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兒子不孝

掌中嬌寵:陰鷙權臣奪她為妻·鳳梨皮·2,754·2026/5/18

楚山雲漲,風濤大作,山林悲鳴不絕於耳。   崔決早早回了自己的營帳,攏著一盞油燈處理案上堆積的公務。   長夏掀簾子進來稟報,「公子,星鸞照您的吩咐,將庭院也毀了一遍,夫人回府之後,瞧見院中情景,生了氣,同老夫人和少夫人爭執了幾句,跟著公主回公主府了。」   「公主差人傳話,說夫人得崔夫人親自上門請才會回府。」   崔決拾起案上的小銅燈簪,撥了撥昏昏欲睡的燈火。   她那話是故意說與他的聽,意在告訴他,別去公主府尋她。   墨黑的瞳仁映著一簇火光,倏而笑了下。   「知道了。」   長春抬頭快速瞧了他一眼,見他不打算處理,問了聲,「公子,您不回府一趟嗎?」   崔決放下銅簪子,緩緩靠向椅背,視線凝著虛空裡某處,語氣裡透著從容,「不急,這事兒,有人比我急。」   秋獵為期三日,三日後拔營折返。   殿前司和馬軍司協同合作,護送帝後回宮。   秋風漸緊,憑添一縷離索。   待所職上所有事情忙完,盧御風揣著皇帝賞賜的免死金牌回府。   拼了性命不要,救下天子性命,所求之事無法應允,建元帝便多給他一條命。   或者想好要什麼了,拿金牌去御案前換也可。   他一人騎著馬走在人煙稀疏的街頭,心口的痛感遲遲翻上來。   說不清是幾日未換藥的傷口痛,還是心裡頭作痛。   舉目望去,滿街都是銷魂客。   前頭有一面酒幌子在晚風裡搖曳,盧御風從馬背上下來,走到酒肆門前,拴好馬,進門在挨著門邊的桌前坐下。   扣了扣桌面,同前來伺候的店小二要了兩壺烈酒。   疼痛攜了一路,像條滑膩的螞蟥,順著心口的傷鑽了進去,幾要洞穿整個胸膛。   唯有烈酒澆灌才能將它殺死。   門外有一個穿短褐的小廝在門外探頭探腦,瞧見借酒消愁的盧御風,又縮回去,噔噔跑到街旁一匹白馬旁稟報。   「侯爺,人在裡頭喝著呢。一個人。」   康定塵一雙大眼睛鉗住一縷朔風,鼻頭一哼,一拋長劍,另一手虛空裡穩穩抓住,一撩右腿,瀟灑躍下馬背。   周身蘊著怒火,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酒肆門外,拔出長劍大喝,「盧御風!受死吧!」   盧御風正握著酒罈往酒盞裡倒酒,聞言眉心一沉,右臂灌入勁力,酒罈子便朝著襲擊他的人飛去。   康定塵這些年在京中,日日酒肉淋身,早虛了。   一劍下去,只劈開了酒罈子。   酒水四散,兜頭澆了他滿臉。   「侯爺!」跟在他身後的小廝見狀,忙上前幫他擦臉,被他一把甩開,持長劍指著盧御風,「盧御風,你個狗雜種!欺了我妹妹,竟還同皇上求娶別人!」   「看本侯今日不砍了你!」   盧御風喝了兩盞清酒,倒不至於昏頭,聽清楚了他不乾不淨的話。   本就心情鬱滯,莫名其妙又被罵,也起了火,絲毫不退,「小侯爺喝多了就回去醒醒酒,入店鬧事,可是要被抓去巡防所受審的!」   「還裝!」康定塵又一劍刺來,使出來的招數一招比上一招還要狠辣,誓要取盧御風性命,「我且問你,十多日前,西城門外十裡的樹林裡,你在馬車裡做了什麼!」   盧御風聽見熟悉的地點,愣怔一瞬,也就是這一瞬,叫康定塵覓得破綻,一劍狠狠刺入他左肩。   冰冷銳利的刺痛直擊腦仁。   盧御風悶哼一聲,緊咬著牙,額角的血管鼓脹,一直延伸進發中。   「你說什麼!那日……那日是……」   康定塵尤不解恨,又發力往深處刺,「哼,妹妹原本不打算追究你欺負她的事,可你倒好,竟到皇上面前求娶別的女人!你把她當什麼!」   