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六城一礦求娶榮安郡主

朕的掌心寵·泡芙小奶媽·4,049·2026/5/18

# 第73章:六城一礦求娶榮安郡主 華燈初上,太極殿內絲竹悠揚。   因是接待他國太子的國宴,規格極高。殿內鋪著猩紅氈毯,兩側案幾排列整齊,美酒佳餚陳列。   文武百官依序而坐,女眷則設於稍遠的珠簾之後。   蕭徹端坐主位,玄色龍袍在燭火映照下泛著幽光。他身側是盛裝的太后,再往下是幾位親王、郡王。   姜國太子宇文淵的座位設於御座右下首,以示尊貴。他今日換了身大齊風格的錦袍,墨藍色底子繡銀紋,雖少了些姜國的野性,卻更顯貴氣逼人。   宴會開始,照例是歌舞。   一隊身著霓裳的舞姬翩躚而入,水袖翻飛,樂聲婉轉。觥籌交錯間,氣氛漸暖。   宇文淵端起酒杯,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珠簾之後。那些影影綽綽的倩影中,並沒有他想看到的那一抹淺碧色。   他心中略感失望,面上卻不顯,只與身旁的禮部官員低聲交談。   一曲終了,舞姬退下。蕭徹舉杯:「太子殿下遠道而來,朕敬你一杯。」   「謝陛下。」宇文淵起身,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氣氛越發融洽。正當此時,珠簾輕響,太后在宮人攙扶下起身更衣。珠簾掀起又落下的一瞬,宇文淵的目光恰好看過去。   然後,他定住了。   珠簾後,一個淺紫色的身影正緩緩站起,似是也要隨太后離去。燭光透過珠簾,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卻掩不住那驚心動魄的容顏。   眉如遠山含黛,眼若秋水橫波。瓊鼻櫻唇,肌膚勝雪。最動人的是她周身那種氣質,清冷中帶著嬌憨,端莊裡藏著靈動,像一支初綻的紫玉蘭,在夜色中散發著幽香。   是她。   白日裡那個抱著白貓的少女。   宇文淵手中的酒杯微微一傾,酒液灑出幾滴,落在手背上,冰涼。   他竟渾然不覺,只盯著那道身影,直到珠簾完全落下,隔絕了視線。   「太子殿下?」禮部侍郎輕聲提醒。   宇文淵猛地回神,低頭看了眼灑出的酒,若無其事地放下杯子:「失禮了。」   這一幕,卻落入了蕭徹眼中。   他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翻起驚濤。   宇文淵看阿願的眼神…   那不是一個陌生男子該有的目光。   那是驚豔,是震動,是…勢在必得。   趙德勝侍立在蕭徹身側,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暗叫不好。這姜國太子,眼光也太毒了!滿殿女眷,他一眼就盯上了最不該盯的人!   歌舞又起,絲竹聲掩蓋了殿內微妙的氣氛。   蕭徹垂眸看著杯中琥珀色的酒液,腦中飛快轉動。   宇文淵留京一年…太長了。   以他今日看阿願的眼神,這一年裡,不知會生出多少變數。   不行。   得儘快把他送走。   一曲終了,宇文淵再次起身,舉杯敬向蕭徹:「陛下,今日盛宴,宇文感激不盡。這杯酒,敬陛下,敬大齊。」   蕭徹端起酒杯,目光與他對上。   兩個男人的眼神在空中交匯,一個深沉如海,一個銳利如鷹。   「太子殿下客氣。」蕭徹緩緩開口,「兩國修好,是百姓之福。朕想了想…」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一轉:「為了彰顯兩國第一次合作的誠意,朕願再讓一步。太子殿下不必在大齊留駐一年,後續…也無需質子。」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連宇文淵都愣住了。   按照和約,他需在京中住一年作為質子,一年後換他三弟前來。這已是他談判時爭取到的最好條件。   