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傅昭野真香

崽崽直播:彈幕教我認親督軍府·一碗干鍋魚·3,804·2026/5/18

這句話像一道裹著暖意的驚雷,猝不及防地劈開了傅昭野因憤怒和自厭而冰封的心湖。   他猛地抬眼,撞進兜兜那雙清澈卻又彷彿洞悉一切的烏黑眸子裡。   那裡面沒有同情,沒有憐憫,只有一種近乎野蠻的、不服輸的韌勁。   和他摔下馬後每一個深夜在鏡中看到的、自己眼底逐漸熄滅的東西,截然不同。   「被雨打過的苗……」   他下意識地在心底重複了一遍,喉頭像是被什麼酸澀的東西死死塞住。   意外發生了將近半年,他也就在痛苦與遺憾中壓抑了半年。   阿爸阿媽,還有幾位哥哥,家人們的反應就好像他從來不曾落馬,從來不曾失明。   大家都心照不宣的迴避這件事,像生怕踏入雷區。   久而久之,傅昭野認命了。   他的人生真的毀了。   可兜兜的出現卻告訴他,明明人生還有另一種活法——   那就是,不認命!   千言萬語凝聚在心頭,最後只化成一聲急促的喘息。   傅昭野再一次看向兜兜,眼神與幾分鐘前已經截然不同。   在他們對視時。   一道尖銳到幾乎撕裂空氣的女聲,裹挾著滔天怒意,從馬廄入口處炸響!   「傅、昭、野!」   下一秒,高跟鞋急促敲擊鵝卵石地面的聲音如同密集的鼓點,由遠及近。   薛靈珊是接到報信後跑來的,髮髻微散,胸口劇烈起伏,眼神裡燃著熊熊烈火,幾乎要將傅昭野生吞活剝。   她只是離開了一小會兒!   天知道,她這一路有多緊張。   昨個夜裡兜兜才被接回家,還未來得及好好感受母愛,誰知一大清早就被她這個混不吝的四兒子堵在馬廄欺辱。   兜兜該有多無助,多失望啊!   念及於此,薛靈珊更惱怒,對傅昭野呵斥道:「還不快將兜兜生父遺物還於她!」   傅昭野第一反應是茫然。   什麼遺物?   隔了足足好幾秒鐘,他才恍然大悟,難以置信看向自己手中的衣裙。   「這不是她偷來的嗎?」   「……偷?!我看你長得像偷狗的。」   薛靈珊白眼翻出天際,恨不得上去踹傅昭野一腳。   滬城小霸王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怕薛靈珊。   阿媽想要踹,那可是要奔著他命根子踹的。   傅昭野極其有眼色,連忙乖巧將衣裙整理好,疊成豆腐狀遞出。   薛靈珊接過衣裙,轉交給兜兜。   「乖寶,他是怎麼欺負你的,告訴阿媽。阿媽替你做主。」   兜兜冷嗖嗖看向傅昭野,眨巴了兩下眼睛,忽然笑了。   傅昭野:「…………」   他孃的,完了。   他原本只是想揭穿「騙子」的真面目,才鬧出這一出。   可若衣裙是遺物,那他打從一開始就不佔理啊!   小姑娘好端端在房間裡待著,他跑過去把人家的裙子搶了。   搶了就算了,還打算拿去當抹布!   傅昭野幾乎已經能夠預料到,接下來迎接自己的,該是怎樣的狂風驟雨。   橫豎都是死,不如先認錯。   「阿媽,我不應該……」   在他開口的同時,兜兜也開了口:   「阿媽,四哥沒有欺負我,是這兩個馬弁講閒話欺負四哥。」   傅昭野猛地一愣,頗感意外。   兜兜並沒有看他,也沒有看馬弁,只是輕拍懷中的衣裙,動作珍惜又小心。   衣裙上染了灰塵,兜兜怎麼拍也拍不乾淨。最後沒哭也沒鬧,只是沉默抿了抿脣,眼眶微紅將衣裙抱得更緊。   