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共浴

照玉·溫心玉·2,294·2026/5/18

文黛一下子清醒過來,俯身行禮:「姑爺……」   崔珩抬手打斷:「不必多禮。」   說著就往進走。   文黛心中一急,腦中飛快地想可以說什麼提醒青黛叫醒高照玉,可崔珩並不給她說話的機會,只一個勁兒地往屋裡走。   崔珩的雙手扶上門把手,卻微微停住。   文黛心中一急,腦中飛快思索如何提醒屋內,眼看崔珩已到門前,她急中生智:「姑爺您回來了!小姐等候多時了!」   屋內,正靠著桌邊打盹的青黛一個激靈跳起來,慌忙撲到桌邊,一邊輕推高照玉一邊低低急喚:「小姐!小姐快醒醒!姑爺到了!」   高照玉從深睡中被搖醒,只覺頭頸沉重痠痛,眼前一片模糊的紅。她下意識地想抬手揉眼,摸到了冰涼沉重的珠翠和綢緞。   她一下子清醒了。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崔珩走了進來。   他已換下吉服,著一身暗紅常服,墨發半綰,面容在燭光下半明半暗。   他反手關上門。   高照玉已端莊坐好,頭上鳳冠巍然,喜帕低垂,雙手交疊置於膝上,聽到動靜微微轉頭。   青黛退到一旁,垂眸斂目。   他走到高照玉面前一步之遙停下,伸出了手。   手中拿起桌上繫著紅綢的烏木喜秤,喜秤的尖端,輕輕探入了喜帕的下緣。   高照玉感覺到那微涼的木質觸感,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隔著薄薄的紅綢,她模糊地看到近在咫尺的喜秤和那隻骨節分明的手。   喜秤緩緩向上挑起。   綴滿珠翠的鳳冠終於顯露人前,在燭光下流溢著華彩。   喜帕被完全挑起,擱置在一旁。   燭光毫無遮擋地映照在高照玉臉上。   她輕抬眼簾,今日大婚,此刻纔看清崔珩。   她莞爾一笑:「簡之。」   崔珩面無表情地低頭看她,可被高照玉這麼直勾勾地盯著,他率先敗下陣來,溢出一聲輕笑:「夫人,久等了。」   燭光柔和了他眼底的沉靜。視線下移,落在她頸間那道傷痕上,停頓了片刻,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情緒,似是沉鬱,又似別的什麼。   高照玉「噗嗤」笑了出來,以帕捂嘴:「久等倒是真的,可前面那兩個字呢?崔侍郎不是最講公平麼,怎麼只許你喚我『夫人』?」   她眼波流轉,燭光映在她清澈的眸子裡,亮晶晶的,彷彿盛滿了細碎的星光。   崔珩被她這一問,眼底那點沉鬱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無可奈何的莞爾。   他搖了搖頭,似是拿她沒辦法,聲音裡卻柔和了下來:「夫人說的是,是為夫失言了。」他頓了頓,看著她含著笑意的眼睛,溫聲道,「公平起見,夫人也喚我夫君吧。」   高照玉似大悟一般點頭:「竟是這樣的公平,受教了。」   崔珩搖頭,揶揄道:「夫人這是調侃我。」   高照玉笑意盈盈:「怎麼會?夫君也太多疑了,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崔珩目光微動,深深看了她一眼,沒接這話,只是轉身走到桌邊,執起溫著的酒壺,斟滿兩杯合巹酒。   他動作從容,將其中一杯遞給她,目光落在她臉上:「合巹酒。」   高照玉含笑接過,指尖不經意間與他輕觸。崔珩順勢坐到凳子上,兩人手臂交纏,仰首飲盡。   放下酒杯,崔珩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回她頸間。   他沉默了片刻,笑意收斂:「這傷……太醫如何說?」   高照玉訝然,抬手,指尖輕輕撫過傷處。   「太醫說癒合得很好,用些祛疤的膏藥,假以時日,便看不出了。」   她語氣輕鬆,並不在意,「簡之不必介懷,皮外傷而已。」   崔珩看著她渾不在意的模樣,心中那點複雜的情緒再次翻湧。   他忽然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正欲放下的手腕。   他的手掌溫熱,帶著薄繭。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高照玉微微一怔,抬眸看他。   燭光下,崔珩的眼神深邃。   「日後,斷不會再有此類事發生。」   高照玉心尖微微一顫,只輕笑一聲。   「怎麼突然這麼嚴肅,我信你就是,簡之。」   崔珩不知聽進去沒有,想說出的話又咽了回去。   良久,崔珩才緩緩鬆開手,語氣恢復了溫和:「這冠子著實累人,我幫你取下。」   高照玉連忙制止他,嗔怪地看他:「頭飾繁瑣,你怎麼會取,待會兒連我的頭髮都絞進去了。」   崔珩訕訕地放下手,坐了回去:「是我忘了。」   青黛和門外的文黛一同動手,拆完鳳冠拆簪子,拆完簪子卸耳環,最後又洗淨妝容,足足用了一炷香的時間。   頭飾一卸,高照玉渾身都輕鬆了,她站起身,青黛和文黛又幫她脫下了最外層的婚袍,只留下大紅色的裡衣。   青黛和文黛收拾妥當,也不確定還要做些什麼,便先退了出去。   高照玉又乏了,想讓崔珩先去沐浴,說了一聲,崔珩卻隔了幾秒才悶悶地回話。   高照玉不解地轉頭,發現崔珩的臉也別到了一邊。   「……」   崔珩已起身去了內間。   高照玉將胸前的長髮甩至身後,邊盯著裡面崔珩的影子邊往牀上走,心中好生驚訝,難道他沒有嬤嬤教導婚前事宜麼?   她看著屏風上的剪影,只覺有趣。   內間傳來水聲。   高照玉坐到牀邊,手指無意識地捻著大紅色錦被上細緻的纏枝蓮紋。   她忽然有些恍惚,自己竟然成婚了,如今竟已為人婦。   她移開眼,望向窗外,廊下燈籠輕晃,紅影搖曳生姿,連帶著她的心也搖搖晃晃的。   水聲漸歇。   崔珩換了一身月白色的中衣,墨發半溼,隨意披散在肩頭,燭光柔和了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也洗去了些許白日裡的官場沉肅之氣。   他抬眼,目光與她相接。   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他走到桌邊,倒了兩杯溫水,一杯遞給她。「渴麼?」   高照玉接過,道了聲謝。溫水入喉,緩解了喉間的乾澀,也衝淡了些許緊張。   兩人相顧無言,尷尬的氣息在空氣中流轉。   「我去沐浴。」高照玉猛得站起身,快步繞開崔珩往裡面走。   到了屏風後,她愣住了。   居然只有一個浴桶。   高照玉臉「唰」地一下紅了,呆在原地。崔家這麼窮嗎,連浴桶都只有一個,她從來沒有和別人共用過這麼親密的東西……   高照玉發呆時刻,崔珩叫了門外的青黛兩人換水,青黛和文黛已經提著幾大桶熱水進來

