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章 女子軍團正式成立
緊接著,整個校場動了起來。
原本涇渭分明的方陣開始迅速穿插、融合。
吼叫聲、喝罵聲、銅哨聲此起彼伏。
“都他孃的看好了!這叫立正!腳後跟併攏,腳尖分開!”
“那個折衝府的!看什麼看!說的就是你!背挺直了!像個娘們似的!”
“這就是咱們王爺的規矩!哨子一響,就是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得給老子往裡跳!”
張盧那大嗓門在校場上格外刺耳。
這貨雖然嘴上抱怨難帶,但執行起許元的命令來,那是比誰都狠。
他直接踹翻了一個動作慢吞吞的隊正,唾沫星子噴了人家一臉。
“把你那套花架子收起來!”
“這裡是西域!是要死人的戰場!想活命,就跟著鎮倭軍的兄弟學!”
在這樣高強度的打磨下,原本還有些隔閡的幾支部隊,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合著。
鎮倭軍的嚴謹,安西軍的悍勇,折衝府的底蘊。
正在被許元這把大錘,強行鍛打成一塊鐵板。
……
與此同時,城內的另一處大營。
這裡沒有肅殺的喊殺聲,卻有著另一種忙碌。
“手要穩!線要細!”
“這不僅是縫衣服,這是在縫人皮!縫好了能救命,縫不好就是害命!”
李明達穿著一身利落的淡黃色勁裝,頭髮高高束起,沒了往日裡的嬌憨,反而透著一股子英氣。
她手裡拿著一根特殊的彎針,正在一塊豬皮上做著示範。
在她面前,是黑壓壓的一片女子。
足足六萬人!
這些女子,有的是隨軍家屬,有的是伊邏盧城的本地居民,還有不少是聽聞許元大名,自願趕來的西域女子。
她們或許不懂打仗,力氣也不如男人大。
但此刻,她們的眼神同樣堅定。
許元負手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欣慰。
晉陽公主,真的長大了。
不再是那個只會躲在自己身後撒嬌的小女孩,她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為這場戰爭貢獻著力量。
“夫君,你看這樣行嗎?”
李明達演示完一遍包紮和縫合的手法,擦了擦額頭的細汗,跑到許元身邊求表揚。
“很好。”
許元笑著幫她理了理鬢角的亂髮。
“這縫合之術,雖然看著嚇人,但在戰場上卻是能從閻王爺手裡搶人的絕活。”
說著,許元看向那幾位從長田縣千里迢迢趕來的老大夫。
這幾位鬍子花白的老頭,此刻正被一群西域姑娘圍著,一個個雖然累得夠嗆,但精神頭卻十足。
“幾位老先生,辛苦了。”
許元拱手道。
“王爺言重了!”
為首的一位老郎中連忙回禮,感嘆道:
“老朽行醫一輩子,從未想過女子也能成軍,更沒想過這救人之術還能如此規模化地傳授。”
“王爺此舉,功德無量啊!”
“以前打仗,傷兵十個裡頭得死三四個,大部分不是當場死的,是後來傷口潰爛疼死的。”
“如今有了這些姑娘,有了這烈酒消毒、針線縫合之法。”
“老朽敢斷言,這傷兵的存活率,至少能翻上一番!”
許元點了點頭,目光轉向那六萬名女子。
這些女子平日裡或許只是在家相夫教子,但現在,她們是後勤營的戰士。
“姑娘們!”
許元朗聲開口,聲音傳遍全場。
原本還有些嘈雜的營地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這個傳奇般的男人身上。
“我不教你們殺人,因為殺人那是爺們的事!”
“但我教你們救人!”
“前線的弟兄們在流血,在拼命。”
“若是他們受傷倒下了,誰來救他們?”
“是你們!”
許元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
“你們手裡的針線,就是他們的第二條命!”
“這幾天,要把長田縣大夫教的東西,刻進骨子裡!”
“怎麼止血,怎麼清創,怎麼包紮!”
“多學會一招,這世上就能少一個寡婦,少一個沒爹的孩子!”
這番話,說得極其直白,卻又極其戳心。
不少女子的眼眶紅了。
她們的丈夫、兄弟就在隔壁的校場上操練,過幾天就要上戰場。
她們做這些,是為了什麼?
不就是為了能讓自家男人活著回來嗎!
“王爺放心!”
人群中,一個身材健碩的西域婦人高聲喊道:“咱們雖然上不了陣,但咱們的手也不是吃素的!”
“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咱們就絕不讓弟兄們因為沒人管而死在營裡!”
“對!絕不讓弟兄們白死!”
“我們一定好好學!”
一時間,女子軍團計程車氣竟然不比那邊的正規軍差。
許元看著這一張張充滿生機的臉龐,轉頭對李明達說道:“明達,這裡就交給你了。”
“這裡雖然沒有刀光劍影,但同樣是戰場。”
“這六萬人,你要管好她們的吃穿用度,還要負責排程。”
“能做到嗎?”
李明達挺直了腰桿,小臉上滿是鄭重,用力地點了點頭。
“夫君放心!”
“明達絕不給夫君丟臉,絕不給大唐丟臉!”
“好!”
許元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離去。
他還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糧草的調配、軍械的維護、斥候的情報……
每一項都關係到幾十萬人的生死。
接下來的幾天,伊邏盧城就像是一臺精密的機器,開始全速運轉。
城外,喊殺聲震天,塵土遮蔽了日光。
周元和張盧兩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鎮倭軍的老兵們手把手地教,折衝府的精銳們咬著牙學。
什麼傲氣,什麼矜持,在許元那種近乎變態的訓練量面前,統統被打碎。
剩下的,只有服從,只有整齊劃一的動作。
而城內,女子軍團的訓練也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紗布被裁剪成合適的大小,烈酒被分裝進一個個小瓶,針線經過沸水煮過備用。
每個人都在為了即將到來的那場風暴做著最後的準備。
許元就像是一個不知疲倦的陀螺,穿梭在各個營地之間。
這日。
許元的書房內的燭火爆出一朵昏黃的燈花,發出一聲輕微的嗶剝聲。
他依舊伏在案前,手裡捏著一根炭筆,在那張巨大的西域羊皮地圖上勾勾畫畫。
他的眼底佈滿了細密的血絲,這幾日連軸轉的排程與巡視,即便是鐵打的身子也透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疲憊。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且沉重的腳步聲。
“砰”的一聲,門被推開。
張羽大步邁了進來,一身鎧甲上沾滿了外頭戈壁灘上的黃沙,連鬍鬚上都掛著灰土。
他連身上的塵土都來不及拍打,快步走到書案前,猛地抱拳單膝跪地。
“王爺,南邊和北邊的軍報,同時到了。”