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侍郎夫人
兩個丫鬟從抒州趕來,走了五天才到京城,路上累壞了。
安若拿了銀子交給周嬤嬤,請她去後廚讓人多做些好菜送來。
路雲璽看她忙前忙後張羅,臉上的笑就沒落下過。
等後廚送了菜來,讓兩個丫頭就在房裡喫。
她坐在旁側時不時替兩人夾菜。
路雲璽好似在看戲,她是臺下安坐的看客,沒跟她一塊摻和。
安靜在繡架前坐下,讓兩個丫頭幫忙分線繡上回沒繡完的鶴。
路安若等兩個丫頭喫完,拉著她們追憶和堂妹在府裡的日子,緬懷姐妹之情。
惹得兩個丫頭想起舊主的好,抱頭哭了好一會兒。
偶爾幾句話漏進耳裡,路雲璽聽得出來。
回憶的過程中,安若已經獲得了許多有關安禾的信息。
直到兩個丫鬟喫飽了,哭也哭夠了,安若才放她們去休息。
路雲璽伏案繡了半天,頭眼昏花,也從歸棠院辭了出來,帶著織月識月出府上街去買布。
馬車慢慢,搖搖晃晃駛過青石街。
風弄枝頭蕊,撲簌簌,捲入簾中。
路雲璽拾起一朵紅蕊,忽而說:
「昨晚我不在公主府。」
織月正探頭朝窗外看街景,沒聽清她的話,縮回腦袋問,「小姐說什麼?」
識月從她回來就看出,她眉宇間攏著愁絲,一定有事。
她嘆息一聲,「小姐,是不是崔大公子。」
一瞬間,路雲璽鼻頭酸澀,紅了眼。
她心裡的愁和苦,也只能對身邊的兩個丫鬟說了。
識月瞭解她,她不答話便知猜中。
探手握住她冰冷的手,「小姐,你們……」
路雲璽扯帕子捂住眼嚶嚶哭出來,「沒有,就……」
見她慼慼哭泣,識月也心疼,摟著她跟著落淚,「到底怎麼回事,是從公主府回的時候叫他半道上劫了去,還是……」
路雲璽倚著她哭了好一會兒,穩了穩心緒,將昨日之事告訴她們聽。
她抽噎著,「崔決沒趁我醉酒欺辱我,只是……他說他此生不會放了我,要我做他的妻子……」
織月腦子簡單些,想問題淺。
她聽完對了對手指,覷著路雲璽的臉色說,「小姐,其實奴婢覺得,崔大公子若不是安若小姐的夫婿,願意娶你為妻也挺好的。」
不等路雲璽發話,識月先發火了,「你腦子被門擠了!這種話也是可以胡說的!我們小姐可是公府小姐,你竟想讓她搶自己親侄女的夫婿不成!」
「若是真讓那崔決得逞,她以後還如何見人!」
織月被罵也挺委屈的,小聲辯解,「我就是覺得……大公子沒趁夜要了小姐,說明他是個君子。試想想,倘若他真對小姐做些什麼,小姐能反抗得了嗎?」
「或者更過分些,直接將小姐拘在別院中,做個禁臠任意玩弄,誰又會知曉。」
「既然他心意小姐,對沒與安若小姐同房,只需和離,各生歡喜也不是不行。」
「啪」的一聲。
路雲璽突然一巴掌打在織月臉上。
「一個任意欺辱長輩的畜生也配稱君子?」
「你還將他誇到天上去了。」
「他在你眼中這般好,可是你瞧中了他,想做他暖牀的丫頭!」
路雲璽頭一次對身邊的人發這麼大的火,還動了手。
崔決詭計多端,她懷疑織月這丫頭被他買通了。
擱她面前替他美言呢。
織月自從到她身邊後,再沒挨過打。
這一巴掌將她打懵了。
連哭都忘了。
只不可置信捂著臉,愣愣看著她。
路雲璽甩甩髮麻的手,滿臉晦澀。
「往後你若再敢胡言,別怪我處置你!」
聽到這話,織月纔想起來哭。
垂下眼,抽了抽鼻子,低聲道是。
識月擔心她手打疼了,忙替她揉手,「小姐有氣,要打人,只管吩咐奴婢便是,這小賤蹄子何需小姐親自動手。」
「這細皮嫩肉的,回頭該腫了。」
她嘴上幫路雲璽罵著織月,暗地裡朝她使眼色,讓她別盡顧著哭,趕快認罪自罰。
織月看到她的眼色,立刻跪下身,磕頭請罪。
「小姐息怒,是奴婢說話不帶腦子,求小姐彆氣壞了身子,奴婢自罰便是。」
說著自己扇起自己巴掌。
路雲璽從來不是壞脾氣的人,畢竟是跟了自己多年的人,那會真的置氣。
看她自罰到底不忍。
「行了,日後注意些便是。起來吧。」
馬車在京城最大的布莊門前停下。
路雲璽下車,立在門前看了看氣派的門頭,提裙入內。
崔決救她一命,免她名聲受損,這算大恩。
確實得送謝禮。
只是,他指明要靴子,她卻不想如他的願。
否則豈非他想要什麼就能從她這裡得到什麼!
所以,她打算繡一方帕子,意思意思就行。
布莊掌櫃見她衣著氣韻不凡便知是貴客,親自前來招待。
「這位小姐想瞧些什麼?」
殿內貨品鋪了滿屋,五顏六色,琳琅滿目。
路雲璽掃了一圈,回答掌櫃,「我想買一尺雪青絹布。」
「啊…啊?一尺啊!」
掌櫃還以為聽錯了,重新審視她。
瞧著打扮是個矜貴人兒,怎麼就買這麼一點東西。
不等掌櫃回話,旁邊一位從路雲璽進店開始,就注意到她的女子走過來提醒。
「侍郎夫人想必不怎麼親自出門採買,這家店專做官家營生,一府採選往往都是一車一車買,沒人一尺一尺買的。」
路雲璽轉頭看向說話的女子。
她穿了件檀香色紗裙,髮髻低垂,墜在一側,頂頭簪著一支捲雲梅花鏈金簪。
鵝蛋臉,眉眼細長,瞧著路雲璽的神色慵懶又疏離。
不知為何,路雲璽竟品出一絲絲敵視的況味。
她不動聲色打量對方一眼,笑說,「這位小姐誤會了,我不是你口中的侍郎夫人。」
對方一愣,「不是?昨夜與崔侍郎共赴百釀樓的娘子,不是你?怎麼可能!我同我哥哥瞧得清清楚楚,不會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