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你瘋啦!
兩人相繼出了大帳,一前一後往專司貴人們泡茶的帳子裡走。
大帳外頭候著的人都瞧見了,好幾道視線落在兩人身上。
剛才盧御風當著百官的面請求賜婚,近處的人可都聽見了。
宣平侯世子同身側的人嘀咕,「盧副都使和崔大少夫人的姑姑,他們二人何時……」
他擠眉弄眼的,那意思再明確不過了。
另一個人聽見了也湊過去道:「這有什麼稀奇的,世子可是忘了徐國公府壽宴那次?」
那人繪聲繪色描繪當時的情景,「崔少夫人同她姑姑一同落水,盧副都使和崔侍郎一同趕到岸邊,盧副都使猶豫該救誰,就在這檔口,崔侍郎毫不猶豫跳下水,將夫人的姑姑救上岸。」
世子沒聽明白,「這能說明什麼?」
那人捻了捻脣上兩撇小鬍鬚,「世子想啊,若換做是你自己的外甥女和外甥女的姑姑落水,你會先救誰?」
世子毫不猶豫回答,「自然是救外甥女!」
那人一攤手,「這不就對了!常人會下意識救最要緊的那個,可盧副都使猶豫了,你說……這說明瞭什麼。」
經他這麼一點,世子恍然大悟。
「猶豫便是兩難,兩難便要取捨。哈哈哈,原來盧副都使早就心悅外甥女的姑姑!」
幾人正聊得火熱,未曾注意不遠處的崔決已經閃身進人堆裡,不一會兒便沒在大帳之後。
司茶水的帳子支在大帳後面幾十步開外,盧御風讓裡頭負責燒茶的宮女先退出去。
比手請路雲璽入內說話。
路雲璽卻不想與他有勾連,立在門外不動身,「有什麼話就在此處說吧,免得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說出去叫人編排些難聽的話。」
她語氣冷然,全然沒有平日裡的客氣。
盧御風深吸一口氣,重重吐出來,溫聲問,「你還氣我麼?那日是我不對,我不該……」
話說一半又停住,語氣裡透著親暱,「你原諒我可好?」
「日後我會注意些的,不會再弄疼你。」
路雲璽叫他說得一頭霧水,又是那副疑惑的樣子望著他。
「什麼原諒你,什麼弄疼我,都使,你到底在說什麼!」
盧御風想過很多種可能,卻沒想過她會不認。
略往深了想,又猜,會不會是擔心崔決那頭交代不過去,故而撒謊。
他往前走了一步,堅定又誠懇地說,「雲璽,你別怕崔決!」
「既然你已經是我的人了,我就不會讓崔決再碰你。」
「盧御風!」路雲璽突然吼了出來,「你腦子壞掉了不成,胡說些什麼!」
「我何時同你……」
她氣起來,臉色黑紅黑紅的,那話她如何也說不出口。
「枉父親還敬你是君子,說你如天上皎皎明月一樣,高潔清雅,竟汙我同你有首尾!」
「這件事你莫要再提,否則,我怕我會扇你。」
來一個崔決還不夠,又來個盧御風。
路雲璽要氣炸了。
盧御風急了,見她要走,攔住她的去路,「雲璽,你回雲中那日城外的馬車上,我們分明已經……」
路雲璽搶下他的話,「我回雲中那日,我和識月織月坐著青帷小車,走的是南城門。」
「盧御風,你護著一輛空馬車從西門出城,與我都不是一個方向,你覺得後面的事,與我有幹係麼。」
她已經意識到,盧御風應當是遇到什麼女子,同人有過一段。
蛇妖也好,狐仙也罷,春風一度過後,便將那人認做是她。
一股噁心翻上來,她捏著帕子順了順心口。
「實話告訴你,自我應下你護我出城,便沒想過同你一路。只不過是利用你引開崔決。」
「那日我準備了三輛馬車同時出城,迷惑崔決的視線,你,只是其中一個。」
「我說得夠清楚了嗎!」
盧御風腦子裡亂糟糟的,可他認定的事不會輕易改變。
還試圖找尋那日同他歡好的人就是她的證據。
他從懷裡摸出那根幾乎要了他命的金簪,「別的你可以不認,那這個呢?也不是你的?」
那日他方方瀉下,冷不丁捱了一簪,心脈一時聚不起來,暈了過去。
再醒來便是在府中了。
路雲璽只掃了一眼便道,「不是,我在離京之前,將手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換成了銀票,沒有這些重器。」
他似乎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可心底卻仍舊不想承認。
「你……你沒想過讓我送你走……,為什麼!」
「你不信我!」
路雲璽氣笑了,「都使,我同你交情很深麼,我為何要信你。」
「中秋輝兒意外身故,你的好外甥女為了自保,企圖將所有事都推到我頭上,你是什麼反應?」
「徐國公府壽宴那天,安若企圖拉我下水,你又是什麼反應。」
「其他都可以不談,單說我和崔決之間的關係,你當舅舅的,不提劍殺了我便是寬仁,我還指望你幫我?」
「我……」盧御風叫她說得啞口,「前幾次安若確實做得不妥當,可被欺負了,反抗就算錯嗎!」
「認真算起來,她也是可憐人。」
「你是她的親姑姑,何必同她計較!」
路雲璽頭一次覺得,這人讀書讀啥了,跟他說不通。
微微仰頭無奈嘆息一聲,「是啊,不跟她計較,我就該任由她侵害。」
「行了,你我之間沒什麼可說的。」
「你也莫說什麼心悅我的話,叫我聽了噁心。」
噁心?
他喜歡了多年的人說他噁心!!
盧御風一片赤誠,心中那顆赤子之心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打擊。
路雲璽不再跟他廢話,繞開他走遠了。
他一人立在風中,神思杳杳,喃喃道:「雲璽,自頭一次見你我便心悅你,你怎能說我……說我噁心……」
路雲璽走出老遠,在無人處定下步子,穩了穩心緒,才又繼續往前走。
忽的,斜刺裡伸出一隻大掌,攥著她的手腕將人拖入一頂大帳後身。
路雲璽聞到熟悉的氣息,喉間的驚呼又壓了下去,「你瘋了!」
被他圈進懷裡,路雲璽慌忙四下看了一圈,擔心叫人瞧去。
崔決急喘著,重重碾她的脣。
路雲璽推他不開,捶他的肩,又擔心鬧出來的動靜太大,引起旁人注意。
只得咬了他。
細微的疼痛自脣間蔓延,崔決掀起薄薄的眼皮瞧她,手中的力道更大了些,將人緊緊箍在懷中。
脣瓣退離,一縷銀絲勾連。
他盯著那張勾人的紅脣,低聲問,「盧御風同你說了什麼!」
「他是不是同你表心意?」
「一個字都不許遺漏,全部全部說與我聽。」
路雲璽嘆息一聲,這人又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