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受傷

掌中嬌寵:陰鷙權臣奪她為妻·鳳梨皮·2,620·2026/5/18

秋風白,流雲自在掠過兵部衙署屋脊上的脊飾。   崔決勒停馬,將韁繩拋給門前小吏,翻身下馬。   卷著袖子大步朝內走。   新來的隨侍官等在門內,見他歸來,急忙迎出門躬身稟報,「大人,盧大人還在堂內等候。」   崔決駐足,側眼問,「還未走?」   隨侍官覷著他的臉色,答得小心,「是。茶都換了三道了,就是不走。」   晾了他半日了,竟然還守著。   想起百釀樓裡,康定欣的話,崔決斂眸,挑眉繼續往內走,「那便見見吧。」   入了堂,堂上左二官帽椅內坐著個頭戴交腳幞頭,身穿三公子紫色寶花獅子紋圓領袍,腰間束著嵌白玉革帶,下墜著個金魚帶的人。   入定一般,靜坐不動。   崔決抬腳入內,不痛不癢道:「太祖令,武將入朝為官者,需降二級任用。將軍可考慮清楚了?」   自別院衝突之後,崔決連最基本的禮儀都不顧了,端著侍郎架子,踱到主位落座。   他無禮,盧御風卻不能。   他常以士人之風約束自身,規行矩步,處處講究,自是與那粗陋武夫不可比擬的。   且本朝重文輕武,武將職銜虛高,軍中二品將軍大不過京中三品高官。   又是在府衙之內,自是以官階論尊卑。   他起朝崔決拱了拱手,以官職相稱,「還請侍郎儘快批覆卑職的摺子,轉呈中書門下省。餘事無需侍郎過問。」   崔決掀眼眄他一眼,摩挲著拇指上的扳指,朗聲道:   「好——。」   「來人!」   隨侍官從門外進來,垂首立在門內,「小的在。」   崔決吩咐,「將盧將軍的摺子找出來。」   隨侍官道是,叫了兩名文吏進來,一同進入廨房翻找片刻,其中一人拿著一封奏書出來回話。   「稟大人,盧將軍的摺子在此。」   崔決起身轉進廨房,硃筆批覆,便吩咐文吏即刻呈送中書門下省。   他款步踱出來道,「將軍現下可滿意了。」   盧御風為了留任京城之事,磨了他幾日,今日總算走通了他這一道。   心裡的石頭落了下去,攬袖端起蓋碗,喝盡杯中茶再擱回几上,起身震袖拱手道:「多謝。」   言罷,深深看了崔決一眼,擺袖走了。   瞧著人走遠,渺渺影於院門外,崔決道:「來人,遞牌子,本官要入宮。」   隨侍官道是,覷見他身上的官袍皺巴巴的,低聲提醒,「大人,先更衣吧。」   崔決順著他的眼神低頭,這纔看見前襟被路雲璽攥出來的褶子。   無奈笑笑,轉去後室。   *   崔府   高闊的前廳內傳出男子失控怒吼聲。   「我不管!你們欺負我妹妹,必須得給我們一個說法!」   「叫你們管事的夫人出來說話……」   …………   識月聽見動靜,不安的在大門前來來回回的走,時不時朝街上望一望。   瞧見銀頂馬車轉過牌樓,忙下了丹墀(chí)迎候。   待馬車停穩,挑簾接路雲璽下車。   待她站穩便急道:「小姐,侯家的人來了,這會兒正在前廳鬧呢!」   兩人攜手往內走,路雲璽問,「崔夫人可曾出來支應?」   待過了二道儀門,路雲璽揭了幕離交給識月。   識月道:「崔夫人稱病,說身子不適,不便見客。還說待客是掌家之人的事,躲在壽喜堂不出來。」   路雲璽猜到會這樣,面上沒多少驚訝。   扶著識月沿著長廊走到大廳前,一隻腳剛邁進門內,「啪」的一聲杯盞碎裂聲。   