文黛一下子清醒過來,俯身行禮:「姑爺……」

  崔珩抬手打斷:「不必多禮。」

  說著就往進走。

  文黛心中一急,腦中飛快地想可以說什麼提醒青黛叫醒高照玉,可崔珩並不給她說話的機會,只一個勁兒地往屋裡走。

  崔珩的雙手扶上門把手,卻微微停住。

  文黛心中一急,腦中飛快思索如何提醒屋內,眼看崔珩已到門前,她急中生智:「姑爺您回來了!小姐等候多時了!」

  屋內,正靠著桌邊打盹的青黛一個激靈跳起來,慌忙撲到桌邊,一邊輕推高照玉一邊低低急喚:「小姐!小姐快醒醒!姑爺到了!」

  高照玉從深睡中被搖醒,只覺頭頸沉重痠痛,眼前一片模糊的紅。她下意識地想抬手揉眼,摸到了冰涼沉重的珠翠和綢緞。

  她一下子清醒了。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崔珩走了進來。

  他已換下吉服,著一身暗紅常服,墨發半綰,面容在燭光下半明半暗。

  他反手關上門。

  高照玉已端莊坐好,頭上鳳冠巍然,喜帕低垂,雙手交疊置於膝上,聽到動靜微微轉頭。

  青黛退到一旁,垂眸斂目。

  他走到高照玉面前一步之遙停下,伸出了手。

  手中拿起桌上繫著紅綢的烏木喜秤,喜秤的尖端,輕輕探入了喜帕的下緣。

  高照玉感覺到那微涼的木質觸感,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隔著薄薄的紅綢,她模糊地看到近在咫尺的喜秤和那隻骨節分明的手。

  喜秤緩緩向上挑起。

  綴滿珠翠的鳳冠終於顯露人前,在燭光下流溢著華彩。

  喜帕被完全挑起,擱置在一旁。

  燭光毫無遮擋地映照在高照玉臉上。

  她輕抬眼簾,今日大婚,此刻纔看清崔珩。

  她莞爾一笑:「簡之。」

  崔珩面無表情地低頭看她,可被高照玉這麼直勾勾地盯著,他率先敗下陣來,溢出一聲輕笑:「夫人,久等了。」

  燭光柔和了他眼底的沉靜。視線下移,落在她頸間那道傷痕上,停頓了片刻,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情緒,似是沉鬱,又似別的什麼。

