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雨夜大富翁

崽崽直播:彈幕教我認親督軍府·一碗干鍋魚·4,783·2026/5/18

傅墨生嘆了一口氣。   兜兜:「三哥哥?」   傅墨生又長長地嘆了口氣。   兜兜:「……」   傅墨生又……   在傅墨生第三次嘆氣的前一秒,急性子的傅昭野翻了一個巨大的白眼,一屁股將他懟開,「聽你說話真著急!你結巴不是已經好了嘛?怎麼還吞吞吐吐的。」   傅昭野轉向兜兜,壓低聲音問:   「大哥和二哥出生時被接生婆惡意調換一事,你知不知道?」   「知道。上次阿爸和阿媽在飯桌上吵架時,我聽到她說了。」   「不,你不知道。」   傅昭野說:「或者應該說,你只知道表象。」   「十七年前,阿爸還不是督軍,只是新軍中協統。當時的阿爸跟隨巡防營從江浙遷居滬城,途中遇到某山腳村居常受匪患,便路見不平、拔槍相助。」   「阿媽與阿爸同行,早有身孕,正要臨產。土匪頭子假意歸降,卻暗地裡買通接生婆,將自己家的小孩與阿媽誕下的嬰兒交換,這一換,兩個孩子身份錯位十多年。」   「二哥,便是當時被換走的嬰兒,他就這樣被土匪養了十四年。」   直播間觀眾恍然大悟,她們對於這一幕早就熟透了:   【這不是小說劇情常有的真假少爺嘛!】   【所以二哥纔是真少爺,學霸大哥是個假少爺?】   【哇塞,那這就有點讓人唏噓了。真少爺不受待見,假少爺鳩佔鵲巢,反倒獲得了原本應該由真少爺擁有的一切,花不完的錢、家人的愛,以及遠高於同齡人的人生起點。】   「在大哥與二哥十四歲時,那土匪頭子染病過世,臨死前幡然悔悟,寫了一封信闡述當年的事情經過,讓二哥帶著信來滬城找阿爸,他的身份這才真相大白。滬城因為這件事轟動了好一陣子,街頭巷尾全在講閒話。」   傅昭野繼續道:「大家都說,既然真正的少爺回家了,那假少爺就應該送走。他們還說大哥是土匪的野種,真少爺在外多年受過的委屈,該讓野種也受一受。」   兜兜已經被這個驚心動魄的故事迷暈了眼,這比阿媽每天晚上為她讀的故事書都要精彩許多!   「後來呢?後來呢?」她迫不及待追問。   傅昭野眉飛色舞振臂一揮,像茶館裡的說書先生一般,講到興起時一隻腳「啪」一下踏上凳子:   「要真像局外人說的那般簡單,那這事兒好解決。可偏偏人心都是肉長的,大哥可是阿媽的第一個孩子呀,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到十四歲,都快成年了,哪有說送走就送走的道理?阿媽捨不得他。」   「最後一合計,乾脆兩個孩子一起養!」   兜兜鼓著小臉,撓了撓臉蛋。   傅昭野挑眉:「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兜兜猶豫幾秒鐘,慢吞吞道:「四哥,這和我想的有點不一樣。」   她認為,這個處理對二哥有些不公平。   可具體哪兒不公平,她又說不上來。   直播間觀眾比兜兜還痛苦糾結:   【代入想一想,我要是二哥,我真的能被直接氣死!我的身份被人頂替了十四年,這十四年假少爺養尊處優,我tmd在外面受苦。我好不容易找回家了,結果親生父母更愛那個假少爺,真是滿腹委屈無處傾訴啊!】   【哎呀,這種事情本來就說不清楚的。你們看看現實裡被拐買的案例,大多數被拐的小孩都認養父母,不認親父母的。對於局外人不過是嘴皮子上下一動,可對於局中人卻是細水長流的點點滴滴,朝夕相處。】   【代入誰想都不好受,你就算是代入大哥想想——我認真努力踏實地規劃我的人生,突然來個人說我是假少爺,我的父母不是我真正的父母,全城的人都在講我的閒話,背地裡罵我是個野種……】   【有沒有一種可能,你要是大哥,那你存在的本身就是一種錯誤與死罪呢?】   【別吵啦。柺子可惡,最該死的是那個惡意換嬰的土匪,一己私慾害了這麼多人被動,真是十惡不赦,病死便宜他了!】   兜兜聽姨姨們情緒激動,急於掀過這一篇章,連忙晃著傅昭野的手臂問:   「既然二哥已經被接回家了,那為什麼後來他又會變成家裡的忌諱呢?」   傅昭野對於小奶糰子繞著自己轉這一情形,顯然極其受用。