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監察使

這古代有邪祟,怕死得讀書·虛大·2,272·2026/3/26

劉慈沒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茶杯,低頭看著自己手掌。 掌心有長期握筆留下的薄繭,也有繪製符籙時符文之力灼燒留下的細密紋路。 這雙手創造過天極金冊符籙,創造過本源符籙,也曾在黑獄中戴過冰冷的鎖鏈。 他抬起頭,問了一個問題: “敢問學士,聖京世家,可有人通敵叛國?” 雲廬學士微怔。 劉慈繼續問:“可有人貪贓枉法?” 雲廬學士沒有回答。 劉慈再問:“可有人草菅人命、凌虐百姓?” 雲廬學士依然沉默。 劉慈沒有追問,他收回目光,聲音平穩: “晚輩明白了。” 他端起茶杯,飲盡杯中已涼的茶。 動作很輕,茶杯放回桌上時卻發出清脆的一聲。 歐陽上尊看著他,忽然想起數月前在宇道城,那個初露鋒芒,卻還要在道士上尊面前規規矩矩的少年。 短短數月,他經歷了太多:文士之境創造天極金冊符籙,邪祟圍城,黑獄之辱,還有天地加冕。 如今他坐在聖京的宅邸中,與文淵閣大學士平起平坐,談論著足以震動朝野的權柄。 而此刻,他眼中那種光芒,歐陽上尊再熟悉不過。 那是劉慈在道院下院斬殺紫淵閣學社無邪、面對紫元閣的道士們,眼底燃起的光芒。 那不是憤怒,不是仇恨,甚至不是殺意。 那是獵手鎖定獵物時,沉靜而專注的光芒。 雲廬學士看著他,忽然為聖京那些世家感到一絲憐憫。 他們以為這次只是一次輕率的試探,以為打壓一個邊城天才不過是日常的權勢遊戲。 他們不知道,他們親手將一個本可以慢慢成長,或許會選擇溫和方式改變規則的少年,推向了另一條路。 這條路名為監察使。 別稱—— 索命無常。 雲廬學士斂去心中雜念,正色道:“既如此,老夫便與劉小友商談召神役鬼符一事的合作章程。” 談判桌上的氣氛為之一肅。 劉慈收回思緒,神色恢復平靜,道:“學士請講。” 雲廬學士道:“文淵閣之意,有三。” “其一,願以閣中最高規格,收錄召神役鬼符之繪製法門於符經總綱,標為本源秘傳,署小友之名,傳於後世。” “其二,願設立專項,調撥頂級材料與資深符師,在小友指導下研習此符繪製之法,以期儘快形成量產能力,配裝鎮邪軍。” “其三,願以小友之名,建立召神役鬼符功勳體系。” “凡鎮邪軍將士以此符殺敵建功者,功勳簿上皆列小友之名,此功勳可轉化為小友之官績,聲望,亦可累積兌取文淵閣珍藏資源。” 他頓了頓,補充道:“作為合作之始,文淵閣願先行支付小友空白玉髓符紙萬張,特品符墨十套,天材地寶若干,以及聖京核心區商鋪一間。” “商鋪已備好,位置可由小友自選,文淵閣負責過戶。” 他說完,便靜靜看著劉慈,等待回應。 廳中安靜。 劉慈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討價還價。 他只是平靜地聽完,然後點了點頭。 “學士誠意,晚輩已明。” “此符之事,可如學士所議。” 雲廬學士心中一鬆。 此子識大體,知進退,甚好。 然而劉慈下一句話,讓他的放鬆戛然而止。 “唯有一事,需請學士允准。” “何事?” 劉慈看著他,語氣平靜如常,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召神役鬼符之傳授名錄,需由晚輩審定。” “凡品行不端,心術不正者,不授。” “凡與邪教勾連,通敵叛國嫌疑未清者,不授。” “凡涉及黑獄構陷一事,助紂為虐者……不授。”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彷彿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即便此人官居高位、出身世家、與文淵閣交好,只要此人曾參與構陷無辜,踐踏法度,便終身不得染指晚輩所創符籙。” 廳中驟然一靜。 雲廬學士看著他,歐陽上尊看著他,戒律講師看著他,言之也看著他。 劉慈面色如常,眼神平和,彷彿只是提出一個再正常不過的要求。 但所有人都明白,這是一個宣言。 這份名錄,就是一份黑名單。 而這份黑名單,將直接決定哪些世家、哪些官員、哪些勢力能獲得召神役鬼符這件戰略利器。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從今往後,那些得罪過劉慈的世家,將在未來對邪祟的戰爭中,落後於同僚。 落後,就是死亡。 劉慈沒有動刀動槍,沒有咆哮公堂,沒有以勢壓人。 他只是平靜地說:我的東西,不給你們。 僅此而已。 雲廬學士沉默良久。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看到他平靜面容下埋藏的鋒芒,看到他沉穩語氣中不可動搖的決心。 這不是討價還價的籌碼,不是虛張聲勢的恫嚇。 這是判決。 雲廬學士緩緩點頭,聲音有些沙啞: “可。” “文淵閣,應允此事。” 劉慈拱手:“多謝學士。” 談判結束。 雲廬學士又坐了片刻,飲盡杯中茶,起身告辭。 臨行前,他看著劉慈,欲言又止,最終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了句: “好好準備大比。” “老夫等著看你在擂臺上,讓那些老傢伙們再吃一驚。” 言罷,紫袍揮動,身影消失。 廳中只剩下劉慈、言之,以及歐陽上尊等人。 歐陽上尊長出一口氣,看著劉慈,苦笑道:“你小子……可真敢開口。” 戒律講師也是一臉複雜:“那份名錄遞上去,不知多少人要睡不著覺了。” 劉慈沒有回應,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平靜道: “學生從未主動害人。” “是他們先動手的。” 歐陽上尊和戒律講師對視一眼,都沉默下來。 言之坐在一旁,自始至終沒有說話。 她沒有說話,不是因為無話可說,而是因為她的目光一直在劉慈臉上。 劉慈似乎感應到她的目光,側過頭來。 四目相對。 言之沒有躲閃,也沒有臉紅,她看著他,輕聲道: “那份名錄……你寫的時候,叫上我,我幫你記。” 劉慈看著她,微微一怔。 然後,他點了點頭。 窗外的天色漸晚,聖京的燈火次第亮起。 而在燈火與黑暗的交界處,劉慈靜靜坐著,看著窗外,一言不發。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茶杯邊緣輕輕劃過。 一圈,又一圈。 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只有言之,隔著咫尺的距離,看到了他眼底深處,那一片沉靜而深邃的,緩緩燃起的火光。 ------------

