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這些年

怎敵她動人·彼呦·2,108·2026/5/18

許霽青看著她,許久才說,「我住的地方很小,不在波士頓城區。」   哦,這就是大費周章帶她開房的原因嗎。   蘇夏心尖驟然像被攥了一下,又軟塌塌地陷下去。   「……有多小,能比我還小嗎。」   「昨天你都帶我住過大套房了,我就是想看看你這幾年是怎麼過的。」   蘇夏臉頰發熱,看他的眼睛水盈盈的,「遠一點怎麼了,開車也到不了嗎?你說。」   她有時候會用這種命令式。   聽起來一點都不兇。   像撒嬌,又像哄一個不會哭也不會鬧的小孩子。   許霽青簡直拿她沒辦法,「能到。」   「走了走了。」   蘇夏催他,把另隻手也拿上來,兩手並用拖著他往停車場走,「我行李箱和琴箱還都在你車上,可佔地方了,先回去放下,再去超市買菜。」   十月的工作日,下午兩三點鐘正是街道上車流最稀疏的時候。   許霽青並沒有誇張,他住的地方真就和大都市不沾邊。   從歷史底蘊濃厚的老城一路向外開,等高樓都被拋在身後很久,他們的行程才終於接近了終點。   老公寓樓臨街,紅磚牆三層高,金紅的楓樹被風吹得譁啦啦響,落葉厚厚鋪了一地。   昨天下的雨還沒幹透,踩上去又軟又潮溼。   景色倒是還可以,就是太荒了——   除了停在路邊的幾輛車,整個街區靜得像是遊戲背景,她說話音量都不自覺壓小了。   「你們這是不是隻住科學怪人?」   許霽青站在後備箱前,對著她微微挑了挑眉。   「不是說你,」蘇夏關上車門,三兩步跟上,趕緊打補丁,「就感覺真的很適合搞科研,萬徑人蹤滅,不會有什麼大喊大叫的鄰居幹擾思路。」   「有啊。」   許霽青學她說話,「大喊大叫的鄰居,大喊大叫的孩子,大喊大叫的狗,都有。」   「現在都出去遛了,還沒回。」   蘇夏蹙眉湊到他身邊,很擔心的模樣,「真的?」   那他平時都怎麼休息啊?   許霽青把她的大提琴背在肩上,鎖車,手指握上行李箱把手,語氣很輕,「假的。」   楓葉吸水,地上還有些溼,行李箱輪子劃過滋滋響。   許霽青住的是頂層。   老房子沒電梯,蘇夏跟著他鑽進昏暗的樓道,循著掉漆的木臺階一級一級向上走,顧不上跟他掰扯鄰居到底有沒有養狗,另起話頭,「你把我琴也背上來幹嘛?」   臺階很高,她爬了兩層已經有些喘。   許霽青卻像很習慣這一切,拎了很重的東西在手上,氣息依然平穩,「你的琴比車貴,這附近治安一般。」   「所以真的會砸車嗎,」蘇夏倒吸了口氣,「後備箱又沒有玻璃,看不到也會砸嗎?」   許霽青走在前面,步子有意識地放的很慢。   蘇夏等了好一會都沒聽見對方的回答,前前後後一聯繫,睨他一眼,「許霽青,你是不是故意嚇唬我,想把我嚇走?」   三樓到了,許霽青站定在走廊盡頭的門前,回頭看她。   那種視線有些熟悉。   就好像是他十七歲那年,人來人往的肯德基裡,少年靜靜地盯著她,把兩邊的校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層疊交錯的新舊傷疤。   「我現在比以前聰明多了,沒那麼好騙了。」   她有點賭氣,把手伸到他大衣裡,隔著一層高領毛衣戳他緊繃的側腹,「今天我都大老遠跑過來了,我就不會走,我不僅要進你的房間,還要睡……」   還要睡你的牀。   她本來想這麼說。   可後幾個字還說出口,眼前的視野倏地變暗,許霽青攥住了她的手腕,低下頭用力地咬了一口她的脣。   「女孩子不要亂說話。」   許霽青低聲說,用鑰匙開門,先進去開電暖氣。   波士頓房租昂貴,他住得很省。   不僅在離大學城單程通勤一小時的城鎮,連房間構造都是最緊湊的一居室,門一推開,一切都一覽無餘。   空氣裡有股很潔淨的衣物消毒液味。   很乾淨。   除了靠窗的晾衣架上曬著兩件襯衣,乾淨得幾乎沒什麼生活痕跡。   臨牀舍友這學期去了西海岸交換,前段日子,蘇夏在小羣裡聽了不少吐槽。   舍友從小獨自住校,自認生存能力高居人類金字塔尖,也對美區留子開局之艱難怨念滔天,其中說得最多的,就是房子裡空空蕩蕩,有把椅子都是賺了。   許霽青現在的家,可能比她吐槽過的好不了多少——   牆角的位置擺了張厚牀墊,沒有牀頭和牀體,罩著深灰色的牀笠,同色系的被子和枕頭疊得很整齊。   旁邊是張不大的白桌。   檯燈,兩塊橫豎不同方向的電腦顯示屏,黑色的鍵盤,一分一秒跳躍著的電子表,最簡單的、甚至沒有旋轉和升降功能的椅子。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百葉窗沒拉緊,秋日的陽光一格一格地篩下來,在地板上毫無阻隔地拉長,直到她腳下。   廚房就在門邊,不大的電磁竈,底下有個方方正正的小冰箱。   蘇夏原地頓了一會,「我能打開看看嗎?」   許霽青「嗯」了聲。   冰箱也是有些年頭的老物件,開門時製冷機彷彿受了什麼驚嚇,嗡的一聲。   冷凍格裡摞著透明保鮮盒裝的米飯,冷藏裡沒什麼新鮮食材,最下排零散幾罐剁椒泡菜,貼著亞超的翻譯標籤。   蘇夏把冰箱門合上,站起來。   太多情緒湧上心頭,她一時間竟有些失語。   考上了好大學,去了別人眼裡金光閃閃的麻省理工,創業賺了錢。   他這兩年過著的,還是和小時候一樣的日子嗎。   許霽青站在廚竈旁邊,投在牆上的影子瘦削而分明。   彷彿看穿了她心中所想,他有些難堪地抿了抿脣,罕見地給自己解釋,「前段時間沒怎麼回來,我平時不會這樣。」   「……剛剛不是說餓?」   他去摸車鑰匙,「附近有家華人超市,炒粉的食材應該都有

