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小姑姑

掌中嬌寵:陰鷙權臣奪她為妻·鳳梨皮·2,731·2026/5/18

夜盡天明,殘燈漸滅。   路雲璽枕著鳥鳴醒來,喚織月識月進來替她梳妝。   今日要見人,她從首飾盒裡選了一串陽綠翡翠珠串,讓識月幫她盤在發間,選了一套西子青素綃紗裙搭配,清雅低調又不失身份。   待收拾妥當,先去歸棠院看安若。   進了院子,吩咐織月,「你去崔夫人的院裡注意著動靜,夫人起了便來通稟。」   來者是客,昨夜入府太晚不便打擾,今日若不去問安便是失禮。   織月道是,叫了安若院裡一個粗使丫頭引著她往崔夫人院中去。   內室寂靜,周嬤嬤帶著兩個婢女在旁側守著,牀上的人還在安睡。   路雲璽進去瞧了一眼又退到次間。   管後廚的婆子領著丫鬟送來早膳,漂亮話一車一車往外倒。   路雲璽坐在桌前,見一碟碟形制精美的糕點擺上桌,還有幾樣不同做法的乳酪和蜜餞果子,擺了滿滿一桌,不痛不癢回了幾句。   崔府有定例,長媳每日早膳兩道點心,一碟鮮果,一盞乳酪。   花樣可以換,份例不可變,否則便視為奢靡。   周嬤嬤朝桌上投去一眼,入府三年,就算在夫人的院裡也未見過這麼豐盛的早膳。   心裡納悶,今兒後廚的管事腦子是不是抽了?   識月伺候路雲璽用膳,先拿碗筷每樣試喫一口,再按照她的口味喜好撿些到她碗裡。   路雲璽淺嘗了一口雲霧糕,眉心微不可察的折了下,便停了銀箸。   她在雲中的廚子是宮裡御膳房出去的,做出來的東西沒得挑。   這滿桌東西瞧著和她的廚子做得一樣,可口感上頭差得太遠。   識月見狀便知她不滿意,去準備漱口用的茶水。   路雲璽掃了一眼候在邊上的周嬤嬤和幾個丫頭,吩咐,「嬤嬤照顧安若辛苦了,這些拿下去跟丫頭們分了吧。」   周嬤嬤道是,叫兩個丫頭進來把東西都撤了。   沒外人在,識月伺候她漱口,說了句閨房裡的話,「小姐,這崔府也算得上鐘鳴鼎食之家,怎的養的廚子連像樣的點心都做不出來?」   這頓早膳到底是崔府的人授意廚子做做面子功夫。   只看著種類多,品相好,故意把東西都做糟了。   還是當真沒個好廚子,還不好說。   路雲璽從識月手裡接過帕子,掖了掖嘴角,「觀察幾日便知曉了。」   主僕不知,兩人私底下的閒話,不過半刻鐘便傳進了崔決耳中。   一縷晨光越過軒窗,落在窗前供著的一株蓮上。   他立在窗前,理著蓮花粉嫩的花瓣問,「她身邊的丫鬟是這麼說的?」   秋桐躬身道:   「是。路小姐只喫了一口糕點就沒再動筷子,一桌子早膳都賞給了夫人院裡的丫鬟婆子。」   崔決不言語,整理好了蓮花吩咐,「替本官更衣,進宮求見皇后。」   *   織月從外面回來,「小姐,老夫人身邊的張嬤嬤來了。」   路雲璽起身走到外間,一個滿臉堆笑的老婆子進來,福了福身,「老奴給親家小姑奶奶問好。」   她抬手,「嬤嬤不必多禮,可是老夫人起了?」   張嬤嬤:「是呢,老夫人起了,立刻便差老奴來請小奶奶過壽喜堂相見。」   路雲璽理了理衣袖,搭著識月的手往外走,「那就不多耽擱了,走吧。」   出了歸棠院,主僕三人一路跟著張嬤嬤穿廊疊院,不知過了幾座院落纔到了壽喜堂。   還未進門,便聽滿堂女眷談笑聲。   歸棠院死寂一片,這裡卻滿堂歡喜,真是好諷刺!   張嬤嬤請她在門外稍候,先一步進堂內通稟。   約莫聽見是她來了,滿堂笑聲漸次停了。   張嬤嬤出來請她,「小姑奶奶,老夫人請您進去。」   