他好像突然能體會到阿媽每晚為兜兜讀睡前故事的那種幸福感了!   他耀武揚威般瞥了眼傅墨生,下顎高高揚起,像是在說:   看吧,妹妹還是最喜歡我。   傅墨生好笑地偏開視線,懶得搭理。   傅昭野收回視線,語氣鄙夷道:「如果二哥能安分守己,那也就算了。可五妹你想想啊,他是被土匪養大的,土匪能有什麼好人?都是一羣搶掠農民、殺人越貨的壞人。」   「二哥的根子啊,早就被壞人養歪了!養出了一身惡習,他剛回到家沒幾天,就偷光了阿媽的珠寶賣錢。」   「這也就算了,只是小偷小摸,用心教導還是有可能將他掰回正道的。」   「可他實在是劣根難改!後來不僅偷珠寶,他甚至還潛入了阿爸的書房偷軍情密報。當時阿爸查出了一批貪官假造軍械,以次充好,布了一張大網準備將這些人一網打盡。軍情洩露後,貪官們卷著錢跑了,阿爸撲了個空,惹怒總司令,因為這個破事兒,阿爸都差點上軍事法庭!」   「啊!」兜兜的嘴巴驚訝張成了「O」型。   傅昭野恨恨地說:「還好阿媽家底渾厚,她去求孃家人出資補全了虧空。再加上後來阿爸幾次剿匪大勝,將功補過,家中這才勉勉強強地度過劫難。」   「可是二哥,卻是再也留不得了。」   「這件事過後,阿爸就將他趕出了家門,阿媽知曉茲事體大,沒有為他求情。他們每個月都會給二哥一筆生活費,超多錢。」   【原來是這樣啊。】直播間不少觀眾覺得聽完這個故事,晚上都要睡不著覺了!   【啊啊啊好難受,如果出生的時候沒有被調換,二哥不該是這樣的人生。】   【從小就被養歪了,一回家就闖下了這種塌天大禍,沒辦法,只能送走。】   【難怪阿媽提起二哥就傷心,以她的處境,真是上也不行下也不行,無論做什麼都是錯。送走大哥她不忍心,留下二哥萬一再闖禍怎麼辦,捏著鼻子又去求孃家人幫忙嘛?裡裡外外都不是人,她的心病啊,都是有根源的。】   提起阿媽的病,小小的兜兜有大大的煩惱。   她用兩隻小短手捧住臉,撐著臉學著傅墨生長籲短嘆,嚴肅極了。   傅昭野以為她聽了這個故事心裡不好受,道:「不提二哥了,晦氣。咱們要說,不如說說大哥。」   「大哥怎麼了?」兜兜疑惑抬頭。   傅昭野神祕兮兮地一笑,擠眉弄眼地說:「阿媽以為大哥跟隨張教授討學問,還以為他在用功呢!可你知道真相是什麼嗎?」   也許是傅昭野表情實在是過於生動的緣故,觀眾們八卦之魂頓時冉冉升起。   兜兜也眼睛亮起,「是什麼?」   傅昭野正要說,傅墨生突然出聲打斷,無奈道:「四弟,兜兜還是個孩子。」   傅昭野聞言,「喔」了一聲。   「那算了,大哥的事兒確實不該和你聊。」說著,傅昭野煩躁地撓了撓鼻子,嘟囔道:「唉,可惜你不能聽,要是你聽了,準保要跟我一起笑死。就我一人傻樂真沒勁,我可太想找個人跟我一起偷偷嘲笑大哥了。」   兜兜:!   觀眾:!!!   妹寶是孩子可她們不是啊,有什麼八卦是她們這些直播間的vip不能聽的?!   啊啊啊!   想吐哥你怎麼回事,你話怎麼能只說一半吶!   這個關子一賣,直接導致兜兜和觀眾們渾身刺撓,可無論兜兜怎麼追問,傅昭野都牙關緊閉,不肯交代。   玩也玩了鬧也鬧了,傅墨生起身說:「今天就到這裡吧。四弟,我準備明天帶著兜兜去拜訪程夫人,向她道謝。你想不想一起來?」   傅昭野倒是想跟著一起玩兒,但他被阿爸罰了軍棍,背上的傷還沒有還全乎。這幾日又衣不解帶照料阿媽,傷口有惡化趨勢。   醫生叮囑他在家養病,別說出門玩了,他在軍校那邊都請了半個月的病假。   他只得遺憾道:「去不了。我新得了一副西洋棋,玩法很是新鮮。三哥,你去了程夫人家中,順便替我約下程林吧,就說我天天養傷無聊死了,叫他來陪小爺下棋。」   「好。」傅墨生頷首應允。   後來的幾天,兜兜幾乎每天白天都被傅墨生帶著拜訪程母。   程母正撰寫有關羊首的文章,兄妹兩人與她交流當日事件細節,正巧能跟著程母學習很多有關圓明園文物的知識。   兜兜原本還懵懵懂懂,不能理解為什麼姨姨們在看見羊首時那般激動。幾日的教導之後,她才逐漸後知後覺。   從程母那兒學到的越多,兜兜愈發能感到肩膀上好像愈來愈重,她不明白這是為什麼。姨姨們欣慰地告訴她,這是國家生死存亡之際,國民們自發覺醒的沉重義務感。   義務感又是什麼?   