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戰火燎

長宮亂·暗女·3,333·2026/3/26

第164章 戰火燎 走出被審訊的正門,長殿外的臺階錯落分明,砌石凹稜,絲舄踩在上面,竟烙得腳底發疼。 []從裡邊出來的良嬪恍似半夢半醒,沒有寵的女人,在深宮裡什麼都不是。就連在自己主位的宮裡,都得受苛難威脅。荒唐……真是荒唐的一生。 思緒剎那間她險些踩空,不過萬幸還是穩住了,抬首,遙遠院門站著攜有四位宮女的高貴妃子。“沈嬪?”良嬪忽感於心有愧,不敢上前去。自己被元妃皇后牽制,實在不配站在她的面前,而這樣的局面更使她厭惡自己。但在最後,仍不得不邁出沉重步子過去,本想說些無關緊要之話掩藏狼狽再作告別,沈淑昭卻一把搶先牽住了她的手,滿面急切道,“姐姐可有受傷?” “妾……無恙。” 沈淑昭略顯憔悴,“姐姐莫怪來遲,妹妹抱恙許久,今日才得御醫囑咐能出宮,醒來時聽說姐姐的事,這才勉強下床過來。” “不怪你,你病得連協理之權都推了,若非元妃此次禁足,其實妾一直想去探望你。” “元妃怎說?” “她因妾與你交好而百般刁難,但妾未做過的事就是未做,她尋不出差錯。” “妹妹為夕饒難過,只是,姐姐是否知道她究竟是怎麼逝的?” 良嬪聲漸微下去,“元妃說,是因為熙妃有旁族在太醫院處事,對妾使他們一家遭受重創懷恨在心,故而在藥引子上做了手腳。徐家真是歹毒,妾不知不覺死了倒無所謂,可他們竟想把殺人的名義栽贓至妾的身上,這樣家父就會受到指責,真是好狠。而妾那苦命的婢女……就和妾一樣,從不知災禍會何時降臨。” “那都是徐家的錯了,委屈姐姐了,妾扶你回殿。” 她冰涼的手搭在良嬪的腕上,語氣比之前更沉靜了。 旁邊的宮女也來搭把手,良嬪瞧著她眼熟,很快憶起來是那天夜晚鑑別繞情珠時長公主的宮人,“莫非長公主也知妾的事了?”她感到受寵若驚。 “姐姐放心,她會保你平安的。”沈淑昭道。 隨後幾人緩緩朝著偏殿移步,以好讓良嬪得休憩。回到舊居,梨花木窗欞下,良嬪憂心忡忡坐著,沈淑昭看著她,想起原來初見時。 “姐姐別多憂思了,其實姐姐很好運,長公主總是能救下你,前次就是因她,妾才察覺出你周身的異樣,這次定也能化劫。” “長公主與妹妹待妾的恩沒齒難忘,只是……妾怕自己有朝一日會連累了你們。” “姐姐何出此言。” “唉……家父奉皇上之命嚴查各官,因此妾被記恨上,往後就算被皇上升為了嬪位,還是能被人輕易所害,妹妹與長公主還是莫再插手妾的事了,妾不怕死,只怕其他人因妾而遭連累。[求書網想看的書幾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說網站要穩定很多更新還快,全文字的沒有廣告。]” “你我姐妹一場,就別這麼說自己。” “不,你不知。妾是任何人的棋子,誰都可以利用。” “姐姐怎落淚了?” 良嬪假意尋哭的抱緊她,“妹妹,是妾對不起你。元妃要拿妾宮女之死大做文章,說要讓熙妃付出代價,可妾好害怕,你說,妾的宮女若不是徐家害的,而是別人,是元妃、皇后,或者其他人?!他們輕而易舉的殺死妾身邊親近之人,猶如捏死一隻螞蟻,這樣的日子令妾感到害怕,妾實在不想連累了你們啊――” “原來姐姐是在怕這等事。” “這次是熙妃,下一次……就不知是誰了。”良嬪齒間打顫。 “好姐姐,熙妃本就風口浪尖的罪人,她倒下於誰有好處呢,宮裡宮外,都不會容忍犯下大錯的人誕下太子的。” “所以妾才憂心插手此事的你!” “你不必憂心妹妹。”沈淑昭抹去良嬪的婆娑淚滴,“她們想害的,不是我。” “那是?” 良嬪的問聲只等來一對空洞的眼神,沈淑昭道,“皇上。” 沒了他,熙妃的仗勢只會是無勢。 沒了他,長姐可擁太后繼續垂簾聽政,皇后則借母儀天下的身份另立太子。 誰都可能成為最後的勝利者。 只要皇上失去民心,什麼都好說。 “那你我該怎辦?” “皇上於我有恩,我豈能坐視不顧?若長姐成功,沒了皇上,她與沈家必定視我為眼中釘,至時,形勢會更復雜,除了……能得那個人相助以外。” 氣氛霎時緊張,良嬪提心吊膽起來,盯著沈淑昭慢慢說出這個名字。 長。公。主。 太后的親女,皇上的同父姐姐,在二位天下掌權者之間,是唯一能不顧情面直諫的人。 多少人想拉攏,想示好。然而無一例外全被拒絕。 在汙濁的皇城中,她是神秘得無人能夠結交之人。 