兜在觀眾說話時,忍不住好奇湊上去看了一眼。

  「三哥哥,這箱子裡面怎麼會有一隻羊羊?」她困惑問。

  坑底有個腐朽木箱子半截入土,箱子裡裝著一個偌大羊頭形狀的青銅器。

  青銅器捲曲的羊角如同祥雲,從頭頂盤繞而生,線條流暢而富有神性。一雙杏形的眼眸微凸,歷經百年風霜,依舊透著溫順與隱忍的靈光。吻部圓潤,鼻翼翕張的細節栩栩如生,頸後毛髮則以精煉的浮雕手法勾勒,在青銅的冷硬質地之外,賦予了它一分罕見的溫和與恬靜。

  觀眾剛剛還在滿嘴跑火車呢,待青銅器出現在直播間屏幕上時,彈幕足足死寂了十幾秒鐘,半晌纔有人呆滯說:【臥槽。】

  緊接著,像鍋爐猛地沸開一樣,彈幕更像是鍋爐中不斷往上汩湧的沸水,無數觀眾從屏幕前站起來身:【臥槽!臥槽?!】

  【啊??????】

  【不是我想的那個東西吧?臥槽,不會吧不會吧?啊?啊???】

  姨姨們剛剛還說洋人沒見識呢,現在姨姨們的反應比洋人還要激烈。

  小小的兜兜大大的疑惑,這時候,她的身後傳來程母近乎變了調的驚嘆喃喃聲:「這好像是圓明園十二獸首之一,羊獸。」

  羊獸?這是什麼東西?

  也有觀眾問出了與兜兜一樣的疑惑。

  有人滿心震撼打字解釋:【姐妹,羊獸你不知道?!英法聯軍火燒圓明園這件事,大家應該都從九年義務教育的歷史書上學過吧?】

  【當時我們遺失了不少文物,被德公公賣掉的青銅獸形壺就是其中之一。與青銅獸形壺一樣境遇的文物其實還有許多,因為數量龐大,所以有什麼東西回歸故土時,也就新聞稿發一波,關注的人並不多。】

  【可十二生肖獸首不一樣,它是那一大批遺失文物中最具有代表性、最出名的!每次稍稍一有它的消息,網上都能瞬間炸鍋。】

  截至目前,十二獸首中已有七尊通過多種方式回歸祖國,包括牛首、虎首、猴首、豬首、馬首、鼠首和兔首。其中馬首已成為首個回歸圓明園收藏的獸首,鼠首和兔首由法國皮諾家族捐贈,入藏中國國家博物館,牛首、虎首、猴首、豬首則收藏於北京保利藝術博物館。

  其餘五尊獸首(龍首、蛇首、羊首、雞首、狗首)至今仍下落不明。

  【至今下落不明是什麼意思能理解嗎?它們從當年的那場人為災噩中完完全全地失蹤了,將近兩百年一直杳無音訊。但是現在羊獸被挖出來了!簡直要瘋了!】

  【我靠,我感覺這個直播間要上熱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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