許霽青看著她,許久才說,「我住的地方很小,不在波士頓城區。」

  哦,這就是大費周章帶她開房的原因嗎。

  蘇夏心尖驟然像被攥了一下,又軟塌塌地陷下去。

  「……有多小,能比我還小嗎。」

  「昨天你都帶我住過大套房了,我就是想看看你這幾年是怎麼過的。」

  蘇夏臉頰發熱,看他的眼睛水盈盈的,「遠一點怎麼了,開車也到不了嗎?你說。」

  她有時候會用這種命令式。

  聽起來一點都不兇。

  像撒嬌,又像哄一個不會哭也不會鬧的小孩子。

  許霽青簡直拿她沒辦法,「能到。」

  「走了走了。」

  蘇夏催他,把另隻手也拿上來,兩手並用拖著他往停車場走,「我行李箱和琴箱還都在你車上,可佔地方了,先回去放下,再去超市買菜。」

  十月的工作日,下午兩三點鐘正是街道上車流最稀疏的時候。

  許霽青並沒有誇張,他住的地方真就和大都市不沾邊。

  從歷史底蘊濃厚的老城一路向外開,等高樓都被拋在身後很久,他們的行程才終於接近了終點。

  老公寓樓臨街,紅磚牆三層高,金紅的楓樹被風吹得譁啦啦響,落葉厚厚鋪了一地。

  昨天下的雨還沒幹透,踩上去又軟又潮溼。

  景色倒是還可以,就是太荒了——

  除了停在路邊的幾輛車,整個街區靜得像是遊戲背景,她說話音量都不自覺壓小了。

  「你們這是不是隻住科學怪人?」

  許霽青站在後備箱前,對著她微微挑了挑眉。

  「不是說你,」蘇夏關上車門,三兩步跟上,趕緊打補丁,「就感覺真的很適合搞科研,萬徑人蹤滅,不會有什麼大喊大叫的鄰居幹擾思路。」

  「有啊。」

  許霽青學她說話,「大喊大叫的鄰居,大喊大叫的孩子,大喊大叫的狗,都有。」

  「現在都出去遛了,還沒回。」

  蘇夏蹙眉湊到他身邊,很擔心的模樣,「真的?」

  那他平時都怎麼休息啊?