對於所有京城貴族來說,這都是件驚歎之事。 “以長公主的實力,真的能幫我們渡過難關嗎?”良嬪就似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如果活下來,家父家母就能有依靠,她只要家人好好的!就算是要她殺人,她也要他們在宮外好好的! “你的生父在朝中歸順於誰?” “都察院御史羅輯大人。” “是他?”沈淑昭先微吃驚,繼再想,果然是清廉的人都易走進,也算好事,“罷了,是誰都不要緊。皇上與長公主自祭祖歸來,就更明白了天賦血統之意,宮廷亂相,使朝堂也跟著漣漪四起,京城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今夜你就寫封家信,帶上你的貼身信物,妹妹會派人送出宮,後日辰時,讓你阿父隨其他大臣一齊入宮受召,這回,皇上與長公主是認真的。” 良嬪鄭重應下,隨後,喚宮人拿來筆墨紙硯,她書寫下沈淑昭吩咐的話,並在密切注視中,蓋下自己的家章,附上幼時家父送的貼身小物,合上信,燙上蠟,紅痣印/心口,端端整整的遞給沈淑昭。沈淑昭滿意覽過,對良嬪的言聽計從很順心。 “只要妹妹還在宮裡尚分一杯羹,絕不會忘了姐姐。” 留下這句話,她拿著這封信離開。 莫忘帶著它駕起馬車,飛快朝皇城宮門方向前去。 沈淑昭用繡帕擦拭起自己為了示好伸出的手。 指尖每一處,清骨長骼明顯,瘦削得經脈依稀可見。 擦去良嬪的眼淚,想到這,她的眼神黯了下去。 前世落水溺亡之人,柔弱可憐的人兒,無人在乎,所以更不會知她是死,還是活。 熙妃計謀是註定要發生的,而生死是可以改變的。 第一世,良嬪死與陷害;第二世,在衛央的相助下,她逃出了皇宮。 至於熙妃為何知曉良嬪去了何處,這倒要該問問她的貼身婢女,夕饒。 在莫忘的相告下,沈淑昭已清楚此次的事情。今生落水那天,夕饒恰巧在熙妃的人接近時,又做出了與第一世相同的抉擇,衛央暗中跟隨過去時,就見夕饒與熙妃宦官的對話,明白了這是個為了前程、甘願使自己侍奉多年的主子被人陷害的險惡之人。 良嬪無寵,註定老死宮中,一生清寒孤苦,還不如替寵妃多做事,許不定能落得些好處。譬如離開這個冷宮,去更好的地方。 誰又知侍奉你多年的人必定忠心耿耿? 在此事之後,衛央把決定夕饒生死的權利給了良嬪,恩怨全憑個人做主。再接回夕饒後,良嬪是個心裡明鏡人,面對夕饒的懺悔與後怕,她知已發生過什麼,但一直隱忍不發,還真是懂得顧全大局。所以在自己稱病與衛央離宮後,良嬪的這位大宮女死於一個誰都不知道的深夜,就連怎麼死的都無人可曉。 長姐與皇后不過是藉著這場火煽起風。 她們的目的是皇上,使皇上不再有令人臣服的理由。沈淑昭忽而冷笑,為了成為最後的贏家,世仇之間竟可以聯手,只是她們錯了,皇上不在乎是否在歷史上承擔惡名,他要的是毀滅,蕭家和太后所做的一切,只會加快皇上衰落。 她望向陰雲四起的天空。 京城裡的所有人現在都已經看清楚了,何人不值得留著。 深宮女人最恨的,是皇上。 阻礙世家奢靡的,是皇上。 來,都過來罷,太后,皇后,長姐,蕭太尉,沈太師,陳大人,蕭司馬將軍,陳大將軍,甚至是更多的人,更多的憎惡皇上竟敢以違抗太后之命的微薄之身,與良嬪生父這樣清白卻無勢的人一齊清除朝中貪吏、壓住邪氣,使腐朽永墮深淵的人,他們終將如願以償。 如果全京城想讓一個做正確之事的人死。 那他會如願徹底的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新的繼承一念之人崛起。 衛央身上流著的血脈,是沈家,是天家。他們無以抗衡。 這個世間沒有什麼善不壓邪,腐朽只會腐朽,朝陽卻會更有血性,京城的無休鬥爭需要人親手結束。 當所有人都在指責同一個人時,那個人將帶著所有的惡,與他們一起,葬入地獄。 這便是皇上與衛央一直在做的事。 沈淑昭深深呼吸,覺得裡面充斥滿了皇宮的罪孽血腥味。 而她,將成為這場偽裝悲劇的締造者。 成為那個站在高臺上,看著他們假意諂媚天子,又背後謀害天子,假意流淚送別天子,又背後喜悅駕崩的人。 這些統一的面孔輪番上演,無人願意去深探真相,人們只願意相信既定的印象。 都說帝王是左右天下的人,可有誰知曉其實是成千上萬的人等著借帝王左右天下? 世人心目中皇帝即惡,萬惡之源。 現在,這場由你們親手推舉上位、又決定結束的盛大鬧劇,她們將親自奉陪到底。