可現在,大齊皇帝竟然主動放棄?   「陛下此言…當真?」宇文淵謹慎地問。   「君無戲言。」蕭徹放下酒杯,神色平靜,「太子殿下可儘快返國,助姜國國主處理政務。你我兩國,各守疆界,互通有無,便是最好。」   幾個姜國使臣面露喜色。若能免去質子之辱,太子平安回國,此行便是大功一件!   宇文淵卻未立刻謝恩。   他站在殿中,看著御座上年輕的帝王,腦中飛快閃過種種可能。   大齊皇帝為何突然讓步?   「陛下寬厚,宇文感激。」他再次舉杯,一飲而盡。放下酒杯時,眼中閃過一道銳光,「不過…我姜國既為求和而來,自當拿出足夠誠意。」   他轉身,對隨從示意。   一個姜國使臣捧著捲軸上前,展開,朗聲道:「姜國願奉上邊境六城——雲州、朔方、安北、寧武、定襄、馬邑,作為此次和談之禮!」   「什麼?!」   「六座城池?!」   殿內頓時譁然!   這六城雖非戰略要地,卻也是實打實的國土!姜國竟如此大方?   蕭徹眉頭微蹙。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然,宇文淵繼續開口,聲音清朗,傳遍大殿:「城池為禮,是為誠心。而宇文另有一請——」   他轉身,面向蕭徹,一字一句道:「宇文願以太子妃之位,求娶大齊榮宸郡主!」   死寂。   絕對的死寂。   連絲竹聲都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珠簾之後。   已經回來的沈莞坐在簾後,手中的帕子無聲滑落。   她臉色瞬間蒼白。   太子妃?   姜國?   遠嫁異國,此生再難歸…   太后猛地抓住她的手,力道大得指節發白。老太太嘴唇顫抖,想說什麼,卻知此等場合,她若開口阻攔,便是幹預朝政,有損國體。   珠簾外,沈壑巖霍然起身,虎目圓睜:「不可!」   他身側幾個武將也跟著站起,臉色鐵青。   沈莞是沈家唯一的血脈,是大哥留下的獨女!怎能遠嫁姜國那蠻荒之地?!   文官隊列中,丞相李文正卻撫須沉吟,片刻後緩緩道:「陛下,老臣以為…此乃好事。」   「丞相!」沈壑巖怒視。   李文正不理會他,繼續道:「六座城池,外加太子妃之位,姜國誠意十足。若兩國聯姻,邊境可保數十年太平。榮宸郡主身份尊貴,嫁與姜國太子為正妃,也不算辱沒。」   「正是!」幾個文官附和,「兩國聯姻,自古有之。榮宸郡主能為國分憂,是郡主的福氣,也是大齊的福氣!」   「放屁!」沈壑巖氣得口不擇言,「你們怎麼不把自己女兒嫁過去?!」   「沈將軍慎言!」李文正沉下臉,「此乃國事,豈容你肆意妄為?」   兩邊爭執不下,殿內亂成一團。   蕭徹端坐御座,面色平靜,唯有眼底深處,翻湧著驚濤駭浪。   求娶阿願?   好一個宇文淵!   好一個姜國太子!   他竟敢…竟敢把主意打到阿願頭上!   「陛下,」宇文淵再次開口,聲音壓過殿內嘈雜,「若覺六城不足…」   他頓了頓,緩緩吐出四個字:「再加一座…鐵礦。」   「鐵礦?!」   「姜國竟願讓出一座鐵礦?!」   這下,連原本反對的武官都動搖了。   城池可奪,鐵礦難求!姜國盛產精鐵,其鐵礦品質冠絕諸國。若得一座鐵礦,大齊軍械將提升不止一個檔次!   這是…無法拒絕的誘惑。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蕭徹。   沈莞在簾後,指尖冰涼。   她聽出來了。   六城加一礦…這是足以讓任何帝王心動的價碼。   她的命運,此刻就繫於御座上那個男人一念之間。   他會…答應嗎?   蕭徹緩緩抬起眼,目光掃過殿內眾臣。   他看到了李文正眼中的算計,看到了沈壑巖的焦急,看到了其他官員的動搖。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宇文淵臉上。   這個姜國太子,正坦然與他對視,眼中是志在必得的光芒。   蕭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宇文淵心頭莫名一緊。   