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悍妻
兩匹駿馬沿著後山山道疾馳,直奔法雲寺後山門。
入了寺,見到住持方丈表明了身份。
主持領著他往一間靜室走。
盧御風身邊的都虞侯對崔決抱有敵意,不憤道:「都使,那崔決假話似狐狸,您在他身上栽的跟頭還少嗎!」
「他說此處有人等您,您便馬不停蹄趕來,萬一有詐呢?」
經過這些事,他細思量過,崔決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和雲璽在一起。
他足夠強大,有能力給她尊榮,能護她一生,這些,盧御風自問不一定比他做得好。
只要她幸福,無論守寡還是再嫁,都好。
盧御風沉默幾息,駐足望著遠處的山嶂,釋然地笑了。
「不會了……」
「現在我對他構不成威脅,他都不一定正眼看我,不會再花心思對付我。」
「我很好奇,他說留給我的人是誰。」
主持走到一間靜室門前,行了個佛禮,「阿彌陀佛,都使,到了。」
盧御風走過去還了一禮,「有勞。」
皇宮大內
建元帝斥了崔決一頓,說他藐視皇權,下午才進宮謝恩。
崔決皮肉瓷實,挨罵跟撓癢癢似的,一點不覺得難堪。
倒是路雲璽在邊上十分難為情。
這傳出去,豈不叫旁人說她妖媚,懷著孕呢,還勾得男人纏,連進宮謝恩都晚了。
她瞧見崔決像條歡實的狗子,得意地掃著尾巴。
心頭搓火,悄悄在他手臂上擰了一把。
皇后從大殿外頭進來,瞧見小夫妻倆的小動作,笑道:
「聽說少堅帶著他媳婦兒進宮來了,知他心疼夫人有孕,本宮便親自過來了,免你們再往本宮宮裡去。」
夫妻倆並跪在一處,行跪拜大禮。
皇后親自扶路雲璽起身,「行了,你身子重,不用這麼多禮。來人,賜座。」
昨日帝後到崔府喫了幾盞喜酒便提早回了。
傍晚府上發生的事回宮之後才聽說。
此時細問崔決事情的經過。
崔決瞧了路雲璽一眼,她到現在還不知昨夜白敘緗已死。
猶豫一瞬,隱去路安若的身份,簡要說了。
出宮的路上,路雲璽還沉浸在他所講述的事情當中。
結合星鸞昨夜說的,她心裡猜了個七七八八。
崔決知道她起了疑心,由著她胡想,同他求證。
見她似心中有了定論,主動問,「卿卿有話想說?」
她張了張嘴,到嘴邊的話又停住。
其實問不問有什麼意義呢,無論是不是崔決設計的,人已經死了。
她換了個問題,「白敘緗畢竟是你四弟妹,她就這麼死了……」
崔決接過話頭,「你擔心我沒法跟四弟交代?」
路雲璽猶豫了下,點了點頭。
崔決駐足,握住她兩隻手,黑眸看進她眼底,「夫人是在擔心為夫麼!」
他又在得意。
這人臉皮堪比城牆,無論多小的事,都能扯到情愛上頭來。
路雲璽不理他,「你當我沒說。」
說著抽回手,轉身沿宮門口筆直的大道走。
崔決偏頭瞧她捧著微微隆起的肚子微微擺著身子往外走,學著她的樣子擺起來。
路雲璽想起另一樁事,回頭同他說,驟然見他彆扭的走姿,疑惑一瞬反應過來,揚手要捶他。
「好啊崔決!你學我!」
「你多大的人了,怎同三歲小孩兒一樣,學人走路!」
「看我不打你!」
崔決還怕她打不著,閉眼挺身讓她捶,「為夫這不是見你有孕辛苦,想體驗體驗你的辛勞麼!」
皇城門口,時有進進出出的達官顯貴。
瞧見他們倆嬉鬧,各個眼底含笑,遙遙朝崔決揖禮,笑著走遠。
路雲璽不知,今日過後,她悍妻的名頭傳遍了京城。
以至於日後有人託請崔決辦事,先登門拜謁尚書夫人。
只要把夫人哄好了,不愁事情辦不成。
此條成了聰明人默認的規矩。
適逢路雲璽生辰,林衡署典署送來十幾缸提前盛開的荷花,博得美人一笑。
崔決聞此事,贊典署會辦事,隔日便安排典署之子入戶部做了一名小吏。
高官提拔得用之人,本是尋常事。
卻落了某些人的眼。
未過幾日,周自衡再次在朝會上彈劾戶部尚書崔決,身為戶部官員,擅權專治,罔顧國法。
巧立名目,將朝廷的銀子皆劃拉進他自己的口袋。
並細數其夫人驕奢淫逸,過著比宮裡的娘娘還奢靡的日子。
身為戶部侍郎,將朝廷的銀子當自家錢袋子,實不配為官!
一時間,整個大殿都沸騰了。
有附和的,也有反駁的,百官分立兩派爭論不休。
崔決聽了只覺得有一百隻蜜蜂在耳邊嚶嚶嗡嗡,十分吵人。
他捏拳咳嗽一聲,吵鬧聲漸次停下,紛紛看向他。
崔決側目朝後瞧。
覺著脖子扭得幅度過大不舒服,耐著性子側身斜睨著周自衡。
瞧他義憤填膺,恨不得立刻要皇上將他剝了官服下大獄的樣子,哼笑一聲。
「周館使可是誤會了什麼?」
「本官的夫人生活奢靡,與你何幹,與朝廷何幹。」
「別說她喫金穿銀,就連本官的官服都是她拿體己銀子去尚衣監買的。」
「怎麼,亭主沒給周館使買官服的錢,你妒忌本官?」
「也是,不是誰都如本官這般好命,能娶到有錢又貌美還溫柔的娘子。」
(註:官服價值千金,買不起的普通官員可租賃,若有損毀,會遭受處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