劉慈沒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茶杯,低頭看著自己手掌。

掌心有長期握筆留下的薄繭,也有繪製符籙時符文之力灼燒留下的細密紋路。

這雙手創造過天極金冊符籙,創造過本源符籙,也曾在黑獄中戴過冰冷的鎖鏈。

他抬起頭,問了一個問題:

“敢問學士,聖京世家,可有人通敵叛國?”

雲廬學士微怔。

劉慈繼續問:“可有人貪贓枉法?”

雲廬學士沒有回答。

劉慈再問:“可有人草菅人命、凌虐百姓?”

雲廬學士依然沉默。

劉慈沒有追問,他收回目光,聲音平穩:

“晚輩明白了。”

他端起茶杯,飲盡杯中已涼的茶。

動作很輕,茶杯放回桌上時卻發出清脆的一聲。

歐陽上尊看著他,忽然想起數月前在宇道城,那個初露鋒芒,卻還要在道士上尊面前規規矩矩的少年。

短短數月,他經歷了太多:文士之境創造天極金冊符籙,邪祟圍城,黑獄之辱,還有天地加冕。

如今他坐在聖京的宅邸中,與文淵閣大學士平起平坐,談論著足以震動朝野的權柄。

而此刻,他眼中那種光芒,歐陽上尊再熟悉不過。

那是劉慈在道院下院斬殺紫淵閣學社無邪、面對紫元閣的道士們,眼底燃起的光芒。

那不是憤怒,不是仇恨,甚至不是殺意。

那是獵手鎖定獵物時,沉靜而專注的光芒。

雲廬學士看著他,忽然為聖京那些世家感到一絲憐憫。

他們以為這次只是一次輕率的試探,以為打壓一個邊城天才不過是日常的權勢遊戲。

他們不知道,他們親手將一個本可以慢慢成長,或許會選擇溫和方式改變規則的少年,推向了另一條路。

這條路名為監察使。

別稱——

索命無常。

雲廬學士斂去心中雜念,正色道:“既如此,老夫便與劉小友商談召神役鬼符一事的合作章程。”

談判桌上的氣氛為之一肅。

劉慈收回思緒,神色恢復平靜,道:“學士請講。”

