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頭痛

照玉·溫心玉·2,209·2026/5/18

「砰——」   崔老夫人怒極生笑,一把將藥膳推下桌,碎了一地。   崔衍不情不願地起身,眉頭緊蹙:「母親——」   崔老夫人抬手製止住他,示意他不必多說,他的心思她再清楚不過。   「不必多言!」   崔老夫人柺杖重重敲擊地面,青磚應聲裂開一道細密的紋路,藥膳碗的碎片濺到她的裙角,留下褐色汙漬。   她渾然不覺,只死死盯著崔衍,「珩兒是長公主唯一的骨血,是陛下的外甥,更是崔家以後能在朝堂立足的最大依仗!你動他?便是動崔家的根基,你要毀了崔家才罷休嗎!」   她喘著粗氣,枯瘦的手指緊緊攥著椅扶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當年長公主薨逝,你另娶林氏,我便知道你心中有芥蒂。可珩兒從未怪過你,他在徐州十年,兢兢業業,政績斐然,回京後更是謹小慎微,從未主動招惹過你,相反,他處處順著你的心意,生怕惹怒了你這個父親。你怎能僅憑幾句流言,就認定他要奪你的權、清算舊帳?」   崔衍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指節咯咯作響。   他抬眼看向老夫人,眼底是壓抑了多年的陰鷙與不甘:「母親,您這是自欺欺人!」   他向前兩步,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一般:「崔珩回京那日起,就沒打算安分守己!林家和崔琰的事,哪一件沒有他的影子?他借著查案之名,一步步蠶食我在朝中的勢力,拉攏左相,討好陛下,甚至不惜搭上高照玉,借著賜婚的名頭,將高家也綁到他那邊!」   「他明面上是崔家的嫡長子,暗地裡卻在挖我的牆腳!」   崔衍的聲音陡然拔高,歇斯底裡,眼睛裡紅血絲泛濫。   「您以為他對崔家有半分顧念?他記恨著當年我另娶,記恨著林氏佔了主母之位,記恨著您對他的疏遠!他回來,就是要把我和咱們崔家徹底踩在腳下,讓崔家完完全全變成他崔珩的天下!」   崔老夫人渾身一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崔衍接下來的話堵得啞口無言。   「母親您忘了?當年長公主去世,您雖沒苛待他,卻也從未真正將他放在心上。林氏進門後,崔琰出生,您更是把所有的疼愛都給了崔琰。崔珩在府中如同透明人,十歲便被送到書院,十五歲自請外放,這十年他在徐州喫了多少苦,您知道嗎?」   崔衍嘲諷地看著崔老夫人,他真是想不通,她是怎麼想的?以為假裝看不見一切就不存在了?他們祖孫就真的可以母慈子孝?   「他如今這般步步為營,不過是在報復!報復我們當年對他的忽視,報復崔家欠他的!」   「那又如何?」崔老夫人閉眼,聲音帶著疲憊的固執,眼角滑下兩行濁淚,「他是崔家的血脈,崔家的一切本就該有他一份。你是他的父親,退讓一步,父子和睦,難道不好嗎?非要拼個你死我活,讓外人看崔家的笑話,讓陛下趁機削弱崔家的勢力,你才甘心?」   「退讓?」崔衍嗤笑出聲,眼底滿是瘋狂的偏執,「母親,您太天真了!從來沒有退讓可言!崔珩的心機深沉,手段狠辣,我若退一步,他便會進十步!今日他能扳倒凌王,明日就能扳倒我!等他羽翼豐滿,第一個要除的就是我這個擋路石,到時候,您以為他還會念及這一點微薄的親情?」   崔老夫人緩緩睜開眼,眸中已沒了往日的慈和,只剩深深的無力與絕望。   她看著眼前這個被權力矇蔽了心智的兒子,嘴脣哆嗦著:「衍兒,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是你的親兒子啊……你怎能……」   「親兒子?」崔衍冷笑,「在權力面前,所謂的親情,不過是最可笑的枷鎖!母親若還念著崔家,就不要再攔我。要麼他死,要麼我亡,這局,沒有第三條路。」   他轉身就要走,袍角掃過地上的瓷片,發出刺耳的刮擦聲,如同在割裂崔老夫人的妄想。   「你站住——」   崔衍停下腳步,沒轉過身。   崔老夫人聲嘶力竭:「你可就這一個兒子了!崔琰恐怕早已命喪北境,連咱們派去的人都找不到他的屍體,咱們崔家,只有崔珩了——」   崔衍嗤笑一聲,沒作答。   崔老夫人自然不清楚,對崔衍來講,崔家現在算得了什麼?顛覆不過是時間問題。   崔老夫人看著他決絕的背影,身體一軟,癱坐在椅上,手中的柺杖「咚」地一聲掉在地上,滾到牆角。   她望著窗外那株枝繁葉茂的玉蘭樹,那是長公主下嫁當年她親手栽種的,如今枝椏橫斜,難道寓意著她期盼了半生的輝煌就要結束了?   可她偏不肯信,喃喃自語:「不會的……珩兒不會的……他是個懂事的孩子,他一定會明白的……」   夜色漸濃,崔府深處的陰影裡,一道黑影悄然出現在崔衍的書房外。那人遞上一封密信,便又悄然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崔衍快步走進書房,反手關上門。   他展開密信,借著燭火的微光,一字一句地看著,眼底的寒光越來越盛,嘴角勾起一抹狠厲的笑。   他將密信湊近燭火,看著它化為灰燼,漫不經心地嗤笑幾聲。   他低聲自語:「崔珩,別怪父親心狠,要怪,就怪你擋了我的路。崔家的一切,你就帶著上黃泉路吧。」   ——   高照玉的頭愈發疼了,傍晚時她請了仁心堂的屈大夫來看,也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只說怕是風寒沒好就吹了冷風,引發了頭痛。   屈大夫留下兩貼祛風止痛的湯藥,叮囑青黛按時煎服,又反覆強調需靜養避風,切不可再勞心費神。   青黛伺候著高照玉躺下,掖好被角,看著她眉頭緊鎖、臉色蒼白的模樣,急得眼圈發紅:「夫人,您再忍忍,等藥煎好了喝了,定能好受些。」   高照玉虛弱地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聲音細若蚊蚋:「無妨,許是近日籌備婚事太過勞累,歇歇便好。」   話雖如此,那疼痛感卻如潮水般一波波襲來,眼前甚至開始泛起黑暈,連耳邊青黛的聲音都變得模糊。   她急忙閉上眼,眩暈感就弱了些。   迷迷糊糊間,她似乎聽到院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緊接著是青黛與來人低聲交談的聲