第164章 戰火燎

走出被審訊的正門,長殿外的臺階錯落分明,砌石凹稜,絲舄踩在上面,竟烙得腳底發疼。 []從裡邊出來的良嬪恍似半夢半醒,沒有寵的女人,在深宮裡什麼都不是。就連在自己主位的宮裡,都得受苛難威脅。荒唐……真是荒唐的一生。

思緒剎那間她險些踩空,不過萬幸還是穩住了,抬首,遙遠院門站著攜有四位宮女的高貴妃子。“沈嬪?”良嬪忽感於心有愧,不敢上前去。自己被元妃皇后牽制,實在不配站在她的面前,而這樣的局面更使她厭惡自己。但在最後,仍不得不邁出沉重步子過去,本想說些無關緊要之話掩藏狼狽再作告別,沈淑昭卻一把搶先牽住了她的手,滿面急切道,“姐姐可有受傷?”

“妾……無恙。”

沈淑昭略顯憔悴,“姐姐莫怪來遲,妹妹抱恙許久,今日才得御醫囑咐能出宮,醒來時聽說姐姐的事,這才勉強下床過來。”

“不怪你,你病得連協理之權都推了,若非元妃此次禁足,其實妾一直想去探望你。”

“元妃怎說?”

“她因妾與你交好而百般刁難,但妾未做過的事就是未做,她尋不出差錯。”

“妹妹為夕饒難過,只是,姐姐是否知道她究竟是怎麼逝的?”