路雲璽頷首,款款入內。   壽喜堂面開四間,高堂條案前擺了兩把太師椅,一個四十出頭的女人端坐一邊。   兩側折屏前擺了兩排梳背椅。   崔府的女眷和幾個孩童坐了滿堂,竟無一處空位。   隨著她進入大堂,堂內所有視線都落在她一人身上。   有人驚呼,有人暗嘆,還有人直接誇出了聲。   「這位姑姑生得好美,跟畫裡的仙子一樣!」   路雲璽目不斜視步入堂中,微微曲腿行了個平輩禮,「雲璽問崔夫人安。」   崔夫人起身還了禮,「親家小姑奶奶安。」   崔夫人叫人搬了張圈椅過來放在身側,親自引她,「親家小姑奶奶坐下說話。」   織月扶路雲璽過去落座,識月手持綾扇立在身後幫她打扇。   她掃了一眼堂上的人,十幾雙眼睛落在她身上,有人疑惑,有人妒忌,有人不屑一顧,眼色各異。   崔夫人吩咐堂上的兒媳,「這是路家的小姑姑,你們都來見見。」   崔府一共三位公子,四位小姐。   大公子、二公子、三小姐是崔夫人所出,且已經婚嫁。   其餘一子三女都是庶出,四公子也已娶妻,餘下的都是半大孩子。   此時堂上坐著兩位少夫人以及三位未出閣的庶小姐。   另外有兩個上了些年紀的婦人帶著年輕媳婦和孩子,應是崔府的親戚。   幾個小輩給路雲璽見了禮又各自落座。   崔夫人說起客套話,「親家小姑姑夜可還住得習慣?」   路雲璽端著千金貴女的架子,答得疏淡,「安若最是瞭解我的喜好,知道我來,自然安排得妥帖。」   崔夫人聽出她話裡的機鋒,側眼瞧路雲璽。   看她輕輕潤潤,仙仙杳杳的,還以為是個好糊弄的,哪知第一句話便帶刺。   她訕笑著賣弄客套,「安若是個貼心的,只可惜身子骨弱,風裡吹一吹便病了,這都半年了,任憑如何醫治也不見效。   我這當婆母的,跟著愁得夜裡睡不著。   現下好了,親家小姑姑來了,她心裡有了依託,這病吶,定然好的快。」   假話不過耳,路雲璽瞥了一眼她紅潤的臉色,不接她的話茬,「我們安若原先在府中,多活潑的人,身子骨也強健。」   「想是崔府的風要比旁處的厲害些,好好的人一吹便病入膏肓了。」   崔夫人被她說得啞口,只得顧著面子圓場子,「都怪我,年初老二家的要生產,畢竟是我們崔家頭一個孫子,安若知道我重視,主動幫著我料理府中事宜,累病了也悶不吭聲,哪知後來越來越嚴重……」   幾句話來回拉扯,路雲璽算是看出來,這個崔夫人是個不上道的,光顧著自己的快活日子,不僅不關心安若,估計還因為她三年未產子而施壓。   她將話題拉到侄女婿身上,「我那侄女婿現在何處?嶽家來人了,也不出來見見?」   崔夫人知道她這是要責問兒子,未照料好媳婦。   剛要替兒子辯解,門口進來一個小廝打扮的小子進來稟報:   「夫人,公子聽聞嶽家小姑姑來了,原本是要趕回來問安的。但近日公務纏身,實在抽不開身,特命小的來傳話,望小姑姑見諒。」   什麼公務繁忙,明顯是在躲她。   路雲璽心裡這般想,嘴上卻不能這麼說。   「少堅國之重器,理當國事為重。只是他這樣日夜操勞國事,身子骨只怕也喫不消,也當注意著身體纔是。」   小廝拱手,「謝姑姑體諒。」   這頭話落,門外一個緋衣女子帶著個丫鬟提裙入內,緩步走到崔夫人身前行了一禮,「姨母,您找我。」   崔夫人朝她招招手,「玥瑾,你表嫂孃家來人了,這是路家小姑姑,你來見見。」   名喚玥瑾的女子十六七歲,生了張芙蓉面,身姿曼妙,一抬眸,秋水剪瞳顧盼生姿。   望向路雲璽時的眼神帶著些挑釁和得意。   路雲璽頓時中明瞭,怪不得安若的病久不見好。   原來,已經有人等著接她的位置

