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你可是還在怪我!
世家子弟與高品階百官皆在。
聽見盧御風的話,以秦少陵為首的子弟,下意識看向站在文官堆裡的崔決。
見他神色平平,一時疑惑。
「太后駕到!」
一聲尖銳的高唱傳來,皇后扶著太后,並幾位太妃、宮妃匆匆趕來。
太后滿臉焦色,上下打量建元帝,「哀家聽說皇上遭野獸襲擊,龍體可有損?」
皇后也又害怕又擔憂地望著皇帝。
建元帝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拍了拍,示意她安心,「回母后的話,幸得盧副都使相救,兒臣無礙。」
太后舒了一口氣,這纔看向跪在地上的盧御風,親自扶他起身,「盧副都使勇武非常,此次救駕有功,除了皇上給你的賞,哀家也允你一份賞賜。」
今日之事絕對穩了,盧御風欣喜非常,「微臣叩謝太后!」
太后來得正好,貞姬的名頭是她親賜,就算要摘,也得她親自摘。
「外頭風大,母后請入帳。」建元帝引太后入大帳,其他一眾宮妃、太妃皆一道入內。
待眾人依著次序落了坐,皇帝這才同太后提起盧御風所求之事。
「母后,盧副都使方纔救下朕的性命,旁的賞賜不要,懇求朕將雲中貞姬賜給他為妻。」
「貞姬的名頭得您親賜,如今要如何,還請您拿個主意。」
太后明白皇帝的顧慮,問盧御風,「副都使想娶路小姐,可曾問過她,是否願意摘除貞姬的名頭?」
這話很不好回答。
若說雲璽願意,豈非表示她頂著貞姬的名頭與他暗通款曲。
若說不願也不行。
他拱手回話,「雲璽想必會同意。」
太后:「這麼說,你也無從知曉嘍?」
出身徐國公府的惠太妃向來有什麼說什麼,插了句,「既然不清楚,把人叫來問問不就清楚了!」
說著看向坐在太后身後的安樂公主,「公主不是與那位路姑娘關係不錯?何不差人將她請了來。」
太后也說,「既然如此,安樂,你差人替母后跑一趟吧。」
公主道是,出了大帳叫翠壺,命他去接人。
打發走了翠壺,安樂公主朝立在不遠處值守的一個男人投去一眼。
吩咐身側的侍女,「去將我的茶壺取來,這大的日頭,站在太陽底下曬,又不是曬魚乾兒。」
太后見女兒久不進來,估摸著又去尋那張家的後生。
接過宮女遞來的茶,琢磨怎麼開口說女兒的事。
肅王家的小女兒摸進來,湊到皇后跟前低聲笑說著什麼趣事兒。
皇后聽了,也笑眯了眼。
徐太妃生了顆好奇心,當即便問,「朝元,有什麼好事兒啊,也同大夥兒說說,大家一塊樂呵樂呵!」
建元帝膝下沒有公主,皇后便將肅王家的掌上明珠當自己親閨女養。
時常召到跟前陪伴,故而,她這個嬸嬸要比旁人親些。
皇后笑著替朝元郡主回答,「是安樂,」她也不說具體什麼事,順著太后的意思提了一嘴,「母后,今兒盧副都使提出想娶路家小姐,我這纔想起,安樂也寡了這麼些年。」
「是不是也該給她尋一如意郎君,再嫁一回?」
「皇后有心了!」太后感慨嘆息一聲,「安樂這些年獨居觀中,日子清苦孤寂,外頭那些人還不放過她,編排她在觀中養面首,還說什麼,說什麼懷了孽種,真真氣煞哀家了!」
徐太妃也明白過來了,皇后和太后唱雙簧呢,要借著這一陣風,將公主的婚事也定下來。
有這好事,當然要摻和一腳嘍。
她興衝衝道:「我瞧著今日是個大喜的日子,各家好兒郎都聚在帳外,不若在他們當中選一個替公主賜婚,豈不美哉!」
皇后附和,「太妃所言極是!」
路雲璽被接過來時,遠遠瞧見坡上一棵大樹下,公主從袖子裡扯了條帕子出來,替一個穿著戎裝,手握長戟的男人擦嘴。
翠壺提醒,「六小姐,皇上和太后還等著呢,咱們進去吧。」
路雲璽收回目光,跟著翠壺往大帳走。
大帳外面圍滿了文武百官,路雲璽還未走近便感受到一道直勾勾的視線。
稍稍抬眼,一片大紅官袍落進餘光裡,那麼多著紅袍的高官,不知為何,路雲璽便認定那是崔決。
視線再往上攀,革帶上墜著香囊,是今晨他從她裙身上薅走的那隻。
這下確定了。
她刻意無視,裝作沒發現他在看她,微垂著頭經過,走到大帳門口。
翠壺同黃門內侍通稟了一聲,得了通傳才進入大帳。
在翠壺的指引下,路雲璽跪地行叩拜禮。
「民女路雲璽,參見皇上,太后,皇后,諸位娘娘!」
建元帝道了聲「平身」,太后叫身邊伺候的嬤嬤扶她,「起身吧六姑娘。」
等她站起身,太后贊了聲,「果真是個招人惦記的。」
「路姑娘,今有一事需問一問你自己的意思,你如實回答即可。」
路雲璽低聲道是。
太后:「今日盧副都使救駕有功,欲用功勞換娶你為妻。求皇上摘了你貞姬的名頭,還復自由身,以便再嫁。你可願意?」
路雲璽在來的路上便聽翠壺大致說了召見她的原由。
考慮了一路。
心思在答應盧御風的求娶,利用他擺脫崔決,和拒了婚事兩方搖擺不定。
就在入帳之前,瞧見崔決身上墜著她的東西,瞬間就有了決斷。
她和崔決牽扯太深,已有許多人知曉了,若再將盧御風扯進來,只會讓事情變得更麻煩。
而且康定欣說過,皇上有意將她許給盧御風,這個節骨眼兒上,他卻求娶她。
焉知不是拿她拒婚事。
她再度跪下,「回太后的話,民女願意摘除貞姬的名頭。但……」
「不願嫁盧副都使為妻。」
立在角落裡的盧御風聽見她親口拒了婚事,立刻邁步到她身側跪下來。
低聲喚她,「雲璽,」
「你可是在怪我!」
從她入帳開始,他的目光就黏在她身上,見她無礙,心裡的石頭纔算落了地。
那日城外馬車內,一輪結束,盧御風得了滋味,一時丟不開,纏著懷裡的人。
直到第三輪歇下,粘著她溫存,不想被她一簪子刺中心口。
尤記得當時她哭得厲害,應是他手底下失了力道,弄疼她了,惹她怨恨。
路雲璽滿眼疑惑瞧他,「盧副都使說笑了,我為何要怪你?」
太多人在場,盧御風有好些想說的話都沒法說。
他朝建元帝拜下去,「皇上,請容臣同雲璽私下說幾句。」
這是要說悄悄話,建元帝也是年輕過的,只要不做越矩的行徑,不算什麼。
他哈哈笑了幾聲,「看來盧副都使還得使些力氣啊,去吧,商量好了,再來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