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趙文禮

照玉·溫心玉·2,170·2026/5/18

「姑爺,夫人剛睡下,發著低熱,屈大夫說需靜養……」   是崔珩?   高照玉心頭一動,她這是睡著了?   她掙扎著想睜開眼,可頭疼得愈發厲害,只能任由意識沉浮。   片刻後,腳步聲輕緩地傳入內室,帶著一股清冽的墨香,與往日崔珩身上的氣息別無二致。她能感覺到那人走到牀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帶著幾分探詢與關切。   「她怎麼樣?」崔珩的聲音壓得極低,只用聽聲音,高照玉也能想像出他說話時的樣子。   「回姑爺,夫人喝了藥睡著了,只是頭疼得厲害,一直蹙著眉。」青黛輕聲回話。   一陣沉默,隨後是布料摩擦的輕響,似乎是崔珩俯身靠近。   高照玉能感覺到他凌冽的氣息拂過額角,帶著淡淡的藥香,與她枕邊的安神香交織在一起。   他似乎伸出手,想觸碰她的額頭,指尖在離她肌膚寸許的地方頓住,終究還是收了回去。   「湯藥按時煎服,」崔珩的聲音依舊低沉,「再去庫房取些冰來,用帕子裹好,給她敷在額上,能緩解疼痛。」   「是,奴婢這就去。」青黛應聲退下,輕輕帶上了房門。   屋內只剩兩人的呼吸聲,崔珩沒有離開,就那樣靜立在牀邊。   高照玉雖閉著眼,卻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存在,那道目光如同實質,落在她的臉上。   她想開口問問他凌王的情況,可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連發出一點聲音都覺得費力。   不知過了多久,崔珩才緩緩轉身。   ——   凌王一案在皇帝的默許下,以雷霆不及掩耳之勢作出了處決,凌王通敵叛國,混淆皇室血脈,意圖造反,謀逆之心人盡可知,賜自盡;   念在靜安郡主年幼,凌王妃素來溫婉賢淑,並無參與謀逆之舉,特赦其死罪,廢去王妃尊號,貶為庶人,攜靜安郡主遷出京畿,終身不得返京,一應皇室宗牒,盡數除名。   旨意一下,朝野上下無人敢言。   昔日門庭若市的凌王府,不過半月便成了罪臣府邸,禁軍封門,抄家的士卒魚貫而入,將金銀器物、書畫典籍一一登記造冊,連廊下的宮燈次第熄滅,只餘一片蕭瑟冷寂。   與凌王謀逆一案有關的大臣紛紛被羈押查辦,好幾個兵部要員被抄了家。   人心惶惶不可終日,崔珩被刑部右侍郎在朝會上當眾參了一本,指他曾與凌王私下過從甚密,又在案發前後數次出入凌王府,形跡可疑,懇請陛下徹查其是否牽涉謀逆同黨。   滿朝文武瞬間噤聲,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誰都知道,凌王案正是陛下鐵腕肅清朝綱的關頭,此刻沾上一星半點,便是身家性命難保。   龍椅之上,皇帝指尖輕叩御座,目光沉沉落在階下躬身而立的崔珩身上,半晌未語。   崔珩一身緋色官袍,身姿挺拔如松,面上不見半分慌亂,只從容叩首,聲音清朗沉穩:「臣與凌王,確有同僚之誼,卻從未涉足半分謀逆之事。凌王狼子野心,欺君罔上,臣亦是痛心疾首。陛下若有疑慮,臣願領旨受查,府中上下,任憑搜查,絕無半分隱瞞。」   一番話坦蕩磊落,竟讓那趙文禮一時語塞。   皇帝眸色微動,終究只是淡淡拂袖:「崔卿素來忠謹,朕心中有數。凌王案牽連甚廣,不可妄加攀扯。退朝。」   一句「朕心中有數」,便將這場明晃晃的傾軋輕輕按下。   趙文禮卻一改往日在皇帝面前的謹小慎微,當即叩首,聲淚俱下,稱崔珩在刑部十分霸道,大小案件皆只交付心腹之手,暗中結黨營私,幾乎將他這個刑部右侍郎徹底架空,如今朝堂動蕩、人心不安,他再佔著位置也於國事無益,寧願主動請辭,免得日後遭崔珩記恨。   這話一出,殿內氣氛驟然緊繃。   崔珩正要出言反駁,崔衍緩步出列,意味深長:「陛下,趙侍郎所言,並非無稽之談。崔珩年少得志,行事素來凌厲,刑部上下確有不少怨言。如今凌王案未平,朝野最忌結黨擅權,若不稍加約束,恐難服眾臣之心。」   崔衍與崔珩同宗同脈,還是父子,此刻他已經不再維持表面上的和平,反而落井下石,似笑非笑地睨了崔珩一眼。   左右夾擊之下,滿朝目光齊刷刷落在崔珩身上。   有人幸災樂禍,有人暗自同情,有人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崔珩垂在身側的手微微一攥,崔衍的視線掃過他的手,心中嗤笑一聲,收回了視線。   「臣無愧於心。」崔珩直起身,目光淡淡掃過趙文禮,再落向崔衍。   「陛下,臣在刑部辦案,向來以證據為先、以律例為繩,」他聲音清朗,字字擲地有聲,「趙侍郎說臣獨斷專行、架空同僚——敢問趙侍郎,凌王案中往來密信、兵部通敵帳冊,哪一樁哪一件是我塞給你的?你既掌刑部右侍郎之職,案發之前為何毫無察覺?案發之後不敢接手,反倒在朝堂之上哭訴被架空,是無能,還是心虛?」   趙文禮一甩袖子,冷笑:「崔侍郎長了一張好嘴,我是說不過你。」   「是說不過還是沒話說?」崔珩語氣還算溫和,說出的話卻絲毫不客氣。   「陛下,臣辦案只問忠奸,不分親疏。右相說臣結黨擅權,那臣倒想請問右相——趙侍郎與右相往來密切,三日前還在相府夜飲至深夜,今日便這般『恰巧』當庭發難,不知是巧合,還是早有預謀?」   趙文禮顯然沒料到崔珩在崔府還安插了眼線,被他一語點破兩人私交,滿朝譁然。   崔衍面色微沉,卻依舊維持著相爺氣度:「崔侍郎,朝堂之上,豈可隨意攀咬大臣?本官與趙侍郎只是公務閒談,你這般含沙射影,是想擾亂朝綱嗎?」   「臣只是陳述實情。」崔珩不退半步,含笑掃過他,「右相既以中立自居,便該一碗水端平。凌王案牽連甚廣,有人急於丟車保帥,拿臣當替罪羊,以為殺了臣,便能將所有罪證一筆勾銷——臣死不足惜,只怕真相一埋,日後再有人謀逆,無人敢查、無人敢言!」   他這番話表了忠心,又暗指對方動機不純,皇帝眼底掠過一絲沉