夜盡天明,殘燈漸滅。

  路雲璽枕著鳥鳴醒來,喚織月識月進來替她梳妝。

  今日要見人,她從首飾盒裡選了一串陽綠翡翠珠串,讓識月幫她盤在發間,選了一套西子青素綃紗裙搭配,清雅低調又不失身份。

  待收拾妥當,先去歸棠院看安若。

  進了院子,吩咐織月,「你去崔夫人的院裡注意著動靜,夫人起了便來通稟。」

  來者是客,昨夜入府太晚不便打擾,今日若不去問安便是失禮。

  織月道是,叫了安若院裡一個粗使丫頭引著她往崔夫人院中去。

  內室寂靜,周嬤嬤帶著兩個婢女在旁側守著,牀上的人還在安睡。

  路雲璽進去瞧了一眼又退到次間。

  管後廚的婆子領著丫鬟送來早膳,漂亮話一車一車往外倒。

  路雲璽坐在桌前,見一碟碟形制精美的糕點擺上桌,還有幾樣不同做法的乳酪和蜜餞果子,擺了滿滿一桌,不痛不癢回了幾句。

  崔府有定例,長媳每日早膳兩道點心,一碟鮮果,一盞乳酪。

  花樣可以換,份例不可變,否則便視為奢靡。

  周嬤嬤朝桌上投去一眼,入府三年,就算在夫人的院裡也未見過這麼豐盛的早膳。

  心裡納悶,今兒後廚的管事腦子是不是抽了?

  識月伺候路雲璽用膳,先拿碗筷每樣試喫一口,再按照她的口味喜好撿些到她碗裡。

  路雲璽淺嘗了一口雲霧糕,眉心微不可察的折了下,便停了銀箸。

  她在雲中的廚子是宮裡御膳房出去的,做出來的東西沒得挑。

  這滿桌東西瞧著和她的廚子做得一樣,可口感上頭差得太遠。

  識月見狀便知她不滿意,去準備漱口用的茶水。

  路雲璽掃了一眼候在邊上的周嬤嬤和幾個丫頭,吩咐,「嬤嬤照顧安若辛苦了,這些拿下去跟丫頭們分了吧。」

  周嬤嬤道是,叫兩個丫頭進來把東西都撤了。

  沒外人在,識月伺候她漱口,說了句閨房裡的話,「小姐,這崔府也算得上鐘鳴鼎食之家,怎的養的廚子連像樣的點心都做不出來?」

  這頓早膳到底是崔府的人授意廚子做做面子功夫。

  只看著種類多,品相好,故意把東西都做糟了。

  還是當真沒個好廚子,還不好說。

  路雲璽從識月手裡接過帕子,掖了掖嘴角,「觀察幾日便知曉了。」

  主僕不知,兩人私底下的閒話,不過半刻鐘便傳進了崔決耳中。

  一縷晨光越過軒窗,落在窗前供著的一株蓮上。

  他立在窗前,理著蓮花粉嫩的花瓣問,「她身邊的丫鬟是這麼說的?」

  秋桐躬身道:

  「是。路小姐只喫了一口糕點就沒再動筷子,一桌子早膳都賞給了夫人院裡的丫鬟婆子。」

  崔決不言語,整理好了蓮花吩咐,「替本官更衣,進宮求見皇后。」

  *

  織月從外面回來,「小姐,老夫人身邊的張嬤嬤來了。」

  路雲璽起身走到外間,一個滿臉堆笑的老婆子進來,福了福身,「老奴給親家小姑奶奶問好。」

  她抬手,「嬤嬤不必多禮,可是老夫人起了?」

  張嬤嬤:「是呢,老夫人起了,立刻便差老奴來請小奶奶過壽喜堂相見。」

  路雲璽理了理衣袖,搭著識月的手往外走,「那就不多耽擱了,走吧。」

  出了歸棠院,主僕三人一路跟著張嬤嬤穿廊疊院,不知過了幾座院落纔到了壽喜堂。

  還未進門,便聽滿堂女眷談笑聲。

  歸棠院死寂一片,這裡卻滿堂歡喜,真是好諷刺!