她還是不太懂,她現在最關心的,只有阿媽日漸衰敗的身體。   第四天,夏日深夜,蟬鳴星稀。   窗外大雨瓢潑,傅墨生拜訪完程母帶兜兜回家時,好久不見的程林終於露面。   「喲,稀客。」傅昭野坐在牀上,抱著手臂陰陽怪氣。   程林無語道:「你以為我是你,請個病假天天躺牀上睡覺?軍校的體訓太重了,我天天累都累死,還要抽空來陪你下棋。」   「如果不是看在兜兜的面子上,我今天照樣也不會來。」   程林冒雨前來,身上還穿著滴水的雨衣。兜兜也穿著樣式一樣的雨衣,他先幫兜兜將雨衣褪下,吐槽道:「我們出門時還是小雨,結果剛出來沒多久,雨就下大了。」   傅昭野:「別說廢話了,下棋吧。」   兜兜見狀,轉身往外走。   傅昭野懵了,揚聲問:「你幹嘛去?」   兜兜疑惑轉回小腦袋。   「回我自己的房間睡覺鴨。」   傅昭野更懵,滿臉迷惑說:「你不想一起玩?」   「想。」兜兜看著傅昭野取出一個顏色十分豔麗的紙盒子,糾結說:「可我不會下棋。」   傅昭野擺手說:「不會學就是了,程林也不會。我覺得你比程林聰明,學得肯定比他快。而且你輸了也沒事,我來受罰。」   兜兜還沒有來得及說話,程林就將她抱起,穩穩地放在了沙發上。兜兜雙手撐在茶几邊,眼睛亮閃閃盯著上頭的五彩盒子。   傅昭野打開盒子,在她看來,好像打開了一個潘多拉魔盒,裡頭有好多做工精美的小卡片,還有一個罩在玻璃罩中的水晶骰子。   好漂亮鴨!   「這是什麼棋?」兜兜問。   傅昭野顯擺般答:「其實不算棋,算一種桌遊吧,叫大富翁,我也是跟朋友學來的。敵我雙方擲骰子,移動棋子使用卡牌,最後誰獲得的錢最多就算勝利。」他見兜兜十分感興趣,笑說:「你跟我一隊,幫我擲骰子吧。規則不用懂,反正玩著玩著你就會了。」   程林不服道:「為什麼兜兜跟你一隊?她運氣好,幫你你鐵贏。」   「兜兜是我妹妹,不跟我一隊難道跟你?」   「……」   兩小時過後,程林被殺的片甲不留,臉上貼了無數懲罰性白條。   傅昭野和兜兜坐在他對面,笑得簡直如出一轍,喫著西瓜歪來倒去,上躥下跳。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兄妹倆中了彩票!   程林無奈又好笑,雖敗局累累,卻也不覺得氣餒,反倒越玩越心安。   他在家中不得父母待見,宛若無父無母。和眼前的兄妹倆待在一起時,反倒更有和家人一起相處的親密鬆快感。   他想兜兜應當也是這樣想的,因為小奶糰子已經不似他們初次相見時那般謹小慎微,臉上的笑容肉眼可見越來越開朗。   也許很多年後提及遙不可及的童年時,他們都會無比懷念這個夏日喫西瓜,無憂無慮玩大富翁的雨夜。   後半夜,一道巨大的閃電劃破長空,天花板上的點燈「滋滋」一聲,熄了。   「停電了。」傅昭野抬頭看了眼,跳起來打開門喊:「蠟燭!」   以往就算是深夜,督軍府也有值班的下人,可走廊寂靜無人回應。   傅昭野氣沉丹田,又喊魂般喊:「嘛咪嘛咪轟,蠟燭,來!」   程林看向兜兜,指了指傅昭野的背影,又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惋惜搖了搖頭。   兜兜憋不住笑:「噗呲。」   隔了幾分鐘,纔有下人姍姍來遲。那人身上還套著一件黑色的雨衣,頭髮絲都在滴水,滿臉為難地對傅昭野說了幾句話。   傅昭野轉身時好心情已經蕩然無存,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房中窗邊,打開窗戶,面沉如水地探身往下看。   程林與兜兜疑惑,好奇跟上去趴在窗邊看。   窗外,鉛灰色的雨幕將天地連成一片,豆大的雨點狠狠砸在督軍府的青石板路上。   一個被大雨衝刷到模糊的少年身影,正垂著頭孤零零站在花園噴泉邊。   雨水在少年周身騰起一片白茫的霧氣。也不知道在雨中等了多久,少年身上的衣服早已溼透,緊緊裹在身上,每一條衣褶都在向下淌著冰冷的水線。   兜兜自小成長環境使然,她慣會察言觀色。從四哥難看的臉色中,她已經猜到了樓下正淋雨的人是誰——   是二哥。   「他來幹什麼?」傅昭野面龐轉向府中下人,稚嫩矜貴的俊臉上滿是刻骨的鄙

