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屠宮

長宮亂·暗女·3,325·2026/3/26

第181章 屠宮 “把門鎖上——”高德忠對宦官斥道,同時踏步門外,來此交代畢事後,他無心久留,直朝庭院外的月洞門走去。( 求、書=‘網’小‘說’) 宦官不敢怠慢,忙不迭把屏門合上,那門一合,鎖一扣,屋一暗,連光都落不進去。 門縫再也透不出一絲光,沈莊昭仍站在原地。 她的身後,只剩下被封死的牖葉,熄霧降冷的茶水,恐慌無措的宮人,破碎一地的手爐。 黑暗在天旋地轉。 像極了鴉雀凌空,遮天蔽光,漫無天日。懸崖自天頂倒懸,彷彿要把人的希望由下至上抽空,無盡的黑暗鎖在門上,窗後,白杏樹外。 伸出手,沿門慢撫。 在緩慢的時間流逝中。 她感受到眼前紅光驀閃,淒厲聲起,無數人影倒下,伴隨著墜落聲,最終只剩下滴落血漬的劍刃,與手持它的無情劊子手。 這一切都因自己而起…… 皆因自己…… 屋內陷入僵局,就連南桃這自十一歲起就在府上侍奉主子的婢女,也尋不出半句勸慰的話。 這裡彷彿與外世隔絕。 一步天,一步獄。 沈莊昭撫著門,緘默。 辰時四刻於她而言,可能終其一生都將刻在生命裡,無法忘卻。 揹負愧疚度過餘生。 她頭靠在門邊,不知在聽些什麼,還是在想什麼。 慢慢地,她身子往下坐去。 在這段時辰內,還能怎樣熬?她盯著角落出神,連自家侍女都不顧了,她心中只有生死,那些爭寵,榮耀,地位,嫡庶,廢妃,昏君……都對她不再重要了。 當今天子如何荒唐,昔日庶妹如何得意,這些都變得沒有意義。 唯一重要的,只有生命。 若生命為重中之重,那自己前半生求盡造極的美貌,又有何價值? 好似從來族人只告訴她女子容顏之珍貴,卻從不曾教過她沒有這些,該如何活著? 黯然來得沉重,又緩慢。像黑夜匣子,一經開啟,便吞沒所有。 “我還能做什麼?什麼都不對。”她怔怔盯著角落,失神道,“兒時你們都道母儀天下乃我畢生歸宿,椒房殿是世間最華美的宮殿,你們錯了,自我看見蕭夢如,我便不再這麼以為了。 []你們從來道為我打算,可這每一步卻都是你們的決定,而今日,我失了鬥志,沒了用處,你們便都覺得我無用了。伺候過我的無辜人死了,阿母也命懸一線,我已經沒有什麼可失去的了,太后還想從我這裡拿走甚麼?都拿去罷,拿去罷……從我身上盡情拿走,統統拿走,我早就一無所有。” 什麼都沒有的時候,便不再害怕失去了。 巳時一刻,兩刻,三刻,四刻…… 午時一刻,兩刻,三刻,四刻…… 一個時辰過去,承乾宮上上下下空到不行,好似除了滿庭院與沿廊邊的杏花落如雨外,再無多少人蹤出現。 除了那長廊上的血跡昭示著曾發生過什麼。但正如指縫可用短帕擦拭,紅木亦可用溼巾消抹。 一經逝去,便不復存在。 辨不清過了多久,久到屋內火暖再度冷了下去,這裡一干人也毫無要用午膳之意。沈莊昭偎著門坐,神態已顯十分疲憊,那門的另一端,除了看守人偶爾被凍得發出咳嗽聲外,再無動靜。 她快要混淆那些慘烈景象只是方才的一番噩夢,只要現在醒來,就回到了三日前,依舊風平浪靜,依舊相安無事。 但若是醒至兒時則更好,她從未嫁與皇宮作棄婦,天子不會似仇敵般百般算計自己,太后也仍是那個被家族神話的女人,是姑母。相待無需重利,僅有個不深不淺之交便好。二妹還是在長廊黑影處總是沉默寡言的人,祖母待自己親暱無比,兄長總是體恤與包容,阿母冬夜裡時常會給自己熬甜酒釀,暖飽的,窗外大雪從不曾吹進來惹人發寒……此時,她這才恍然驚覺,原來什麼好的,都變成了過去。 接著,從門外傳來了輕微腳步聲,因在這兒實在太靜了,她輕而易舉就能聽見,那腳步聲正從庭院的石路上穿過,緩慢朝這裡接近。 高德忠回來了?還是太后另派的人?亦或是來羞辱自己的二妹? 她不可得知。 門外響起宮女與宦官交談的細聲,她不是很識得清吐字,只朦朧聽得個大概,什麼“帝后”、“牙牌”、“腹作痛”、“只待片刻”,這讓沈莊昭頓時懸起了心,難道皇上與她也知道了? 這到底…… 從外頭傳來卸鎖的動響,她忙起了身,連連幾步朝後退去,那門被開啟,光從外頭落了進來,窸窸窣窣,來得極為溫柔,正似一個安寧的冬春午後。 宦官把門敞開,庭院重映眼簾,與此相同的,是一個眼熟的面容。 