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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宮亂 第九十八章

作者:暗女

第九十八章

聽到長公主的命令,禁衛軍之中竟無一人敢動彈,畢竟依靠在她懷中的是一個被“邪晦上身”的妖女,只要是對衛朝產生威脅的人都不能輕易放過。[棉花糖小說網Mianhuatang.cc更新快,網站頁面清爽,廣告少,無彈窗,最喜歡這種網站了,一定要好評]衛央纖眉微擰,面色極為嚴肅,她單手摟緊住虛弱的顧嬪,保證了對方不會受到其他危險後,她堅毅地看向坐在上首的皇帝太后,似在懇求能得到他們的允許。

皇上握緊拳頭沒有說話。

半晌以後,他終於出聲說道:“傳御醫,先將顧嬪安置在……”

“不行!”皇上的話被突如其來的一個聲音打斷,原來是正氣在頭上的太后,聽見她斬釘截鐵道:“傳哀家口令,先去長生山上速請巫祝入宮,再將顧嬪禁足於麗香宮!”

“母后……”衛央隱忍擔憂。

沈淑昭見此情形也終究忍不住勸道:“太后,在巫祝尚無定論之前,臣女認為還是先將顧嬪安置下來得御醫照看為好,若她是受奸人陷害,以後不傳召御醫的事如果被顧府知道……”

“可御醫的性命又有誰來保障呢?”太后咄咄逼人。

“朕的御醫從不懼怕鬼神,”皇上說,“去傳婁御醫來。”

太后看了一圈殿角落瑟瑟發抖的那些妃嬪,“陛下莫為了顧嬪一人誤了其他人的安危。”

皇上此時此刻的表情彷彿重霧遮蔽的陰山,他嚥下一股不可名狀的情緒,然後對眾軍施令道:“是兒臣疏忽了,母后所言極是,傳朕口令――從此時起,先封鎖整個甘泉宮,所有人禁足於自己的寢宮內,擅自出行者一律關進暴室!召長生山的巫祝入宮,除了巫祝以外,任何人不得踏入甘泉宮半步。”

所有妃子惶恐不安地下跪道:“妾身遵命……”跪完之後,她們全都在禁衛軍的疏導下忙不迭地逃離這裡,最終,整座殿內,只留下太后、皇上、皇后、衛央與沈淑昭等人,良久靜默後,太后沉沉開口道:“哀家記得在多年前就很清楚地告訴過你,萬事都以民心所向而來,切不能憑一己私慾而為之,在座的女子哪一位不是出身於立足於衛朝朝堂的大世家?”說到這裡,太后的聲音明顯提高了些,“即使你心裡袒護無辜之人,可在旁人眼中她並非無辜,就不該對她表露過多善良。”

沈淑昭不禁暗中咋舌,雖然前世她早已習以為常,但不得不感慨太后對皇上總是處處嚴厲教育著。

“母后教訓得是。<strong>線上閱讀天火大道Http://wWw.qiushu.cc/</strong>”皇上低下頭。

“罷了罷了,召御醫吧,把顧嬪抬回她的寢宮。”

太后命令完後,女御長就扶著她向殿後走去。

隨後顧嬪被人送回了她的披香殿。

在閨房裡,聚集著宮廷裡的一眾高位。

顧嬪閉著眼睛處於昏厥中,蒼白的唇色看起來分外楚楚可憐,御醫診脈完以後,就向皇上啟稟道顧嬪娘娘安然無事,稍作片刻就能恢復。這時的他對宮內發生的一切還渾然不知。

沈淑昭看見床上的美人那被冷汗打溼的頭髮貼緊在額前,看來她在暈倒前承受了不小的壓力,只是在短短的時間內,顧嬪的面容就由明媚動人變為了滿滿憔悴。

她想起欽天監的預言與血琴背後的陷害,就不由得對顧嬪感到百般同情。

“你先退下。”皇上說道,然後他走上前看望自己的寵妃。

“陛下小心!”熙妃差點過去出手阻攔,接著她訕訕縮回了手,謹慎地看了一眼平躺著的顧嬪說道:“巫祝現在還沒有來,若欽天監的預言是真的,陛下的龍體豈能去觸碰這些汙穢之氣?”

“熙妃,你都說了巫祝還沒到,怎能如此肯定她身上一定會有穢氣?”太后的語氣十分明顯,熙妃被她的冷峻頓時嚇得哆嗦怯弱起來,畢竟今日的太后萬萬惹不得,“是妾身多嘴了,只是雖然顧嬪妹妹常常專心侍奉於太后左右,可這鬼神纏身之事……還是要小心些才是。”

“本宮倒不覺得有什麼鬼神,”皇后底氣十足地說道,“在九龍天子庇護的皇城裡,哪是那些汙濁邪物能夠混進來的?何況顧嬪侍奉陛下如此久矣,也不見陛下有任何身體不適,熙妃還是少枉作非議比較好。”

熙妃被皇后嗆至說不出話,接著皇后對皇上行了一禮,規勸道:“陛下,妾身懷疑有人從中作梗。”

皇后能這樣說自然是撇清了陷害的幹係,所有人都看著她,目光復雜。

沈淑昭對她之前做的舉動還心有餘悸,皇后突然要借琴給她已經讓她充滿了懷疑,現在又站在陰謀論調之上,她究竟打的是什麼算盤?

但是為了找出幕後真兇來,她也上前附和道:“臣女也鬥膽認為此事非同尋常,顧嬪入宮雖不足一年,可是在這段時日內衛國不僅戰勝了對中原向來虎視眈眈的北單於,還洗清了朝中不少的汙吏,國事正是逐步蒸蒸日上之時,她又怎麼會是邪星妖女呢?”