「太子殿下厚愛,朕心領了。」蕭徹緩緩開口,聲音平穩無波,「只是榮宸郡主乃朕之表妹,太后心頭肉,婚姻大事,不可輕率。此事…容後再議。」   容後再議?   不是拒絕,也不是答應,而是…拖延?   宇文淵眸光微閃,卻未糾纏,只躬身道:「是宇文唐突了。陛下慢慢考慮,宇文…不急。」   不急?   蕭徹心中冷笑。   你不急,朕急。   宴席在一種詭異的氣氛中繼續。   歌舞又起,卻無人有心欣賞。所有人都在暗自揣測:陛下到底是什麼意思?這婚事…成還是不成?   沈莞坐在簾後,手心裡全是冷汗。   太后緊緊握著她的手,低聲安慰:「別怕,有姑母在,絕不會讓你嫁去那蠻荒之地。」   沈莞勉強笑了笑,心中卻一片冰涼。   若真到了國事需要的時候…姑母又能如何呢?   宴至亥時方散。   宇文淵告辭時,目光再次投向珠簾,雖看不到人,卻似穿透那層遮擋,看到了那個淺紫色的身影。   他唇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弧度。   榮宸郡主…   他宇文淵看上的,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夜深人靜,乾清宮。   蕭徹獨坐燈下,面前攤著大齊疆域圖。   趙德勝小心翼翼奉上熱茶:「陛下,夜深了,該歇了。」   「朕睡不著。」蕭徹盯著地圖上姜國與大齊的邊界,「六城一礦…好大的手筆。」   「陛下…」趙德勝遲疑,「您真的…考慮讓郡主和親?」   蕭徹抬眼,眸中寒光凜冽:「你說呢?」   趙德勝心頭一顫,不敢再說。   「宇文淵這是陽謀。」蕭徹手指點在地圖上,「他知道,六城一礦,朝中必有人心動。他更知道,若朕拒絕,那些文官便會說朕『為私情誤國事』。他是算準了,朕不得不考慮。」   「那…」   「但朕不會讓阿願嫁過去。」蕭徹聲音斬釘截鐵,「不過…這倒是個機會。」   「機會?」   蕭徹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夜色中巍峨的宮城:「阿願一直以為,朕待她只是兄妹之情。太后一心想為她擇婿,她也總說不急。如今宇文淵這一求娶…」   他轉過身,眼中閃過深邃的光芒:「正好讓阿願明白,她的婚事,不是她一個人的事,更不是太后能完全做主的。這深宮之中,這朝堂之上,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她。她若想安穩,若想不被當作籌碼…」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唯有進宮,讓朕護著她。」   趙德勝恍然大悟。   陛下這是…要借宇文淵的求婚,逼郡主看清現實,…自願選擇入宮?   「可是陛下,若郡主倔強不從…」   「她不會。」蕭徹語氣篤定,「阿願是清醒的。她知道什麼是死局,什麼是活路。更何況…」   他眼中掠過一絲柔軟:「朕不會逼她。朕會讓她知道,這深宮雖險,但有朕在,便是她最安穩的歸宿。」   窗外,月色悽清。   這一夜,不知有多少人無眠。   慈寧宮偏殿,沈莞靠在床頭,懷中抱著雪團。   貓兒已睡著,發出細微的呼嚕聲。她卻睜著眼,望著帳頂。   姜國太子妃…   遠嫁異國…   她想起父親生前常說:沈家兒女,寧可戰死沙場,絕不屈膝事敵。   可如今,不是戰事,是和親。   不是屈膝,是…交易。   用她一生的自由,換六城一礦。   值嗎?   對她而言,不值。   可對朝廷而言呢?對百姓而言呢?   沈莞閉上眼,心亂如麻。   她不怕遠嫁,不怕異國他鄉。她怕的是…身不由己。   怕的是,終其一生,都只是別人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雪團,」她輕聲呢喃,「我該怎麼辦?」   貓兒在夢中動了動爪子,似在回應。   夜色深沉,前路茫