她險些失聲,所有念想剎那雲飛湮滅,只剩脫口而出:“你怎來了?”,但當她留意至對面那人的打扮後,便感到了後悔,即刻閉緊了嘴。 泛紅長襦在門檻外隨風輕飄,腳仍站在原地不動,被綰得好好的宮女髮鬢,未有半分養尊處優的中宮姿態,而是素雅的,不引人注意,褪去所有鉛華的模樣,猶如靜靜在角落盛放的傲梅,隱於皚雪,不爭不現。 “奴婢不來,還能有誰?” 對面冷美人橫了她一眼。 沈莊昭自知失言,緊張看了看旁邊的宦官,索性這些人都不認得此人,皆退至旁邊談起了天。 “奴婢乃伺候中宮的大長秋,這等事自需親身前往。”對面女子清咳了一聲,解釋道。即便她此刻扮演的是一名宮女,舉手投足仍不經意流露出高貴做派,就似元妃這身份在她面前低她一等似的——雖然實際的確如此。 “為何……”半晌,只說出這句話。 沈莊昭從未料到門前會出現這位稀客,尤其是在這種境地。 “今聞承乾宮遭此事,帝后得知便即遣張侍郎與大長秋來慰問,此乃牙牌與通行令,不知娘娘可容進去?” “嗯……” “前來未必有大事,娘娘毋不安。”清傲女子邁進屋內,與沈莊昭擦肩而過。 此時瞧明來者何人後,一眾侍僕皆驚,紛紛慌亂起來。 而後女子鳳眉高挑,他們變得再不敢大聲喘氣。 “帝后為何派人?”身後的沈莊昭不解。 “皇城內出了這種事,若無落得兩聲安慰,外頭看來未免顯得太不近人情。” “所以……不過是走場?” 皇后的回言令她略微失落,她還以為天子動了惻隱之心,這樣一來,自己向他為求情嫡母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畢竟這件事,從頭到尾可盡於他一人掌控。 “不然?” “好罷,既如此……那勞請大長秋代本宮謝過陛下與皇后。” 皇后將手置於案上,萬分隨意,她漠然瞥著沈莊昭向她行禮。此時的二人身份於禮制,可是大不敬,然沈莊昭失望至無心顧此,皇后察覺到她露出的失望後,那偽成宮女的嬌媚八面玲瓏姿態漸漸隱了下去,復為向來的高貴疏離。 “你失望了?”她襯著後案,頗有意思道。 “失望?”沈莊昭一怔,接著無力笑笑,“本宮何敢失望?能被帝后記住已是榮幸了,更何況還由大長秋親自來呢?” 不過話說至此,她疑惑假扮的大長秋都來了,另一名喚張魏的天子近侍怎不見蹤影? “本宮多問一句……中貴人呢?” 莫非張魏是由天子親自過來? 但她很快打消了念頭,蕭夢如能來,自是事出有因,天子與自己毫無交集,自己還很快就要被攫奪妃子之身,他哪會有閒心親自看望自己? 纖指敲打案面,皇后一雙桃花眸盯著沈莊昭,仿似直破墨瞳深處,獲悉她所有的猜疑。 沈莊昭望著她,老道,美麗,富有魅力,精於謀略,對面那眸裡的深邃是自己無法擁有的。 難怪蕭家在後宮會與太后分庭抗衡,真不知是她成就了蕭家,還是蕭家成就了她…… 而後,只聽見對方平淡無奇道:“中貴人犯了腹痛。” 沈莊昭琢磨起她的字意,那宦官為何偏偏於此時犯了腹痛?若非刻意留時機讓她單獨進來,就是他的腹痛是被人做了手腳——細下來,後者要更有可能。 所以……你所來究竟有何用意? 她抬眸決絕地望向她,再不躲閃。 皇后卻從容莞爾:“聽聞娘娘往後久禁閨中,帝后體恤娘娘,故派奴婢送些佛經過來好讓娘娘打發時辰,娘娘看,這佛經……該放哪?” “……就放閨中好了,那裡頭有張小桌子,放在上面就可。” “不識路。” 沈莊昭一怔,在長久良思後,終慎重道:“你隨本宮來。” 在命南桃於耳室外靜候以備萬一後,她從這位突如其來的訪客面前經過,朝閨屋走去。 那女人便跟隨其後,輕盈的襦裙在木廊上發出細微摩擦,分外好聽。 走在其道,她聞到一陣不似胭脂的清香,忽覺是那人身上從外帶來滿屋杏花香,與柔軟的日光,鋪在四周,令人聞著舒意,安詳,明明自己起初對她的到來感到不安,卻在這落花香中慢慢放下戒備。 再然後,她感到一陣悲傷,外頭原來這麼美。是啊,本就該是這樣美的初春…… 玉頸後幾尺不遠的距離,繡鞋的聲響從未停下。 它近在咫尺。 她驀地感到頸上始終落有一道視線,是來自那人的。不適的酥麻瀰漫開來,繼而緩緩衝至頭上。 領著一名擁有世家之仇的女人朝自己閨房步去,這感覺真奇妙。 太不可思議。 只不過經過短短的庭廊,她卻覺得猶如過了漫長的一刻鐘。 比任何時候都要長。