雲廬學士道:“文淵閣之意,有三。”

“其一,願以閣中最高規格,收錄召神役鬼符之繪製法門於符經總綱,標為本源秘傳,署小友之名,傳於後世。”

“其二,願設立專項,調撥頂級材料與資深符師,在小友指導下研習此符繪製之法,以期儘快形成量產能力,配裝鎮邪軍。”

“其三,願以小友之名,建立召神役鬼符功勳體系。”

“凡鎮邪軍將士以此符殺敵建功者,功勳簿上皆列小友之名,此功勳可轉化為小友之官績,聲望,亦可累積兌取文淵閣珍藏資源。”

他頓了頓,補充道:“作為合作之始,文淵閣願先行支付小友空白玉髓符紙萬張,特品符墨十套,天材地寶若干,以及聖京核心區商鋪一間。”

“商鋪已備好,位置可由小友自選,文淵閣負責過戶。”

他說完,便靜靜看著劉慈,等待回應。

廳中安靜。

劉慈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討價還價。

他只是平靜地聽完,然後點了點頭。

“學士誠意,晚輩已明。”

“此符之事,可如學士所議。”

雲廬學士心中一鬆。

此子識大體,知進退,甚好。

然而劉慈下一句話,讓他的放鬆戛然而止。

“唯有一事,需請學士允准。”

“何事?”

劉慈看著他,語氣平靜如常,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召神役鬼符之傳授名錄,需由晚輩審定。”

“凡品行不端,心術不正者,不授。”

“凡與邪教勾連,通敵叛國嫌疑未清者,不授。”

“凡涉及黑獄構陷一事,助紂為虐者……不授。”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彷彿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即便此人官居高位、出身世家、與文淵閣交好,只要此人曾參與構陷無辜,踐踏法度,便終身不得染指晚輩所創符籙。”

廳中驟然一靜。

雲廬學士看著他,歐陽上尊看著他,戒律講師看著他,言之也看著他。

劉慈面色如常,眼神平和,彷彿只是提出一個再正常不過的要求。

但所有人都明白,這是一個宣言。

這份名錄,就是一份黑名單。

而這份黑名單,將直接決定哪些世家、哪些官員、哪些勢力能獲得召神役鬼符這件戰略利器。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從今往後,那些得罪過劉慈的世家,將在未來對邪祟的戰爭中,落後於同僚。

落後,就是死亡。

劉慈沒有動刀動槍,沒有咆哮公堂,沒有以勢壓人。

他只是平靜地說:我的東西,不給你們。

僅此而已。

雲廬學士沉默良久。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看到他平靜面容下埋藏的鋒芒,看到他沉穩語氣中不可動搖的決心。

這不是討價還價的籌碼,不是虛張聲勢的恫嚇。

這是判決。

雲廬學士緩緩點頭,聲音有些沙啞:

“可。”

“文淵閣,應允此事。”

劉慈拱手:“多謝學士。”

談判結束。

雲廬學士又坐了片刻,飲盡杯中茶,起身告辭。

臨行前,他看著劉慈,欲言又止,最終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了句:

“好好準備大比。”

“老夫等著看你在擂臺上,讓那些老傢伙們再吃一驚。”

言罷,紫袍揮動,身影消失。

廳中只剩下劉慈、言之,以及歐陽上尊等人。

歐陽上尊長出一口氣,看著劉慈,苦笑道:“你小子……可真敢開口。”

戒律講師也是一臉複雜:“那份名錄遞上去,不知多少人要睡不著覺了。”

劉慈沒有回應,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平靜道:

“學生從未主動害人。”

“是他們先動手的。”

歐陽上尊和戒律講師對視一眼,都沉默下來。

言之坐在一旁,自始至終沒有說話。

她沒有說話,不是因為無話可說,而是因為她的目光一直在劉慈臉上。

劉慈似乎感應到她的目光,側過頭來。

四目相對。

言之沒有躲閃,也沒有臉紅,她看著他,輕聲道:

“那份名錄……你寫的時候,叫上我,我幫你記。”

劉慈看著她,微微一怔。

然後,他點了點頭。

窗外的天色漸晚,聖京的燈火次第亮起。

而在燈火與黑暗的交界處,劉慈靜靜坐著,看著窗外,一言不發。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茶杯邊緣輕輕劃過。

一圈,又一圈。

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只有言之,隔著咫尺的距離,看到了他眼底深處,那一片沉靜而深邃的,緩緩燃起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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