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照玉·溫心玉·2,372·2026/5/18

回到偏院時,天色已擦黑。   春曉端來飯菜,兩人都沒什麼胃口。   高文珠扒了兩口飯,想起前日深夜,她起夜時看到徐側妃的陪房嬤嬤鬼鬼祟祟地往假山後去,手裡還捧著一個沉甸甸的木盒。   「哥哥,」高文珠放下碗筷,「我想起一件事。」   她把那日看到的情景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高遠聽完,一拍桌子:「這嬤嬤定有問題!說不定就和徐側妃的死有關!咱們得告訴舅舅!」   「不行。」高文珠連忙阻止,「沒有證據,僅憑我的一面之詞,不能算數。況且那嬤嬤是徐側妃的陪房,根基深厚,萬一打草驚蛇,反而會連累我們。」   高遠急道:「那也不能坐視不管!難道就讓真兇逍遙法外?」   「不是坐視不管。」高文珠思索片刻,「咱們搬去東跨院後,趁機留意那嬤嬤的動向。若她真有問題,定會露出馬腳。到時候收集了證據,再告訴舅舅也不遲。」   高遠雖心急,卻也知道高文珠說得有理,只得點頭:「好好好,就按你說的辦。」   高文珠心裡沉甸甸的,真兇會這麼簡單,被她發現嗎?只是行為鬼祟了些,又能說明什麼?   她看了眼扒飯的高遠,突然就後悔了,怎麼就告訴高遠了呢?   「噌」地一聲,李華錦站了起來,「你究竟有沒有在查真兇?!這麼久了,連個人都查不到!」   案上卷宗被震得散亂,硯臺裡的墨汁濺出幾滴,落在素白的紙頁上,暈開烏黑的痕跡。   李華錦雙目赤紅,鬢邊白菊搖搖欲墜:「浸雲,你究竟有沒有在查?!母方死了這麼久,你除了封府戒嚴,還做了什麼?!」   李浸雲抬手按住散亂的卷宗,「二姐,慎言。」   「母妃屍骨未寒,兇手還在府中逍遙,你讓我慎言?」   她煩躁地轉來轉去:「是張嬤嬤!一定是她!母妃最信任她,府中中饋半數經她之手,只有她有機會下手!你為什麼不抓她?!」   李浸雲聲音低沉而沙啞:「你有什麼證據?不要妄動。張嬤嬤跟著母妃二十餘年,有什麼理由動手?不要自亂陣腳。」   「證據?」李華錦神情陰鬱,「你要什麼證據?母妃房裡少了盒密帳,定然是被她拿走了!她怕母妃揭發,才痛下殺手!」   李浸雲眸色沉沉:「密帳之事,我已知曉。母妃的死與她無關。」   他頓了頓,聲音冷鬱:「母妃的仇,我自然會報。但魏王府不能亂,軍中更不能亂。你若再這般衝動,就回楊家。」   李華錦氣得頓足,「好,好啊!好你個李浸雲,母妃屍骨未寒,你就這麼對待你的親姐姐!你真好!」   說罷氣得轉身就往外走。   待她走遠,書房內才恢復寂靜。   李浸雲扶眉,揉壓著眉心,聲音無比冷肅,「世子妃那邊盯緊了,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一抹黑色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   崔老夫人半倚在軟榻上,手中捻著一串紫檀佛珠,微闔著眼。   夜色已深,西院靜悄悄的,曲嬤嬤輕手輕腳地進來,低聲道:「老夫人,若淳小姐在外面候著,說是調配了安神香,特來呈給您。」   「讓她進來吧。」崔老夫人恍若未聞,轉動著手上的佛珠。   秦若淳蓮步輕移,上前盈盈一拜:「若淳拜見姑祖母。」   「起來吧,坐。」崔老夫人隨時指了指下首,「大半夜了還不歇息?」   秦若淳在繡墩上坐下,柔聲道:「若淳是個閒人,白日裡就是陪您說說話,一點也不困呢。若淳聽曲嬤嬤說您難以入睡,便調配了些安神香給您送過來。」   崔老夫人閉著眼,點點頭,沒說話。   秦若淳頓了頓,眉眼間染上幾縷輕愁,「表嫂傍晚時回來了。只是……表嫂她,似乎有些心事重重的樣子,回來的路上也未曾與表哥同行。」   崔老夫人捻動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頓:「哦?你可瞧出什麼了?」   秦若淳垂下眼睫,聲音輕柔:「若淳不敢妄加揣測。只是……只是瞧著表哥表嫂,似乎不像尋常新婚夫妻那般親密。今日回門是大事,表哥卻半道去了刑部,表嫂獨自回府……」   她抬眼,飛快地看了老夫人一眼,又迅速低下頭,一副說錯話的惶恐模樣,「或許是若淳多心了,表哥定然是公務繁忙。」   崔老夫人嘴角上挑,緩緩道:「珩兒公務是忙了些。」   她睜開眼睛,看著秦若淳低眉順眼的模樣,語氣緩和,「若淳,你是個懂事的孩子,知道體貼人。只是你年紀也不小了,終身大事,姑祖母一直替你記掛著。本想讓你在京都尋一門好親事,可這高門大戶的,合適的人選也難找。」   秦若淳心中一緊,掐了掐掌心,抬起頭,眼中已蓄起一層水光,卻又強忍著不讓它落下,聲音微微發顫:   「姑祖母待若淳一片慈心,若淳感激不盡。只是……只是若淳命薄,不敢奢求高門,但求……但求一個安穩去處,能時常在姑祖母跟前盡孝便心滿意足了。」   崔老夫人像是被觸動了心腸,嘆了口氣:「傻孩子,姑祖母怎能讓你受委屈?你母親將你託付給我,我自然要為你打算。珩兒是我看著長大的,性子沉穩,前程也好。你若能留在他身邊,我也就放心了。」   秦若淳的聲音細若蚊蚋:「姑祖母的安排,自然是最好的……只是,表哥表嫂新婚燕爾,若淳……若淳實在惶恐,怕擾了表哥表嫂的清靜,也怕……惹了表嫂不喜。」   崔老夫人眉頭微蹙:「照玉是大家閨秀,最是識大體,豈會為這點小事不喜?況且,這也是為了珩兒好,身邊多個人照顧。你放心,有姑祖母在,沒人敢給你委屈受。」   秦若淳知道,話說到這個份上,再推拒下去,一定會惹老夫人不快。   「若淳……謝姑祖母恩典。」   「好孩子,快起來。」崔老夫人示意曲嬤嬤親自將她扶起,「過兩日,等珩兒有空,我再同他說。你先回去歇著吧,放寬心。」   秦若淳依依不捨地告退,「姑祖母一定要試試若淳調的香。」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院子,屏退了丫鬟,獨自坐在窗前,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臉上柔弱順從的表情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恨意。   姑祖母是鐵了心要讓她給崔珩做妾了。   高照玉那邊指望不上,她只能靠自己。   或者讓崔珩堅決拒絕納她。可崔珩對高照玉都那般冷淡,會為了她一個遠房表妹忤逆祖母嗎?可能性不大。   她頓時氣得火冒三丈,拾起桌上的小刀劃到那些錦緞上,「想讓我做妾?做夢!」   她眼中俱是厲色,表情扭曲,原本柔和清秀的臉也變得陰鷙可