皇上還未來得及表態,他的心腹白宦官就從屏門外走進來打斷道:“陛下,門外有不少大臣求見。”

“嗯……先讓他們等一會。”

“是。”

白宦官走了出去,沈淑昭緊張地看向衛央,可即使衛央再怎麼冷靜平淡的側臉也不能讓她安下心來,這些大臣那日以預言可能為假也為真的理由把自己差點置身於招來殺身之禍的事她還歷歷在目,這一次……顧嬪是危險了!

不出一會兒,白宦官再度走了進來,果不其然,他俯下身子說道:“陛下,大臣們紛紛央託奴婢帶話,說是還請陛下離顧嬪遠一些,以防萬一沾染上什麼不潔之氣。”

這種時刻太后再也坐不住了,她怒斥道:“陛下六宮之事豈容朝臣多嘴!?回去告訴他們陛下很忙,切勿再越宮規做事!”

說完,太后也表達了自己難得與皇后同樣的看法:“哀家認為此事也尚有蹊蹺,顧嬪是正經世家出身的嫡長女,何來妖女一詞?此事若處理得不當,難免會傷了顧大臣的心!”

“可既然是妖女,又怎會輕易被人察覺出來?”熙妃道,“只才入宮幾個月,誰又能看出來些什麼……”

“整座京城受天子福澤,熙妃的意思是這裡鎮壓不住邪物了?”太后刺耳回言。

“妾可萬萬沒有這個意思。”熙妃的語氣裡帶著顫微哭腔,“陛下可不要怪罪妾身膽小……妾身只是實在太害怕陛下的安康受損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請太后和陛下恕罪!”然後她軟綿綿地跪了下去,皇上馬上過去扶起她,道:“愛妃別這樣。”

場內的所有高位妃子與太后臉上都帶著一絲明顯的鄙夷,說不過就去向皇上求情了,手段太低!

“你們都是怎樣想的?”太后轉身看向元妃沈莊昭,沈莊昭被她這麼一盯心裡直接撲通漏了一拍,她惶恐不安的情緒隱藏在黑色瞳孔的深處,阿母與沈家的前途來回在她的心裡閃現,最後沈莊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好似下定了某種決心般地回答道:“回太后……妾身認為還是等巫祝來了以後才能下定論。顧嬪若有冤,她身正不怕影子斜一定會得到昭雪,還請太后與陛下不要心慌。”

太后望著她,沒有說話。

隨後衛央說道:“母后,其實兒臣認為想要查清這件事應先從查明琴身開始,琴若無異,必是上天顯靈;琴若有異,很可能就是有人作祟。”

當她說完以後,房間內的眾妃都表示贊同。

“可誰願意碰這不邪的琴呢?”這時賢妃柔柔提出了質疑,“甘泉宮內這麼多宮人都害怕成了這副模樣,都信以為真這是一把有邪物囚禁的血琴,誰也不願意去冒這個險啊。”

“若無人敢負責這件事,坤儀願意主動調查此事。”衛央對皇上太后振振有詞說道,然後她半跪下去,“請陛下與母后準許。”

“長公主……您這是何必呢?”賢妃瞪大著眼睛訝異地看著她面前的衛央,她沒想到冷若冰霜的長公主竟然會願意主動接手這種事,實在太讓人意外了。

“臣女也願意。”

沈淑昭此時也站了出來,她挨著衛央的肩跪了下去,對著太后俯首懇求道:“請太后能夠準許。”

太后與皇上對於她們的能力自然沒有懷疑,於是如此一來此事就託付在她們二人身上了,末了太后還特意小心囑咐衛央道:“央兒只查琴就可以了,其餘危險之事都交給宮人來,千萬要小心行事。”

“還是等巫祝先為琴做法事以後長公主再去靠近那晦氣之物吧。”賢妃擔心地多加了一句。

皇上對此很是同意,“那就依你的做吧。”

隨後,京城郊外長生山上專為皇室作祀的巫祝被請下山來到了皇宮內,在封宮的甘泉宮內大作了一番文章,他們先是吟了幾遍祭詞,緊接著大封白布、點燃高燭,在漫天飛舞的冥紙中,巫祝持一把筆直長劍上下揮舞著,好似在對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趕盡殺絕,她口中念念叨叨,古琴就被擺放在正中央,每一處都被貼上了密密麻麻的血色咒條,顯得陰森不已。

夜逐漸變深,燭火燒了一晚上,忽然就在此時,一陣狂靡大風猛地掀開帷幕從窗戶外直衝進來,它頓時熄滅了所有的明光,空蕩蕩的大殿突然之間陷入了一片可怖的黑暗,四周守衛的禁衛軍變得慌張起來,巫祝眼神伶俐一變,她舉起沉重長劍直指窗外,大喊:“休想跑!”

劍隔空揮斬,有一些白布條不幸在劍鋒下淪為兩半,在泛著寒光的劍上掛著段段半截的白條,巫祝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她捂住胸口皺起眉來,一點點地蹲下,禁衛軍將領見此忙過來問:“李巫祝怎麼了?”

巫祝神情難忍,不久之後,突然從她的口中噴出了一道血來――四周的衛兵都輕微散開,那一抹鮮豔的血噴灑在白色的布上,紅白交替,格外的觸目驚心。夜晚外面的風不停歇,狂舞不止,各宮鎖門禁閉不出,彷彿在害怕著什麼。甘泉宮上下,一股神秘詭譎中的氣氛蔓延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