傅墨生嘆了一口氣。

  兜兜:「三哥哥?」

  傅墨生又長長地嘆了口氣。

  兜兜:「……」

  傅墨生又……

  在傅墨生第三次嘆氣的前一秒,急性子的傅昭野翻了一個巨大的白眼,一屁股將他懟開,「聽你說話真著急!你結巴不是已經好了嘛?怎麼還吞吞吐吐的。」

  傅昭野轉向兜兜,壓低聲音問:

  「大哥和二哥出生時被接生婆惡意調換一事,你知不知道?」

  「知道。上次阿爸和阿媽在飯桌上吵架時,我聽到她說了。」

  「不,你不知道。」

  傅昭野說:「或者應該說,你只知道表象。」

  「十七年前,阿爸還不是督軍,只是新軍中協統。當時的阿爸跟隨巡防營從江浙遷居滬城,途中遇到某山腳村居常受匪患,便路見不平、拔槍相助。」

  「阿媽與阿爸同行,早有身孕,正要臨產。土匪頭子假意歸降,卻暗地裡買通接生婆,將自己家的小孩與阿媽誕下的嬰兒交換,這一換,兩個孩子身份錯位十多年。」

  「二哥,便是當時被換走的嬰兒,他就這樣被土匪養了十四年。」

  直播間觀眾恍然大悟,她們對於這一幕早就熟透了:

  【這不是小說劇情常有的真假少爺嘛!】

  【所以二哥纔是真少爺,學霸大哥是個假少爺?】

  【哇塞,那這就有點讓人唏噓了。真少爺不受待見,假少爺鳩佔鵲巢,反倒獲得了原本應該由真少爺擁有的一切,花不完的錢、家人的愛,以及遠高於同齡人的人生起點。】

  「在大哥與二哥十四歲時,那土匪頭子染病過世,臨死前幡然悔悟,寫了一封信闡述當年的事情經過,讓二哥帶著信來滬城找阿爸,他的身份這才真相大白。滬城因為這件事轟動了好一陣子,街頭巷尾全在講閒話。」

  傅昭野繼續道:「大家都說,既然真正的少爺回家了,那假少爺就應該送走。他們還說大哥是土匪的野種,真少爺在外多年受過的委屈,該讓野種也受一受。」

  兜兜已經被這個驚心動魄的故事迷暈了眼,這比阿媽每天晚上為她讀的故事書都要精彩許多!

