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少堅你糊塗!
路雲璽攬袖將小盞放回几上,聽見崔夫人的話,手裡的動作頓住,又收回來,狐疑地看她。
「崔夫人這話從何說起,我何時請御廚專司我的膳食了?」
來了這麼長時候,崔夫人站著路雲璽坐著,像矮她一頭似的。
今日必有一番牽扯,三兩句說不清楚,便自顧走到一側玫瑰椅裡坐下。
「原先我也不知道,若不是玥謹心細,發現那晚所有院裡伺候的丫鬟都到前廳回話,唯獨未查問你的丫頭,心中有疑,閒話與我聽。」
她高昂著下頜,斜乜她一眼,閉眼冷哼,「待我去細查了才知,兩名宮裡來的廚子只負責你一日三餐。」
「後廚的小廚房竟成了你的私廚!」
「你可真是好本事啊!與公主交好,門路就是廣,用我崔府的銀錢供應你一張嘴。」
路雲璽柳眉微顰,府中的帳目皆在她心中。
沒發覺有這向支出呀!
「母親誤會了,」崔決終於捨得移開視線,偏頭看崔夫人,「姑姑嬌貴,曾是公府嫡女,外祖家又是定王府,往日喫穿用度樣樣精緻。」
「少堅擔心怠慢,便同皇后討要了兩名御廚入府伺候。」
「御廚的月銀以及姑姑的飲食花費,是從我私庫裡出的,這些姑姑都不清楚。」
「您莫再責難!」
「什麼!」崔夫人急了,騰地一下站起身,「你自己掏的銀子!還去求你皇后姑姑!」
她氣得來來回回踱步,氣急敗壞道:
「少堅,就算你孝敬長輩,怎的只孝敬她不孝敬我!」
「我纔是你親生母親,生你養你一場,你倒將她當親娘一樣伺候!」
「不一樣,」崔決鎮定自若,黑眸緩緩落到路雲璽臉上,「母親是母親,她是……」
啪——
小盞碎裂,路雲璽皺眉捧著受傷的手。
識月聽見響動,忙躬身查問,「小姐,沒事吧!」
路雲璽輕抽著氣,「疼……」
崔夫人見不得她那副嬌氣樣,翻了翻眼睛,嘴角直往下撇。
崔決跪行幾步,遭路雲璽橫了一眼,立刻又不動了,脣邊隱隱有笑意。
今日雜事繁多,路雲璽一天都在打轉,早就累了。
不想跟崔夫人掰扯,冷聲道:
「崔夫人,你無禮強闖進來,到底所為何事。勞你直說了,我也好早些休息。」
崔夫人只是聽周嬤嬤說兒子抱著路雲璽回院子,心中不憤,又鬱悶了許多日,找到撒火的由頭,便帶人衝過來了。
哪知兒子胳膊肘往外拐,盡幫著外人說話。
路雲璽見她說不出來,便替她說了,「你今日來尋我的錯處,無非是想讓我將掌家權還給你。」
她頓了頓,「也罷,我畢竟是外人,又是暫居,掌家確實不合適。」
「我瞧著安若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倒不如早些離去的好。」
有雙眼一直盯著她,目光赤裸,不用正眼對上便覺得渾身發毛。
路雲璽刻意迴避忽略,轉頭吩咐識月,「去請幾位管事的來,正好崔夫人在,今日便一併交接了。」
識月道是。
將邁出一步,跪在地上的人站了起來,冷聲道,「站住。」
識月聽那聲音裡跟帶著刀子似的,不敢再動。
崔夫人不知道兒子怎麼回事,剛才怎麼叫都不起,這會兒自己倒莫名其妙站起來了。
仰頭看著他,不知道他要做什麼。
崔決緊盯那張點絳櫻脣,方纔不知是誰同他脣齒相依,纏綿悱惻。
連羅襪都叫他扯落了,此刻卻無情說著離開的話。
只怕現在那張脣上還殘留著他的味道。
現下卻想撇清幹係,一走了之?
路雲璽面上辣辣的,心頭瑟瑟,說不上來為何有些心虛,還有些害怕。
雖然沒看崔決,但總覺得他像條寬頭蛇,高高支稜著,睜著雙豎瞳盯著她。
路雲璽悄悄挪了挪腿,斜倚圈椅一側扶手。
那種被盯住的感覺並未消失,心頭焦灼著,又挪到另一側避開。
仍舊被鎖定一般,甩不脫。
一時後悔,不該衝動行事。
萬一他不管不顧,胡說八道該當如何!
崔決冷冷開口,「姑姑是不是忘了,我崔家的傳家寶還在你手裡,你如何能走。」
「啪嗒」一聲,路雲璽聽見自己的心摔地上了。
頸上那塊龍鳳玉墜子好似擱在火上烤過一般,燙人她不住抖起來。
崔決墨色眼瞳縮了縮,直言,「姑姑哆嗦什麼。」
這下好了,路雲璽坐不住了,站起身往旁側挪了幾步,離他遠遠的。
崔決更不高興了,「姑姑,你還沒回答少堅。」
崔夫人在旁邊看得一愣一愣的,反應了好一會兒。
「等會兒……」
又反應了會兒,像是在腦子裡確認聽見的話。
「你等會兒等會兒!」
她急走兩步,扯兒子,「你說你把什麼給路雲璽了?」
崔決知道她聽見了,抿脣不錯眼盯住路雲璽,不應她。
崔夫人瞧他這副模樣,確認了他沒胡謅,猛地邦邦拍了他兩下,「少堅你昏頭了!你祖母給你的傳家寶怎好給外人!」
一想又覺得不對,「等等!」
「路雲璽!」她轉頭要去揪路雲璽,「是不是你替你那不成器的侄女強行要走的!」
她徹底明白過來,「你擔心少堅將那物什給別人,就強令他給你了是不是!」
她口中的別人,除了玥謹,沒別人。
大家都是明白人,就算她路雲璽沒瞧出來她的心思,路安若又不是個死的,應該早同她說過。
沒想到啊沒想到,她竟然會用這招!
「母親,是兒子主動交給姑姑的,收起您那些胡思亂想!」
崔夫人伸出去的手堪堪要碰到路雲璽又停住,「什麼!」
她詫然望著兒子,那東西老太太直接繞過她給了兒子。
就是打心眼裡不承認她這個兒媳婦。
她想了一輩子的東西,兒子竟然給了個外人。
她如何不氣!
「我看你是魔怔了,自從這路雲璽來了之後,往歸棠院添置好物件不說,還把她當菩薩供著。」
「什麼好東西都先緊著她,自己的親弟弟倒搬離了府,你……你可曾想過母親的臉面!」
「我還沒死呢,兒子就分家單過,豈非叫人笑話死,以後我還怎麼出去見人!」
崔決似是一句未過耳,只問路雲璽,「姑姑,可還要離府?」
路雲璽撫著心口那塊玉,恨不能立時摘了扔還給他,但著實又不敢。
悶著頭不說話。
崔決臉上的陰雲漸消,神色和緩下來,「既然如此,時候不早了,姑姑好生歇著吧。」
「母親,您隨少堅來,我有話同您說。」
路雲璽驚惶看他一眼,對上他意味不明的笑,心頭嗶嗶跳起來。
「崔決!」
她只來得及叫了他一聲。
崔決卻朝外比手,請崔夫人出去,未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