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亡妻未亡
# 第42章亡妻未亡
「相爺和大少爺馬上就要回京了，屆時請大少爺出面周旋，定然會有轉機的。」
蘇妙人胸口劇烈起伏，沒人知道當宮裡太監來宣旨時，她是用了多大的力氣才強壓下當場爆發的衝動。
她咬牙切齒地問：「父親和大哥還有多久到京？」
靈巧連忙回答：「就在這一兩日了，老夫人也會一同進京。」
蘇妙人眼中閃過怨毒與不甘的光芒：「好！我就再等這兩日！我倒要親眼看看，那個被陛下接進宮、藏在昭陽殿裡的鬼魅，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早在行宮時，她就因那個莫名出現的女子被當眾遣返，顏面盡失。
後來得知那人竟入住象徵後宮權勢頂峰的昭陽殿，更是嫉妒得日夜難安，如鯁在喉。
再加上衛丹瑤那個粗鄙的武夫之女竟敢搶走本應屬於她的皇后之位，還有攝政王顧之栩竟敢當朝斬殺蘇墨……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讓蘇妙人每日如同生活在油鍋之中，被不甘與擔憂反覆煎熬。
她可是當朝丞相的嫡女，是青南蘇家這等百年名門望族精心培養出的貴女！
身份何等尊貴，血統何等高貴？
憑什麼會輸給那個只知道舞刀弄槍的衛丹瑤？
又憑什麼會被那個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裡冒出來的、身份不明的女人奪走陛下的全部關注？
然而，每當想起京城中關於那個女人的種種傳言，蘇妙人心底又不禁泛起一絲寒意。
傳言說，那位入住昭陽殿的，並非什麼來路不明的妖孽，而是十年前本該香消玉殞的長公主——李昭月！
正因如此，她才能以如此強勢的姿態回歸，入住象徵著後宮至高地位的昭陽殿。
可……李昭月明明在十年前就死了啊！
為什麼會突然回來？
蘇妙人並不知曉當年的具體內情，她只知道這位名義上的「大嫂」是在出嫁途中遭遇意外身亡的。
當時蘇家上下「悲痛萬分」，甚至還迎了一個死人的牌位進府，做足了姿態。
以至於直到現在，李昭月在名義上，還是她那位已經亡故了十年的前大嫂。
蘇妙人怎麼也想不通，如果人沒死，那這十年她去了哪裡？
為何不回蘇家？
為何不回京城？
即便她再愚鈍，也隱隱感覺到這背後必然隱藏著極大的秘密和蹊蹺，一種不祥的預感悄然爬上心頭。
——
與此同時，通往京城的官道上，一行車隊正不疾不徐地行駛著。
打頭那輛最為寬敞華麗的馬車內，坐著兩個男人，一老一少，正是當朝丞相蘇勇與其長子蘇宴清。
此刻，父子二人的臉色有很明顯的不同，一個淡然，一個陰鬱。
蘇宴清手中緊握著一封密信，上面詳細記錄了近日京中發生的巨變。
他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火：「父親，蘇墨……被顧之栩當殿斬殺了。」
蘇勇慢條斯理地品著茶，那張布滿溝壑的老臉上看不出絲毫意外，只有一絲冷漠與不屑：「陛下濫殺朝臣，顧之栩與之沆瀣一氣，早已不是什麼新鮮事。」
「況且，蘇墨不過是個旁支子弟，爛泥扶不上牆，死了便死了，也省得日後給我們惹出更大的麻煩。」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仿佛死的只是一隻無關緊要的螞蟻。
蘇家枝繁葉茂，這些年在朝為官者眾多。
有他蘇勇這棵大樹在，蘇家無論在京城還是青南老家，都可謂權勢燻天。
那蘇墨算是旁支中有些能力的，才被提拔至侍郎之位，可惜最終還是沒能躲過李寒璟的屠刀。
在蘇勇看來，這只能怪他自己沒用，絲毫引不起他的惋惜，若真要說可惜，也只是可惜了前期投入在他身上的那些資源。
「陛下已下旨，立了衛雄的女兒衛丹瑤為後。」
蘇宴清繼續念著信上的內容，聲音更冷了幾分，「至於妙人……旨意中並未提及。」
蘇勇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指節微微用力捏著茶杯：「哼，果然是聖心難測！本以為這後位早已是我蘇家的囊中之物，沒想到竟被衛雄那個莽夫橫插一腳！」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復又冷笑道：「不過也無妨，莽夫的女兒終究上不得臺面。以妙人的心機和手段，在後宮之中脫穎而出是遲早的事。」
他對此有著志在必得的信心。
然而，蘇宴清接下來的話，卻讓蘇勇臉上的從容瞬間崩塌。
「可是父親，還有一事……」
「京中傳聞，長公主李昭月並未身亡，現已回京，並重新入主昭陽殿！」
「什麼？！」
蘇勇瞳孔驟然收縮，失手打翻了桌上的茶盞也渾然不覺。
一把奪過蘇宴清手中的信紙，目光急速掃過上面的字句，臉上血色盡褪，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慌亂。
「沒死？她怎麼可能沒死？！當年不是確認無疑了嗎？」
蘇宴清的臉色同樣難看至極，眉頭緊鎖：「當年之事，我們自認做得天衣無縫，甚至不惜犧牲了一支精銳死士！所有人都以為她必死無疑，究竟是哪裡出了紕漏？」
當年是他親自策劃並監督執行了那場意外，從下毒到製造馬車墜崖，每一個環節都經過精心設計。
那懸崖深達百丈，墜下去絕無生還的可能！
事後，他還親自帶著人悲痛欲絕地搜尋了許久，並因此大病一場，才最終確認了李昭月的死訊。
為了將戲做足，他甚至讓自己莫名其妙多了一位「亡妻」。
以至於他真正的心上人，至今仍只能以續弦的身份承受外界非議。
他實在想不通，究竟是在哪一步出了差錯？
蘇勇將揉成一團的信紙狠狠攥在手心，腦中飛速盤算著對策。
他到底是歷經風雨的老狐狸，很快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若回來的人真是李昭月……以她的心機和手段，必定會追查當年之事。」
「若真是她，那麼陛下突然冷落妙人，甚至將後位許給衛家，這一切就都說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