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金絲皇菊

枕春時·白鶴草·2,208·2026/5/18

練蘭也回來了。   她回淮南王府的時候,淮南王與衛老太君一同坐在屋子裡。   淮南王臉色蒼白,除了看著虛弱了一些之外,並沒有異常。   練蘭上下打量著她,「聽梁侍衛說王爺中毒了,是何人下的毒?」   淮南王虛弱地笑了笑:   「是我那不孝女在她那鐲子上下了毒,我替她拾鐲子的時候不小心中了她的招。不過不是劇毒,喝了解藥休息一段日子便好,勞練蘭姑娘擔心了。」   練蘭見他無恙,便也不再多問。   她道:「西南軍日漸逼近,王爺可有應對之策?」   淮南王看向她道:「我今日收到了枕春的信,她言驚河會在皇陵對著百官大臣公佈遺旨,明日我便帶著三千騎兵上京,西北就勞你和老太君守著了。」   西北因為原本就在和北狄打仗的緣故,來過好幾次援兵,若是按照兵力,西北要比西南強盛一些。   加上西南軍一路跋涉而來,身心俱疲又水土不服,要想打贏他們並不難。   難的是如何不傷兩軍士兵的情況之下與他們周旋。   衛老太君看向淮南王,「守著西北有老身和三郎夫妻便成,就由周清和惜年護送王爺上京吧。」   「就如老太君所言。」   *   在衛南呈帶著岑術等人上山後,皇陵被御林軍層層圍了起來。   他站在山頭上,看著山下的御林軍。   「如今的形勢,越拖怕是越不利。」   李枕春站在他旁邊,轉頭看向魏驚河。   魏驚河兩手負在身後,「本宮當然知道越拖下去魏臨景調來的兵力越多,但皇叔如今尚未入京,不拖能怎麼辦?」   她看向一旁的李枕春,「難不成讓魏福安繼位不成。」   遺旨是他們杜撰的,上面寫誰都成,無論是寫長公主魏懷玉還是寫淮南王魏霽都行,無非就是寫前面那個爭議會大一些。   前面那個還死了。   要是寫了她,繼位的就是她唯一的女兒魏福安了。   李枕春尋思:「要是魏福安能行的話,我是不是也能行啊?魏懷玉是我乾娘啊!」   「你要是拿到玉璽當然成,要是沒有玉璽,上面寫誰都沒用。」   遺旨得有玉璽蓋章,偏偏他們拿不到玉璽。   魏驚河看著底下的御林軍,動了動手指,她忽然笑了笑,看向李枕春:   「你身手好,明日護送我下山一趟。」   李枕春瞅著她,「去哪兒?」   「去找姜侍郎連侍郎,還有右相嘮嘮嗑。」   *   李枕春前腳跟著魏驚河下山,後腳大夫就進了魏福安的院子。   魏福安又咳血了。   大夫一邊替魏福安把脈,一邊直搖頭。   「這……」   「這迴天乏術啊。」   他看向一旁長身玉立的衛南呈,站起身,彎腰作揖道:   「公子,縣主的病老朽實在沒有法子,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衛南呈看著那個大夫,「若是李御醫都沒有法子,衛某又上哪裡請高明呢。」   「他只是一個御醫,你何必為難他。」   靠著軟枕坐著的魏福安看了一眼衛南呈後,又看向那個御醫。   「你下去吧。」   等那個御醫退下之後,魏福安才重新抬眼看向衛南呈:   「原來你是長成了這般模樣。」   衛南呈聽著她的話,站在原地怔了片刻,他剛想說什麼,魏福安就收回視線,她慢慢道:   「難怪把那顆膚淺的石頭迷得找不到道。」   魏福安轉頭看向於嬤嬤。   「嬤嬤,我想出去看看太陽。」   於嬤嬤在旁邊心疼地直抹眼角,她聽著魏福安的話,嗓音被一陣酸澀給黏糊住。   「縣主……」   「別哭啊嬤嬤,我好不容易能看見了,帶我出去看看花看看草,等石頭回來了,我還能看看石頭。」   院子裡,魏福安被嬤嬤扶著架子下的鞦韆上坐下。   已經入夏了,但是皇陵居於山陵背陰之處,少有照進陽光。   即便陽光射進來,也沒有那麼曬。   魏福安說想看看花草,於嬤嬤便讓底下的人搬了許多花草進來。   在許多花草之間,魏福安看見了一盆金絲皇菊。   金燦燦的,看著十分耀眼。   明明不是金絲皇菊盛開的季節,但是皇陵的花匠顯然有自己種花的一番心得,在盛夏種出了一盆十分璀璨的金絲皇菊。   她對著一旁站著的衛南呈道:   「那顆石頭就像那盆皇菊,看著燦爛多姿,入嘴才發現十分清苦。」   衛南呈順著她的視線去看那盆菊花。   比起小巧精緻的迎春花,那盆皇菊要大氣得多。   「那天你與她說的話,我聽見了。」魏福安轉眼看向衛南呈,笑了笑:   「衛家男人果然小氣,連我一個女子的醋都喫。」   衛南呈收回視線,轉眼看向她。   「你把她當女子嗎?」   「我遇見她的時候她就是一個女娃。」   魏福安重新看向那盆菊花,她記得第一次見那顆石頭的時候,她手拿著一大把野菊花回來。   「娘!我採了菊花回來!曬乾了給你和爹泡茶喝!」   魏福安坐在紅木凳子裡,練蘭站在她邊上,她們都聽見一道脆生生的聲音。   一個穿著鵝黃小衫鵝黃百褶裙,身上還挎著一個麻布做成的小包的小姑娘從門口跑進來,手裡握著一把小野菊。   女娃跑進來後,練禾兩隻手摁住女娃的兩邊肩膀,她對著她們主僕二人道:   「這是石頭,是我女兒。」   練禾垂頭看著女娃,捏了捏女娃的臉。   「石頭,這是蘭姨,這是縣主。」   那顆石頭顯然有些愣,她仰頭先看著練蘭,乖乖地叫了一聲蘭姨。   後又轉頭看向她,小地方長大的女娃,說話有些鄉裡人的純真質樸,又有一些女娃獨有的嬌憨。   她看著她,眼神帶著探究,嘴上卻怯生生道:   「縣主。」   魏福安記得石頭那天梳著雙環髻,左右兩邊各留了一縷頭髮下來。許是小女孩愛美,她的雙環髻上扎滿了小野菊,連耳朵上別著一朵菊花。   那時候先皇身體漸衰,朝中明爭暗鬥。魏臨景派了人想要綁架她威脅她阿孃替他做事。   練蘭原本是要帶她來江南尋名醫的,等她身體好一些之後便護送她去西北。   但是一路上截殺不斷,她只能帶著她躲到了練禾這