  「後來呢?後來呢?」她迫不及待追問。

  傅昭野眉飛色舞振臂一揮,像茶館裡的說書先生一般,講到興起時一隻腳「啪」一下踏上凳子:

  「要真像局外人說的那般簡單,那這事兒好解決。可偏偏人心都是肉長的,大哥可是阿媽的第一個孩子呀,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到十四歲,都快成年了,哪有說送走就送走的道理?阿媽捨不得他。」

  「最後一合計,乾脆兩個孩子一起養!」

  兜兜鼓著小臉,撓了撓臉蛋。

  傅昭野挑眉:「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兜兜猶豫幾秒鐘,慢吞吞道:「四哥,這和我想的有點不一樣。」

  她認為,這個處理對二哥有些不公平。

  可具體哪兒不公平,她又說不上來。

  直播間觀眾比兜兜還痛苦糾結:

  【代入想一想,我要是二哥,我真的能被直接氣死!我的身份被人頂替了十四年,這十四年假少爺養尊處優,我tmd在外面受苦。我好不容易找回家了,結果親生父母更愛那個假少爺,真是滿腹委屈無處傾訴啊!】

  【哎呀,這種事情本來就說不清楚的。你們看看現實裡被拐買的案例,大多數被拐的小孩都認養父母,不認親父母的。對於局外人不過是嘴皮子上下一動,可對於局中人卻是細水長流的點點滴滴,朝夕相處。】

  【代入誰想都不好受,你就算是代入大哥想想——我認真努力踏實地規劃我的人生,突然來個人說我是假少爺,我的父母不是我真正的父母,全城的人都在講我的閒話,背地裡罵我是個野種……】

  【有沒有一種可能,你要是大哥,那你存在的本身就是一種錯誤與死罪呢?】

  【別吵啦。柺子可惡,最該死的是那個惡意換嬰的土匪,一己私慾害了這麼多人被動,真是十惡不赦,病死便宜他了!】

  兜兜聽姨姨們情緒激動,急於掀過這一篇章,連忙晃著傅昭野的手臂問:

  「既然二哥已經被接回家了,那為什麼後來他又會變成家裡的忌諱呢?」

  傅昭野對於小奶糰子繞著自己轉這一情形,顯然極其受用。他好像突然能體會到阿媽每晚為兜兜讀睡前故事的那種幸福感了!

  他耀武揚威般瞥了眼傅墨生,下顎高高揚起,像是在說:

  看吧,妹妹還是最喜歡我。

  傅墨生好笑地偏開視線,懶得搭理。

  傅昭野收回視線,語氣鄙夷道:「如果二哥能安分守己,那也就算了。可五妹你想想啊,他是被土匪養大的,土匪能有什麼好人?都是一羣搶掠農民、殺人越貨的壞人。」

  「二哥的根子啊,早就被壞人養歪了!養出了一身惡習,他剛回到家沒幾天,就偷光了阿媽的珠寶賣錢。」

  「這也就算了,只是小偷小摸,用心教導還是有可能將他掰回正道的。」

  「可他實在是劣根難改!後來不僅偷珠寶,他甚至還潛入了阿爸的書房偷軍情密報。當時阿爸查出了一批貪官假造軍械,以次充好,布了一張大網準備將這些人一網打盡。軍情洩露後,貪官們卷著錢跑了,阿爸撲了個空,惹怒總司令,因為這個破事兒,阿爸都差點上軍事法庭!」

  「啊!」兜兜的嘴巴驚訝張成了「O」型。

  傅昭野恨恨地說:「還好阿媽家底渾厚,她去求孃家人出資補全了虧空。再加上後來阿爸幾次剿匪大勝,將功補過,家中這才勉勉強強地度過劫難。」

  「可是二哥,卻是再也留不得了。」

  「這件事過後,阿爸就將他趕出了家門,阿媽知曉茲事體大,沒有為他求情。他們每個月都會給二哥一筆生活費,超多錢。」

  【原來是這樣啊。】直播間不少觀眾覺得聽完這個故事,晚上都要睡不著覺了!