良嬪聲漸微下去,“元妃說,是因為熙妃有旁族在太醫院處事,對妾使他們一家遭受重創懷恨在心,故而在藥引子上做了手腳。徐家真是歹毒,妾不知不覺死了倒無所謂,可他們竟想把殺人的名義栽贓至妾的身上,這樣家父就會受到指責,真是好狠。而妾那苦命的婢女……就和妾一樣,從不知災禍會何時降臨。”

“那都是徐家的錯了,委屈姐姐了,妾扶你回殿。”

她冰涼的手搭在良嬪的腕上,語氣比之前更沉靜了。

旁邊的宮女也來搭把手,良嬪瞧著她眼熟,很快憶起來是那天夜晚鑑別繞情珠時長公主的宮人,“莫非長公主也知妾的事了?”她感到受寵若驚。

“姐姐放心,她會保你平安的。”沈淑昭道。

隨後幾人緩緩朝著偏殿移步,以好讓良嬪得休憩。回到舊居,梨花木窗欞下,良嬪憂心忡忡坐著,沈淑昭看著她,想起原來初見時。

“姐姐別多憂思了,其實姐姐很好運,長公主總是能救下你,前次就是因她,妾才察覺出你周身的異樣,這次定也能化劫。”

“長公主與妹妹待妾的恩沒齒難忘,只是……妾怕自己有朝一日會連累了你們。”

“姐姐何出此言。”

“唉……家父奉皇上之命嚴查各官,因此妾被記恨上,往後就算被皇上升為了嬪位,還是能被人輕易所害,妹妹與長公主還是莫再插手妾的事了,妾不怕死,只怕其他人因妾而遭連累。[求書網想看的書幾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說網站要穩定很多更新還快,全文字的沒有廣告。]”

“你我姐妹一場,就別這麼說自己。”

“不,你不知。妾是任何人的棋子,誰都可以利用。”

“姐姐怎落淚了?”

良嬪假意尋哭的抱緊她,“妹妹,是妾對不起你。元妃要拿妾宮女之死大做文章,說要讓熙妃付出代價,可妾好害怕,你說,妾的宮女若不是徐家害的,而是別人,是元妃、皇后,或者其他人?!他們輕而易舉的殺死妾身邊親近之人,猶如捏死一隻螞蟻,這樣的日子令妾感到害怕,妾實在不想連累了你們啊――”

“原來姐姐是在怕這等事。”

“這次是熙妃,下一次……就不知是誰了。”良嬪齒間打顫。

“好姐姐,熙妃本就風口浪尖的罪人,她倒下於誰有好處呢,宮裡宮外,都不會容忍犯下大錯的人誕下太子的。”

“所以妾才憂心插手此事的你!”

“你不必憂心妹妹。”沈淑昭抹去良嬪的婆娑淚滴,“她們想害的,不是我。”

“那是?”

良嬪的問聲只等來一對空洞的眼神,沈淑昭道,“皇上。”

沒了他,熙妃的仗勢只會是無勢。

沒了他,長姐可擁太后繼續垂簾聽政,皇后則借母儀天下的身份另立太子。

誰都可能成為最後的勝利者。

只要皇上失去民心,什麼都好說。

“那你我該怎辦?”

“皇上於我有恩,我豈能坐視不顧?若長姐成功,沒了皇上,她與沈家必定視我為眼中釘,至時,形勢會更復雜,除了……能得那個人相助以外。”

氣氛霎時緊張,良嬪提心吊膽起來,盯著沈淑昭慢慢說出這個名字。

長。公。主。

太后的親女,皇上的同父姐姐,在二位天下掌權者之間,是唯一能不顧情面直諫的人。

多少人想拉攏,想示好。然而無一例外全被拒絕。

在汙濁的皇城中,她是神秘得無人能夠結交之人。

對於所有京城貴族來說,這都是件驚歎之事。

“以長公主的實力,真的能幫我們渡過難關嗎?”良嬪就似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如果活下來,家父家母就能有依靠,她只要家人好好的!就算是要她殺人,她也要他們在宮外好好的!

“你的生父在朝中歸順於誰?”

“都察院御史羅輯大人。”

“是他?”沈淑昭先微吃驚,繼再想,果然是清廉的人都易走進,也算好事,“罷了,是誰都不要緊。皇上與長公主自祭祖歸來,就更明白了天賦血統之意,宮廷亂相,使朝堂也跟著漣漪四起,京城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今夜你就寫封家信,帶上你的貼身信物,妹妹會派人送出宮,後日辰時,讓你阿父隨其他大臣一齊入宮受召,這回,皇上與長公主是認真的。”