不知為何,傅昭野看著看著,忽然感覺到一絲微妙的羞愧。   直播間彈幕刷新飛快,顯然觀眾都看不下去了:   【不是我說啊想吐哥,你真應該跪下來給妹寶磕一個。】   【妹寶不愧是在風雨裡長大的娃兒,她的處理很成熟誒。如果這個時候告狀,矛盾只會越來越深,倒不如賣個人情,這樣傅昭野就會念妹寶的好,以後不好意思再欺負人。】   【你們把一個五歲的小女孩想得太複雜了,我倒是覺得,妹寶只是太渴望親情。】   【她願意給傅昭野一個重修於好的機會,就看傅昭野能不能接的住了。】   觀眾們如火如荼討論時,薛靈珊也沒有閒著。   她冷臉盯著馬弁,直將馬弁盯到瑟瑟發抖,後背升寒,她才涼涼出聲:   「你們說什麼閒話了。」   馬弁哪兒敢實話實說,只知跪地求饒。   薛靈珊猜也能猜出這二人能嚼什麼舌根。   她臉色猛地陰沉下來,向身後的士兵使了個眼色,意思是帶遠些處理,別髒了兩個孩子的眼睛。   士兵瞭然,上前架住馬弁,不顧後者鼻涕眼淚糊一臉的慘狀,拖著人就走。   不一會兒,馬弁們的哀嚎聲就消失,整個過程井然有序。   薛靈珊這纔看向馬廄中那匹棗紅色的馬。   直接命令:「把這礙眼的東西弄死。傅昭野,我再看見你碰馬,我打斷你的腿!」   傅昭野臉色一白,但不敢反駁。   兜兜左看右看,輕輕拉一下薛靈珊的衣角,小聲說:「阿媽,馬兒好看,別殺它。」   薛靈珊一滯。   面對混世魔王小兒子時,薛靈珊疾言厲色。可面對失而復得的寶貝女兒時,薛靈珊即便有再大的怒火,也施展不了。   她的態度不自覺軟化了下來:   「好,聽兜兜的,阿媽不殺它。送去拍賣行。」   說完,薛靈珊牽著兜兜的手:「讓阿媽看看你的傷。」   ……傷?   傅昭野右眼失明,左眼視力也不好,活脫脫一個睜眼瞎。他看見薛靈珊小心翼翼掀起兜兜的衣袖,一臉心疼狀。   還未來得及上前細看,就看見薛靈珊一記嚴厲的眼刀首先飛了過來。   「你看看!你看看你妹妹這一身的傷!外面的人欺負她,你這個做哥哥的,非但不護著她,還搶她的東西,雪上加霜!」   「傅昭野,你太讓我失望了!」   在薛靈珊斥責時,傅昭野低著頭。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他直到現在,才真正看清楚兜兜手臂上那些觸目驚心的淤青。   一看便是鞭笞傷,這些傷痕若在他的身上,別說下地跑了,他只怕早早就躺在牀上,自怨自艾痛恨命運待他不公了。   可兜兜這麼一個才五歲的小奶糰子,不僅沒有哭哭啼啼喊疼,甚至還在被他搶東西戲弄後,依舊願意為他挺身而出。   想到這裡,傅昭野心中的羞愧與震撼加倍。   「阿媽,別說了。」   傅昭野終於意識到自己剛剛有多混帳:   「……我知道錯了。」   薛靈珊:「給你妹妹道歉。」   傅昭野啞口無言,看向兜兜。   兜兜原本在看他,一對視上,立即抱緊裙子扭開了臉。也許是無意,但這眼神一定一轉,瞧起來就很像是對他翻了個白眼。   傅昭野:「……」   這是真給得罪了。   兜兜晃了晃薛靈珊的衣擺,「阿媽,裙子髒了。我想回去把它弄乾淨。」   薛靈珊知道這件裙子對兜兜有多重要。   也許兜兜想要的不是道歉,她想要的,只是守護住爹爹最後留下的寶貴念想。   薛靈珊軟下聲音,「家裡路況複雜,你剛來還不熟悉路。讓你四哥送你去洗衣房,怎麼樣?」   