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我不會放過你們
高照玉眼神一厲，側身輕巧避開，同時伸手扣住他的手腕。
「山野莽夫才會動輒動手，你這般行徑，與市井潑皮有何兩樣？」
男孩氣得眉頭緊鎖，咬牙切齒道：「你放開我！你知道我母親是誰嗎！說出來嚇死你！」
「我不管你母親是誰！」高照玉語氣微沉，「天子腳下，皇宮大內，最講究的就是規矩體統！你在宮苑之中欺辱郡主，衝撞命婦，便是鬧到陛下與皇后跟前，理虧的也只會是你。」
那男孩力大無比，「唰」得一下掙開高照玉的手，怒指著她，「你找死——」
說著一腳就踢了上去。
高照玉牽著靜安郡主的手，側身回眸，那腳已快到了腹部。
她忙想往後退，靜安郡主卻被嚇到了，拽著高照玉哭了起來，高照玉一急，拉著靜安郡主往旁邊閃。
身上並沒有傳來疼痛，男孩的腿被崔梵握住，掙脫不開。
「放肆——你們都放肆——還不放開我！」
那男孩腳上使不上勁，上半身不穩，直接張嘴就要去咬崔梵。
高照玉眼疾手快，順勢就將身上的荷包塞到他嘴裡，堵住了他的嘴。
「多謝了。」
她淡淡道謝，蹲下身安慰靜安郡主。
這小女孩膽子似乎很小，性格也怯懦，高照玉聯想到陰鬱的凌王和暴躁的凌王妃，心中嘆氣，可憐了孩子。
崔梵低聲道：「她的腳是不是扭了，要去叫太醫嗎？」
高照玉聞言看他一眼，側身擋住靜安郡主，撩起裙角查看，腳踝處果然腫了。
怪不得剛才跑不動。
「嗯，這是凌王的長女靜安郡主，勞煩你看著這男孩，我去叫個宮女過來，抬轎子送郡主去太醫院。」
說著起身要去旁邊宮道上叫人，袖子卻被靜安郡主拉住，小郡主又哭了起來。
她只好俯身低聲安慰。
崔梵靜靜看著高照玉，輕啟脣角，「我去叫吧。郡主這樣怕生人，還是請太醫過來吧，別再移動了。」
高照玉倒是沒意見，可一轉頭看著那呲牙咧嘴的小男孩，她的頭又有點疼。
「你認識這孩子嗎，把他押到他父母那兒去。」
崔梵看也不看，「不認識，京都的人我大都不認識。」
高照玉掀了掀眼皮，崔梵來京都沒多久，平時也沒有社交往來，能認識這男孩纔不正常，她只是試探一句。
「那怎麼辦，總不能你走了把他留在這裡。」
高照玉嫌惡地瞥了眼男孩，不知道是誰家養出這麼個頑劣玩意兒來。
莫不是蕭家？她心頭一動。
她仔細看了看男孩的眉眼，和蕭家人也不像。不過要是蕭家的孫輩，仗著蕭皇后這個姑母欺負靜安郡主，倒也有可能。
她記得蕭皇后的侄女蕭熙就挺跋扈，如果是蕭熙那個幼弟……
崔梵也不說話，只安靜看著高照玉低頭思索。
高照玉思考了一會兒，決定還是先哄一鬨靜安郡主，腳踝腫得那麼大，得趕緊醫治。
半刻鐘後高照玉放棄了。
她越哄靜安郡主哭得就越厲害。
「要不你拉著這男孩過去吧，別讓他留在這裡就好，等太醫過來我再去找他的父母。」
崔梵輕輕點頭，說好，鬆開男孩的腿拉著他往外走。
那男孩的手腳不受控制了，一把揪出嘴裡的荷包砸到地上，張嘴就要尖叫。
一抬眼對視上崔梵似笑非笑的眼睛，他的嘴閉起來了。
崔梵摸了摸他的頭，「這才乖，再叫，小心下巴被卸掉了。」
那男孩渾身一僵，臉色憋得通紅，死死盯著崔梵那雙泛著冷意的眸子，到了嘴邊的尖叫硬生生嚥了回去，連身體都不敢再胡亂掙扎。