  【啊啊啊好難受,如果出生的時候沒有被調換,二哥不該是這樣的人生。】

  【從小就被養歪了,一回家就闖下了這種塌天大禍,沒辦法,只能送走。】

  【難怪阿媽提起二哥就傷心,以她的處境,真是上也不行下也不行,無論做什麼都是錯。送走大哥她不忍心,留下二哥萬一再闖禍怎麼辦,捏著鼻子又去求孃家人幫忙嘛?裡裡外外都不是人,她的心病啊,都是有根源的。】

  提起阿媽的病,小小的兜兜有大大的煩惱。

  她用兩隻小短手捧住臉,撐著臉學著傅墨生長籲短嘆,嚴肅極了。

  傅昭野以為她聽了這個故事心裡不好受,道:「不提二哥了,晦氣。咱們要說,不如說說大哥。」

  「大哥怎麼了?」兜兜疑惑抬頭。

  傅昭野神祕兮兮地一笑,擠眉弄眼地說:「阿媽以為大哥跟隨張教授討學問,還以為他在用功呢!可你知道真相是什麼嗎?」

  也許是傅昭野表情實在是過於生動的緣故,觀眾們八卦之魂頓時冉冉升起。

  兜兜也眼睛亮起,「是什麼?」

  傅昭野正要說,傅墨生突然出聲打斷,無奈道:「四弟,兜兜還是個孩子。」

  傅昭野聞言,「喔」了一聲。

  「那算了,大哥的事兒確實不該和你聊。」說著,傅昭野煩躁地撓了撓鼻子,嘟囔道:「唉,可惜你不能聽,要是你聽了,準保要跟我一起笑死。就我一人傻樂真沒勁,我可太想找個人跟我一起偷偷嘲笑大哥了。」

  兜兜:!

  觀眾:!!!

  妹寶是孩子可她們不是啊,有什麼八卦是她們這些直播間的vip不能聽的?!

  啊啊啊!

  想吐哥你怎麼回事,你話怎麼能只說一半吶!

  這個關子一賣,直接導致兜兜和觀眾們渾身刺撓,可無論兜兜怎麼追問,傅昭野都牙關緊閉,不肯交代。

  玩也玩了鬧也鬧了,傅墨生起身說:「今天就到這裡吧。四弟,我準備明天帶著兜兜去拜訪程夫人,向她道謝。你想不想一起來?」

  傅昭野倒是想跟著一起玩兒,但他被阿爸罰了軍棍,背上的傷還沒有還全乎。這幾日又衣不解帶照料阿媽,傷口有惡化趨勢。

  醫生叮囑他在家養病,別說出門玩了,他在軍校那邊都請了半個月的病假。

  他只得遺憾道:「去不了。我新得了一副西洋棋,玩法很是新鮮。三哥,你去了程夫人家中,順便替我約下程林吧,就說我天天養傷無聊死了,叫他來陪小爺下棋。」

  「好。」傅墨生頷首應允。

  後來的幾天,兜兜幾乎每天白天都被傅墨生帶著拜訪程母。

  程母正撰寫有關羊首的文章,兄妹兩人與她交流當日事件細節,正巧能跟著程母學習很多有關圓明園文物的知識。

  兜兜原本還懵懵懂懂,不能理解為什麼姨姨們在看見羊首時那般激動。幾日的教導之後,她才逐漸後知後覺。

  從程母那兒學到的越多,兜兜愈發能感到肩膀上好像愈來愈重,她不明白這是為什麼。姨姨們欣慰地告訴她,這是國家生死存亡之際,國民們自發覺醒的沉重義務感。

  義務感又是什麼?