「今日,本侯非取你狗命不可!」   他猛然收劍,蓄力預備再使殺招,卻聽「哐當」一聲響。   一塊黃澄澄的物什掉落。   康定塵眉眼一凜,「免死金牌!!」   他猛然抬頭,「皇上賞了你免死金牌!!」   手裡的劍抖了抖,震得他心頭髮燙。   如果有了這樣東西……心抑制不住的顫抖起來。   盧御風捂著肩上的傷,強忍著疼痛道:   「那日……我分明護送的是崔府的馬車,如何會是郡主在內……你把話說清楚!」   康定塵此時有了別的想頭,得回去同妹妹商量,沒工夫搭理他。   他只說,「那日你心口上插著的金簪是鸚鵡銜櫻桃的,是我母妃給妹妹的。你如何狡辯!」   他冷哼一聲,掃了一眼地上的金牌,收劍在側,轉身走了。   *   崔決從秋獵場地回到府中,去給母親請安,說了些秋獵場上的事和一些不要緊的話。   言說還有公務要處理,起身要走。   崔夫人等著兒子開口問路雲璽,卻見他隻字不提,心裡頭反倒不安。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   暴風雨前向來是死一般的寧靜。   兒子的態度便是如此。   崔夫人擔心他在心裡憋著什麼事兒,起身叫住兒子。   「少堅,你稍待!」   她走到崔決身後,訕笑了下望著他,「你走了幾日,回來怎麼也不問問你媳婦!」   「安若這幾日學著掌家,母親瞧著進步不少,眼瞧著要入冬了,你貼身用的,穿的,她都有叫人張羅,你去問問她可有什麼缺漏的,好叫她準備。」   崔決回答得疏淡,「不用了,這些小事身邊的人都辦妥當了。」   他面向崔夫人站著,「母親,快到年關,北境那邊不太平,朝廷裡事多,今日兒子就讓人收拾東西住到公廨去,方便辦公。」   「府中,就勞您多費心了。」   說罷,往後退了一步,展臂揖手深深躬身行了一禮。   「你這是做甚!」崔夫人心頭慌慌的,「什麼叫住到公廨去!難不成,你還想學凜之,同我斷了幹係!」   崔決直起身,語氣裡沒見多少溫和,「自是不敢。」   「你還不敢!」崔夫人捏著帕子哭著捶他,「你是不是因著母親將路雲璽趕走,同我慪氣?」   「她使性子跑了,你卻只怪我一人!」   「你可知她是如何對母親的!」   「她仗著你的寵,當著我的面摔打東西不算,還拿勞什子建盞訛我!」   「若我留她在府裡,我還有好日子過嗎!」   自古婆媳同在一處便沒有不生口舌的。   崔決嘆息一聲,「是,千錯萬錯都是兒子的不是。」   「母親,兒子不孝,不想您為難,但也捨不得她受半點委屈。」   「她如今成了公主府長史,有官階在身,一言一行皆代表公主。」   「日後,您見著她,莫要攜著恩怨處處針對,尋常處之即可。」   餘話不多說,他躬身一禮,挽袖走了。   路安若聽說他來了壽喜堂,過來探探情況,守在院子外頭沒敢進來。   此時見人走了才進門來問崔夫人。   「母親,少堅回來了,可有同您說什麼?」   「有沒有說去接姑姑回來?」   崔夫人僵硬地轉過臉看她,聲音都是虛的,「你腦子壞掉了,好不容易把路雲璽趕走了,你還盼著她回來?」   「你別給我裝你沒發覺她和少堅之間的勾連。」   「我警告你,若是路雲璽膽敢壞了少堅的名聲,礙了他的前途,別怪我心狠手辣,連你一起處置!」   路安若神色不變,低聲道:「母親,父親和梅姨娘遠在錢塘瀟灑度日,一窩孩子都丟給您一個人養,您心裡不難受麼,既然難受,可有法子治她?」   提起杜梅那個女人,崔夫人臉色就黑了下來,「你反了天了不成!」   路安若忙道,「母親誤會了,兒媳的意思是,想治什麼人,得放在眼皮子底下才好動手,隔得遠了,他們在外頭逍遙,咱們的手也伸不過去不是

