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花燭
一隻纖白的手倉惶探出簾來,似要抓住虛空中的什麼。
卻被緊隨其後的一隻大掌捉住,食指交纏,抓回簾內。
短暫掀起的軟簾內逸出一聲剋制的嬌喘。
隨著軟簾回落,又被猛獸吞入腹中。
玉溪淌淌,長舟逆行,漫棲靈渚。
他像頭耐心十足的狼,長舌一下一下舔舐爪子下的獵物。
長久不釋,惹得路雲璽明銳的眸子裡起了一層霧氣。
路雲璽累極,渾身酸澀不已,只想早些睡覺。
便閉目驕哼,佯去,以期惑他早些結束。
可聲音能模擬,身體給的反應卻騙不了人。
崔決停住腰身,狹目微睜,赤紅的眼凝了她片刻。
忽的輕笑一聲,俯低身體,綿綿銜住她的耳在珠道:
「卿卿,換你來……」
說罷摟著腰身翻轉,扶正她的身體。
路雲璽只覺得空洞洞的心口驟然被填漫。
豁然睜眼,瞧見他得意的笑,「還是這樣好。」
路雲璽受不住,撐著堅硬的腹壁要起,手腕陡然被握住挪開。
失了支撐,她忍不住尖叫一聲。
崔決見時候差不多了,躍起身低頭吻住紅脣…………
明月西沉,糜情方歇。
崔決摟著懷裡的人盯著帳頂喘息,一曲終了難割捨。
憶起方纔她為瞭解脫使的小手段,兀自笑了。
次日天明,星鸞悄聲入內室,立在簾外稟報,「公子,大長公主差人來了。」
昨夜之事面上雖說得過去,但以大長公主對崔決的成見,以及白敘緗對公主的用處,不會輕易罷休。
身側的人還睡得香甜。
崔決自她頸下緩緩抽回手臂,披衣起身吩咐,「去將秋桐叫來見我。」
換了衣裳,他走到次間洗漱,秋桐進來,立在明間門口道,「公子,有何吩咐。」
崔決淨了面,踱出垂簾問,「我記得,給大長公主醫病的,是位江湖遊醫?」
秋桐說是,「據說師承傾城山吳仙師。」
崔決忽而笑了,「去叫隨侍官到書房等候,我有話要吩咐。」
半天過去,大長公主差去請崔決的人回府,稟報說未能請動崔尚書。
未等她動怒,兩封加蓋了尚書印信的奏書送到大長公主面前。
一封言辭犀利,彈劾替大長公主治病的遊醫,以邪術蠱惑大長公主,以人血入藥續命,看似醫病,實則草菅人命,損害大長公主威名。
一封語調婉轉,大讚大長公主當年力排眾議,扶持天子登基,居功甚偉。
如今幫其醫病的藥引子遭人殺害,刺客用心之歹毒,無異於要害大長公主性命。
朝廷當重金廣招天下能仕,替大長公主續命。
看完兩封奏書,大長公主氣得將東西扔出門外。
朝著尚書府的方位,破口大罵崔決奸詐狡猾,心思歹毒。
半日過去,時至午後,秋桐到門上問了聲,沒接到大長公主府上的回信。
這回正房稟報,「公子,事兒應當成了。」
「您這招真是高啊!表面上將選擇權交給大長公主,實際沒得選。」
「更絕的是,若皇上允了此事,便是對有功之人,及嫡親長姐的關切。」
「多方利好,大長公主想不答應都難。」
崔決捧著書冊臥於東廂南窗前閒閒翻閱,撐著頭懶懶道:
「那位公主性子強勢,此次喫了虧,日後定會在其他地方找補回來,我且等著她出招。「
這頭說著話,西廂有了動靜。
睡了半日的人終於醒了。
崔決放下書冊,吩咐人傳膳,去了西廂。
見路雲璽睡眼惺忪坐在牀上,倦懶的連眼皮都不願意抬,忍著笑過去將人攬進懷裡。
柔聲問,「餓不餓?起來用些東西再睡?」
路雲璽連撐著頭的力氣都沒有,將腦袋墊在他胸口,迷迷糊糊問,「什麼時辰了,今日是婚後第一日,我們得去給你父母敬茶。」
崔決低笑,「今晨父親便已離京,母親差人將給媳婦的東西已經送了過來。喝不喝茶沒所謂。」
「在我這裡,沒那麼多規矩。」
「闔府裡的事物我早交與你了,日後想如何度日都使得。」
路雲璽緩緩睜開清亮的眼,看見他凸起的喉結,伸出一根手指撥了撥,寡淡哦了一聲。
若是這樣,她的日子好像同在雲中時區別不大。
唯一不同的,便是身邊多了個霸道的他,還有誥命的身份。
崔決擁著馨香,喉嚨叫她騷得有些癢。
下意識嚥了嚥唾液,低頭輕銜紅脣。
路雲璽剛起身,還未洗漱呢,拿手推他,「丫鬟們都在呢,別鬧……」
崔決銜住手指眸色幽深盯著她,「就親一下。」
路雲璽怕他沾上就不鬆了,主動極快地在他脣上啄了下退開,「好啦!我要起身了。」
難得她主動一回,雖然是為了敷衍,但也叫他高興。
崔決大發慈悲,沒拘著人好好親回來,笑看著她起身更衣。
路雲璽叫兩個丫鬟進來伺候,就站在屏風後頭脫了寢衣。
紗屏上映著她朦朧的曲線。
崔決直直盯著欣賞,視線越過山巒,落在腹上微拱起的峯巒上。
四個多月了,再有六個月便要落地。
想起妹妹生產時的兇險,崔決想著,有些事得早些預備起來。
夫妻倆用過飯,崔決帶著路雲璽入宮謝恩。
好巧不巧,正好遇見盧御風進宮回稟事務。
過了宮門,長長的御道兩側是官員通行的道路。
盧御風自覺沒同他們走在一側,錯後兩步用餘光看著斜前方的人。
瞧見崔決小心護著懷裡的人,將人擋了個嚴嚴實實,他只能瞧見半截髮髻。
忽的笑了。
突然明白同樣是深愛,為何他無法抱得美人歸,而崔決卻可以。
若當初他不守那些禮法舊規,敢於追求,或許還有一線可能。
如今皆成枉然。
行到丹陛下,崔決忽而停住腳,稍稍踅身叫盧御風。
「盧副都使,昨日本官大婚府上發生的事你可聽說了?城外法雲寺有人在等你。」
說完打橫將路雲璽抱起身,闊步上臺階。
盧御風定在階下,仰望已經走出一大截的人,不明白崔決的話是什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