# 第73章:六城一礦求娶榮安郡主

華燈初上,太極殿內絲竹悠揚。

  因是接待他國太子的國宴,規格極高。殿內鋪著猩紅氈毯,兩側案幾排列整齊,美酒佳餚陳列。

  文武百官依序而坐,女眷則設於稍遠的珠簾之後。

  蕭徹端坐主位,玄色龍袍在燭火映照下泛著幽光。他身側是盛裝的太后,再往下是幾位親王、郡王。

  姜國太子宇文淵的座位設於御座右下首,以示尊貴。他今日換了身大齊風格的錦袍,墨藍色底子繡銀紋,雖少了些姜國的野性,卻更顯貴氣逼人。

  宴會開始,照例是歌舞。

  一隊身著霓裳的舞姬翩躚而入,水袖翻飛,樂聲婉轉。觥籌交錯間,氣氛漸暖。

  宇文淵端起酒杯,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珠簾之後。那些影影綽綽的倩影中,並沒有他想看到的那一抹淺碧色。

  他心中略感失望,面上卻不顯,只與身旁的禮部官員低聲交談。

  一曲終了,舞姬退下。蕭徹舉杯:「太子殿下遠道而來,朕敬你一杯。」

  「謝陛下。」宇文淵起身,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氣氛越發融洽。正當此時,珠簾輕響,太后在宮人攙扶下起身更衣。珠簾掀起又落下的一瞬,宇文淵的目光恰好看過去。

  然後,他定住了。

  珠簾後,一個淺紫色的身影正緩緩站起,似是也要隨太后離去。燭光透過珠簾,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卻掩不住那驚心動魄的容顏。

  眉如遠山含黛,眼若秋水橫波。瓊鼻櫻唇,肌膚勝雪。最動人的是她周身那種氣質,清冷中帶著嬌憨,端莊裡藏著靈動,像一支初綻的紫玉蘭,在夜色中散發著幽香。

  是她。

  白日裡那個抱著白貓的少女。

  宇文淵手中的酒杯微微一傾,酒液灑出幾滴,落在手背上,冰涼。

  他竟渾然不覺,只盯著那道身影,直到珠簾完全落下,隔絕了視線。

  「太子殿下?」禮部侍郎輕聲提醒。

  宇文淵猛地回神,低頭看了眼灑出的酒,若無其事地放下杯子:「失禮了。」

  這一幕,卻落入了蕭徹眼中。

  他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翻起驚濤。

  宇文淵看阿願的眼神…

  那不是一個陌生男子該有的目光。

  那是驚豔,是震動,是…勢在必得。

  趙德勝侍立在蕭徹身側,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暗叫不好。這姜國太子,眼光也太毒了!滿殿女眷,他一眼就盯上了最不該盯的人!

  歌舞又起,絲竹聲掩蓋了殿內微妙的氣氛。

  蕭徹垂眸看著杯中琥珀色的酒液,腦中飛快轉動。

  宇文淵留京一年…太長了。

  以他今日看阿願的眼神,這一年裡,不知會生出多少變數。

  不行。

  得儘快把他送走。

  一曲終了,宇文淵再次起身,舉杯敬向蕭徹:「陛下,今日盛宴,宇文感激不盡。這杯酒,敬陛下,敬大齊。」

  蕭徹端起酒杯,目光與他對上。

  兩個男人的眼神在空中交匯,一個深沉如海,一個銳利如鷹。

  「太子殿下客氣。」蕭徹緩緩開口,「兩國修好,是百姓之福。朕想了想…」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一轉:「為了彰顯兩國第一次合作的誠意,朕願再讓一步。太子殿下不必在大齊留駐一年,後續…也無需質子。」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連宇文淵都愣住了。

  按照和約,他需在京中住一年作為質子,一年後換他三弟前來。這已是他談判時爭取到的最好條件。

  可現在,大齊皇帝竟然主動放棄?

  「陛下此言…當真?」宇文淵謹慎地問。

  「君無戲言。」蕭徹放下酒杯,神色平靜,「太子殿下可儘快返國,助姜國國主處理政務。你我兩國,各守疆界,互通有無,便是最好。」

  幾個姜國使臣面露喜色。若能免去質子之辱,太子平安回國,此行便是大功一件!