感受到傅昭野略帶期待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兜兜皺了皺眉。   「我不喜歡四哥,不要他送。」   傅昭野:「……」   傅昭野氣到就差跳起來,「你當我稀罕你喜歡啊!」   薛靈珊「噗嗤」一下笑出聲,見到這個混世魔王喫癟,她竟覺得舒暢極了。   「好好好,壞四哥,不要他送。那就讓小紅姐姐帶你去洗衣房!」   待兜兜走後,傅昭野還沉浸在吵架吵輸了般的憋屈感中,又憋不住好奇問:「兜兜身上的傷是誰打的?」   薛靈珊剎那收起笑容,冷嗤一聲。   「你早晨回家時,應當已經在大廳撞上那對母子了。那是兜兜的生母劉春花,與繼姐柳依依,就是她們下的狠手。」   「什麼?!」   傅昭野腦海中浮現出柳依依弱柳扶風、欲語淚先流的模樣。   他無語住了。   原本就看著煩,知道是裝的後更煩了。   「柳依依想來鼎榮拍賣行做工,自知一身上不得臺面,便偷了兜兜的錢買新鞋。那劉春花也是個拎不清好歹的,為充門面竟私自拿了兜兜爹爹留給她的遺物衣裙,給柳依依穿。兜兜不依,她們就打兜兜!」   薛靈珊三言兩語講清楚事情經過,暗恨不已:   「我已經讓她們在大廳跪了一夜,卻還是不解氣。」   「便是叫人將她們狠打一頓,也是無用功。只是肉體上的懲罰,終究會痊癒。」   「我要的是這痛長久,錐心刻骨!最好能叫她們追悔莫及,餘生都懊惱。」   傅昭野沉吟片刻,有了主意。   論精神肉體雙摺磨,他和他那羣狐朋狗友可謂是專業團隊,說是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傅昭野當即正色道:「阿媽,若你信我,此事交給我來辦。」   薛靈珊瞥了眼傅昭野,有些意外。   「這……倒也不是不行。」   傅昭野是什麼驕矜性子,她再瞭解不過。   兒子不願意幹的事情,就連她這個當媽的都使喚不動!   既然主動請纓,就說明傅昭野是自己想為兜兜出一口惡氣。   這是真將兜兜看作自己人了。   這下子就連薛靈珊都有些好奇了,剛剛在馬廄究竟發生什麼了。   怎麼滬城小霸王一改看誰都不順眼的臭脾性,上趕著要討好兜兜呢。   **   劉春花與柳依依又在大廳跪了一整個白天。   到黃昏時,膝蓋疼得難以言喻,現在就算叫她們站起來,她們恐怕都站不起來。   「四少真的會為咱們出頭嗎?」   劉春花腰痠背痛終於忍不住,苦著臉唉聲嘆氣。   柳依依說:「放心吧阿媽,也不知打哪兒冒出個五小姐,四少定看不慣她。」   嘴上雖然這樣說,可柳依依心中也有些七上八下的。   貴人家的心思,真是難猜!   薛夫人叫她們在這兒跪著,從始至終都沒個人給她們說法。她們不知道錯哪兒了,更不知道要跪到幾時纔算了結。   冷風呼嘯從窗口倒灌進來,督軍府的夜晚比白日更讓人心驚膽寒。   不知過去多久,樓梯上傳來了腳步聲,很輕、很緩。   劉春花與柳依依俱渾身一震。   下來的會是誰?   會是五小姐嗎?還是薛靈珊?   若是這兩人,那可想而知,迎接她們的會是怎樣殘酷的懲罰。   兩人伸直了腦袋,眯著眼睛往樓梯轉角看,時間彷彿在這一刻無限拉長。   待轉角出現傅昭野的身影,柳依依和劉春花對視,喜到差點叫出聲來!   還用得著想嗎?   傅昭野既出現,就說明他已經將五小姐給治住了。   謝天謝地,苦苦等了一天,她們的救星終於來