良嬪鄭重應下,隨後,喚宮人拿來筆墨紙硯,她書寫下沈淑昭吩咐的話,並在密切注視中,蓋下自己的家章,附上幼時家父送的貼身小物,合上信,燙上蠟,紅痣印/心口,端端整整的遞給沈淑昭。沈淑昭滿意覽過,對良嬪的言聽計從很順心。

“只要妹妹還在宮裡尚分一杯羹,絕不會忘了姐姐。”

留下這句話,她拿著這封信離開。

莫忘帶著它駕起馬車,飛快朝皇城宮門方向前去。

沈淑昭用繡帕擦拭起自己為了示好伸出的手。

指尖每一處,清骨長骼明顯,瘦削得經脈依稀可見。

擦去良嬪的眼淚,想到這,她的眼神黯了下去。

前世落水溺亡之人,柔弱可憐的人兒,無人在乎,所以更不會知她是死,還是活。

熙妃計謀是註定要發生的,而生死是可以改變的。

第一世,良嬪死與陷害;第二世,在衛央的相助下,她逃出了皇宮。

至於熙妃為何知曉良嬪去了何處,這倒要該問問她的貼身婢女,夕饒。

在莫忘的相告下,沈淑昭已清楚此次的事情。今生落水那天,夕饒恰巧在熙妃的人接近時,又做出了與第一世相同的抉擇,衛央暗中跟隨過去時,就見夕饒與熙妃宦官的對話,明白了這是個為了前程、甘願使自己侍奉多年的主子被人陷害的險惡之人。

良嬪無寵,註定老死宮中,一生清寒孤苦,還不如替寵妃多做事,許不定能落得些好處。譬如離開這個冷宮,去更好的地方。

誰又知侍奉你多年的人必定忠心耿耿?

在此事之後,衛央把決定夕饒生死的權利給了良嬪,恩怨全憑個人做主。再接回夕饒後,良嬪是個心裡明鏡人,面對夕饒的懺悔與後怕,她知已發生過什麼,但一直隱忍不發,還真是懂得顧全大局。所以在自己稱病與衛央離宮後,良嬪的這位大宮女死於一個誰都不知道的深夜,就連怎麼死的都無人可曉。

長姐與皇后不過是藉著這場火煽起風。

她們的目的是皇上,使皇上不再有令人臣服的理由。沈淑昭忽而冷笑,為了成為最後的贏家,世仇之間竟可以聯手,只是她們錯了,皇上不在乎是否在歷史上承擔惡名,他要的是毀滅,蕭家和太后所做的一切,只會加快皇上衰落。

她望向陰雲四起的天空。

京城裡的所有人現在都已經看清楚了,何人不值得留著。

深宮女人最恨的,是皇上。

阻礙世家奢靡的,是皇上。

來,都過來罷,太后,皇后,長姐,蕭太尉,沈太師,陳大人,蕭司馬將軍,陳大將軍,甚至是更多的人,更多的憎惡皇上竟敢以違抗太后之命的微薄之身,與良嬪生父這樣清白卻無勢的人一齊清除朝中貪吏、壓住邪氣,使腐朽永墮深淵的人,他們終將如願以償。

如果全京城想讓一個做正確之事的人死。

那他會如願徹底的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新的繼承一念之人崛起。

衛央身上流著的血脈,是沈家,是天家。他們無以抗衡。

這個世間沒有什麼善不壓邪,腐朽只會腐朽,朝陽卻會更有血性,京城的無休鬥爭需要人親手結束。

當所有人都在指責同一個人時,那個人將帶著所有的惡,與他們一起,葬入地獄。

這便是皇上與衛央一直在做的事。

沈淑昭深深呼吸,覺得裡面充斥滿了皇宮的罪孽血腥味。

而她,將成為這場偽裝悲劇的締造者。

成為那個站在高臺上,看著他們假意諂媚天子,又背後謀害天子,假意流淚送別天子,又背後喜悅駕崩的人。

這些統一的面孔輪番上演,無人願意去深探真相,人們只願意相信既定的印象。

都說帝王是左右天下的人,可有誰知曉其實是成千上萬的人等著借帝王左右天下?

世人心目中皇帝即惡,萬惡之源。

現在,這場由你們親手推舉上位、又決定結束的盛大鬧劇,她們將親自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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