「砰——」

  崔老夫人怒極生笑,一把將藥膳推下桌,碎了一地。

  崔衍不情不願地起身,眉頭緊蹙:「母親——」

  崔老夫人抬手製止住他,示意他不必多說,他的心思她再清楚不過。

  「不必多言!」

  崔老夫人柺杖重重敲擊地面,青磚應聲裂開一道細密的紋路,藥膳碗的碎片濺到她的裙角,留下褐色汙漬。

  她渾然不覺,只死死盯著崔衍,「珩兒是長公主唯一的骨血,是陛下的外甥,更是崔家以後能在朝堂立足的最大依仗!你動他?便是動崔家的根基,你要毀了崔家才罷休嗎!」

  她喘著粗氣,枯瘦的手指緊緊攥著椅扶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當年長公主薨逝,你另娶林氏,我便知道你心中有芥蒂。可珩兒從未怪過你,他在徐州十年,兢兢業業,政績斐然,回京後更是謹小慎微,從未主動招惹過你,相反,他處處順著你的心意,生怕惹怒了你這個父親。你怎能僅憑幾句流言,就認定他要奪你的權、清算舊帳?」

  崔衍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指節咯咯作響。

  他抬眼看向老夫人,眼底是壓抑了多年的陰鷙與不甘:「母親,您這是自欺欺人!」

  他向前兩步,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一般:「崔珩回京那日起,就沒打算安分守己!林家和崔琰的事,哪一件沒有他的影子?他借著查案之名,一步步蠶食我在朝中的勢力,拉攏左相,討好陛下,甚至不惜搭上高照玉,借著賜婚的名頭,將高家也綁到他那邊!」

  「他明面上是崔家的嫡長子,暗地裡卻在挖我的牆腳!」

  崔衍的聲音陡然拔高,歇斯底裡,眼睛裡紅血絲泛濫。

  「您以為他對崔家有半分顧念?他記恨著當年我另娶,記恨著林氏佔了主母之位,記恨著您對他的疏遠!他回來,就是要把我和咱們崔家徹底踩在腳下,讓崔家完完全全變成他崔珩的天下!」

  崔老夫人渾身一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崔衍接下來的話堵得啞口無言。

  「母親您忘了?當年長公主去世,您雖沒苛待他,卻也從未真正將他放在心上。林氏進門後,崔琰出生,您更是把所有的疼愛都給了崔琰。崔珩在府中如同透明人,十歲便被送到書院,十五歲自請外放,這十年他在徐州喫了多少苦,您知道嗎?」

  崔衍嘲諷地看著崔老夫人,他真是想不通,她是怎麼想的?以為假裝看不見一切就不存在了?他們祖孫就真的可以母慈子孝?