第181章 屠宮

“把門鎖上——”高德忠對宦官斥道,同時踏步門外,來此交代畢事後,他無心久留,直朝庭院外的月洞門走去。( 求、書=‘網’小‘說’)

宦官不敢怠慢,忙不迭把屏門合上,那門一合,鎖一扣,屋一暗,連光都落不進去。

門縫再也透不出一絲光,沈莊昭仍站在原地。

她的身後,只剩下被封死的牖葉,熄霧降冷的茶水,恐慌無措的宮人,破碎一地的手爐。

黑暗在天旋地轉。

像極了鴉雀凌空,遮天蔽光,漫無天日。懸崖自天頂倒懸,彷彿要把人的希望由下至上抽空,無盡的黑暗鎖在門上,窗後,白杏樹外。

伸出手,沿門慢撫。

在緩慢的時間流逝中。

她感受到眼前紅光驀閃,淒厲聲起,無數人影倒下,伴隨著墜落聲,最終只剩下滴落血漬的劍刃,與手持它的無情劊子手。

這一切都因自己而起……

皆因自己……

屋內陷入僵局,就連南桃這自十一歲起就在府上侍奉主子的婢女,也尋不出半句勸慰的話。

這裡彷彿與外世隔絕。

一步天,一步獄。

沈莊昭撫著門,緘默。

辰時四刻於她而言,可能終其一生都將刻在生命裡,無法忘卻。

揹負愧疚度過餘生。

她頭靠在門邊,不知在聽些什麼,還是在想什麼。

慢慢地,她身子往下坐去。

在這段時辰內,還能怎樣熬?她盯著角落出神,連自家侍女都不顧了,她心中只有生死,那些爭寵,榮耀,地位,嫡庶,廢妃,昏君……都對她不再重要了。

當今天子如何荒唐,昔日庶妹如何得意,這些都變得沒有意義。

唯一重要的,只有生命。

若生命為重中之重,那自己前半生求盡造極的美貌,又有何價值?

好似從來族人只告訴她女子容顏之珍貴,卻從不曾教過她沒有這些,該如何活著?

