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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道至尊 · 第五章 鬼逝

斬道至尊 第五章 鬼逝

作者:劍神非神

第五章 鬼逝

白水心?

這似乎是自己的名字?

自從段郎逝世以後,再也聽不到誰呼喚這個名字。<strong>最新章節全文閱讀Qiushu.cc</strong>

這熟悉的聲音,又會是誰?

白水心微微抬頭,瞳孔猛地一張,嬌美的面容因為極度憤怒而扭曲了起來,一雙水靈靈的眼睛,燃燒著幽綠的火焰。

她的臉頰之上,逐漸凝起了一顆白森森的頭骨,帶著刺痛靈魂的哭嘯之聲,猛地撞向了急速墜落的巨大符篆。

符篆之上,站著兩道人影,正是宋惜朝與空雲子。

此時空雲子一見白骨帶著重重戾氣衝殺而來,右手一抬,握住了黑色的蝕魂魔笛,亮起了淡青色的光華。

入手冰涼。

只見空雲子瞪著白水心,道:“雕蟲小技,也敢在我面前顯擺?給我破!”

話音剛落,蝕魂魔笛在空雲子指間旋了一圈,對著白骨的額頭,重重地紮了下去。

這白骨哪是蝕魂魔笛的對手?只一接觸便立即潰散,其中的鬼氣被一股莫大的力量拉扯著,灌入了短笛之中。

青光更加明亮。

空雲子一邊御著符篆朝白水心飛去,一邊掃了金雲一眼,道:“小兄弟,快把你的寶劍擲下去,解開惡鬼的禁制。”

宋惜朝一聽,往側面飛躍,重玄劍冒著淡淡金光,如離弦之箭般自他手中激射而出!

重玄劍猶如一道流光,劃破了周圍的黑暗,深深地插入地上,發出一聲清亮的龍吟。

眾人頓覺渾身一鬆,整個人無力地癱軟在地,大喘著粗氣。

宋惜朝緩緩飄落在地,順手拔出了重玄劍,橫劍在胸,一雙烏黑的眼睛仔細地觀察著四處的黑暗。

空中,空雲子與白水心正鬥得不可開交。不知是否因為對方手中的蝕魂魔笛,白水心似乎道行大減,在空雲子又一次攻勢中借力飄退,落到宋惜朝面前。

看到白水心背後空門大開,宋惜朝縱身向前,重玄劍在真氣灌注之下,金光閃爍,勢不可擋地斬殺下來。

白水心忽然一側身,蔥白的手指一張一合,於千鈞一髮之際鉗住了厚重的劍刃,一時之間,宋惜朝竟是進退兩難。

空雲子這時正站在數丈之外,短笛一橫,青光大綻,喝道:“孽障,休要再添殺孽!”

漫不經心地看了宋惜朝一眼,白水心轉頭瞪著空雲子,道:“還是擔心你自己吧。蝕魂魔笛乃當世兇物,除了魔心妖人以外,一般人無法御使。你在這兇物之中融入自身精血,強行操控,難道不怕被其反噬?我看,過不了多久,你造下的殺孽,比我更多更重!”

空雲子自然知道蝕魂魔笛能蠶食心智,但大敵當前,如何能夠示弱,當下肅然道:“老夫道行精深,這兇物要想腐蝕我,還沒那麼大的神通!”

“是嗎?”白水心柳眉一揚,道:“既然你下定決心要除我,那我也不能讓你佔了便宜。<strong>最新章節全文閱讀WWW.MianHuatang.cc</strong>”口中說話,只聽“哧啦”一聲,她撕下了一截衣衫,露出了平坦光滑的小腹。

白水心緩慢平穩地呼吸著,小腹隨著她的呼吸逐漸透明瞭起來,無數亡魂在那個狹窄的空間中掙扎著,更有甚者,為了獲得那一點微不足道的空間,竟然吞食著身側的亡魂。

空雲子看得怒火中燒,喝道:“孽障,竟然殺傷了這麼多人命,貧道只恨當年沒有除了你!”

