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明媒正娶
路雲璽看見他,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哭得一抽一抽的。
崔決又好笑又心疼,又怕她傷著自己,彎身進去,伸手拿簪子,「沒事了,有我在,傷不到你。」
說著慢慢拿走她手裡的東西,遠遠扔掉。
握著她的手將她拉出車。
眼前的光線亮堂了一點,崔決這才瞧清楚,她雪頸上破了道口子,一隻耳垂上剌了道血印子,額頭上還腫了一塊。
心頭騰地冒起了火。
才離了視線多久就傷成這樣!
他寒聲責備,「玄冬,你怎麼護的人!」
長春瞧瞧旁邊還趴在識月身上,大概已經半死的玄冬,轉了轉眼珠子,摸摸鼻子,一句敢多說。
崔決抱著人下車,朝自己的馬那頭走。
倏忽,一柄利劍從旁襲來,長春拔劍一擋,便與那人纏鬥起來。
崔決冷哼一聲,收回視線,冷不丁的,瞧見另一柄慢得多的劍殺過來。
「啊————,受死吧!」
崔決餘光看清楚人,剛想抬腳踹,一個念頭閃過,生生收住腳騰挪半步轉了半個身子。
劍尖直抵右肩。
只聽利刃刺破衣裳料子,沒入皮肉的聲音。
崔決悶哼一聲。
落後一步趕來的殿前司指揮使曹允見狀,大喝一聲,「好大的膽子!竟敢襲擊朝廷命官!」
高坐馬背上,拉弓搭箭,一箭射穿路安若的手臂,震落了長劍。
她疼得倒在地上,厲聲叫嚷起來。
路雲璽發現崔決為了護自己,拿身體擋劍。
腦中閃過路安若殺疏影時的狠厲,嚇得忙要查看他的傷。
「你受傷了!」
抱著他脖子的手忙摸他後心。
路安若手無縛雞之力,那把劍舉起來只怕都用了全部的力氣,刺過來的殺傷力猶如蚊蟲叮咬,只刺破了皮層根本沒多深。
可崔決疼得臉都皺起來了,強嚥下疼痛說,「小傷,沒事。」
他越是這樣,越叫人心疼。
路雲璽掙扎著,「你快放我下去!讓我看看你的傷!」
崔決腳步不停,「這裡危險,我先帶你離開。」
殿前司的人訓練有素,分做四小隊與黑衣人打起來了。
曹允一眼瞧出康駿是細作頭子,飛身下馬親自捉拿。
康駿一邊抵擋曹允的進攻,一邊朝崔決大喊,「崔侍郎,地上那個纔是你妻子,你為了相好的,竟不管她的死活了嗎!」
崔決駐足,轉身看向他,漆黑的眸底滿是戲謔,「康駿,你死到臨頭了,乖乖受死便是。難不成,還想拉本官下水?」
他的聲音變得狠厲,「實話告訴你,本官在來之前,已經派人去捉拿康定塵,你們盤踞的地點也被拔除,你沒有退路了。」
曹允聞言頗為詫異,分神看了他一眼,手下的攻擊鬆動一分,叫康駿得了機會,反攻一招。
他險險避開,蓄勢警惕著沒再出招。
心頭很是疑惑,崔侍郎為何將他們的行動告知此人?
這不是趕狗入窮巷,逼著他跳起來咬人麼!
康駿聽聞,連康定塵都被抓了,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們的行動早在此人掌控之中。
他怒火中燒,怒視崔決,恨不得喫了他,「你早知道!」
「你早知道我們的計劃!」
崔決微抬著下巴,看死人似的睨著他,「你當本官是尸位素餐的庸碌之輩不成。」
「早在青堤見你出現在元大人身側起,本官便瞧出有異。」
路雲璽見事情沒那快結束,掙扎著輕聲說,「崔決,你身上還有傷,放我下去,我能站穩。」
崔決收回視線,眼底的寒意一瞬間消退,露出溫和之色,看著她說,「那你站在我身後。」
路雲璽點點頭。
從他身上下去,她轉到他背後,瞧見肩上的口子還在淌血,剛安定的心澀起來。
眼淚滾落,抽噎著,拿帕子輕輕替他捂傷口。
崔決聽見她哭,偏了偏頭,輕聲安慰,「我又沒事,怎的還掉金豆子了。」
他反手捏住她的手,「一點小傷,不疼。」
路雲璽貼著他背心哭得更厲害了,「你是傻的嗎,那麼長的劍,萬一傷到要害,你還活不活了!」
這頭正生死對峙呢,那頭卻纏綿起來了。
聽聽那哭聲,在場的幾位一時嘴裡乾巴巴的,很是羨慕崔決能得這樣一位美嬌娘心疼。
曹允咳嗽一聲,「那個……侍郎啊,這天兒也不早了,就不跟這些賊子廢話了,直接捉了投進大牢裡,也讓兄弟們早些回去歇著吧?」
「等等!」
崔決還沒說話,康駿卻突然出聲。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青碧色的布料提在手裡,「崔決,你好好瞧瞧這是什麼東西!」
他話音還未落,一柄長劍從林間飛來,「歘」的一聲穿透他手中的布料直直釘在車框上。
盧御風飛身一點馬背,踏風而來,落在幾人中間。
瞧見倒在地上的路安若,忙過去扶她,「安若!安若你怎麼樣!」
日頭西沉,林風漸起,路雲璽的裙子叫風吹得揚了起來。
被定在車框上的料子隨風飄展,成了一面小旗幟。
路雲璽已經不哭了,聽見動靜,投去一眼。
看見那一小塊淺藍色的料子上繡著鮮花、月亮和鷗鷺。
再看看塊料子的形狀,腦子一「嗡」。
「那是……那是女子用的肚兜!」
所有的信息自動組合在一起,指向一個清晰的結果。
「花開處,滿湖煙月,混不見一汀鷗鷺……」
「那封信上說的不是畫,是這塊肚兜上的刺繡!」
她僵硬轉頭,怔怔看著被盧御風託在懷裡,疼暈過去的侄女。
為了殺她,安若竟將自己的肚兜交給細作,換取信任求得合作!
「怪不得,怪不得她下了死心要我死。原來……」
崔決察覺到掌心的手冰冷,緊了緊,低聲寬慰,「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選擇。」
路雲璽聲音低低的,「你是不是早知道她做了什麼?」
崔決解釋,「我也是在你截住那封信之後纔想明白的。」
他嘆息一聲,「女子能拿出來與人交換的,除了清白,就只有名譽了。」
「安若,安若!你醒醒啊!」
盧御風心疼地叫著路安若,轉頭質問崔決,「崔決!安若怎麼說都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為什麼置她於不顧,不救她!」
崔決低低咳嗽一聲,背上的傷因著胸壁震動,又湧出新鮮的血。
路雲璽忙加重力道摁住幫他順背。
崔決捏捏她的手,輕哼,「明媒正娶?」
「你去問問你的好姐夫,我是不是明媒正娶的路安若。」
「我想明媒正娶的,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