這句話像一道裹著暖意的驚雷,猝不及防地劈開了傅昭野因憤怒和自厭而冰封的心湖。

  他猛地抬眼,撞進兜兜那雙清澈卻又彷彿洞悉一切的烏黑眸子裡。

  那裡面沒有同情,沒有憐憫,只有一種近乎野蠻的、不服輸的韌勁。

  和他摔下馬後每一個深夜在鏡中看到的、自己眼底逐漸熄滅的東西,截然不同。

  「被雨打過的苗……」

  他下意識地在心底重複了一遍,喉頭像是被什麼酸澀的東西死死塞住。

  意外發生了將近半年,他也就在痛苦與遺憾中壓抑了半年。

  阿爸阿媽,還有幾位哥哥,家人們的反應就好像他從來不曾落馬,從來不曾失明。

  大家都心照不宣的迴避這件事,像生怕踏入雷區。

  久而久之,傅昭野認命了。

  他的人生真的毀了。

  可兜兜的出現卻告訴他,明明人生還有另一種活法——

  那就是,不認命!

  千言萬語凝聚在心頭,最後只化成一聲急促的喘息。

  傅昭野再一次看向兜兜,眼神與幾分鐘前已經截然不同。

  在他們對視時。

  一道尖銳到幾乎撕裂空氣的女聲,裹挾著滔天怒意,從馬廄入口處炸響!

  「傅、昭、野!」

  下一秒,高跟鞋急促敲擊鵝卵石地面的聲音如同密集的鼓點,由遠及近。

  薛靈珊是接到報信後跑來的,髮髻微散,胸口劇烈起伏,眼神裡燃著熊熊烈火,幾乎要將傅昭野生吞活剝。

  她只是離開了一小會兒!

  天知道,她這一路有多緊張。

  昨個夜裡兜兜才被接回家,還未來得及好好感受母愛,誰知一大清早就被她這個混不吝的四兒子堵在馬廄欺辱。

  兜兜該有多無助,多失望啊!

  念及於此,薛靈珊更惱怒,對傅昭野呵斥道:「還不快將兜兜生父遺物還於她!」

  傅昭野第一反應是茫然。

  什麼遺物?

  隔了足足好幾秒鐘,他才恍然大悟,難以置信看向自己手中的衣裙。

  「這不是她偷來的嗎?」

  「……偷?!我看你長得像偷狗的。」

  薛靈珊白眼翻出天際,恨不得上去踹傅昭野一腳。

  滬城小霸王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怕薛靈珊。

  阿媽想要踹,那可是要奔著他命根子踹的。

  傅昭野極其有眼色,連忙乖巧將衣裙整理好,疊成豆腐狀遞出。

  薛靈珊接過衣裙,轉交給兜兜。

  「乖寶,他是怎麼欺負你的,告訴阿媽。阿媽替你做主。」

  兜兜冷嗖嗖看向傅昭野,眨巴了兩下眼睛,忽然笑了。

  傅昭野:「…………」

  他孃的,完了。

  他原本只是想揭穿「騙子」的真面目,才鬧出這一出。

  可若衣裙是遺物,那他打從一開始就不佔理啊!

  小姑娘好端端在房間裡待著,他跑過去把人家的裙子搶了。

  搶了就算了,還打算拿去當抹布!

  傅昭野幾乎已經能夠預料到,接下來迎接自己的,該是怎樣的狂風驟雨。

  橫豎都是死,不如先認錯。

  「阿媽,我不應該……」

  在他開口的同時,兜兜也開了口:

  「阿媽,四哥沒有欺負我,是這兩個馬弁講閒話欺負四哥。」

  傅昭野猛地一愣,頗感意外。

  兜兜並沒有看他,也沒有看馬弁,只是輕拍懷中的衣裙,動作珍惜又小心。

  衣裙上染了灰塵,兜兜怎麼拍也拍不乾淨。最後沒哭也沒鬧,只是沉默抿了抿脣,眼眶微紅將衣裙抱得更緊。

  不知為何,傅昭野看著看著,忽然感覺到一絲微妙的羞愧。

  直播間彈幕刷新飛快,顯然觀眾都看不下去了:

  【不是我說啊想吐哥,你真應該跪下來給妹寶磕一個。】

  【妹寶不愧是在風雨裡長大的娃兒,她的處理很成熟誒。如果這個時候告狀,矛盾只會越來越深,倒不如賣個人情,這樣傅昭野就會念妹寶的好,以後不好意思再欺負人。】

  【你們把一個五歲的小女孩想得太複雜了,我倒是覺得,妹寶只是太渴望親情。】

  【她願意給傅昭野一個重修於好的機會,就看傅昭野能不能接的住了。】

  觀眾們如火如荼討論時,薛靈珊也沒有閒著。

  她冷臉盯著馬弁,直將馬弁盯到瑟瑟發抖,後背升寒,她才涼涼出聲:

  「你們說什麼閒話了。」

  馬弁哪兒敢實話實說,只知跪地求饒。

  薛靈珊猜也能猜出這二人能嚼什麼舌根。

  她臉色猛地陰沉下來,向身後的士兵使了個眼色,意思是帶遠些處理,別髒了兩個孩子的眼睛。

  士兵瞭然,上前架住馬弁,不顧後者鼻涕眼淚糊一臉的慘狀,拖著人就走。

  不一會兒,馬弁們的哀嚎聲就消失,整個過程井然有序。

  薛靈珊這纔看向馬廄中那匹棗紅色的馬。

  直接命令:「把這礙眼的東西弄死。傅昭野,我再看見你碰馬,我打斷你的腿!」

  傅昭野臉色一白,但不敢反駁。

  兜兜左看右看,輕輕拉一下薛靈珊的衣角,小聲說:「阿媽,馬兒好看,別殺它。」

  薛靈珊一滯。

  面對混世魔王小兒子時,薛靈珊疾言厲色。可面對失而復得的寶貝女兒時,薛靈珊即便有再大的怒火,也施展不了。

  她的態度不自覺軟化了下來:

  「好,聽兜兜的,阿媽不殺它。送去拍賣行。」

  說完,薛靈珊牽著兜兜的手:「讓阿媽看看你的傷。」

  ……傷?

  傅昭野右眼失明,左眼視力也不好,活脫脫一個睜眼瞎。他看見薛靈珊小心翼翼掀起兜兜的衣袖,一臉心疼狀。

  還未來得及上前細看,就看見薛靈珊一記嚴厲的眼刀首先飛了過來。

  「你看看!你看看你妹妹這一身的傷!外面的人欺負她,你這個做哥哥的,非但不護著她,還搶她的東西,雪上加霜!」

  「傅昭野,你太讓我失望了!」

  在薛靈珊斥責時,傅昭野低著頭。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他直到現在,才真正看清楚兜兜手臂上那些觸目驚心的淤青。

  一看便是鞭笞傷,這些傷痕若在他的身上,別說下地跑了,他只怕早早就躺在牀上,自怨自艾痛恨命運待他不公了。

  可兜兜這麼一個才五歲的小奶糰子,不僅沒有哭哭啼啼喊疼,甚至還在被他搶東西戲弄後,依舊願意為他挺身而出。

  想到這裡,傅昭野心中的羞愧與震撼加倍。

  「阿媽,別說了。」

  傅昭野終於意識到自己剛剛有多混帳:

  「……我知道錯了。」

  薛靈珊:「給你妹妹道歉。」

  傅昭野啞口無言,看向兜兜。

  兜兜原本在看他,一對視上,立即抱緊裙子扭開了臉。也許是無意,但這眼神一定一轉,瞧起來就很像是對他翻了個白眼。

  傅昭野:「……」

  這是真給得罪了。

  兜兜晃了晃薛靈珊的衣擺,「阿媽,裙子髒了。我想回去把它弄乾淨。」

  薛靈珊知道這件裙子對兜兜有多重要。

  也許兜兜想要的不是道歉,她想要的,只是守護住爹爹最後留下的寶貴念想。

  薛靈珊軟下聲音,「家裡路況複雜,你剛來還不熟悉路。讓你四哥送你去洗衣房,怎麼樣?」

  感受到傅昭野略帶期待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兜兜皺了皺眉。

  「我不喜歡四哥,不要他送。」

  傅昭野:「……」

  傅昭野氣到就差跳起來,「你當我稀罕你喜歡啊!」

  薛靈珊「噗嗤」一下笑出聲,見到這個混世魔王喫癟,她竟覺得舒暢極了。

  「好好好,壞四哥,不要他送。那就讓小紅姐姐帶你去洗衣房!」

  待兜兜走後,傅昭野還沉浸在吵架吵輸了般的憋屈感中,又憋不住好奇問:「兜兜身上的傷是誰打的?」

  薛靈珊剎那收起笑容,冷嗤一聲。

  「你早晨回家時,應當已經在大廳撞上那對母子了。那是兜兜的生母劉春花,與繼姐柳依依,就是她們下的狠手。」

  「什麼?!」

  傅昭野腦海中浮現出柳依依弱柳扶風、欲語淚先流的模樣。

  他無語住了。

  原本就看著煩,知道是裝的後更煩了。

  「柳依依想來鼎榮拍賣行做工,自知一身上不得臺面,便偷了兜兜的錢買新鞋。那劉春花也是個拎不清好歹的,為充門面竟私自拿了兜兜爹爹留給她的遺物衣裙,給柳依依穿。兜兜不依,她們就打兜兜!」

  薛靈珊三言兩語講清楚事情經過,暗恨不已:

  「我已經讓她們在大廳跪了一夜,卻還是不解氣。」

  「便是叫人將她們狠打一頓,也是無用功。只是肉體上的懲罰,終究會痊癒。」

  「我要的是這痛長久,錐心刻骨!最好能叫她們追悔莫及,餘生都懊惱。」

  傅昭野沉吟片刻,有了主意。

  論精神肉體雙摺磨,他和他那羣狐朋狗友可謂是專業團隊,說是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傅昭野當即正色道:「阿媽,若你信我,此事交給我來辦。」

  薛靈珊瞥了眼傅昭野,有些意外。

  「這……倒也不是不行。」

  傅昭野是什麼驕矜性子,她再瞭解不過。

  兒子不願意幹的事情,就連她這個當媽的都使喚不動!

  既然主動請纓,就說明傅昭野是自己想為兜兜出一口惡氣。

  這是真將兜兜看作自己人了。

  這下子就連薛靈珊都有些好奇了,剛剛在馬廄究竟發生什麼了。

  怎麼滬城小霸王一改看誰都不順眼的臭脾性,上趕著要討好兜兜呢。

  **

  劉春花與柳依依又在大廳跪了一整個白天。

  到黃昏時,膝蓋疼得難以言喻,現在就算叫她們站起來,她們恐怕都站不起來。

  「四少真的會為咱們出頭嗎?」

  劉春花腰痠背痛終於忍不住,苦著臉唉聲嘆氣。

  柳依依說:「放心吧阿媽,也不知打哪兒冒出個五小姐,四少定看不慣她。」

  嘴上雖然這樣說,可柳依依心中也有些七上八下的。

  貴人家的心思,真是難猜!

  薛夫人叫她們在這兒跪著,從始至終都沒個人給她們說法。她們不知道錯哪兒了,更不知道要跪到幾時纔算了結。

  冷風呼嘯從窗口倒灌進來,督軍府的夜晚比白日更讓人心驚膽寒。

  不知過去多久,樓梯上傳來了腳步聲,很輕、很緩。

  劉春花與柳依依俱渾身一震。

  下來的會是誰?

  會是五小姐嗎?還是薛靈珊?

  若是這兩人,那可想而知,迎接她們的會是怎樣殘酷的懲罰。

  兩人伸直了腦袋,眯著眼睛往樓梯轉角看,時間彷彿在這一刻無限拉長。

  待轉角出現傅昭野的身影,柳依依和劉春花對視,喜到差點叫出聲來!

  還用得著想嗎?

  傅昭野既出現,就說明他已經將五小姐給治住了。

  謝天謝地,苦苦等了一天,她們的救星終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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