  宇文淵卻未立刻謝恩。

  他站在殿中,看著御座上年輕的帝王,腦中飛快閃過種種可能。

  大齊皇帝為何突然讓步?

  「陛下寬厚,宇文感激。」他再次舉杯,一飲而盡。放下酒杯時,眼中閃過一道銳光,「不過…我姜國既為求和而來,自當拿出足夠誠意。」

  他轉身,對隨從示意。

  一個姜國使臣捧著捲軸上前,展開,朗聲道:「姜國願奉上邊境六城——雲州、朔方、安北、寧武、定襄、馬邑,作為此次和談之禮!」

  「什麼?!」

  「六座城池?!」

  殿內頓時譁然!

  這六城雖非戰略要地,卻也是實打實的國土!姜國竟如此大方?

  蕭徹眉頭微蹙。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然,宇文淵繼續開口,聲音清朗,傳遍大殿:「城池為禮,是為誠心。而宇文另有一請——」

  他轉身,面向蕭徹,一字一句道:「宇文願以太子妃之位,求娶大齊榮宸郡主!」

  死寂。

  絕對的死寂。

  連絲竹聲都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珠簾之後。

  已經回來的沈莞坐在簾後,手中的帕子無聲滑落。

  她臉色瞬間蒼白。

  太子妃?

  姜國?

  遠嫁異國,此生再難歸…

  太后猛地抓住她的手,力道大得指節發白。老太太嘴唇顫抖,想說什麼,卻知此等場合,她若開口阻攔,便是幹預朝政,有損國體。

  珠簾外,沈壑巖霍然起身,虎目圓睜:「不可!」

  他身側幾個武將也跟著站起,臉色鐵青。

  沈莞是沈家唯一的血脈,是大哥留下的獨女!怎能遠嫁姜國那蠻荒之地?!

  文官隊列中,丞相李文正卻撫須沉吟,片刻後緩緩道:「陛下,老臣以為…此乃好事。」

  「丞相!」沈壑巖怒視。

  李文正不理會他,繼續道:「六座城池,外加太子妃之位,姜國誠意十足。若兩國聯姻,邊境可保數十年太平。榮宸郡主身份尊貴,嫁與姜國太子為正妃,也不算辱沒。」

  「正是!」幾個文官附和,「兩國聯姻,自古有之。榮宸郡主能為國分憂,是郡主的福氣,也是大齊的福氣!」

  「放屁!」沈壑巖氣得口不擇言,「你們怎麼不把自己女兒嫁過去?!」

  「沈將軍慎言!」李文正沉下臉,「此乃國事,豈容你肆意妄為?」

  兩邊爭執不下,殿內亂成一團。

  蕭徹端坐御座,面色平靜,唯有眼底深處,翻湧著驚濤駭浪。

  求娶阿願?

  好一個宇文淵!

  好一個姜國太子!

  他竟敢…竟敢把主意打到阿願頭上!

  「陛下,」宇文淵再次開口,聲音壓過殿內嘈雜,「若覺六城不足…」

  他頓了頓,緩緩吐出四個字:「再加一座…鐵礦。」

  「鐵礦?!」

  「姜國竟願讓出一座鐵礦?!」

  這下,連原本反對的武官都動搖了。

  城池可奪,鐵礦難求!姜國盛產精鐵,其鐵礦品質冠絕諸國。若得一座鐵礦,大齊軍械將提升不止一個檔次!

  這是…無法拒絕的誘惑。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蕭徹。

  沈莞在簾後,指尖冰涼。

  她聽出來了。

  六城加一礦…這是足以讓任何帝王心動的價碼。

  她的命運,此刻就繫於御座上那個男人一念之間。

  他會…答應嗎?

  蕭徹緩緩抬起眼,目光掃過殿內眾臣。

  他看到了李文正眼中的算計,看到了沈壑巖的焦急,看到了其他官員的動搖。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宇文淵臉上。

  這個姜國太子,正坦然與他對視,眼中是志在必得的光芒。

  蕭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宇文淵心頭莫名一緊。

  「太子殿下厚愛,朕心領了。」蕭徹緩緩開口,聲音平穩無波,「只是榮宸郡主乃朕之表妹,太后心頭肉,婚姻大事,不可輕率。此事…容後再議。」

  容後再議?