  高照玉「噗嗤」笑了出來,以帕捂嘴:「久等倒是真的,可前面那兩個字呢?崔侍郎不是最講公平麼,怎麼只許你喚我『夫人』?」

  她眼波流轉,燭光映在她清澈的眸子裡,亮晶晶的,彷彿盛滿了細碎的星光。

  崔珩被她這一問,眼底那點沉鬱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無可奈何的莞爾。

  他搖了搖頭,似是拿她沒辦法,聲音裡卻柔和了下來:「夫人說的是,是為夫失言了。」他頓了頓,看著她含著笑意的眼睛,溫聲道,「公平起見,夫人也喚我夫君吧。」

  高照玉似大悟一般點頭:「竟是這樣的公平,受教了。」

  崔珩搖頭,揶揄道:「夫人這是調侃我。」

  高照玉笑意盈盈:「怎麼會?夫君也太多疑了,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崔珩目光微動,深深看了她一眼,沒接這話,只是轉身走到桌邊,執起溫著的酒壺,斟滿兩杯合巹酒。

  他動作從容,將其中一杯遞給她,目光落在她臉上:「合巹酒。」

  高照玉含笑接過,指尖不經意間與他輕觸。崔珩順勢坐到凳子上,兩人手臂交纏,仰首飲盡。

  放下酒杯,崔珩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回她頸間。

  他沉默了片刻,笑意收斂:「這傷……太醫如何說?」

  高照玉訝然,抬手,指尖輕輕撫過傷處。

  「太醫說癒合得很好,用些祛疤的膏藥,假以時日,便看不出了。」

  她語氣輕鬆,並不在意,「簡之不必介懷,皮外傷而已。」

  崔珩看著她渾不在意的模樣,心中那點複雜的情緒再次翻湧。

  他忽然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正欲放下的手腕。

  他的手掌溫熱,帶著薄繭。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高照玉微微一怔,抬眸看他。

  燭光下,崔珩的眼神深邃。

  「日後,斷不會再有此類事發生。」

  高照玉心尖微微一顫,只輕笑一聲。

  「怎麼突然這麼嚴肅,我信你就是,簡之。」

  崔珩不知聽進去沒有,想說出的話又咽了回去。

  良久,崔珩才緩緩鬆開手,語氣恢復了溫和:「這冠子著實累人,我幫你取下。」

  高照玉連忙制止他,嗔怪地看他:「頭飾繁瑣,你怎麼會取,待會兒連我的頭髮都絞進去了。」

  崔珩訕訕地放下手,坐了回去:「是我忘了。」

  青黛和門外的文黛一同動手,拆完鳳冠拆簪子,拆完簪子卸耳環,最後又洗淨妝容,足足用了一炷香的時間。

  頭飾一卸,高照玉渾身都輕鬆了,她站起身,青黛和文黛又幫她脫下了最外層的婚袍,只留下大紅色的裡衣。

  青黛和文黛收拾妥當,也不確定還要做些什麼,便先退了出去。

  高照玉又乏了,想讓崔珩先去沐浴,說了一聲,崔珩卻隔了幾秒才悶悶地回話。

  高照玉不解地轉頭,發現崔珩的臉也別到了一邊。

  「……」

  崔珩已起身去了內間。

  高照玉將胸前的長髮甩至身後,邊盯著裡面崔珩的影子邊往牀上走,心中好生驚訝,難道他沒有嬤嬤教導婚前事宜麼?

  她看著屏風上的剪影,只覺有趣。

  內間傳來水聲。

  高照玉坐到牀邊,手指無意識地捻著大紅色錦被上細緻的纏枝蓮紋。

  她忽然有些恍惚,自己竟然成婚了,如今竟已為人婦。

  她移開眼,望向窗外,廊下燈籠輕晃,紅影搖曳生姿,連帶著她的心也搖搖晃晃的。

  水聲漸歇。

  崔珩換了一身月白色的中衣,墨發半溼,隨意披散在肩頭,燭光柔和了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也洗去了些許白日裡的官場沉肅之氣。

  他抬眼,目光與她相接。

  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他走到桌邊,倒了兩杯溫水,一杯遞給她。「渴麼?」

  高照玉接過,道了聲謝。溫水入喉,緩解了喉間的乾澀,也衝淡了些許緊張。

  兩人相顧無言,尷尬的氣息在空氣中流轉。

  「我去沐浴。」高照玉猛得站起身,快步繞開崔珩往裡面走。

  到了屏風後,她愣住了。

  居然只有一個浴桶。

  高照玉臉「唰」地一下紅了,呆在原地。崔家這麼窮嗎,連浴桶都只有一個,她從來沒有和別人共用過這麼親密的東西……

  高照玉發呆時刻,崔珩叫了門外的青黛兩人換水,青黛和文黛已經提著幾大桶熱水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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