「姑爺,夫人剛睡下,發著低熱,屈大夫說需靜養……」

  是崔珩?

  高照玉心頭一動,她這是睡著了?

  她掙扎著想睜開眼,可頭疼得愈發厲害,只能任由意識沉浮。

  片刻後,腳步聲輕緩地傳入內室,帶著一股清冽的墨香,與往日崔珩身上的氣息別無二致。她能感覺到那人走到牀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帶著幾分探詢與關切。

  「她怎麼樣?」崔珩的聲音壓得極低,只用聽聲音,高照玉也能想像出他說話時的樣子。

  「回姑爺,夫人喝了藥睡著了,只是頭疼得厲害,一直蹙著眉。」青黛輕聲回話。

  一陣沉默,隨後是布料摩擦的輕響,似乎是崔珩俯身靠近。

  高照玉能感覺到他凌冽的氣息拂過額角,帶著淡淡的藥香,與她枕邊的安神香交織在一起。

  他似乎伸出手,想觸碰她的額頭,指尖在離她肌膚寸許的地方頓住,終究還是收了回去。

  「湯藥按時煎服,」崔珩的聲音依舊低沉,「再去庫房取些冰來,用帕子裹好,給她敷在額上,能緩解疼痛。」

  「是,奴婢這就去。」青黛應聲退下,輕輕帶上了房門。

  屋內只剩兩人的呼吸聲,崔珩沒有離開,就那樣靜立在牀邊。

  高照玉雖閉著眼,卻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存在,那道目光如同實質,落在她的臉上。

  她想開口問問他凌王的情況,可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連發出一點聲音都覺得費力。

  不知過了多久,崔珩才緩緩轉身。

  ——

  凌王一案在皇帝的默許下,以雷霆不及掩耳之勢作出了處決,凌王通敵叛國,混淆皇室血脈,意圖造反,謀逆之心人盡可知,賜自盡;