瓷片飛濺,路雲璽只覺手背一痛,柳眉折了折,輕「嘶」了一聲。   下意識抬手,手背上多了一道細細的血痕,眼見著血液頃刻便凝結成珠。   識月見狀驚叫了聲,「呀!小姐,你受傷了!」   說著便忙掏帕子替她捂著傷口。   門外注意著廳內情況的小子,見路雲璽的手淌血了,忙招來另一個小子,低聲道:「快去通知長春哥!」   說罷推著人離開,繼續守在門口。   路雲璽沒顧得上傷口,急走幾步,問立在廳裡的崔漓,「三小姐,你有沒有事?」   方纔她親眼瞧見,廳上一個錦衣男子朝著崔漓砸的杯盞。   路雲璽拉著她上上下下打量,見她衣裳完整,懷裡還抱著她的毛球,鬆了一口氣。   「還好你沒事!」   她伸手要接毛球,「它太沉了,你身子重,還是交給我吧。」   崔漓讓了讓,沒給她,「姑姑讓我抱會兒吧,我好不容易纔尋到它。」   毛球安然偎在她懷裡,眯著眼,任由崔漓撓脖子,不搭理路雲璽。   這小沒良心的,只因它頑皮,將路雲璽步搖上墜著的鏤空金葫蘆咬癟了,挨她斥了兩句便氣跑了。   好幾日不回別雲居,滿院子亂竄。   路雲璽先沒管它,同崔漓說,「那三小姐先避一避,免得待會兒傷著你。」   崔漓纔不怕,她抱著毛球走到一旁的椅子裡坐下,「我避什麼避,我嫁的夫婿是河東裴氏,難不成還懼她博林侯家!」   都是世家望族,要真鬧起來,都不好看。   再說,崔漓是外嫁女,與崔府並無直接幹係,侯夫人再如何生氣,不該牽連到她。   路雲璽沉了沉氣,看了看怒目兇視著她的男子,又看向一直端坐在左側首位的夫人。   又往前走了幾步,行了一禮,「可是侯夫人到訪。」   侯夫人稍稍轉臉打量她,沒看出身份。   依舊如山一樣坐著,沒有起身的意思,「你是……」   識月警惕盯著她,替路雲璽回答,「我們家小姐是大少夫人的親姑姑,如今崔府裡掌事的。」   侯夫人臉上閃過一絲嘲弄,「原來是路家那頭的。」   她站起身還了一禮。   她的裝扮端雅素簡,身上內穿朱顏酡直領對襟短衫,外罩檀香色直領對襟鑲蝶戀芍藥花邊長衫,下面配了條杏子黃素麵百迭裙。   一頭髮絲綰成偏梳髻,只用了珍珠排釵和一對象牙梳裝飾。   耳朵和脖子上也是成套的珍珠首飾。   能瞧出來,侯青蕪便是承襲了母親的疏淡。   只是瞧著極淡的人,說出來的話卻暗含譏諷。   「多年不曾進京,倒不知京裡的規矩幾時變了。」   「崔府怎麼說也是國戚,當家主母還健在,幾位少夫人也正當年,如何讓一個外姓親戚來主持中饋?」   「想來這位姑奶奶德行十分貴重吧!」   路雲璽知道這位侯夫人打量二房已經分府單過,無需再忍受婆母立規矩。   故而有恃無恐。   她捂著受傷的手,走到右上首落座,揚聲吩咐,「來人,重新上茶。」   說完視線落到侯夫人身上,四兩撥千斤道:   「二房已切割乾淨,崔府的事,就不勞侯夫人費心了。坐下說話吧。」   視線自然而然挪到旁邊跟頭壯牛似的男人身上,「令郎也坐吧。」   侯夫人見她不按她的路數來,便知此女不好打發。   挨著椅子邊沿坐下,說了句,「路姑奶奶誤會,這是我孃家外甥,寄養在府上,同青蕪不是親兄妹勝似親兄妹的。」   怪道那人腮闊肥鼻厚脣,兩隻鼻孔朝天,瞧著似癡傻之貌。   原來是故意帶此人來鬧事。   反正無論闖下多大的禍事,都可推說他癡傻之人,不知人事。   自然也是負不了任何責任的。   反過來還可以藉由他與侯青蕪親如兄妹,心疼妹妹痛失愛子,替她出氣。   真是好謀