楚山雲漲,風濤大作,山林悲鳴不絕於耳。

  崔決早早回了自己的營帳,攏著一盞油燈處理案上堆積的公務。

  長夏掀簾子進來稟報,「公子,星鸞照您的吩咐,將庭院也毀了一遍,夫人回府之後,瞧見院中情景,生了氣,同老夫人和少夫人爭執了幾句,跟著公主回公主府了。」

  「公主差人傳話,說夫人得崔夫人親自上門請才會回府。」

  崔決拾起案上的小銅燈簪,撥了撥昏昏欲睡的燈火。

  她那話是故意說與他的聽,意在告訴他,別去公主府尋她。

  墨黑的瞳仁映著一簇火光,倏而笑了下。

  「知道了。」

  長春抬頭快速瞧了他一眼,見他不打算處理,問了聲,「公子,您不回府一趟嗎?」

  崔決放下銅簪子,緩緩靠向椅背,視線凝著虛空裡某處,語氣裡透著從容,「不急,這事兒,有人比我急。」

  秋獵為期三日,三日後拔營折返。

  殿前司和馬軍司協同合作,護送帝後回宮。

  秋風漸緊,憑添一縷離索。

  待所職上所有事情忙完,盧御風揣著皇帝賞賜的免死金牌回府。

  拼了性命不要,救下天子性命,所求之事無法應允,建元帝便多給他一條命。

  或者想好要什麼了,拿金牌去御案前換也可。

  他一人騎著馬走在人煙稀疏的街頭,心口的痛感遲遲翻上來。

  說不清是幾日未換藥的傷口痛,還是心裡頭作痛。

  舉目望去,滿街都是銷魂客。

  前頭有一面酒幌子在晚風裡搖曳,盧御風從馬背上下來,走到酒肆門前,拴好馬,進門在挨著門邊的桌前坐下。

  扣了扣桌面,同前來伺候的店小二要了兩壺烈酒。

  疼痛攜了一路,像條滑膩的螞蟥,順著心口的傷鑽了進去,幾要洞穿整個胸膛。

  唯有烈酒澆灌才能將它殺死。

  門外有一個穿短褐的小廝在門外探頭探腦,瞧見借酒消愁的盧御風,又縮回去,噔噔跑到街旁一匹白馬旁稟報。

  「侯爺,人在裡頭喝著呢。一個人。」

  康定塵一雙大眼睛鉗住一縷朔風,鼻頭一哼,一拋長劍,另一手虛空裡穩穩抓住,一撩右腿,瀟灑躍下馬背。

  周身蘊著怒火,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酒肆門外,拔出長劍大喝,「盧御風!受死吧!」

  盧御風正握著酒罈往酒盞裡倒酒,聞言眉心一沉,右臂灌入勁力,酒罈子便朝著襲擊他的人飛去。

  康定塵這些年在京中,日日酒肉淋身,早虛了。

  一劍下去,只劈開了酒罈子。

  酒水四散,兜頭澆了他滿臉。

  「侯爺!」跟在他身後的小廝見狀,忙上前幫他擦臉,被他一把甩開,持長劍指著盧御風,「盧御風,你個狗雜種!欺了我妹妹,竟還同皇上求娶別人!」

  「看本侯今日不砍了你!」

  盧御風喝了兩盞清酒,倒不至於昏頭,聽清楚了他不乾不淨的話。

  本就心情鬱滯,莫名其妙又被罵,也起了火,絲毫不退,「小侯爺喝多了就回去醒醒酒,入店鬧事,可是要被抓去巡防所受審的!」

  「還裝!」康定塵又一劍刺來,使出來的招數一招比上一招還要狠辣,誓要取盧御風性命,「我且問你,十多日前,西城門外十裡的樹林裡,你在馬車裡做了什麼!」

  盧御風聽見熟悉的地點,愣怔一瞬,也就是這一瞬,叫康定塵覓得破綻,一劍狠狠刺入他左肩。

  冰冷銳利的刺痛直擊腦仁。

  盧御風悶哼一聲,緊咬著牙,額角的血管鼓脹,一直延伸進發中。

  「你說什麼!那日……那日是……」

  康定塵尤不解恨,又發力往深處刺,「哼,妹妹原本不打算追究你欺負她的事,可你倒好,竟到皇上面前求娶別的女人!你把她當什麼!」

  「今日,本侯非取你狗命不可!」

  他猛然收劍,蓄力預備再使殺招,卻聽「哐當」一聲響。

  一塊黃澄澄的物什掉落。

  康定塵眉眼一凜,「免死金牌!!」

  他猛然抬頭,「皇上賞了你免死金牌!!」

  手裡的劍抖了抖,震得他心頭髮燙。

  如果有了這樣東西……心抑制不住的顫抖起來。

  盧御風捂著肩上的傷,強忍著疼痛道:

