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如花美眷
那日室內昏暗,大夫又是男子,路雲璽不好一直盯著人家瞧,只看清一雙銳利的眼睛。
直到此時,路雲璽才反應過來,早在她到崔府的第二日便與崔決見過面了。
「你還記得那日之事,看來,早將少堅放在心尖上了,」他蹭蹭她的發,滿足地喟嘆一聲,「少堅高興。」
說著就要來捉她的脣。
路雲璽忙推他,大叫一聲,「都監救命!」
話音將落便聽車外一道尖細的聲音高唱,「六娘子慢走!」
路雲璽僵住了。
馬車動起來,她呆呆看著眉眼從容的男人,後知後覺明白一個事實。
「公主……公主召見我,是受你的指使?」
崔決摟著她,單手拉開坐墊扶手箱下的小抽屜,捏了一粒拇指大小的膠牙餳,遞到她脣邊,「皇后新賞的,你嘗嘗。」
麥芽糖的甜香氣在狹小的空氣裡散開。
路雲璽還被他摁坐在懷裡,又知自己被耍,心頭怒火正盛,哪會理他的示好。
揚手一拍便將那小小的糖果拍落了。
「你一個三品侍郎,就算是皇后的侄子,如何能驅使堂堂公主替你辦事!」
心意被拒,崔決也不惱,依舊那副從容模樣,不慌不忙重新撿了一粒糖,放進自己嘴裡。
「雲璽是在誇少堅本事大麼。」
路雲璽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遇見這麼個沒臉沒皮的。
可惜從小所受的禮義廉恥,沒教過她如何罵人。
以至於這種時候特別喫虧,嘴上討不到任何便宜。
忽然覺得很累,她嘆息一聲,無奈道:
「崔決,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放過我。我們之間,莫說身份差異,年齡也差了好幾歲。」
「無論如何此生都不可能有結果。」
「你莫要執著了!」
車內闃寂,昏暗中,路雲璽只能看見他那雙格外亮的眼,看不清輪廓和神情。
馬蹄零落,踢踢踏踏走著。
每一步都似踩在路雲璽的心上。
忐忑,不安地等待他的回答。
沉默半晌,崔決忽而說,「你想知道少堅怎樣才能放手,那不如…你主動親親少堅,少堅便告知你。」
「你……」路雲璽抗爭不過他,但也不可能主動親近他。
就在她沉默的一瞬間,崔決抬手按住她後腦,主動吻上來,「你還是太害羞了……」
一粒硬物從火熱的脣隙裡推過來,混著香甜和粘稠的汁液,沁滿口腔。
他竟然將他嘴裡的糖餵給她!
路雲璽嗚嗚咽咽,不住捶打他。
可脣被重重的力道攫住,任憑她如何掙扎都脫不開。
崔決似失去耐心,兩隻手陡然掐住她的腰身,路雲璽嚇得不敢亂動了。
「抱我……」
崔決吞嚥著她嘴裡的蜜汁,低沉的聲音似有蠱惑力,引導她按照他說的做。
路雲璽不住輕顫,又怕又羞。
心裡不斷想著:
完了,她活不成了!
想她堂堂公府嫡出小姐,父母亡故,未婚夫婿身死,守寡六年便罷。
誰知竟還要受他這樣欺辱。
她沒臉再活了。
久等不到她回應,崔決將她的臀重重往下按。
「雲璽又不乖!」
路雲璽抽噎著,眼淚不斷,緩緩抬手攀住他的肩。
崔決往後靠,讓她完全伏在胸口。
吻掉她臉上的溼淚,「雲璽莫怕,少堅會讓你風風光光嫁我……」
路雲璽嗚咽著斥罵他,「崔決,你聘我一個寡婦為妻,你不要臉我還要臉!」
他攬著人,一下一下幫她順背,「什麼寡婦,你與那周子遇有何關係!六禮未成,就不算夫妻。他也不配為你夫婿。」
路雲璽抽噎好一會兒,淚醃了嗓子,聲音又柔又磁,「崔決,世人都說你金玉之質,你有想過,一旦你對我有非分之想的事被揭開,會是什麼後果嗎!」
「你年少成才,短短數年便爬到高位,你甘心到頭來落得個身敗名裂的下場嗎?」
崔決聽了這話,心裡高興,「雲璽擔心少堅。」
他屈指撫了撫她的臉,「少堅只嘆生得晚,眼睜睜看著雲璽另許他人,要嫁他人為妻。如若不然,不會讓你受孤寡之苦。」
「不過沒關係,以後,少堅不會再讓你受半點委屈。」
馬車走了許久還未停下。
崔決對她愛不釋手,摟了一路,親了一路。
直到馬車在一處燈火通明的酒樓前停下才鬆開她。
輕聲說:「你在公主府沒用多少飯菜,這間百釀樓的菜色還不錯,我們去喫點再回府。」
京中夜市繁華,路雲璽還是在閨閣的時候,跟隨幾位哥哥出來玩過。
多年過去,倒是挺想念以前的日子。
只是,身邊跟著一個他,不合適。
她拿帕子沾了沾淚,「若叫人瞧見如何是好,不去。」
崔決不許她拒絕,笑說,「你難道不知,那日你到衙署給少堅送湯那次,往來的官差皆當你是我夫人。都到少堅跟前羨慕,少堅娶得一位如花美眷。」
「什麼!」路雲璽目露震驚,滿臉慍色,「都是為官的,怎好隨意揣測!」
崔決握住她的手起身,「走吧,若你實在擔心讓人瞧見,以紗巾覆面便好。」
已是戌時末,樓裡燈火輝煌,滿樓可聞喧鬧嬉笑聲。
崔決先下車,回身牽她。
入了店,店家似與他相熟,知他不喜聲張,默契地引他上樓。
面北的二樓一間雅室窗口,一位美嬌娘朝樓梯口投了一眼,同身側的男人道:
「阿兄,看,崔侍郎。」
另一位錦衣男子走到窗前,往下投了一眼,視線在崔決身上停了一瞬,移到他牽著的娘子身上,挑了挑眉。
「還真是。」
崔決牽著路雲璽上來二樓一間清雅的雅室。
他讓茶博士送一壺上好的巖茶來,又點了幾樣小菜,一壺酒。
安排好便叫人別來打擾。
路雲璽聽他報的幾道菜名,都是她愛喫的,心頭很疑惑。
他知道她愛喝巖茶,知道她愛喫的菜餚,似乎很瞭解她。
她夜來無人的時候,仔細想過,記憶中,根本沒有一個叫崔決的人出現過。
不明白他口中的情,從何而起。
店家手腳很快,一桌子菜沒用多時,齊齊上桌。
崔決提壺替她斟茶,「嘗嘗看,這裡的巖茶可比得上你屋裡的。」
路雲璽心裡窩著事,沒心思喝茶喫菜。
神色也冷淡。
忽的,門被人叩響,一道爽朗的男聲響起,「可是少堅來了!」
崔決抬了抬眉,「應是康小侯爺,我去應付兩句,你多喫些。」
他從容放下茶壺,起身去應門。
康小侯爺一身淺紫色綾羅瀾袍,手裡握著一把摺扇背身立在門外。
崔決出門帶上門,拱手,「巧了,竟偶遇小侯爺。」
康小侯爺一收摺扇,回身點了點緊閉的門,「方纔在樓下便瞧著像你,怎麼,帶著誰來這好處消遣,還怕旁人瞧見?」
崔決郎朗一笑,「侯爺見笑,倒不是怕旁人瞧見,實在是少堅孟浪,惹夫人生氣,這才帶夫人出來散散,權當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