  念在靜安郡主年幼,凌王妃素來溫婉賢淑,並無參與謀逆之舉,特赦其死罪,廢去王妃尊號,貶為庶人,攜靜安郡主遷出京畿,終身不得返京,一應皇室宗牒,盡數除名。

  旨意一下,朝野上下無人敢言。

  昔日門庭若市的凌王府,不過半月便成了罪臣府邸,禁軍封門,抄家的士卒魚貫而入,將金銀器物、書畫典籍一一登記造冊,連廊下的宮燈次第熄滅,只餘一片蕭瑟冷寂。

  與凌王謀逆一案有關的大臣紛紛被羈押查辦,好幾個兵部要員被抄了家。

  人心惶惶不可終日,崔珩被刑部右侍郎在朝會上當眾參了一本,指他曾與凌王私下過從甚密,又在案發前後數次出入凌王府,形跡可疑,懇請陛下徹查其是否牽涉謀逆同黨。

  滿朝文武瞬間噤聲,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誰都知道,凌王案正是陛下鐵腕肅清朝綱的關頭,此刻沾上一星半點,便是身家性命難保。

  龍椅之上,皇帝指尖輕叩御座,目光沉沉落在階下躬身而立的崔珩身上,半晌未語。

  崔珩一身緋色官袍,身姿挺拔如松,面上不見半分慌亂,只從容叩首,聲音清朗沉穩:「臣與凌王,確有同僚之誼,卻從未涉足半分謀逆之事。凌王狼子野心,欺君罔上,臣亦是痛心疾首。陛下若有疑慮,臣願領旨受查,府中上下,任憑搜查,絕無半分隱瞞。」

  一番話坦蕩磊落,竟讓那趙文禮一時語塞。

  皇帝眸色微動,終究只是淡淡拂袖:「崔卿素來忠謹,朕心中有數。凌王案牽連甚廣,不可妄加攀扯。退朝。」

  一句「朕心中有數」,便將這場明晃晃的傾軋輕輕按下。

  趙文禮卻一改往日在皇帝面前的謹小慎微,當即叩首,聲淚俱下,稱崔珩在刑部十分霸道,大小案件皆只交付心腹之手,暗中結黨營私,幾乎將他這個刑部右侍郎徹底架空,如今朝堂動蕩、人心不安,他再佔著位置也於國事無益,寧願主動請辭,免得日後遭崔珩記恨。

  這話一出,殿內氣氛驟然緊繃。

  崔珩正要出言反駁,崔衍緩步出列,意味深長:「陛下,趙侍郎所言,並非無稽之談。崔珩年少得志,行事素來凌厲,刑部上下確有不少怨言。如今凌王案未平,朝野最忌結黨擅權,若不稍加約束,恐難服眾臣之心。」

  崔衍與崔珩同宗同脈,還是父子,此刻他已經不再維持表面上的和平,反而落井下石,似笑非笑地睨了崔珩一眼。

  左右夾擊之下,滿朝目光齊刷刷落在崔珩身上。

  有人幸災樂禍,有人暗自同情,有人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崔珩垂在身側的手微微一攥,崔衍的視線掃過他的手,心中嗤笑一聲,收回了視線。

  「臣無愧於心。」崔珩直起身,目光淡淡掃過趙文禮,再落向崔衍。

  「陛下,臣在刑部辦案,向來以證據為先、以律例為繩,」他聲音清朗,字字擲地有聲,「趙侍郎說臣獨斷專行、架空同僚——敢問趙侍郎,凌王案中往來密信、兵部通敵帳冊,哪一樁哪一件是我塞給你的?你既掌刑部右侍郎之職,案發之前為何毫無察覺?案發之後不敢接手,反倒在朝堂之上哭訴被架空,是無能,還是心虛?」

  趙文禮一甩袖子,冷笑:「崔侍郎長了一張好嘴,我是說不過你。」

  「是說不過還是沒話說?」崔珩語氣還算溫和,說出的話卻絲毫不客氣。

  「陛下,臣辦案只問忠奸,不分親疏。右相說臣結黨擅權,那臣倒想請問右相——趙侍郎與右相往來密切,三日前還在相府夜飲至深夜,今日便這般『恰巧』當庭發難,不知是巧合,還是早有預謀?」

  趙文禮顯然沒料到崔珩在崔府還安插了眼線,被他一語點破兩人私交,滿朝譁然。

  崔衍面色微沉,卻依舊維持著相爺氣度:「崔侍郎,朝堂之上,豈可隨意攀咬大臣?本官與趙侍郎只是公務閒談,你這般含沙射影,是想擾亂朝綱嗎?」

  「臣只是陳述實情。」崔珩不退半步,含笑掃過他,「右相既以中立自居,便該一碗水端平。凌王案牽連甚廣,有人急於丟車保帥,拿臣當替罪羊,以為殺了臣,便能將所有罪證一筆勾銷——臣死不足惜,只怕真相一埋,日後再有人謀逆,無人敢查、無人敢言!」

  他這番話表了忠心,又暗指對方動機不純,皇帝眼底掠過一絲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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