  不是拒絕,也不是答應,而是…拖延?

  宇文淵眸光微閃,卻未糾纏,只躬身道:「是宇文唐突了。陛下慢慢考慮,宇文…不急。」

  不急?

  蕭徹心中冷笑。

  你不急,朕急。

  宴席在一種詭異的氣氛中繼續。

  歌舞又起,卻無人有心欣賞。所有人都在暗自揣測:陛下到底是什麼意思?這婚事…成還是不成?

  沈莞坐在簾後,手心裡全是冷汗。

  太后緊緊握著她的手,低聲安慰:「別怕,有姑母在,絕不會讓你嫁去那蠻荒之地。」

  沈莞勉強笑了笑,心中卻一片冰涼。

  若真到了國事需要的時候…姑母又能如何呢?

  宴至亥時方散。

  宇文淵告辭時,目光再次投向珠簾,雖看不到人,卻似穿透那層遮擋,看到了那個淺紫色的身影。

  他唇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弧度。

  榮宸郡主…

  他宇文淵看上的,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夜深人靜,乾清宮。

  蕭徹獨坐燈下,面前攤著大齊疆域圖。

  趙德勝小心翼翼奉上熱茶:「陛下,夜深了,該歇了。」

  「朕睡不著。」蕭徹盯著地圖上姜國與大齊的邊界,「六城一礦…好大的手筆。」

  「陛下…」趙德勝遲疑,「您真的…考慮讓郡主和親?」

  蕭徹抬眼,眸中寒光凜冽:「你說呢?」

  趙德勝心頭一顫,不敢再說。

  「宇文淵這是陽謀。」蕭徹手指點在地圖上,「他知道,六城一礦,朝中必有人心動。他更知道,若朕拒絕,那些文官便會說朕『為私情誤國事』。他是算準了,朕不得不考慮。」

  「那…」

  「但朕不會讓阿願嫁過去。」蕭徹聲音斬釘截鐵,「不過…這倒是個機會。」

  「機會?」

  蕭徹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夜色中巍峨的宮城:「阿願一直以為,朕待她只是兄妹之情。太后一心想為她擇婿,她也總說不急。如今宇文淵這一求娶…」

  他轉過身,眼中閃過深邃的光芒:「正好讓阿願明白,她的婚事,不是她一個人的事,更不是太后能完全做主的。這深宮之中,這朝堂之上,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她。她若想安穩,若想不被當作籌碼…」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唯有進宮,讓朕護著她。」

  趙德勝恍然大悟。

  陛下這是…要借宇文淵的求婚,逼郡主看清現實,…自願選擇入宮?

  「可是陛下,若郡主倔強不從…」

  「她不會。」蕭徹語氣篤定,「阿願是清醒的。她知道什麼是死局,什麼是活路。更何況…」

  他眼中掠過一絲柔軟:「朕不會逼她。朕會讓她知道,這深宮雖險,但有朕在,便是她最安穩的歸宿。」

  窗外,月色悽清。

  這一夜,不知有多少人無眠。

  慈寧宮偏殿,沈莞靠在床頭,懷中抱著雪團。

  貓兒已睡著,發出細微的呼嚕聲。她卻睜著眼,望著帳頂。

  姜國太子妃…

  遠嫁異國…

  她想起父親生前常說:沈家兒女,寧可戰死沙場,絕不屈膝事敵。

  可如今,不是戰事,是和親。

  不是屈膝,是…交易。

  用她一生的自由,換六城一礦。

  值嗎?

  對她而言,不值。

  可對朝廷而言呢?對百姓而言呢?

  沈莞閉上眼,心亂如麻。

  她不怕遠嫁,不怕異國他鄉。她怕的是…身不由己。

  怕的是,終其一生,都只是別人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雪團,」她輕聲呢喃,「我該怎麼辦?」

  貓兒在夢中動了動爪子,似在回應。

  夜色深沉,前路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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