黯然來得沉重,又緩慢。像黑夜匣子,一經開啟,便吞沒所有。

“我還能做什麼?什麼都不對。”她怔怔盯著角落,失神道,“兒時你們都道母儀天下乃我畢生歸宿,椒房殿是世間最華美的宮殿,你們錯了,自我看見蕭夢如,我便不再這麼以為了。 []你們從來道為我打算,可這每一步卻都是你們的決定,而今日,我失了鬥志,沒了用處,你們便都覺得我無用了。伺候過我的無辜人死了,阿母也命懸一線,我已經沒有什麼可失去的了,太后還想從我這裡拿走甚麼?都拿去罷,拿去罷……從我身上盡情拿走,統統拿走,我早就一無所有。”

什麼都沒有的時候,便不再害怕失去了。

巳時一刻,兩刻,三刻,四刻……

午時一刻,兩刻,三刻,四刻……

一個時辰過去,承乾宮上上下下空到不行,好似除了滿庭院與沿廊邊的杏花落如雨外,再無多少人蹤出現。

除了那長廊上的血跡昭示著曾發生過什麼。但正如指縫可用短帕擦拭,紅木亦可用溼巾消抹。

一經逝去,便不復存在。

辨不清過了多久,久到屋內火暖再度冷了下去,這裡一干人也毫無要用午膳之意。沈莊昭偎著門坐,神態已顯十分疲憊,那門的另一端,除了看守人偶爾被凍得發出咳嗽聲外,再無動靜。

她快要混淆那些慘烈景象只是方才的一番噩夢,只要現在醒來,就回到了三日前,依舊風平浪靜,依舊相安無事。

但若是醒至兒時則更好,她從未嫁與皇宮作棄婦,天子不會似仇敵般百般算計自己,太后也仍是那個被家族神話的女人,是姑母。相待無需重利,僅有個不深不淺之交便好。二妹還是在長廊黑影處總是沉默寡言的人,祖母待自己親暱無比,兄長總是體恤與包容,阿母冬夜裡時常會給自己熬甜酒釀,暖飽的,窗外大雪從不曾吹進來惹人發寒……此時,她這才恍然驚覺,原來什麼好的,都變成了過去。

接著,從門外傳來了輕微腳步聲,因在這兒實在太靜了,她輕而易舉就能聽見,那腳步聲正從庭院的石路上穿過,緩慢朝這裡接近。

高德忠回來了?還是太后另派的人?亦或是來羞辱自己的二妹?

她不可得知。

門外響起宮女與宦官交談的細聲,她不是很識得清吐字,只朦朧聽得個大概,什麼“帝后”、“牙牌”、“腹作痛”、“只待片刻”,這讓沈莊昭頓時懸起了心,難道皇上與她也知道了?

這到底……

從外頭傳來卸鎖的動響,她忙起了身,連連幾步朝後退去,那門被開啟,光從外頭落了進來,窸窸窣窣,來得極為溫柔,正似一個安寧的冬春午後。

宦官把門敞開,庭院重映眼簾,與此相同的,是一個眼熟的面容。

她險些失聲,所有念想剎那雲飛湮滅,只剩脫口而出:“你怎來了?”,但當她留意至對面那人的打扮後,便感到了後悔,即刻閉緊了嘴。

泛紅長襦在門檻外隨風輕飄,腳仍站在原地不動,被綰得好好的宮女髮鬢,未有半分養尊處優的中宮姿態,而是素雅的,不引人注意,褪去所有鉛華的模樣,猶如靜靜在角落盛放的傲梅,隱於皚雪,不爭不現。

“奴婢不來,還能有誰?”

對面冷美人橫了她一眼。

沈莊昭自知失言,緊張看了看旁邊的宦官,索性這些人都不認得此人,皆退至旁邊談起了天。

“奴婢乃伺候中宮的大長秋,這等事自需親身前往。”對面女子清咳了一聲,解釋道。即便她此刻扮演的是一名宮女,舉手投足仍不經意流露出高貴做派,就似元妃這身份在她面前低她一等似的——雖然實際的確如此。

“為何……”半晌,只說出這句話。

沈莊昭從未料到門前會出現這位稀客,尤其是在這種境地。

“今聞承乾宮遭此事,帝后得知便即遣張侍郎與大長秋來慰問,此乃牙牌與通行令,不知娘娘可容進去?”

