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碧落黃泉
# 第3章碧落黃泉
李昭月再次醒來，映入眼帘的是寶相寺熟悉的禪房布置，心下稍安。
賭對了，那位衛統領確是衛家人，只是不知是衛家哪一房的子弟。
【宿主，你醒啦？】系統的聲音適時響起。
李昭月重新闔上眼，胸口悶痛依舊，呼吸間都帶著血腥氣。
她並未驚慌，反而在腦中冷靜回應：「你既找上本宮，必有所圖。就不怕本宮這殘破之軀撐不到替你辦事之時？」
【你不會死，既然你選擇綁定我，我也會助你挽救大昭。】系統的聲音依舊平穩。
「挽救？」李昭月冷笑：「本宮身中劇毒，武功盡鎖，形同廢人，死亡不過是早晚之事。」
【我知道你所中的什麼毒，也能給你指明解毒的方向。】系統拋出誘餌。
李昭月眼底寒光一閃：「什麼毒？是不是蘇家所為？」她最關心的仍是幕後黑手。
【毒名『碧落黃泉』，乃天下至毒之物淬鍊而成。此毒陰狠，並不立取性命，而是先化去內力，再逐步侵蝕神智。中毒者不會死，最終只會淪為渾渾噩噩的痴兒，任人擺布。下毒者是誰，我無從得知。】系統如實相告。
「痴兒？任人擺布？」李昭月眸中瞬間布滿血絲，怒極反笑，「想用這等齷齪手段，從本宮手中謀奪大昭江山？真是痴心妄想！」滔天的恨意與殺意在她心中翻湧。
【宿主不必擔憂，我會幫你。】系統再次保證。
李昭月沉默不語。
即便重活一世，她對腦中這個自稱「系統」的異物仍充滿戒備與不信任。
在她根深蒂固的觀念裡，唯有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力量，才是真實的依靠。
只是眼下，她還不知如何驅除這東西，只能暫且虛與委蛇，伺機而動。
另一邊，衛昭捧著那個裝有殘破嫁衣的包裹，深吸一口氣，走向李寒璟所在的正殿。
李寒璟正憑窗遠眺，神色莫辨。
聽聞腳步聲，頭也未回，語氣淡漠：「聽說你在寺外擒獲一陌生女子？按規矩處置便是，何須來報。」
衛昭跪地，雙手呈上包裹，語氣凝重：「陛下，此物乃從那女子身上換下。屬下……以為，您還是親自看看為好。」
李寒璟緩緩轉身，目光落在那尋常的布包上，並未立即去動。
殿內空氣凝滯，半晌，他才伸出手，指尖觸及包裹時竟有細微的顫抖。
他慢慢解開結扣，一抹刺目的紅，以及依稀可辨的鳳凰紋樣，驟然撞入眼帘！
「這……這是從哪裡來的？！」李寒璟臉色驟變，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
衛昭抬頭，一字一頓，清晰答道：「回陛下，正是那女子身上所穿之物！」
李寒璟猛地站起身，龍袍帶起一陣疾風，他死死盯著衛昭，眼中翻湧著驚疑、狂怒。
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敢深想的、微弱卻熾熱的希望：「你可知……這是何人之物？！」
衛昭迎著他銳利如刀的目光，沉聲應道：「臣認得。此乃十年前，長公主殿下出嫁時所穿的——鳳袍嫁衣！」
李寒璟胸口劇烈起伏，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從齒縫間擠出的命令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帶朕去見她！立刻！」
皇家禪院內，因天子驟然疾行的腳步而陷入一陣隱秘的慌亂。
大太監馮三順只見衛昭附耳低語了幾句，自家陛下竟臉色大變，素來沉穩的步伐變得急促甚至踉蹌，不顧儀態地朝著後院禪房疾奔而去。
馮三順心中猛地一沉。
這每年雷打不動的祈福儀式，難道今年要橫生枝節？
他不敢怠慢，連忙小跑著跟上。
可李寒璟與衛昭身形極快，轉眼便消失在曲折的迴廊盡頭。
更不巧的是，他半途又被聞訊趕來的蘇妙人攔住糾纏了片刻，待他脫身，早已失去了陛下的蹤影，只能憑著直覺與遠處隱約的動靜焦急追尋。
——
簡陋卻潔淨的禪房內，李昭月清晰地聽見了門外由遠及近的紛沓腳步聲與壓抑的驚呼。
胸口的陣陣鈍痛讓她不欲理會，只想凝神調息。
【宿主，李寒璟來了。】系統的提示音冰冷而準時。
李昭月倏然睜開雙眸，系統灌輸的關於弟妹們「變化」的信息瞬間湧入腦海。
那個本該成為一代明君的弟弟，竟成了濫殺朝臣、沉迷美色的暴君。
思及此，不僅心口痛如刀絞，連頭顱也仿佛要裂開一般。
【叮！觸發主線任務：挽救大昭。當前發布首個任務：降低李寒璟的黑化值。】
【檢測到李寒璟當前黑化值為：99%。警告！處於極度危險臨界狀態！】
李昭月神色一凜，在心中冷聲問道：「黑化值？此乃何意？」
【黑化值量化目標人物偏離原有良善心性的程度。50以下為正常範疇，70以上預示危險，90以上屬重度危險。若達到100，則意味著人物徹底墮落，大昭國運將急速崩壞，目標人物亦將走向毀滅性結局。】
慘死？毀滅？
李昭月鳳眸中寒光乍現，她絕不允許自己傾注心血教導出來的弟弟踏上這條不歸路！
她倒要親眼看看，這十年光陰，究竟是何等魑魅魍魎，將她那曾懷仁心、具雄才的弟弟扭曲至此！
「吱呀——」
禪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個高大的身影逆光站在門口，似乎被無形的繩索絆住了腳步，遲疑著不敢靠近。
李昭月等得有些不耐，十年光陰，難道把皇帝的決斷也磨蹭沒了？
她壓下不適，聲音雖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熟悉口吻：「阿璟，站在那做什麼？還不過來？」
這一聲「阿璟」，如同驚雷，炸響在李寒璟耳畔。
自父皇母后仙逝，普天之下，會這般喚他的，唯有皇姐一人！
昔日教誨猶在耳邊——皇家雖多無情事，但李家兒女斷不可手足相殘，縱居九五之尊，亦當銘記血脈至親。
可自從十年前送嫁隊伍出京，他便再未聽過這聲呼喚……
他渾身僵硬，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幾乎破碎：「皇姐……真……真的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