  「他如今這般步步為營,不過是在報復!報復我們當年對他的忽視,報復崔家欠他的!」

  「那又如何?」崔老夫人閉眼,聲音帶著疲憊的固執,眼角滑下兩行濁淚,「他是崔家的血脈,崔家的一切本就該有他一份。你是他的父親,退讓一步,父子和睦,難道不好嗎?非要拼個你死我活,讓外人看崔家的笑話,讓陛下趁機削弱崔家的勢力,你才甘心?」

  「退讓?」崔衍嗤笑出聲,眼底滿是瘋狂的偏執,「母親,您太天真了!從來沒有退讓可言!崔珩的心機深沉,手段狠辣,我若退一步,他便會進十步!今日他能扳倒凌王,明日就能扳倒我!等他羽翼豐滿,第一個要除的就是我這個擋路石,到時候,您以為他還會念及這一點微薄的親情?」

  崔老夫人緩緩睜開眼,眸中已沒了往日的慈和,只剩深深的無力與絕望。

  她看著眼前這個被權力矇蔽了心智的兒子,嘴脣哆嗦著:「衍兒,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是你的親兒子啊……你怎能……」

  「親兒子?」崔衍冷笑,「在權力面前,所謂的親情,不過是最可笑的枷鎖!母親若還念著崔家,就不要再攔我。要麼他死,要麼我亡,這局,沒有第三條路。」

  他轉身就要走,袍角掃過地上的瓷片,發出刺耳的刮擦聲,如同在割裂崔老夫人的妄想。

  「你站住——」

  崔衍停下腳步,沒轉過身。

  崔老夫人聲嘶力竭:「你可就這一個兒子了!崔琰恐怕早已命喪北境,連咱們派去的人都找不到他的屍體,咱們崔家,只有崔珩了——」

  崔衍嗤笑一聲,沒作答。

  崔老夫人自然不清楚,對崔衍來講,崔家現在算得了什麼?顛覆不過是時間問題。

  崔老夫人看著他決絕的背影,身體一軟,癱坐在椅上,手中的柺杖「咚」地一聲掉在地上,滾到牆角。

  她望著窗外那株枝繁葉茂的玉蘭樹,那是長公主下嫁當年她親手栽種的,如今枝椏橫斜,難道寓意著她期盼了半生的輝煌就要結束了?

  可她偏不肯信,喃喃自語:「不會的……珩兒不會的……他是個懂事的孩子,他一定會明白的……」

  夜色漸濃,崔府深處的陰影裡,一道黑影悄然出現在崔衍的書房外。那人遞上一封密信,便又悄然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崔衍快步走進書房,反手關上門。

  他展開密信,借著燭火的微光,一字一句地看著,眼底的寒光越來越盛,嘴角勾起一抹狠厲的笑。

  他將密信湊近燭火,看著它化為灰燼,漫不經心地嗤笑幾聲。

  他低聲自語:「崔珩,別怪父親心狠,要怪,就怪你擋了我的路。崔家的一切,你就帶著上黃泉路吧。」

  ——

  高照玉的頭愈發疼了,傍晚時她請了仁心堂的屈大夫來看,也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只說怕是風寒沒好就吹了冷風,引發了頭痛。

  屈大夫留下兩貼祛風止痛的湯藥,叮囑青黛按時煎服,又反覆強調需靜養避風,切不可再勞心費神。

  青黛伺候著高照玉躺下,掖好被角,看著她眉頭緊鎖、臉色蒼白的模樣,急得眼圈發紅:「夫人,您再忍忍,等藥煎好了喝了,定能好受些。」

  高照玉虛弱地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聲音細若蚊蚋:「無妨,許是近日籌備婚事太過勞累,歇歇便好。」

  話雖如此,那疼痛感卻如潮水般一波波襲來,眼前甚至開始泛起黑暈,連耳邊青黛的聲音都變得模糊。

  她急忙閉上眼,眩暈感就弱了些。

  迷迷糊糊間,她似乎聽到院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緊接著是青黛與來人低聲交談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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