  張嬤嬤請她在門外稍候,先一步進堂內通稟。

  約莫聽見是她來了,滿堂笑聲漸次停了。

  張嬤嬤出來請她,「小姑奶奶,老夫人請您進去。」

  路雲璽頷首,款款入內。

  壽喜堂面開四間,高堂條案前擺了兩把太師椅,一個四十出頭的女人端坐一邊。

  兩側折屏前擺了兩排梳背椅。

  崔府的女眷和幾個孩童坐了滿堂,竟無一處空位。

  隨著她進入大堂,堂內所有視線都落在她一人身上。

  有人驚呼,有人暗嘆,還有人直接誇出了聲。

  「這位姑姑生得好美,跟畫裡的仙子一樣!」

  路雲璽目不斜視步入堂中,微微曲腿行了個平輩禮,「雲璽問崔夫人安。」

  崔夫人起身還了禮,「親家小姑奶奶安。」

  崔夫人叫人搬了張圈椅過來放在身側,親自引她,「親家小姑奶奶坐下說話。」

  織月扶路雲璽過去落座,識月手持綾扇立在身後幫她打扇。

  她掃了一眼堂上的人,十幾雙眼睛落在她身上,有人疑惑,有人妒忌,有人不屑一顧,眼色各異。

  崔夫人吩咐堂上的兒媳,「這是路家的小姑姑,你們都來見見。」

  崔府一共三位公子,四位小姐。

  大公子、二公子、三小姐是崔夫人所出,且已經婚嫁。

  其餘一子三女都是庶出,四公子也已娶妻,餘下的都是半大孩子。

  此時堂上坐著兩位少夫人以及三位未出閣的庶小姐。

  另外有兩個上了些年紀的婦人帶著年輕媳婦和孩子,應是崔府的親戚。

  幾個小輩給路雲璽見了禮又各自落座。

  崔夫人說起客套話,「親家小姑姑夜可還住得習慣?」

  路雲璽端著千金貴女的架子,答得疏淡,「安若最是瞭解我的喜好,知道我來,自然安排得妥帖。」

  崔夫人聽出她話裡的機鋒,側眼瞧路雲璽。

  看她輕輕潤潤,仙仙杳杳的,還以為是個好糊弄的,哪知第一句話便帶刺。

  她訕笑著賣弄客套,「安若是個貼心的,只可惜身子骨弱,風裡吹一吹便病了,這都半年了,任憑如何醫治也不見效。

  我這當婆母的,跟著愁得夜裡睡不著。

  現下好了,親家小姑姑來了,她心裡有了依託,這病吶,定然好的快。」

  假話不過耳,路雲璽瞥了一眼她紅潤的臉色,不接她的話茬,「我們安若原先在府中,多活潑的人,身子骨也強健。」

  「想是崔府的風要比旁處的厲害些,好好的人一吹便病入膏肓了。」

  崔夫人被她說得啞口,只得顧著面子圓場子,「都怪我,年初老二家的要生產,畢竟是我們崔家頭一個孫子,安若知道我重視,主動幫著我料理府中事宜,累病了也悶不吭聲,哪知後來越來越嚴重……」

  幾句話來回拉扯,路雲璽算是看出來,這個崔夫人是個不上道的,光顧著自己的快活日子,不僅不關心安若,估計還因為她三年未產子而施壓。

  她將話題拉到侄女婿身上,「我那侄女婿現在何處?嶽家來人了,也不出來見見?」

  崔夫人知道她這是要責問兒子,未照料好媳婦。

  剛要替兒子辯解,門口進來一個小廝打扮的小子進來稟報:

  「夫人,公子聽聞嶽家小姑姑來了,原本是要趕回來問安的。但近日公務纏身,實在抽不開身,特命小的來傳話,望小姑姑見諒。」

  什麼公務繁忙,明顯是在躲她。

  路雲璽心裡這般想,嘴上卻不能這麼說。

  「少堅國之重器,理當國事為重。只是他這樣日夜操勞國事,身子骨只怕也喫不消,也當注意著身體纔是。」

  小廝拱手,「謝姑姑體諒。」

  這頭話落,門外一個緋衣女子帶著個丫鬟提裙入內,緩步走到崔夫人身前行了一禮,「姨母,您找我。」

  崔夫人朝她招招手,「玥瑾,你表嫂孃家來人了,這是路家小姑姑,你來見見。」

  名喚玥瑾的女子十六七歲,生了張芙蓉面,身姿曼妙,一抬眸,秋水剪瞳顧盼生姿。

  望向路雲璽時的眼神帶著些挑釁和得意。

  路雲璽頓時中明瞭,怪不得安若的病久不見好。

  原來,已經有人等著接她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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