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就那麼想逃離!
幫別人射出去的箭,最終插進自己心口是什麼感覺。
路雲璽現在就是那種感覺。
疼痛激起一陣怒火,她揚手重重給了路安若一巴掌。
「啪」的一聲驟響,連房梁都震了震。
廳裡坐著的都是體麪人,就算要處罰人也都是讓粗使婆子動手,何時親自動過手!
所有人倒吸一口氣又屏住,靜靜看著姑侄二人。
玥謹暗自發笑:狗咬狗!真是一齣好戲!
路安若真是個蠢的,跟唯一護著她的人決裂,以後看誰還護著她!
這次就算打不掉她也沒事。
她將目光掃向愣怔看著路雲璽的崔漓,不動聲色笑了下。
那還有一個!
盧御風最先反應過來,忙制止路雲璽,「雲璽!」
他擋在路安若身前,「這裡面有誤會!你冷靜點!」
剛才那一巴掌太過用力,路雲璽垂落的手連帶著手臂都麻了。
織月識月忙近前扶著她,擔憂地叫她,「小姐!」
織月沒忍住,罵道:「安若小姐,你是豺狼麼,竟反咬我們小姐一口!」
「虧小姐擔心你的病,大老遠從雲中進京,幫了你竟還遭你背刺!」
「你可真給路家長臉!」
「住口!」盧御風低喝了聲,「主子說話,哪有你一個丫鬟說話的份。」
他打量著路雲璽,心頭一陣一陣隱痛,連帶著肩上的傷鑽心的疼。
他攥緊拳頭咬牙問,「雲璽,安若說得是真的嗎!」
若沒有天明時發現的事。
盧御風會認為外甥女魔怔了,得了失心瘋。
可現在不同了。
路雲璽若早就與崔決勾連呢?
是她故意設計安若害死崔府長孫,好讓崔決有理由休棄安若,另娶她為妻。
只是不知安若是否知曉自己的親姑姑與丈夫之間有苟且。
若是知曉,還不知她受著雙重的背叛會多痛!
路雲璽靜靜看了他一眼,沒搭話,緩緩轉身面對崔夫人站著。
提高聲音道,「是……」
「慢著!」
路雲璽的話還未說完,崔決忽而打斷,稍稍偏過臉,銳目緊盯路安若。
「路安若,你可知我崔家家規?」
他垂眸解開掌心裡的飄帶,悠然重新繞上,「阿意曲從,陷親不義,是為不孝,杖責二十大板。」
「就算你所言不虛,也得先打完你二十大板,再論其他。」
「所以,你想清楚了再說話,否則……」
他瞭了一眼她那病弱的身板。
別說二十板,就是一板子也能要她半條命。
路安若不甘示弱,「夫君說的是崔家家規,姑姑不是崔家人,自然不受族規管轄。」
崔漓忍不住插了句話,「大嫂錯了,此規矩雲璽姑姑不受轄,但你是崔家婦。」
「你攀咬長輩,無論這個長輩是誰家的,崔家家法都罰得你。」
「反之則不然。倘若是雲璽姑姑冒犯咱們崔家長輩,卻不受此條。」
路安若頗有深意地看了崔漓一眼,帶著怨毒的眼神一閃而逝。
路雲璽品出她眼神裡的恨意,眉心沉了沉。
三小姐不過說句公道話她便記恨上了?
為了個崔決,她徹底丟失了自己。
路雲璽暗自搖搖頭,這個侄女她已經不想認了,也不想摻崔府的事。
不如趁此機會離去,以後就在雲中安居,如何不快活呢!
她朝崔漓行了半禮,「多謝三小姐的好意。其實也不算安若陷我於不義。」
「她有一點沒說錯,確實是我吩咐後廚的人將花生糕送去給她的,但不是為了暗害輝兒。」
「我也確實有跟她說過,想要的東西就要去爭去搶。」
「所以在得知大公子送給她的繡鞋被誤送到曉從軒之後,出面替她要回來。」
「至於族祭那天,到底是誰去的祠堂……」
她看向崔決,「大公子你自己的夫人總該分得清,你說吧,那天到底是誰陪你一道祭祀的祖先。」
崔決摩挲著手裡的玉扳指盯著她不言聲。
一雙黑沉沉的眸子裡陰雲翻滾。
她情願替侄女抗下莫須有的罪名,也要離他身邊!
他久久不言語,崔夫人躁起來了。
兒子若當真和妻子的姑姑有些什麼牽扯,他們崔家的臉還要不要了!
「少堅你說句話呀!族祭那日,你到底帶誰去的祠堂!」
其他人的視線來回在兩人之間睃巡。
崔冽卻一直盯著路雲璽的衣裳。
腦子裡浮現傍晚天將黑時,在大哥的別院瞧見的女子。
雖只看見一側輪廓,但身上穿的衣裳和料子他認得。
好似就是這位路姑姑身上這件。
想到大哥變相承認心悅路家姑姑,以及「昨夜已經收了房」之類的話。
心頭暗暗心驚:太荒唐了!
大哥竟然已經將人據為己有。
怪道大嫂魔怔了一般,要拉自己的親姑姑頂罪。
一定是知曉了他們之間的苟且!
若大哥和路小姑姑的事鬧開,他也別想在朝為官了。
沒臉,
真沒臉見人吶!
一時竟覺得一把利刃懸在頭上,隨時都能落下來扎他個血窟窿似的。
崔冽擔心大哥就此事揭開他與路家小姑姑之間的關係,搶先一步說:
「祭祀那日當然是大嫂親到的祠堂。」
「那日風吹起面紗,我瞧見過的,不會錯。」
「倒是大嫂,莫要攀扯其他事和人,減輕你的罪孽!」
路安若千算萬算,完全沒算到崔冽會幫路雲璽胡謅,臉上攏著陰雲,「二弟你瞧……」
「行了!」崔決發話了。
他的視線掠過路雲璽垂在身側的手。
剛才那一巴掌她的手腫了,得回去敷藥,不能再耽擱了。
「到底是誰吩咐後廚將糕點送進歸棠院的,查問一番不就知曉了。何須這樣麻煩。」
他揚聲吩咐,「來人!將人帶上來!」
一聽要查問後廚的人,玥謹的手不自覺緊了緊,緊盯著門口的方向。
見長春和秋桐帶著後廚的管事的,和兩個點心師傅進來跪著回話,心懸在半空,害怕起來。
崔決乜了幾人一眼,涼聲說,「說說吧,府裡平日的糕點是如何分配的。」
崔夫人不知道兒子要搞什麼,插了句,「還能怎麼分!後廚備好點心,到時辰各院差人去後廚取不就完了,先到先得,一直是這麼個章程。」
崔決勸了句,「母親耐心那些,聽聽他們怎麼說。」
管事的低頭回話,「回大公子的話,確實如夫人所言,後廚的點心做好了就擱在廚房的臺子上,除了壽喜堂的是另備的,其餘各院都是自取。」
「各位主子愛喫點啥就早些去取什麼。」
崔決慢條斯理回了聲,「是麼。」
又問其中一個師傅,「那麼另外兩人呢,也是這套說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