“嗯……”

“前來未必有大事,娘娘毋不安。”清傲女子邁進屋內,與沈莊昭擦肩而過。

此時瞧明來者何人後,一眾侍僕皆驚,紛紛慌亂起來。

而後女子鳳眉高挑,他們變得再不敢大聲喘氣。

“帝后為何派人?”身後的沈莊昭不解。

“皇城內出了這種事,若無落得兩聲安慰,外頭看來未免顯得太不近人情。”

“所以……不過是走場?”

皇后的回言令她略微失落,她還以為天子動了惻隱之心,這樣一來,自己向他為求情嫡母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畢竟這件事,從頭到尾可盡於他一人掌控。

“不然?”

“好罷,既如此……那勞請大長秋代本宮謝過陛下與皇后。”

皇后將手置於案上,萬分隨意,她漠然瞥著沈莊昭向她行禮。此時的二人身份於禮制,可是大不敬,然沈莊昭失望至無心顧此,皇后察覺到她露出的失望後,那偽成宮女的嬌媚八面玲瓏姿態漸漸隱了下去,復為向來的高貴疏離。

“你失望了?”她襯著後案,頗有意思道。

“失望?”沈莊昭一怔,接著無力笑笑,“本宮何敢失望?能被帝后記住已是榮幸了,更何況還由大長秋親自來呢?”

不過話說至此,她疑惑假扮的大長秋都來了,另一名喚張魏的天子近侍怎不見蹤影?

“本宮多問一句……中貴人呢?”

莫非張魏是由天子親自過來?

但她很快打消了念頭,蕭夢如能來,自是事出有因,天子與自己毫無交集,自己還很快就要被攫奪妃子之身,他哪會有閒心親自看望自己?

纖指敲打案面,皇后一雙桃花眸盯著沈莊昭,仿似直破墨瞳深處,獲悉她所有的猜疑。

沈莊昭望著她,老道,美麗,富有魅力,精於謀略,對面那眸裡的深邃是自己無法擁有的。

難怪蕭家在後宮會與太后分庭抗衡,真不知是她成就了蕭家,還是蕭家成就了她……

而後,只聽見對方平淡無奇道:“中貴人犯了腹痛。”

沈莊昭琢磨起她的字意,那宦官為何偏偏於此時犯了腹痛?若非刻意留時機讓她單獨進來,就是他的腹痛是被人做了手腳——細下來,後者要更有可能。

所以……你所來究竟有何用意?

她抬眸決絕地望向她,再不躲閃。

皇后卻從容莞爾:“聽聞娘娘往後久禁閨中,帝后體恤娘娘,故派奴婢送些佛經過來好讓娘娘打發時辰,娘娘看,這佛經……該放哪?”

“……就放閨中好了,那裡頭有張小桌子,放在上面就可。”

“不識路。”

沈莊昭一怔,在長久良思後,終慎重道:“你隨本宮來。”

在命南桃於耳室外靜候以備萬一後,她從這位突如其來的訪客面前經過,朝閨屋走去。

那女人便跟隨其後,輕盈的襦裙在木廊上發出細微摩擦,分外好聽。

走在其道,她聞到一陣不似胭脂的清香,忽覺是那人身上從外帶來滿屋杏花香,與柔軟的日光,鋪在四周,令人聞著舒意,安詳,明明自己起初對她的到來感到不安,卻在這落花香中慢慢放下戒備。

再然後,她感到一陣悲傷,外頭原來這麼美。是啊,本就該是這樣美的初春……

玉頸後幾尺不遠的距離,繡鞋的聲響從未停下。

它近在咫尺。

她驀地感到頸上始終落有一道視線,是來自那人的。不適的酥麻瀰漫開來,繼而緩緩衝至頭上。

領著一名擁有世家之仇的女人朝自己閨房步去,這感覺真奇妙。

太不可思議。

只不過經過短短的庭廊,她卻覺得猶如過了漫長的一刻鐘。

比任何時候都要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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