練蘭也回來了。

  她回淮南王府的時候,淮南王與衛老太君一同坐在屋子裡。

  淮南王臉色蒼白,除了看著虛弱了一些之外,並沒有異常。

  練蘭上下打量著她,「聽梁侍衛說王爺中毒了,是何人下的毒?」

  淮南王虛弱地笑了笑:

  「是我那不孝女在她那鐲子上下了毒,我替她拾鐲子的時候不小心中了她的招。不過不是劇毒,喝了解藥休息一段日子便好,勞練蘭姑娘擔心了。」

  練蘭見他無恙,便也不再多問。

  她道:「西南軍日漸逼近,王爺可有應對之策?」

  淮南王看向她道:「我今日收到了枕春的信,她言驚河會在皇陵對著百官大臣公佈遺旨,明日我便帶著三千騎兵上京,西北就勞你和老太君守著了。」

  西北因為原本就在和北狄打仗的緣故,來過好幾次援兵,若是按照兵力,西北要比西南強盛一些。

  加上西南軍一路跋涉而來,身心俱疲又水土不服,要想打贏他們並不難。

  難的是如何不傷兩軍士兵的情況之下與他們周旋。

  衛老太君看向淮南王,「守著西北有老身和三郎夫妻便成,就由周清和惜年護送王爺上京吧。」

  「就如老太君所言。」

  *

  在衛南呈帶著岑術等人上山後,皇陵被御林軍層層圍了起來。

  他站在山頭上,看著山下的御林軍。

  「如今的形勢,越拖怕是越不利。」

  李枕春站在他旁邊,轉頭看向魏驚河。

  魏驚河兩手負在身後,「本宮當然知道越拖下去魏臨景調來的兵力越多,但皇叔如今尚未入京,不拖能怎麼辦?」

  她看向一旁的李枕春,「難不成讓魏福安繼位不成。」

  遺旨是他們杜撰的,上面寫誰都成,無論是寫長公主魏懷玉還是寫淮南王魏霽都行,無非就是寫前面那個爭議會大一些。

  前面那個還死了。

  要是寫了她,繼位的就是她唯一的女兒魏福安了。

  李枕春尋思:「要是魏福安能行的話,我是不是也能行啊?魏懷玉是我乾娘啊!」

  「你要是拿到玉璽當然成,要是沒有玉璽,上面寫誰都沒用。」

  遺旨得有玉璽蓋章,偏偏他們拿不到玉璽。

  魏驚河看著底下的御林軍,動了動手指,她忽然笑了笑,看向李枕春:

  「你身手好,明日護送我下山一趟。」

  李枕春瞅著她,「去哪兒?」

  「去找姜侍郎連侍郎,還有右相嘮嘮嗑。」

  *

  李枕春前腳跟著魏驚河下山,後腳大夫就進了魏福安的院子。

  魏福安又咳血了。

  大夫一邊替魏福安把脈,一邊直搖頭。

  「這……」

  「這迴天乏術啊。」

  他看向一旁長身玉立的衛南呈,站起身,彎腰作揖道:

  「公子,縣主的病老朽實在沒有法子,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衛南呈看著那個大夫,「若是李御醫都沒有法子,衛某又上哪裡請高明呢。」

  「他只是一個御醫,你何必為難他。」

  靠著軟枕坐著的魏福安看了一眼衛南呈後,又看向那個御醫。

  「你下去吧。」

  等那個御醫退下之後,魏福安才重新抬眼看向衛南呈:

  「原來你是長成了這般模樣。」

  衛南呈聽著她的話,站在原地怔了片刻,他剛想說什麼,魏福安就收回視線,她慢慢道:

  「難怪把那顆膚淺的石頭迷得找不到道。」

  魏福安轉頭看向於嬤嬤。

  「嬤嬤,我想出去看看太陽。」

  於嬤嬤在旁邊心疼地直抹眼角,她聽著魏福安的話,嗓音被一陣酸澀給黏糊住。

  「縣主……」

  「別哭啊嬤嬤,我好不容易能看見了,帶我出去看看花看看草,等石頭回來了,我還能看看石頭。」

  院子裡,魏福安被嬤嬤扶著架子下的鞦韆上坐下。

  已經入夏了,但是皇陵居於山陵背陰之處,少有照進陽光。

  即便陽光射進來,也沒有那麼曬。

  魏福安說想看看花草,於嬤嬤便讓底下的人搬了許多花草進來。

  在許多花草之間,魏福安看見了一盆金絲皇菊。

  金燦燦的,看著十分耀眼。

  明明不是金絲皇菊盛開的季節,但是皇陵的花匠顯然有自己種花的一番心得,在盛夏種出了一盆十分璀璨的金絲皇菊。

  她對著一旁站著的衛南呈道:

  「那顆石頭就像那盆皇菊,看著燦爛多姿,入嘴才發現十分清苦。」

  衛南呈順著她的視線去看那盆菊花。

  比起小巧精緻的迎春花,那盆皇菊要大氣得多。

  「那天你與她說的話,我聽見了。」魏福安轉眼看向衛南呈,笑了笑:

  「衛家男人果然小氣,連我一個女子的醋都喫。」

  衛南呈收回視線,轉眼看向她。

  「你把她當女子嗎?」

  「我遇見她的時候她就是一個女娃。」

  魏福安重新看向那盆菊花,她記得第一次見那顆石頭的時候,她手拿著一大把野菊花回來。

  「娘!我採了菊花回來!曬乾了給你和爹泡茶喝!」

  魏福安坐在紅木凳子裡,練蘭站在她邊上,她們都聽見一道脆生生的聲音。

  一個穿著鵝黃小衫鵝黃百褶裙,身上還挎著一個麻布做成的小包的小姑娘從門口跑進來,手裡握著一把小野菊。

  女娃跑進來後,練禾兩隻手摁住女娃的兩邊肩膀,她對著她們主僕二人道:

  「這是石頭,是我女兒。」

  練禾垂頭看著女娃,捏了捏女娃的臉。

  「石頭,這是蘭姨,這是縣主。」

  那顆石頭顯然有些愣,她仰頭先看著練蘭,乖乖地叫了一聲蘭姨。

  後又轉頭看向她,小地方長大的女娃,說話有些鄉裡人的純真質樸,又有一些女娃獨有的嬌憨。

  她看著她,眼神帶著探究,嘴上卻怯生生道:

  「縣主。」

  魏福安記得石頭那天梳著雙環髻,左右兩邊各留了一縷頭髮下來。許是小女孩愛美,她的雙環髻上扎滿了小野菊,連耳朵上別著一朵菊花。

  那時候先皇身體漸衰,朝中明爭暗鬥。魏臨景派了人想要綁架她威脅她阿孃替他做事。

  練蘭原本是要帶她來江南尋名醫的,等她身體好一些之後便護送她去西北。

  但是一路上截殺不斷,她只能帶著她躲到了練禾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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