崔梵見他安分了，嘴角那點似笑非笑的弧度收了回去，力道不輕不重地扣著他的後頸，像拎著一隻不服管教的小獸，邁步便往宮道方向走。
男孩被他製得動彈不得，只能踉踉蹌蹌地跟著，一路敢怒不敢言，惡狠狠地回頭瞪向梅林裡的高照玉。
小郡主腳踝腫得老高，一碰便疼得發抖，再加上方纔受了驚嚇，整個人縮在她懷中，小手緊緊揪著她的衣襟，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怎麼哄都停不下來。
高照玉心下憐惜，只得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細語地哄著，又摘下自己袖間一枚絨花遞到她手裡，纔算讓她的哭聲稍稍小了些。
沒過多久，崔梵便去而復返，身後跟著兩名捧著藥箱、步履匆匆的太醫，還有四個抬著輕便軟轎的宮女，一行人恭敬地垂首立在一旁。
「高夫人，太醫請來了。」
崔梵目光落在靜安郡主紅腫的腳踝上，「太醫已備好消腫止痛的藥膏，先在這裡處理片刻，再抬去偏殿歇息，免得挪動時傷得更重。」
高照玉點點頭，對他有了幾分改觀。
這人和幾月前第一次見到時大不相同了，話也不多了，心思也細，還挺善良。
太醫連忙上前跪地行禮，小心翼翼地撩起郡主的裙擺查看傷勢，見只是扭傷紅腫，並無骨傷，這才鬆了口氣，取了藥膏輕輕塗抹推拿。
靜安郡主疼得瑟縮，高照玉忙將她摟緊，輕聲轉移注意力，纔算安穩下來。
而被崔梵丟在一旁的那個男孩，此刻依舊僵站著，不敢哭也不敢叫，只惡狠狠地盯著太醫的手，彷彿那藥膏是塗在他身上一般。
崔梵斜睨了他一眼，男孩身子一顫，立刻低下頭，攥緊了拳頭，眼神兇狠。
太醫上完了藥，幾個宮女把靜安郡主抱上軟榻，匆匆而去。
高照玉正欲再次道謝，宮道遠處忽傳來一陣急促慌亂的腳步聲，伴隨著宮女太監惶恐的呼喚聲：
「五皇子——殿下——您在哪啊——別嚇奴才了——」
高照玉心頭一怔。
上下打量男孩一眼，難不成他還真是五皇子……
五皇子聽到奴才丫鬟漸漸靠近，有了幫手，一下子兇狠起來，後退兩步指著高照玉和崔梵，尖聲厲叫：「我要把你們兩個，還有那個破郡主撕碎了餵狗——」
高照玉拍了拍袖子上沾的泥土，對崔梵道：「他好像真的是五皇子，你先走吧。」
崔梵輕聲道：「是又如何？難道要我丟下你一人？」
高照玉微微抬眸，心中不悅，果然江山易變本性難移，這個崔梵果然還是這樣。
她正色道：「你不用擔心我，他也沒法拿我怎樣。你還是先走吧，被這孩子記恨上，小心你的仕途受阻。」
崔梵正想表明心意，說自己不在乎什麼仕途，五皇子兇神惡煞地打斷兩人。
「我不會放過你們任何一個人！我一定要讓母妃剁了你們！」
高照玉心情不好了，嘴角譏諷，「你和你母妃恐怕沒這個本事。」
說完也不理他，轉身就走。
五皇子眼看高照玉要走，上前就要抓住她，被崔梵輕輕一拂，他氣得後退兩步，渾身發抖。
「你們給我等著——我記住你們的臉了！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高照玉懶得搭理他，抬手擋開枝丫，心想怪不得老皇帝連漠北女子生的皇長孫都願意認呢，自己三個兒子還有一個能指望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