回到偏院時,天色已擦黑。

  春曉端來飯菜,兩人都沒什麼胃口。

  高文珠扒了兩口飯,想起前日深夜,她起夜時看到徐側妃的陪房嬤嬤鬼鬼祟祟地往假山後去,手裡還捧著一個沉甸甸的木盒。

  「哥哥,」高文珠放下碗筷,「我想起一件事。」

  她把那日看到的情景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高遠聽完,一拍桌子:「這嬤嬤定有問題!說不定就和徐側妃的死有關!咱們得告訴舅舅!」

  「不行。」高文珠連忙阻止,「沒有證據,僅憑我的一面之詞,不能算數。況且那嬤嬤是徐側妃的陪房,根基深厚,萬一打草驚蛇,反而會連累我們。」

  高遠急道:「那也不能坐視不管!難道就讓真兇逍遙法外?」

  「不是坐視不管。」高文珠思索片刻,「咱們搬去東跨院後,趁機留意那嬤嬤的動向。若她真有問題,定會露出馬腳。到時候收集了證據,再告訴舅舅也不遲。」

  高遠雖心急,卻也知道高文珠說得有理,只得點頭:「好好好,就按你說的辦。」

  高文珠心裡沉甸甸的,真兇會這麼簡單,被她發現嗎?只是行為鬼祟了些,又能說明什麼?

  她看了眼扒飯的高遠,突然就後悔了,怎麼就告訴高遠了呢?