白水心嫣然一笑,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那些被囚禁的陰鬼瞬間被她釋放了出來,滿天飛舞,發出一聲聲歡快的鬼哭。

緊接著,他們發現了香噴噴的血肉,爭先恐後地湧了過來。

金雲指訣一引,明光鏡立即凝起一道保護光圈,將眾人圍在中間。

這些陰鬼,道行顯然比之前那些陰鬼更高,只是數次撞擊,保護光罩立即震盪不休,光芒也隨之黯淡了許多。

白水心笑廧如花,凝立半空,看了看御使火符退鬼的空雲子,譏諷道:“道長,你怎麼只顧自保啊?另一邊還有數十條人命等著你去搭救呢!”

空雲子不禁暗暗叫苦。這些陰鬼在白水心腹中那狹小空間中囚禁了不知多少年,個個兇殘成性,而且吞食了同類,實力大增,平常一個火符就能擊散的陰鬼,如今卻需要三至四個,又如何去援救受困的眾人。

終於,在陰鬼的第十次撞擊之下,明光鏡光芒潰散,剎那間鬼哭大作,無數陰鬼纏上了一名名鏢師,在淒厲的慘嚎聲中,被他們吃得只剩下森森白骨。

吞食了新鮮血肉以後,陰鬼灰白的身影似乎變得更加清晰,又撲向了另一名鏢師。

“斷月波!”

暴喝聲中,無數弧形光波四面擴散,宋惜朝將金雲護在身後,一劍又一劍地揮舞,體內的真氣在頻繁使用中迅速流失著。

偶爾有幾隻陰鬼避過宋惜朝的光波防禦,被金雲一劍刺中眉心,灰飛煙滅。

如此不知過了多久,除了宋惜朝與金雲以外,其他人都化成了滿地的白骨。

忽然,空雲子不知從哪裡衝來,擋在兩人面前,伸手不斷在胸前劃圓。每劃一圈,便祭出一張金色道符,明亮的光芒灼得周圍的陰鬼渾身發痛。

一張、兩張、三張……無數張道符在空雲子胸前凝起一道巨大的符輪,金光閃耀,簡直讓人無法直視。

“收!”

漫天飛舞的陰鬼,似乎受到了什麼力量的拉扯,掙扎著、極不情願地湧入了白水心的小腹之中。

白水心淡淡地看著面前的符輪,思緒似乎回到了從前,喃喃道:“萬符破魂?這一日,終究還是到了。”

金雲看著滿臉嚴肅的空雲子,又看了看白水心,不知怎的,心中竟有一絲不忍:“道長,她的身世可憐,能不殺嗎?”

空雲子搖了搖頭。

宋惜朝正色道:“金雲,莫要受這女鬼迷惑。縱有萬般的無奈,那也不該殺傷這許多人命。”

白水心悽然一笑,望著金雲的眼中滿是溫柔,道:“段郎,你要好好地活下去,如果時光可以倒流,但願當年我沒有問你那個問題。”

宋惜朝微微一皺眉,不知這女鬼為何要將金雲喚作“段郎”,而且神色之間似乎有著無限依戀。雖然兩人相交甚淺,但宋惜朝認為金雲不會與白水心扯上那一層糾纏不清的關係。

空雲子卻是吃驚更甚,轉頭細細打量著金雲,暗道:“當年我錯手將那人打得魂飛魄散,應該不會輪迴轉生,但白水心雖然十惡不赦,對那人卻是一往情深。只是,這怎麼可能?”

看到空雲子半天沒有動作,白水心雙手幽光大放,凝成兩柄短劍,朝著那巨大符輪擲了出去。

空雲子陡然驚醒,指訣一引,無數道符化作銳利的光箭,發出陣陣尖嘯的破空之聲,電射而出!

“不!”

一聲悲慟的驚呼,宋惜朝身側人影一閃,金雲躍上空中,毅然擋在了白水心的面前。

“段郎!”