  她還是不太懂,她現在最關心的,只有阿媽日漸衰敗的身體。

  第四天,夏日深夜,蟬鳴星稀。

  窗外大雨瓢潑,傅墨生拜訪完程母帶兜兜回家時,好久不見的程林終於露面。

  「喲,稀客。」傅昭野坐在牀上,抱著手臂陰陽怪氣。

  程林無語道:「你以為我是你,請個病假天天躺牀上睡覺?軍校的體訓太重了,我天天累都累死,還要抽空來陪你下棋。」

  「如果不是看在兜兜的面子上,我今天照樣也不會來。」

  程林冒雨前來,身上還穿著滴水的雨衣。兜兜也穿著樣式一樣的雨衣,他先幫兜兜將雨衣褪下,吐槽道:「我們出門時還是小雨,結果剛出來沒多久,雨就下大了。」

  傅昭野:「別說廢話了,下棋吧。」

  兜兜見狀,轉身往外走。

  傅昭野懵了,揚聲問:「你幹嘛去?」

  兜兜疑惑轉回小腦袋。

  「回我自己的房間睡覺鴨。」

  傅昭野更懵,滿臉迷惑說:「你不想一起玩?」

  「想。」兜兜看著傅昭野取出一個顏色十分豔麗的紙盒子,糾結說:「可我不會下棋。」

  傅昭野擺手說:「不會學就是了,程林也不會。我覺得你比程林聰明,學得肯定比他快。而且你輸了也沒事,我來受罰。」

  兜兜還沒有來得及說話,程林就將她抱起,穩穩地放在了沙發上。兜兜雙手撐在茶几邊,眼睛亮閃閃盯著上頭的五彩盒子。

  傅昭野打開盒子,在她看來,好像打開了一個潘多拉魔盒,裡頭有好多做工精美的小卡片,還有一個罩在玻璃罩中的水晶骰子。

  好漂亮鴨!

  「這是什麼棋?」兜兜問。

  傅昭野顯擺般答:「其實不算棋,算一種桌遊吧,叫大富翁,我也是跟朋友學來的。敵我雙方擲骰子,移動棋子使用卡牌,最後誰獲得的錢最多就算勝利。」他見兜兜十分感興趣,笑說:「你跟我一隊,幫我擲骰子吧。規則不用懂,反正玩著玩著你就會了。」

  程林不服道:「為什麼兜兜跟你一隊?她運氣好,幫你你鐵贏。」

  「兜兜是我妹妹,不跟我一隊難道跟你?」

  「……」

  兩小時過後,程林被殺的片甲不留,臉上貼了無數懲罰性白條。

  傅昭野和兜兜坐在他對面,笑得簡直如出一轍,喫著西瓜歪來倒去,上躥下跳。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兄妹倆中了彩票!

  程林無奈又好笑,雖敗局累累,卻也不覺得氣餒,反倒越玩越心安。

  他在家中不得父母待見,宛若無父無母。和眼前的兄妹倆待在一起時,反倒更有和家人一起相處的親密鬆快感。

  他想兜兜應當也是這樣想的,因為小奶糰子已經不似他們初次相見時那般謹小慎微,臉上的笑容肉眼可見越來越開朗。

  也許很多年後提及遙不可及的童年時,他們都會無比懷念這個夏日喫西瓜,無憂無慮玩大富翁的雨夜。

  後半夜,一道巨大的閃電劃破長空,天花板上的點燈「滋滋」一聲,熄了。

  「停電了。」傅昭野抬頭看了眼,跳起來打開門喊:「蠟燭!」

  以往就算是深夜,督軍府也有值班的下人,可走廊寂靜無人回應。

  傅昭野氣沉丹田,又喊魂般喊:「嘛咪嘛咪轟,蠟燭,來!」

  程林看向兜兜,指了指傅昭野的背影,又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惋惜搖了搖頭。

  兜兜憋不住笑:「噗呲。」

  隔了幾分鐘,纔有下人姍姍來遲。那人身上還套著一件黑色的雨衣,頭髮絲都在滴水,滿臉為難地對傅昭野說了幾句話。

  傅昭野轉身時好心情已經蕩然無存,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房中窗邊,打開窗戶,面沉如水地探身往下看。

  程林與兜兜疑惑,好奇跟上去趴在窗邊看。

  窗外,鉛灰色的雨幕將天地連成一片,豆大的雨點狠狠砸在督軍府的青石板路上。

  一個被大雨衝刷到模糊的少年身影,正垂著頭孤零零站在花園噴泉邊。

  雨水在少年周身騰起一片白茫的霧氣。也不知道在雨中等了多久,少年身上的衣服早已溼透,緊緊裹在身上,每一條衣褶都在向下淌著冰冷的水線。

  兜兜自小成長環境使然,她慣會察言觀色。從四哥難看的臉色中,她已經猜到了樓下正淋雨的人是誰——

  是二哥。

  「他來幹什麼?」傅昭野面龐轉向府中下人,稚嫩矜貴的俊臉上滿是刻骨的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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