  「噌」地一聲,李華錦站了起來,「你究竟有沒有在查真兇?!這麼久了,連個人都查不到!」

  案上卷宗被震得散亂,硯臺裡的墨汁濺出幾滴,落在素白的紙頁上,暈開烏黑的痕跡。

  李華錦雙目赤紅,鬢邊白菊搖搖欲墜:「浸雲,你究竟有沒有在查?!母方死了這麼久,你除了封府戒嚴,還做了什麼?!」

  李浸雲抬手按住散亂的卷宗,「二姐,慎言。」

  「母妃屍骨未寒,兇手還在府中逍遙,你讓我慎言?」

  她煩躁地轉來轉去:「是張嬤嬤!一定是她!母妃最信任她,府中中饋半數經她之手,只有她有機會下手!你為什麼不抓她?!」

  李浸雲聲音低沉而沙啞:「你有什麼證據?不要妄動。張嬤嬤跟著母妃二十餘年,有什麼理由動手?不要自亂陣腳。」

  「證據?」李華錦神情陰鬱,「你要什麼證據?母妃房裡少了盒密帳,定然是被她拿走了!她怕母妃揭發,才痛下殺手!」

  李浸雲眸色沉沉:「密帳之事,我已知曉。母妃的死與她無關。」

  他頓了頓,聲音冷鬱:「母妃的仇,我自然會報。但魏王府不能亂,軍中更不能亂。你若再這般衝動,就回楊家。」

  李華錦氣得頓足,「好,好啊!好你個李浸雲,母妃屍骨未寒,你就這麼對待你的親姐姐!你真好!」

  說罷氣得轉身就往外走。

  待她走遠,書房內才恢復寂靜。

  李浸雲扶眉,揉壓著眉心,聲音無比冷肅,「世子妃那邊盯緊了,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一抹黑色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

  崔老夫人半倚在軟榻上,手中捻著一串紫檀佛珠,微闔著眼。

  夜色已深,西院靜悄悄的,曲嬤嬤輕手輕腳地進來,低聲道:「老夫人,若淳小姐在外面候著,說是調配了安神香,特來呈給您。」

  「讓她進來吧。」崔老夫人恍若未聞,轉動著手上的佛珠。

  秦若淳蓮步輕移,上前盈盈一拜:「若淳拜見姑祖母。」

  「起來吧,坐。」崔老夫人隨時指了指下首,「大半夜了還不歇息?」

  秦若淳在繡墩上坐下,柔聲道:「若淳是個閒人,白日裡就是陪您說說話,一點也不困呢。若淳聽曲嬤嬤說您難以入睡,便調配了些安神香給您送過來。」

  崔老夫人閉著眼,點點頭,沒說話。

  秦若淳頓了頓,眉眼間染上幾縷輕愁,「表嫂傍晚時回來了。只是……表嫂她,似乎有些心事重重的樣子,回來的路上也未曾與表哥同行。」

  崔老夫人捻動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頓:「哦?你可瞧出什麼了?」

  秦若淳垂下眼睫,聲音輕柔:「若淳不敢妄加揣測。只是……只是瞧著表哥表嫂,似乎不像尋常新婚夫妻那般親密。今日回門是大事,表哥卻半道去了刑部,表嫂獨自回府……」

  她抬眼,飛快地看了老夫人一眼,又迅速低下頭,一副說錯話的惶恐模樣,「或許是若淳多心了,表哥定然是公務繁忙。」

  崔老夫人嘴角上挑,緩緩道:「珩兒公務是忙了些。」

  她睜開眼睛,看著秦若淳低眉順眼的模樣,語氣緩和,「若淳,你是個懂事的孩子,知道體貼人。只是你年紀也不小了,終身大事,姑祖母一直替你記掛著。本想讓你在京都尋一門好親事,可這高門大戶的,合適的人選也難找。」

  秦若淳心中一緊,掐了掐掌心,抬起頭,眼中已蓄起一層水光,卻又強忍著不讓它落下,聲音微微發顫:

  「姑祖母待若淳一片慈心,若淳感激不盡。只是……只是若淳命薄,不敢奢求高門,但求……但求一個安穩去處,能時常在姑祖母跟前盡孝便心滿意足了。」

  崔老夫人像是被觸動了心腸,嘆了口氣:「傻孩子,姑祖母怎能讓你受委屈?你母親將你託付給我,我自然要為你打算。珩兒是我看著長大的,性子沉穩,前程也好。你若能留在他身邊,我也就放心了。」

  秦若淳的聲音細若蚊蚋:「姑祖母的安排,自然是最好的……只是,表哥表嫂新婚燕爾,若淳……若淳實在惶恐,怕擾了表哥表嫂的清靜,也怕……惹了表嫂不喜。」

  崔老夫人眉頭微蹙:「照玉是大家閨秀,最是識大體,豈會為這點小事不喜?況且,這也是為了珩兒好,身邊多個人照顧。你放心,有姑祖母在,沒人敢給你委屈受。」

  秦若淳知道,話說到這個份上,再推拒下去,一定會惹老夫人不快。

  「若淳……謝姑祖母恩典。」

  「好孩子,快起來。」崔老夫人示意曲嬤嬤親自將她扶起,「過兩日,等珩兒有空,我再同他說。你先回去歇著吧,放寬心。」

  秦若淳依依不捨地告退,「姑祖母一定要試試若淳調的香。」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院子,屏退了丫鬟,獨自坐在窗前,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臉上柔弱順從的表情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恨意。

  姑祖母是鐵了心要讓她給崔珩做妾了。

  高照玉那邊指望不上,她只能靠自己。

  或者讓崔珩堅決拒絕納她。可崔珩對高照玉都那般冷淡,會為了她一個遠房表妹忤逆祖母嗎?可能性不大。

  她頓時氣得火冒三丈,拾起桌上的小刀劃到那些錦緞上,「想讓我做妾?做夢!」

  她眼中俱是厲色,表情扭曲,原本柔和清秀的臉也變得陰鷙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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