熟悉的場景,熟悉的人影,讓白水心嬌美的面容陡然一驚,隨即將金雲往後一拉,整個人義無反顧地迎著那道道光箭撞了上去。

當那些光箭透體而出時,白水心像是失去了所有力量,緩緩地跌落下來。

就像是正在盛放的花朵,忽然被人殘忍地揉碎,只餘下遍地的花瓣。

金雲伸手接住了白水心柔弱的嬌軀,近乎著魔似的撥開覆在她面上的散亂白髮,滿眼盡是深情與溫柔。

誰說,永恆的黑暗過後,便是久違的光明?

籠罩著整片森林的黑暗悄然彌散,初升的太陽照了進來,暖暖的,很舒服。

遠處,不時傳來一聲聲淒厲的慘嚎。

在陽光的照射下,白水心略顯蒼白的面龐,竟逐漸紅潤起來。

美得讓人窒息。

不知怎的,空雲子忽然生出一種想要摧毀世間美好事物的強烈渴望,雙目兇光閃爍,指訣起處,祭出了一張通體玄黃的道符。

宋惜朝伸手攔住了蠢蠢欲動的靈雲子,看著苟延殘喘的白水心,嘆了一口氣,道:“她曾經也是人,便讓她再活片刻吧。”

空雲子一陣激靈,眼中兇光消退,心有餘悸地收起道符。

白水心緩緩地抬了抬手,觸控著那一絲一縷抓不著、看不見的陽光,喃喃道:“光?很久、很久……”

說到這裡,她輕咳了一聲,咳出了一大片鮮血,染紅了她胸前的純白衣裳。

這時金雲臉上的迷茫消失不見了,就像塵封在深心處的記憶,被一股無可匹敵的力量打破了一般,整個人變得清醒了起來。

只見他溫柔地撫摸著白水心的臉頰,輕聲道:“水心,是我。”

白水心悽然一笑,道:“沒想到我在臨死之前,竟然還能見到你。”說到這裡,她的眼中盡是不捨,道:“只是,為了這一面,你卻要遭受永生永世的思念之苦,何必呢?”

忽然,她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似的,手上冒起乳白的光芒,按在了金雲的臉上。

大驚失色之下,宋惜朝一劍斬出,卻被一張道符擋了回來。

轉頭看時,空雲子滿臉驚異,嘆道:“這是忘情絕術。”

忘情絕術,顧名思義,施展此術的女子,等同自殺,而被施此術的男子,則會永遠忘記對方,再也不會有片刻的思念。

只聽白水心幽幽道:“當年若是我懂得放手,或許你便不會……如今,我又怎能重蹈覆轍,讓你為我所苦?既然忘川之水洗不淨你對我的無限眷戀,那便讓我和你的記憶,一起離開這個世間吧。”

白水心手中的光芒更加強烈,金雲眼中的溫柔逐漸消去,就像是他的身體裡,屬於段郎的那一部分被她收走了一般。

一聲大叫,金雲忽然將虛弱的白水心推了出去,滿臉迷茫地看著宋惜朝,道:“我怎麼會抱著個女鬼?嚇死人了。”

白水心又是悽然一笑,那笑容看在眼裡,讓人一陣陣揪心的疼。然後,她掙扎著站了起來,面向了日出的方向,嘴角含著淡淡的笑意,喃喃道:“段郎,現在我們永不分離了。”

宋惜朝清楚地看見,在白水心的身側,凝起一道虛影,伸手攬住了她的腰,也是望向了日出的方向。

無數瑩白的光點,從這一對依偎的戀人身上飄了起來,在半空中碎裂,灑下一大片光雨。

宋惜朝望著白水心消逝的地方,在那裡,只餘下一對嬌小的腳印。

空雲子朝著兩人拱了拱手,道:“既然白水心已然伏誅,那貧道也不再多留了,告辭!”說著御符而起,破空而去。

宋惜朝拉起坐在地上的金雲,一同出林去了。臨走之前,還不忘回頭望上一眼,深深地、嘆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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