  許霽青把她的大提琴背在肩上,鎖車,手指握上行李箱把手,語氣很輕,「假的。」

  楓葉吸水,地上還有些溼,行李箱輪子劃過滋滋響。

  許霽青住的是頂層。

  老房子沒電梯,蘇夏跟著他鑽進昏暗的樓道,循著掉漆的木臺階一級一級向上走,顧不上跟他掰扯鄰居到底有沒有養狗,另起話頭,「你把我琴也背上來幹嘛?」

  臺階很高,她爬了兩層已經有些喘。

  許霽青卻像很習慣這一切,拎了很重的東西在手上,氣息依然平穩,「你的琴比車貴,這附近治安一般。」

  「所以真的會砸車嗎,」蘇夏倒吸了口氣,「後備箱又沒有玻璃,看不到也會砸嗎?」

  許霽青走在前面,步子有意識地放的很慢。

  蘇夏等了好一會都沒聽見對方的回答,前前後後一聯繫,睨他一眼,「許霽青,你是不是故意嚇唬我,想把我嚇走?」

  三樓到了,許霽青站定在走廊盡頭的門前,回頭看她。

  那種視線有些熟悉。

  就好像是他十七歲那年,人來人往的肯德基裡,少年靜靜地盯著她,把兩邊的校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層疊交錯的新舊傷疤。

  「我現在比以前聰明多了,沒那麼好騙了。」

  她有點賭氣,把手伸到他大衣裡,隔著一層高領毛衣戳他緊繃的側腹,「今天我都大老遠跑過來了,我就不會走,我不僅要進你的房間,還要睡……」

  還要睡你的牀。

  她本來想這麼說。

  可後幾個字還說出口,眼前的視野倏地變暗,許霽青攥住了她的手腕,低下頭用力地咬了一口她的脣。

  「女孩子不要亂說話。」

  許霽青低聲說,用鑰匙開門,先進去開電暖氣。

  波士頓房租昂貴,他住得很省。

  不僅在離大學城單程通勤一小時的城鎮,連房間構造都是最緊湊的一居室,門一推開,一切都一覽無餘。

  空氣裡有股很潔淨的衣物消毒液味。

  很乾淨。

  除了靠窗的晾衣架上曬著兩件襯衣,乾淨得幾乎沒什麼生活痕跡。

  臨牀舍友這學期去了西海岸交換,前段日子,蘇夏在小羣裡聽了不少吐槽。

  舍友從小獨自住校,自認生存能力高居人類金字塔尖,也對美區留子開局之艱難怨念滔天,其中說得最多的,就是房子裡空空蕩蕩,有把椅子都是賺了。

  許霽青現在的家,可能比她吐槽過的好不了多少——

  牆角的位置擺了張厚牀墊,沒有牀頭和牀體,罩著深灰色的牀笠,同色系的被子和枕頭疊得很整齊。

  旁邊是張不大的白桌。

  檯燈,兩塊橫豎不同方向的電腦顯示屏,黑色的鍵盤,一分一秒跳躍著的電子表,最簡單的、甚至沒有旋轉和升降功能的椅子。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百葉窗沒拉緊,秋日的陽光一格一格地篩下來,在地板上毫無阻隔地拉長,直到她腳下。

  廚房就在門邊,不大的電磁竈,底下有個方方正正的小冰箱。

  蘇夏原地頓了一會,「我能打開看看嗎?」

  許霽青「嗯」了聲。

  冰箱也是有些年頭的老物件,開門時製冷機彷彿受了什麼驚嚇,嗡的一聲。

  冷凍格裡摞著透明保鮮盒裝的米飯,冷藏裡沒什麼新鮮食材,最下排零散幾罐剁椒泡菜,貼著亞超的翻譯標籤。

  蘇夏把冰箱門合上,站起來。

  太多情緒湧上心頭,她一時間竟有些失語。

  考上了好大學,去了別人眼裡金光閃閃的麻省理工,創業賺了錢。

  他這兩年過著的,還是和小時候一樣的日子嗎。

  許霽青站在廚竈旁邊,投在牆上的影子瘦削而分明。

  彷彿看穿了她心中所想,他有些難堪地抿了抿脣,罕見地給自己解釋,「前段時間沒怎麼回來,我平時不會這樣。」

  「……剛剛不是說餓?」

  他去摸車鑰匙,「附近有家華人超市,炒粉的食材應該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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