  「那日……我分明護送的是崔府的馬車,如何會是郡主在內……你把話說清楚!」

  康定塵此時有了別的想頭,得回去同妹妹商量,沒工夫搭理他。

  他只說,「那日你心口上插著的金簪是鸚鵡銜櫻桃的,是我母妃給妹妹的。你如何狡辯!」

  他冷哼一聲,掃了一眼地上的金牌,收劍在側,轉身走了。

  *

  崔決從秋獵場地回到府中,去給母親請安,說了些秋獵場上的事和一些不要緊的話。

  言說還有公務要處理,起身要走。

  崔夫人等著兒子開口問路雲璽,卻見他隻字不提,心裡頭反倒不安。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

  暴風雨前向來是死一般的寧靜。

  兒子的態度便是如此。

  崔夫人擔心他在心裡憋著什麼事兒,起身叫住兒子。

  「少堅,你稍待!」

  她走到崔決身後,訕笑了下望著他,「你走了幾日,回來怎麼也不問問你媳婦!」

  「安若這幾日學著掌家,母親瞧著進步不少,眼瞧著要入冬了,你貼身用的,穿的,她都有叫人張羅,你去問問她可有什麼缺漏的,好叫她準備。」

  崔決回答得疏淡,「不用了,這些小事身邊的人都辦妥當了。」

  他面向崔夫人站著,「母親,快到年關,北境那邊不太平,朝廷裡事多,今日兒子就讓人收拾東西住到公廨去,方便辦公。」

  「府中,就勞您多費心了。」

  說罷,往後退了一步,展臂揖手深深躬身行了一禮。

  「你這是做甚!」崔夫人心頭慌慌的,「什麼叫住到公廨去!難不成,你還想學凜之,同我斷了幹係!」

  崔決直起身,語氣裡沒見多少溫和,「自是不敢。」

  「你還不敢!」崔夫人捏著帕子哭著捶他,「你是不是因著母親將路雲璽趕走,同我慪氣?」

  「她使性子跑了,你卻只怪我一人!」

  「你可知她是如何對母親的!」

  「她仗著你的寵,當著我的面摔打東西不算,還拿勞什子建盞訛我!」

  「若我留她在府裡,我還有好日子過嗎!」

  自古婆媳同在一處便沒有不生口舌的。

  崔決嘆息一聲,「是,千錯萬錯都是兒子的不是。」

  「母親,兒子不孝,不想您為難,但也捨不得她受半點委屈。」

  「她如今成了公主府長史,有官階在身,一言一行皆代表公主。」

  「日後,您見著她,莫要攜著恩怨處處針對,尋常處之即可。」

  餘話不多說,他躬身一禮,挽袖走了。

  路安若聽說他來了壽喜堂,過來探探情況,守在院子外頭沒敢進來。

  此時見人走了才進門來問崔夫人。

  「母親,少堅回來了,可有同您說什麼?」

  「有沒有說去接姑姑回來?」

  崔夫人僵硬地轉過臉看她,聲音都是虛的,「你腦子壞掉了,好不容易把路雲璽趕走了,你還盼著她回來?」

  「你別給我裝你沒發覺她和少堅之間的勾連。」

  「我警告你,若是路雲璽膽敢壞了少堅的名聲,礙了他的前途,別怪我心狠手辣,連你一起處置!」

  路安若神色不變,低聲道:「母親,父親和梅姨娘遠在錢塘瀟灑度日,一窩孩子都丟給您一個人養,您心裡不難受麼,既然難受,可有法子治她?」

  提起杜梅那個女人,崔夫人臉色就黑了下來,「你反了天了不成!」

  路安若忙道,「母親誤會了,兒媳的意思是,想治什麼人,得放在眼皮子底下才好動手,隔得遠了,他們在外頭逍遙,咱們的手也伸不過去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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