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想我不曾?
錦墨院已經收拾出來了,只不過較先前的精緻顯得簡陋。
星鸞在一旁稟報,「小姐,時間太緊,只得收拾成這樣。」
「冬季用的五彩線瓔珞盤花綢緞掛簾庫裡尺數不足,得另去採買。」
路雲璽「嗯」了一聲,掃了一眼她臉上的傷,已經淡了許多,不過還是能瞧見腮旁淺淺的掌根印。
「天氣越發的冷了,你臉上的傷好得慢,」她叫織月,「一會兒將活血化瘀的藥膏找出來,給星鸞。」
星鸞眼底有驚色,忙曲腿道謝,「奴婢謝小姐關心。」
路雲璽沒在意,往次間走,在矮塌上換下浸了雨水的鞋,吩咐人送水來洗漱。
待沐浴過後,沾著一身溼氣出來用膳。
「吱呀」一聲,門從外面推開,二兩寒風隨著晴山藍的袍角越進門檻。
路雲璽投去一眼,臉上神色淡淡。
幾日未見,料著他今日會現身。
倒也會挑時候,專撿用飯的時辰來。
崔決眉眼染著寒氣,站在門口解了月白色的披風,遞給秋桐。
擔心將寒氣過給她,待適應了屋內的氣味和溫度才抬腳朝桌邊走。
視線落到她身上,長發還溼著,披在身後,才泡過澡,肌膚瓷白透著淡淡的粉。
幾日未見,心頭惦念得緊。
再見了才知心頭的念想有多深。
他溫聲問,「這幾日在公主府過得好麼?」
路雲璽眉眼半垂,一眼都不看他,臉上沒什麼情志,淡淡「嗯」了一聲,逕自走到桌旁坐下。
織月見他來,忙張羅著添碗筷。
崔決挨著她坐下,探手握住她的腕子,稍稍用力一帶,人便落入懷中。
路雲璽驚慌一瞬,心又跌回肚子裡。
對上他深深眼眸,橫了一眼,「用膳呢,你浪什麼!」
馥鬱的香氣就在鼻尖,崔決凝著紅脣,低頭去捉。
儂香在懷,蜜甜在齒,心裡被填塞得滿滿的。
崔決喟嘆一聲,喃喃喚她,「卿卿,我好想你……」
織月取了碗筷來,見兩人膩歪著,又悄聲退走。
貼心地合上門,縮在廊下守著。
因著一會兒便要就寢的,路雲璽沐浴過後只在裡頭穿了件鬆垮的裡襯,外罩一件祥雲蓮紋夾棉小襖。
不想卻方便了崔決,叫他從下擺鑽進去胡為。
路雲璽推拒他,捉到緊繃的臂膀,下力氣掐他。
「崔決!你別鬧,回頭飯菜涼了!」
這時節,飯菜從後廚送來本就容易涼,若再任由他胡鬧下去,晚膳是別想喫了。
崔決哪裡聽得進,忙碌著,上下齊手,嘴也不空閒。
衣裳系帶不知何時叫他咬開了,埋首進去。
路雲璽坐在滾燙的懷裡,身子早度了熱力,跟著燙起來。
身子叫他的氣息烤得暖烘烘的。
被他抵在桌沿,撞到擺好的銀箸,銀箸又戳到碗碟,鬧得「叮叮咣咣」一陣響動。
反正避不開,且已經這樣了,他是如何也不會停的,不如接受。
路雲璽抱住他的腦袋,低聲道:「別在這裡,去牀上……」
崔決得了指令,立刻託著人起身,大步入內室。
…………
路雲璽餓得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伏在牀沿喘息。
那人還不肯鬆開她,緊貼著疊在她的背上吻後頸。
路雲璽喘勻了氣,掀他下去,「你太沉了,下去!」
崔決還未饜足,翻下去又將她挪到自己身上,擱在心口。
「幾日未見,可曾想我?」
路雲璽沉了口氣,「崔決,別裝了,你知道我想逃。」
「你我之間有著安若這一層關係在,這輩子都不可能。」
「我若接受你,便是對不起路家列祖列宗,對不起父親一番教導。」
她將下巴墊在他心口,看著他的眼睛說,「崔決,此生我們註定無緣無分。」
崔決不以為意,「緣分這東西,想要便有。」
「世間之事,巧合有之,刻意亦有之。」
「就算你我之間無緣,我也會讓我們之間結上幾世情緣!」
這人真是狂得沒邊,竟還想做老天的主。
路雲璽沒同他爭執,「我不明白,你既然這樣執著於我,為何當初要娶安若。」
「難道就因為你祖父病危,急需結親,好讓他老人家放心,娶不了我,便娶了安若?」
「若是這樣算,她何其無辜,被你牽連成這樣,以至於如今變得面目全非。」
有些事總要弄清楚,這是她第二次問他了。
崔決攢了攢腦袋,拉遠些瞧她,「路安若是這樣告訴你的?」
路雲璽瞧他眉目有異色,心頭納悶:難道這裡頭也有說法?
她眨眨眼,「嗯。」
崔決抽冷子笑了下,抿了下脣,「還不到時候,過些日子再告訴你為何。」
路雲璽不解,「過些日子?為何?」
崔決捏捏她的臉,「不會太久,過後再告訴你不遲。」
他揚聲叫人,「來人,吩咐後廚重做一桌菜。」
說完將她挪到牀上裹緊被褥,翻身下牀去清理。
路雲璽跟著坐起身,神情呆滯。
瞧見他披上衣裳,突然問,「是不是跟安若的計劃有關?」
「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崔決繫腰帶的手一頓,又繼續嫻熟動作,「怎的這樣問?」
「你發現了什麼?」
路雲璽茫然搖頭,「安若已經和我挑明瞭,她恨我,卻願意向我低頭,請我回府必不是好事。」
「還有你母親亦是。」
崔決轉回到牀邊來,扶著她後腦吻了吻她,「別怕,有我在,你不會有事。」
外頭有碗碟碰撞聲,不一會兒,星鸞立在簾外稟,「公子,小姐,飯菜已經備好,可以用膳了。」
路雲璽有些微詫異,星鸞到底是在崔老夫人跟前伺候過,事事周到細心。
想來早就依著崔決的習慣,去後廚吩咐過了。
她自己穿好衣裳出來,聞到飯菜香,肚子裡打起了仗。
識月從外頭回來,朝裡探了一眼,見崔決在,便袖手在門外候著。
路雲璽瞧見她,掃了一眼在身側坐下的人,沒言聲,端碗喫飯。
飯畢,崔決言說還有公務要處理,讓她略消消食先睡。
待人走了,路雲璽讓其他伺候的人也都去歇息,留識月在跟前,低聲問,「如何,可打聽到什麼?」
識月說,「小姐,安若小姐這幾日在府中沒什麼異常,只是,灑掃庭院的婆子好幾次瞧見她身邊的疏影出府去。手裡也不見什麼東西,回來亦是空手,不知道在做什麼。」
路雲璽蹙眉,「手裡沒東西?」
「既然出府,就不可能閒逛,沒帶東西回來說明不是採買……」
「這樣說來,那東西就該在身上……」
識月問,「小姐,會是信嗎?」
路雲璽沉默,她起身往內室走,「替我更衣,去找崔決。」
識月忙追上她,「找大公子做什麼?」
路雲璽駐足,「疏影到底出府做了什麼得查清楚。她有功夫在身,普通的丫鬟婆子跟不住她,還容易打草驚蛇。」
「我去尋崔決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