秋風白,流雲自在掠過兵部衙署屋脊上的脊飾。

  崔決勒停馬,將韁繩拋給門前小吏,翻身下馬。

  卷著袖子大步朝內走。

  新來的隨侍官等在門內,見他歸來,急忙迎出門躬身稟報,「大人,盧大人還在堂內等候。」

  崔決駐足,側眼問,「還未走?」

  隨侍官覷著他的臉色,答得小心,「是。茶都換了三道了,就是不走。」

  晾了他半日了,竟然還守著。

  想起百釀樓裡,康定欣的話,崔決斂眸,挑眉繼續往內走,「那便見見吧。」

  入了堂,堂上左二官帽椅內坐著個頭戴交腳幞頭,身穿三公子紫色寶花獅子紋圓領袍,腰間束著嵌白玉革帶,下墜著個金魚帶的人。

  入定一般,靜坐不動。

  崔決抬腳入內,不痛不癢道:「太祖令,武將入朝為官者,需降二級任用。將軍可考慮清楚了?」

  自別院衝突之後,崔決連最基本的禮儀都不顧了,端著侍郎架子,踱到主位落座。

  他無禮,盧御風卻不能。

  他常以士人之風約束自身,規行矩步,處處講究,自是與那粗陋武夫不可比擬的。

  且本朝重文輕武,武將職銜虛高,軍中二品將軍大不過京中三品高官。

  又是在府衙之內,自是以官階論尊卑。

  他起朝崔決拱了拱手,以官職相稱,「還請侍郎儘快批覆卑職的摺子,轉呈中書門下省。餘事無需侍郎過問。」

  崔決掀眼眄他一眼,摩挲著拇指上的扳指,朗聲道:

  「好——。」

  「來人!」

  隨侍官從門外進來,垂首立在門內,「小的在。」

  崔決吩咐,「將盧將軍的摺子找出來。」

  隨侍官道是,叫了兩名文吏進來,一同進入廨房翻找片刻,其中一人拿著一封奏書出來回話。

  「稟大人,盧將軍的摺子在此。」

  崔決起身轉進廨房,硃筆批覆,便吩咐文吏即刻呈送中書門下省。

  他款步踱出來道,「將軍現下可滿意了。」

  盧御風為了留任京城之事,磨了他幾日,今日總算走通了他這一道。

  心裡的石頭落了下去,攬袖端起蓋碗,喝盡杯中茶再擱回几上,起身震袖拱手道:「多謝。」

  言罷,深深看了崔決一眼,擺袖走了。

  瞧著人走遠,渺渺影於院門外,崔決道:「來人,遞牌子,本官要入宮。」

  隨侍官道是,覷見他身上的官袍皺巴巴的,低聲提醒,「大人,先更衣吧。」

  崔決順著他的眼神低頭,這纔看見前襟被路雲璽攥出來的褶子。

  無奈笑笑,轉去後室。

  *

  崔府

  高闊的前廳內傳出男子失控怒吼聲。

  「我不管!你們欺負我妹妹,必須得給我們一個說法!」

  「叫你們管事的夫人出來說話……」

  …………

  識月聽見動靜,不安的在大門前來來回回的走,時不時朝街上望一望。

  瞧見銀頂馬車轉過牌樓,忙下了丹墀(chí)迎候。

  待馬車停穩,挑簾接路雲璽下車。

  待她站穩便急道:「小姐,侯家的人來了,這會兒正在前廳鬧呢!」

  兩人攜手往內走,路雲璽問,「崔夫人可曾出來支應?」

  待過了二道儀門,路雲璽揭了幕離交給識月。

  識月道:「崔夫人稱病,說身子不適,不便見客。還說待客是掌家之人的事,躲在壽喜堂不出來。」

  路雲璽猜到會這樣,面上沒多少驚訝。

  扶著識月沿著長廊走到大廳前,一隻腳剛邁進門內,「啪」的一聲杯盞碎裂聲。

  瓷片飛濺,路雲璽只覺手背一痛,柳眉折了折,輕「嘶」了一聲。

  下意識抬手,手背上多了一道細細的血痕,眼見著血液頃刻便凝結成珠。

  識月見狀驚叫了聲,「呀!小姐,你受傷了!」

  說著便忙掏帕子替她捂著傷口。

  門外注意著廳內情況的小子,見路雲璽的手淌血了,忙招來另一個小子,低聲道:「快去通知長春哥!」

  說罷推著人離開,繼續守在門口。

  路雲璽沒顧得上傷口,急走幾步,問立在廳裡的崔漓,「三小姐,你有沒有事?」

  方纔她親眼瞧見,廳上一個錦衣男子朝著崔漓砸的杯盞。

  路雲璽拉著她上上下下打量,見她衣裳完整,懷裡還抱著她的毛球,鬆了一口氣。

  「還好你沒事!」

  她伸手要接毛球,「它太沉了,你身子重,還是交給我吧。」

  崔漓讓了讓,沒給她,「姑姑讓我抱會兒吧,我好不容易纔尋到它。」

  毛球安然偎在她懷裡,眯著眼,任由崔漓撓脖子,不搭理路雲璽。

  這小沒良心的,只因它頑皮,將路雲璽步搖上墜著的鏤空金葫蘆咬癟了,挨她斥了兩句便氣跑了。

  好幾日不回別雲居,滿院子亂竄。

  路雲璽先沒管它,同崔漓說,「那三小姐先避一避,免得待會兒傷著你。」

  崔漓纔不怕,她抱著毛球走到一旁的椅子裡坐下,「我避什麼避,我嫁的夫婿是河東裴氏,難不成還懼她博林侯家!」

  都是世家望族,要真鬧起來,都不好看。

  再說,崔漓是外嫁女,與崔府並無直接幹係,侯夫人再如何生氣,不該牽連到她。

  路雲璽沉了沉氣,看了看怒目兇視著她的男子,又看向一直端坐在左側首位的夫人。

  又往前走了幾步,行了一禮,「可是侯夫人到訪。」

  侯夫人稍稍轉臉打量她,沒看出身份。

  依舊如山一樣坐著,沒有起身的意思,「你是……」

  識月警惕盯著她,替路雲璽回答,「我們家小姐是大少夫人的親姑姑,如今崔府裡掌事的。」

  侯夫人臉上閃過一絲嘲弄,「原來是路家那頭的。」

  她站起身還了一禮。

  她的裝扮端雅素簡,身上內穿朱顏酡直領對襟短衫,外罩檀香色直領對襟鑲蝶戀芍藥花邊長衫,下面配了條杏子黃素麵百迭裙。

  一頭髮絲綰成偏梳髻,只用了珍珠排釵和一對象牙梳裝飾。

  耳朵和脖子上也是成套的珍珠首飾。

  能瞧出來,侯青蕪便是承襲了母親的疏淡。

  只是瞧著極淡的人,說出來的話卻暗含譏諷。

  「多年不曾進京,倒不知京裡的規矩幾時變了。」

  「崔府怎麼說也是國戚,當家主母還健在,幾位少夫人也正當年,如何讓一個外姓親戚來主持中饋?」

  「想來這位姑奶奶德行十分貴重吧!」

  路雲璽知道這位侯夫人打量二房已經分府單過,無需再忍受婆母立規矩。

  故而有恃無恐。

  她捂著受傷的手,走到右上首落座,揚聲吩咐,「來人,重新上茶。」

  說完視線落到侯夫人身上,四兩撥千斤道:

  「二房已切割乾淨,崔府的事,就不勞侯夫人費心了。坐下說話吧。」

  視線自然而然挪到旁邊跟頭壯牛似的男人身上,「令郎也坐吧。」

  侯夫人見她不按她的路數來,便知此女不好打發。

  挨著椅子邊沿坐下,說了句,「路姑奶奶誤會,這是我孃家外甥,寄養在府上,同青蕪不是親兄妹勝似親兄妹的。」

  怪道那人腮闊肥鼻厚脣,兩隻鼻孔朝天,瞧著似癡傻之貌。

  原來是故意帶此人來鬧事。

  反正無論闖下多大的禍事,都可推說他癡傻之人,不知人事。

  自然也是負不了任何責任的。

  反過來還可以藉由他與侯青蕪親如兄妹,心疼妹妹痛失愛子,替她出氣。

  真是好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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